第136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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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陰謀
會死得很慘吧？
嵇立勝整個手都在抖。
白底名牌上的黑色字體方方正正,可在嵇立勝眼裏，看起來卻格外像是扭曲的不可思議之物。
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結論是來不及了。
嵇立勝甚至能明確感受到自己喉結滾動的動作，他那吞咽口水的聲音明明那麽輕,可在他自己心裏，卻堪比晴天驚雷。
不遠處，大概距離嵇立勝十來米左右的位置,賀景同正站在那裏望著他。
發現異常以後,賀景同刻意放大的感知，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躲在樹後的嵇立勝。
此時，少年眼神平平，不起波瀾,就像今天的天氣一樣，無風無雨。
可問題是，暴風雨之前的最後平靜,一般也是這種說法。
嵇立勝心態崩了,整張臉喪氣十足。
“我……”
“你的能力,是交換嗎？”賀景同從口袋裏摸出了葉子碎塊，三片疊在一起被他撚在指間，呈扇形展現。
“我不是故意的！”嵇立勝覺得自己的語速從來都沒那麽快過
他很明白，他自稱的那所謂“半推半就”,實際上卻是唯一選擇。
怎麽可能會打得過啊！
耀理本來就是理論顯著的學校,嵇立勝在用【交換】換來名牌之前,也有設想過,自己的名牌在三次以內被換到手裏的概率。
結果不僅三連毛都沒有,甚至還換來了賀景同的名牌……
自己的名牌那麽重要，其他人的名牌什麽時候都可以搶……所以這種東西難道不是應該分開放嗎？！為什麽會放在一起啊！
心裏的咆哮之聲驚天動地，嵇立勝嘴上卻分外乖巧地回覆了賀景同剛才的話：“是交換沒錯。”
“一般就是,想要得到一個指定物，就得選一個差不多大小的東西交換過去。”
嵇立勝縮了縮脖子，一副鵪鶉樣子。
“那個什麽……我現在把你的名牌還給你行不行？你就當我沒來過，反正我還有將近一個小時就要被淘汰了……”
“那如果用人來交換人能做到嗎？”賀景同與嵇立勝同時開口。
兩人的關註側重點截然不同。
嵇立勝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堆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賀景同好像並不打算直接搶回名牌的樣子。
嵇立勝腦袋上掛上了問號，卻怎麽都不敢回問回去。他用尤其小心謹慎的口吻說：“理論上是能做到的，但我沒嘗試過。總覺得那種指定別人和另一人交換的行為，很不禮貌……”
“而要是交換我自己的話，比如把我和你交換，就算做到了，也改變不了你追上我並不難的事實。”
嵇立勝的臉，這會兒很像是一個已經摘下好幾天，導致發蔫了的苦瓜。
“那假如把這種能力，用在指定自己和異靈交換上，會不會讓那些強大的獨行異靈，直接被轉移到一群靈師的包圍圈？”
賀景同依然一副不急不慌的樣子，耐心詢問著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嵇立勝眼神有些呆滯地回答：“我沒嘗試過。”
“交換這種能力只是輔助，我一般很少會思考它還有什麽別的作用。”
“和異靈對戰的時候，通常采取的都是學校課上教導的一些戰鬥技巧。人和人之間交換的行為，先不說能不能做到——”
“就算真的做到，要是我還用了，而且還用順手了，那我也沒法保證，在我面對異靈很有可能受傷的時候，會不會把別人換過來幫我擋刀。”
談起和耀理學校相關的特質後，嵇立勝就像是被打開了話閘子一樣。
“人心都是那樣嘛，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肯定會優先思考該怎麽自保。”
“而要是利用交換能力，那我的自保就很有可能變成害人。”
沒想到某些使用方式的時候，是社會環境塑造的善之影響力。而就算真的想象到，嵇立勝也不會選擇使用。
他想不到人和人對抗的場面，能想到的，只有人與異靈之間的抗爭。
“你想的還挺長遠的。”簡紫芮雙手環胸，語氣不起不伏。
“與其思考遇到危險的時候，很有可能讓別人遭殃，那選擇想想，控制住自己的能力，將自己的能力混進戰鬥習慣裏，讓作用最大化，不是天然就可以避免危險的到來嗎？”
“看你濃眉大眼的，沒想到還是個悲觀主義者。”
簡紫芮用在平靜不過的口吻，說出了犀利無比的事實。
嵇立勝由衷地感覺自己心口中了一刀。
“……那我也總不能說，明明是我自己的能力，結果我壓根沒想到把能力用在人身上吧。”嵇立勝臉色更苦了。
腦袋空空.jpg
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未成年靈師在想，終於從普通人進化成了有特殊能力的超能力者。
可到高中二年級的時候，就徹底明白了，就算是超能力者，也得老老實實上學。
何況靈師還不是那種所謂的超能力。
學生嘛，老老實實學習就行。
嵇立勝自認自己理論經驗豐富，使用靈魂力量的時候，也能保證精準控制，不浪費一絲一毫，但是這也並不妨礙他確實沒什麽想象力。
“總之，謝謝你們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能力使用方向。”嵇立勝不好意思地擡起手，想撓一下後腦勺，緩解尷尬，可轉眼就看見了掌心的名牌……
完了，更尷尬了。
嵇立勝自暴自棄，幹脆閉上了眼。他雙手握持小小的名牌，就像是日劇中向女生告白的高中男生那樣，重重地彎下了腰，將手中名牌雙手奉上。
“對不起！我不應該幹這種蠢事。堂堂正正地和你打一架，就算輸了也不應該太丟臉。而選擇用交換能力盜取你手中的名牌……歸根結底也是錯誤的盜竊行為，請原諒我的錯誤！”
“噗。”簡紫芮側過腦袋，用手捂著嘴，控制不住地洩露出了一道笑聲。
過後她輕咳了一下，轉過腦袋看向身側的賀景同……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那張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表情，簡紫芮此刻卻就是在上面感覺到了七分無語和三分無措。
更想笑了。
簡紫芮肩膀輕輕抖動。
雖說賀景同也會和祁學一一起打游戲，但他身上的風格，就總是那種有些正經，又有些執著的模樣。
想看到賀景同的熱鬧，比祁學一不再話嘮還難。
“……總覺得我現在說一句原諒你了會很奇怪。”賀景同輕嘆了一口氣。
“直接來打一場，以實力勝負來衡量名牌最終歸屬，可能會好得多。”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只會嵇立勝。
.
之後，戰鬥開始。
漫畫中刻意拉遠了的廣角鏡頭，以及海面和沙礫椰樹的刻畫，再加上站在沙灘上互相對峙的兩個人……
彈幕評價：【這不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場面戰鬥，根本說不過去，哈哈哈。】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戰鬥的過程中，嵇立勝利用交換，而賀景同又剛好放出了雷，最後導致劈了自己？】
【有畫面了。】
【戰損我可以！】
然而，點擊下一頁的讀者只能看見，簡紫芮這邊剛以裁判身份宣布了開始，那邊嵇立勝就用大到離譜的聲音喊著：“我認輸！我認輸！！我認輸——！”只要他投得夠快，挨打就追不上他。
至於遠處樹林裏那些被震飛的虛擬鳥類，嵇立勝對此不屑一顧。
身為人類，不管是帶點貶義的狡猾，還是正面評價的聰明，總得帶點兒吧。
彈幕：【……雖然早有預料，但是小雞兒你投的是不是太快了點！】
【笑死。】
【我什麽場面沒見過，這滑跪場面我真沒見過。】
嵇立勝可不可以知道另一次元的人的評價，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
伴隨著簡紫芮喉間控制不住外洩的輕顫笑聲，心甘情願還很樂意在此時充當配角的女生，聲音也隨之響起。
“此戰，賀景同勝。”
嵇立勝立刻松了一大口氣，走到賀景同的身邊，並主動將名牌放進了他的口袋。
放進去的那一刻，嵇立勝就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感。
太自在了！
這海島，這大海，這沙灘，這樹林……
如此種種，全都像是被加了美化濾鏡。
嵇立勝一派輕松對賀景同說道：“恭喜你獲得了勝利。”
賀景同：“……”
他無言地從口袋裏的一堆名牌中找出嵇立勝的，並果斷丟了過去。
最後，賀景同頂著嵇立勝一臉感動的目光，身體僵硬地調整方向，向來路走去。
沙灘邊上，谷綺不知道從哪裏薅來了一根朽木，將其擺在沙灘上後，就背靠了上去，神態懶散自若。
看兩人回來時，谷綺還不忘說：“今天中午吃什麽？”
……
海島上的人中午吃什麽，暫時還不確定，早上捏著一盒牛奶聯系柳書玉的祁學一，也終於在此時收到了回覆。
他發送的問題是，假如異靈化沒法逆轉，那能不能做到將已經異化的那部分靈魂切除。
柳書玉回覆的結論是：“這確實是一種可能性，但具體能不能成，還得先做嘗試。”
兩人聊起這個可能性時，態度都很自然。
概因為祁學一的治療能力，本身就是從靈魂方面著手。
因此，這種從各種角度上來說，看起來都很恐怖的話題，在他們二人中，卻是合理的拯救賀景同的猜想。
盡管在當下還只是可能性。
祁學一將牛奶盒子丟進垃圾桶的時候再次打字，問除了他的這種假設之外，還有沒有什麽別的，其他的，已有的手段。
柳書玉那邊則是回覆，她最近也在努力嘗試聯系各行各業的人。
賀景同的情報，說透露倒也沒怎麽宣揚過。可說沒透露，想要調查一下他的基本情況，只要同為靈師，一般也都能拿到他此前幾個月的遭遇報告。
這樣的一個少年，可能喜歡不起來，也不願意消耗自身資源提供幫助，但也同樣沒法討厭。
學院方面，柳書玉那邊的桃花源被實驗者們，以及官方層面，更甚至於是……賀家，他們其實都有在努力。
如果有能幫助乃至於緩解賀景同癥狀之物，他們也都願意提供相應的價值用於換取，而不是白得別人的寶物。
只是可惜，確實沒什麽進展。
就連調查異靈傅澤荀的痕跡，尋找他的隱藏之地這件事，也陷入了僵局……
柳書玉握著手機，臉色發悶，身邊的隊友之一陸雪詢問她：“看見了什麽，才這個臉色。”
柳書玉則回覆了一句：“沒什麽。”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此前的鋪墊，終於在此時得到了應有的回報。柳書玉突然收到手下消息，說是有人聯系，想要提供一個帶有凈化之力的祖傳寶貝。
柳書玉一聽眼睛就亮了，連忙詢問手下：“具體是怎麽說的？東西是真是假？提供東西的人又需要什麽？來源確定了嗎？東西有沒有問題？”
旁邊的陸雪嘴角抽了抽說：“你既然有這麽多問題，那就親自去看看。”
“你說得對。”柳書玉一臉認可的點了點頭，過後就主動去見了那個提供東西的人。
在柳書玉的眼中，來人長相平凡，行動間略有局促意味，眼神也是閃閃躲躲。
柳書玉的心往下沈了沈，卻還是揚起了客套的笑臉詢問：“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帶來了。”那個外形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提起了原本放在他腳邊的盒子。
紅布包裹著的明黃色盒子上，有著大量祥雲紋路，打開一看後就發現，裏面是一尊無法辨別具體是哪位仙神的尊像。
不過只看衣著和手持的柳枝，以及其尊像雕刻痕跡上的流暢和溫潤之感，柳書玉心裏多少也確定了，這東西確實有凈化作用。
只一拿出來，這間用於會客的房間中，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柳書玉心裏壓下了各種關於東西來源的疑問，只說：“所以您打算用這樣一尊像換點什麽呢。”
“只要是我們能提供的，我們都可以盡力為您提供。”
“您太客氣了！”那人肉眼可見的臉色慌張，之後就說，“我也不要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我只要錢。”
“這東西雖然有一些凈化作用，但具體能不能幫到那個小孩，也不好說。然後就是我這邊急需用錢……”
“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把它拿出來交易。”
“至於我想要多少錢……一百萬，一百萬可不可以？八十萬也行。”男人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渴望。
柳書玉卻說：“錢的話，我們這邊確實能夠提供。但我們這邊也需要留一下您的聯系方式，之後可能也會上門拜訪……”
“行，行……都行。”男人連連應聲。
之後，這場交易，以柳書玉轉賬壹佰萬元暫止。
雖說她私下裏，也有讓人專門去調查這個男人的基本情況。
而男人那邊……
他則是對上了何昱辰。
認真來說，男人就是那個此前不被知曉名字的神秘人。
選擇送出這樣一份，在白天會呈現出凈化，在深夜卻會表現出蠱惑的東西，就在於，這個男人已經迫不及待看見賀景同成為異靈。
因為只有賀景同成為異靈，他才能真正具備那個成為傳說的資格。
最強的異靈，不正應該是新世界大門的開啟者嗎？
這樣的想法在心中發酵，面對何昱辰的問題：“這件事情明明可以讓別人去行動的吧，你為什麽要親自去，要是暴露了又該怎麽辦？”時……
他也只是回道：“我的身份，可從來都沒暴露過。”
“至於表演出的膽怯和懦弱……又有什麽比，柳書玉親手調查出來的情報更值得她相信呢？”
“還有就是，之後記得自己去聯系異靈傅澤荀。你才是那個繼承了你父親遺志，想要推動新世界到來的意志繼任者，而不是我這個邊緣人士。”
“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像個小弟一樣，去確保柳書玉一定會將那尊像交到賀景同的手裏。”
“之後該怎麽讓賀景同更加快速地異靈化，那是你和異靈傅澤荀的事。”
何昱辰沈默著，那張同樣稚嫩年少的臉上滿是陰沈，直到他用喑啞幹澀的聲音說道：“是的，我明白了……”
“老師。”
“我一定不會辜負爸爸他們。”
.
懦弱的，用經濟價值來衡量凈化寶物的男人，選擇提供這一份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換取金錢，就在於他不久之前借了一大筆高利貸去賭。
拆東墻，補西墻，即便祖上再怎麽說不能把尊像交易，可死人又哪能管得到活人？
——那是一個無能又慚愧自身行為的男子。
也是想要賣掉祖先的饋贈，試圖借此來重新回歸正常生活的自救者。
這就是柳書玉最終從手下口中得到的情報總結。
不過東西到手後，柳書玉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就著急忙慌地將東西送到賀景同的跟前，而是認真地找了不少專業人士去做檢查，甚至還專門給那尊像拍了X光片。
動手做檢查的人一邊念叨著，這算不算是不尊重，一邊給出了一個確實無誤的結論。
一切準備就緒，柳書玉看著那個重新被放回盒子裏的尊像，腦中近段時間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也松懈了不少。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用紅布重新將其紮好後，將其穩穩地放在了會客室的桌面上，而後，柳書玉轉身離開。
深夜。
再怎麽喜歡熬夜的人，也差不多該睡了的時間，那尊像發出了持續一小時的汙濁氣息。
假如白日放有尊像的房間，空氣質量極佳，那晚間的這一個小時，就足夠讓室內空氣變作沼澤，盡管沒有臭味和骯臟之物，卻足夠汙穢。
一切都無聲無息。
當待在潛行空間海島上的賀景同和簡紫芮，準備度過第二個夜晚，好迎接明日出賽的時候，何昱辰聯系上了異靈傅澤荀。
仍然是那間播放著直播畫面的實驗室。
只不過這一次，兩個異靈之間，多了個身為人類的何昱辰。
何昱辰不是沒有恐懼過，自己會不會被異靈殺死，但伴隨著這份恐懼的卻是，他終有一日也將和他們一樣，成為強大的異靈。
不管是永生，還是從弱小的凡人之軀，走向輕易毀天滅地的強大，那些，遲早都會被他掌握在手裏。
何昱辰握緊了拳頭，客氣地說：“您之後又有什麽打算呢？我的老師已經把那尊像送給了柳書玉，轉交到賀景同手中，也是遲早的事。”
異靈傅澤荀摘下了眼鏡，側身靠著實驗臺。
身側那被白熾燈照到明亮晃眼睛的實驗臺上，正擺著一個半人半異靈的怪異之物……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但又偏偏不是完整的異靈。
祂承受著人類認知上的痛苦，也知覺著，作為異靈那如何都沒有辦法摒棄阻斷的原初之罪。
無聲的尖叫遍布，實際表現出來的卻只是 嘴部不斷流出涎水 目光死寂無比。
何昱辰對此沒有任何感想 也不覺得畏懼 看了一眼後就移開目光 壓根沒有入心。
他望著異靈傅澤荀 眼神中有著扭曲的求知欲。
而面對他的問題 異靈傅澤荀也沒有賣關子 直說道：“你覺得 祁學一是個什麽樣的人？”
何昱辰不明所以。
異靈傅澤荀失笑 他丟下了手裏原本用於切割肌理的手術刀 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 將其隨手放置在實驗臺上。
只見他道：“那樣一個人 一旦知道有能緩解賀景同癥狀 消減他痛苦的東西 你覺得他真的能耐心等待著柳書玉把東西送來嗎？”
“不見得吧。”
異靈傅澤荀的眼球 在此時看起來更像是兩顆刻意嵌入其中的石頭 倒映著白熾燈光時
仿佛器械。
“我要讓那尊像被祁學一親手交到賀景同手裏。”
“異靈祁圓還沒死呢 不是嗎？”
“她還有值得利用的地方。”異靈傅澤荀那暧昧黏膩的聲線 就像是鮮血裏摻入了濃稠的糖漿。
“上一次 祁學一難以平衡究竟是選擇已經非人的親人 還是短期同伴的賀景同——但這一次 我要讓他只能選賀景同。”
“他的選擇 無論是賀景同 還是不是賀景同 對於人造靈師而言 都是一種傷害。”
異靈傅澤荀擡了擡眼皮 看向身體不自覺的在發抖的何昱辰 冷笑了一聲：“呵。”
“你覺得 是我們先達成殺死賀晚靳的目標 還是間接促使加速賀景同成為異靈的其他人類 想要解除那種 一定會讓賀景同死去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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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立勝整個手都在抖。
白底名牌上的黑色字體方方正正,可在嵇立勝眼裏，看起來卻格外像是扭曲的不可思議之物。
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結論是來不及了。
嵇立勝甚至能明確感受到自己喉結滾動的動作，他那吞咽口水的聲音明明那麽輕,可在他自己心裏，卻堪比晴天驚雷。
不遠處，大概距離嵇立勝十來米左右的位置,賀景同正站在那裏望著他。
發現異常以後,賀景同刻意放大的感知，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躲在樹後的嵇立勝。
此時，少年眼神平平，不起波瀾,就像今天的天氣一樣，無風無雨。
可問題是，暴風雨之前的最後平靜,一般也是這種說法。
嵇立勝心態崩了,整張臉喪氣十足。
“我……”
“你的能力,是交換嗎？”賀景同從口袋裏摸出了葉子碎塊，三片疊在一起被他撚在指間，呈扇形展現。
“我不是故意的！”嵇立勝覺得自己的語速從來都沒那麽快過
他很明白，他自稱的那所謂“半推半就”,實際上卻是唯一選擇。
怎麽可能會打得過啊！
耀理本來就是理論顯著的學校,嵇立勝在用【交換】換來名牌之前,也有設想過,自己的名牌在三次以內被換到手裏的概率。
結果不僅三連毛都沒有,甚至還換來了賀景同的名牌……
自己的名牌那麽重要，其他人的名牌什麽時候都可以搶……所以這種東西難道不是應該分開放嗎？！為什麽會放在一起啊！
心裏的咆哮之聲驚天動地，嵇立勝嘴上卻分外乖巧地回覆了賀景同剛才的話：“是交換沒錯。”
“一般就是,想要得到一個指定物，就得選一個差不多大小的東西交換過去。”
嵇立勝縮了縮脖子，一副鵪鶉樣子。
“那個什麽……我現在把你的名牌還給你行不行？你就當我沒來過，反正我還有將近一個小時就要被淘汰了……”
“那如果用人來交換人能做到嗎？”賀景同與嵇立勝同時開口。
兩人的關註側重點截然不同。
嵇立勝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堆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賀景同好像並不打算直接搶回名牌的樣子。
嵇立勝腦袋上掛上了問號，卻怎麽都不敢回問回去。他用尤其小心謹慎的口吻說：“理論上是能做到的，但我沒嘗試過。總覺得那種指定別人和另一人交換的行為，很不禮貌……”
“而要是交換我自己的話，比如把我和你交換，就算做到了，也改變不了你追上我並不難的事實。”
嵇立勝的臉，這會兒很像是一個已經摘下好幾天，導致發蔫了的苦瓜。
“那假如把這種能力，用在指定自己和異靈交換上，會不會讓那些強大的獨行異靈，直接被轉移到一群靈師的包圍圈？”
賀景同依然一副不急不慌的樣子，耐心詢問著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嵇立勝眼神有些呆滯地回答：“我沒嘗試過。”
“交換這種能力只是輔助，我一般很少會思考它還有什麽別的作用。”
“和異靈對戰的時候，通常采取的都是學校課上教導的一些戰鬥技巧。人和人之間交換的行為，先不說能不能做到——”
“就算真的做到，要是我還用了，而且還用順手了，那我也沒法保證，在我面對異靈很有可能受傷的時候，會不會把別人換過來幫我擋刀。”
談起和耀理學校相關的特質後，嵇立勝就像是被打開了話閘子一樣。
“人心都是那樣嘛，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肯定會優先思考該怎麽自保。”
“而要是利用交換能力，那我的自保就很有可能變成害人。”
沒想到某些使用方式的時候，是社會環境塑造的善之影響力。而就算真的想象到，嵇立勝也不會選擇使用。
他想不到人和人對抗的場面，能想到的，只有人與異靈之間的抗爭。
“你想的還挺長遠的。”簡紫芮雙手環胸，語氣不起不伏。
“與其思考遇到危險的時候，很有可能讓別人遭殃，那選擇想想，控制住自己的能力，將自己的能力混進戰鬥習慣裏，讓作用最大化，不是天然就可以避免危險的到來嗎？”
“看你濃眉大眼的，沒想到還是個悲觀主義者。”
簡紫芮用在平靜不過的口吻，說出了犀利無比的事實。
嵇立勝由衷地感覺自己心口中了一刀。
“……那我也總不能說，明明是我自己的能力，結果我壓根沒想到把能力用在人身上吧。”嵇立勝臉色更苦了。
腦袋空空.jpg
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未成年靈師在想，終於從普通人進化成了有特殊能力的超能力者。
可到高中二年級的時候，就徹底明白了，就算是超能力者，也得老老實實上學。
何況靈師還不是那種所謂的超能力。
學生嘛，老老實實學習就行。
嵇立勝自認自己理論經驗豐富，使用靈魂力量的時候，也能保證精準控制，不浪費一絲一毫，但是這也並不妨礙他確實沒什麽想象力。
“總之，謝謝你們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能力使用方向。”嵇立勝不好意思地擡起手，想撓一下後腦勺，緩解尷尬，可轉眼就看見了掌心的名牌……
完了，更尷尬了。
嵇立勝自暴自棄，幹脆閉上了眼。他雙手握持小小的名牌，就像是日劇中向女生告白的高中男生那樣，重重地彎下了腰，將手中名牌雙手奉上。
“對不起！我不應該幹這種蠢事。堂堂正正地和你打一架，就算輸了也不應該太丟臉。而選擇用交換能力盜取你手中的名牌……歸根結底也是錯誤的盜竊行為，請原諒我的錯誤！”
“噗。”簡紫芮側過腦袋，用手捂著嘴，控制不住地洩露出了一道笑聲。
過後她輕咳了一下，轉過腦袋看向身側的賀景同……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那張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表情，簡紫芮此刻卻就是在上面感覺到了七分無語和三分無措。
更想笑了。
簡紫芮肩膀輕輕抖動。
雖說賀景同也會和祁學一一起打游戲，但他身上的風格，就總是那種有些正經，又有些執著的模樣。
想看到賀景同的熱鬧，比祁學一不再話嘮還難。
“……總覺得我現在說一句原諒你了會很奇怪。”賀景同輕嘆了一口氣。
“直接來打一場，以實力勝負來衡量名牌最終歸屬，可能會好得多。”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只會嵇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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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戰鬥開始。
漫畫中刻意拉遠了的廣角鏡頭，以及海面和沙礫椰樹的刻畫，再加上站在沙灘上互相對峙的兩個人……
彈幕評價：【這不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場面戰鬥，根本說不過去，哈哈哈。】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戰鬥的過程中，嵇立勝利用交換，而賀景同又剛好放出了雷，最後導致劈了自己？】
【有畫面了。】
【戰損我可以！】
然而，點擊下一頁的讀者只能看見，簡紫芮這邊剛以裁判身份宣布了開始，那邊嵇立勝就用大到離譜的聲音喊著：“我認輸！我認輸！！我認輸——！”只要他投得夠快，挨打就追不上他。
至於遠處樹林裏那些被震飛的虛擬鳥類，嵇立勝對此不屑一顧。
身為人類，不管是帶點貶義的狡猾，還是正面評價的聰明，總得帶點兒吧。
彈幕：【……雖然早有預料，但是小雞兒你投的是不是太快了點！】
【笑死。】
【我什麽場面沒見過，這滑跪場面我真沒見過。】
嵇立勝可不可以知道另一次元的人的評價，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
伴隨著簡紫芮喉間控制不住外洩的輕顫笑聲，心甘情願還很樂意在此時充當配角的女生，聲音也隨之響起。
“此戰，賀景同勝。”
嵇立勝立刻松了一大口氣，走到賀景同的身邊，並主動將名牌放進了他的口袋。
放進去的那一刻，嵇立勝就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感。
太自在了！
這海島，這大海，這沙灘，這樹林……
如此種種，全都像是被加了美化濾鏡。
嵇立勝一派輕松對賀景同說道：“恭喜你獲得了勝利。”
賀景同：“……”
他無言地從口袋裏的一堆名牌中找出嵇立勝的，並果斷丟了過去。
最後，賀景同頂著嵇立勝一臉感動的目光，身體僵硬地調整方向，向來路走去。
沙灘邊上，谷綺不知道從哪裏薅來了一根朽木，將其擺在沙灘上後，就背靠了上去，神態懶散自若。
看兩人回來時，谷綺還不忘說：“今天中午吃什麽？”
……
海島上的人中午吃什麽，暫時還不確定，早上捏著一盒牛奶聯系柳書玉的祁學一，也終於在此時收到了回覆。
他發送的問題是，假如異靈化沒法逆轉，那能不能做到將已經異化的那部分靈魂切除。
柳書玉回覆的結論是：“這確實是一種可能性，但具體能不能成，還得先做嘗試。”
兩人聊起這個可能性時，態度都很自然。
概因為祁學一的治療能力，本身就是從靈魂方面著手。
因此，這種從各種角度上來說，看起來都很恐怖的話題，在他們二人中，卻是合理的拯救賀景同的猜想。
盡管在當下還只是可能性。
祁學一將牛奶盒子丟進垃圾桶的時候再次打字，問除了他的這種假設之外，還有沒有什麽別的，其他的，已有的手段。
柳書玉那邊則是回覆，她最近也在努力嘗試聯系各行各業的人。
賀景同的情報，說透露倒也沒怎麽宣揚過。可說沒透露，想要調查一下他的基本情況，只要同為靈師，一般也都能拿到他此前幾個月的遭遇報告。
這樣的一個少年，可能喜歡不起來，也不願意消耗自身資源提供幫助，但也同樣沒法討厭。
學院方面，柳書玉那邊的桃花源被實驗者們，以及官方層面，更甚至於是……賀家，他們其實都有在努力。
如果有能幫助乃至於緩解賀景同癥狀之物，他們也都願意提供相應的價值用於換取，而不是白得別人的寶物。
只是可惜，確實沒什麽進展。
就連調查異靈傅澤荀的痕跡，尋找他的隱藏之地這件事，也陷入了僵局……
柳書玉握著手機，臉色發悶，身邊的隊友之一陸雪詢問她：“看見了什麽，才這個臉色。”
柳書玉則回覆了一句：“沒什麽。”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此前的鋪墊，終於在此時得到了應有的回報。柳書玉突然收到手下消息，說是有人聯系，想要提供一個帶有凈化之力的祖傳寶貝。
柳書玉一聽眼睛就亮了，連忙詢問手下：“具體是怎麽說的？東西是真是假？提供東西的人又需要什麽？來源確定了嗎？東西有沒有問題？”
旁邊的陸雪嘴角抽了抽說：“你既然有這麽多問題，那就親自去看看。”
“你說得對。”柳書玉一臉認可的點了點頭，過後就主動去見了那個提供東西的人。
在柳書玉的眼中，來人長相平凡，行動間略有局促意味，眼神也是閃閃躲躲。
柳書玉的心往下沈了沈，卻還是揚起了客套的笑臉詢問：“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帶來了。”那個外形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提起了原本放在他腳邊的盒子。
紅布包裹著的明黃色盒子上，有著大量祥雲紋路，打開一看後就發現，裏面是一尊無法辨別具體是哪位仙神的尊像。
不過只看衣著和手持的柳枝，以及其尊像雕刻痕跡上的流暢和溫潤之感，柳書玉心裏多少也確定了，這東西確實有凈化作用。
只一拿出來，這間用於會客的房間中，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柳書玉心裏壓下了各種關於東西來源的疑問，只說：“所以您打算用這樣一尊像換點什麽呢。”
“只要是我們能提供的，我們都可以盡力為您提供。”
“您太客氣了！”那人肉眼可見的臉色慌張，之後就說，“我也不要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我只要錢。”
“這東西雖然有一些凈化作用，但具體能不能幫到那個小孩，也不好說。然後就是我這邊急需用錢……”
“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把它拿出來交易。”
“至於我想要多少錢……一百萬，一百萬可不可以？八十萬也行。”男人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渴望。
柳書玉卻說：“錢的話，我們這邊確實能夠提供。但我們這邊也需要留一下您的聯系方式，之後可能也會上門拜訪……”
“行，行……都行。”男人連連應聲。
之後，這場交易，以柳書玉轉賬壹佰萬元暫止。
雖說她私下裏，也有讓人專門去調查這個男人的基本情況。
而男人那邊……
他則是對上了何昱辰。
認真來說，男人就是那個此前不被知曉名字的神秘人。
選擇送出這樣一份，在白天會呈現出凈化，在深夜卻會表現出蠱惑的東西，就在於，這個男人已經迫不及待看見賀景同成為異靈。
因為只有賀景同成為異靈，他才能真正具備那個成為傳說的資格。
最強的異靈，不正應該是新世界大門的開啟者嗎？
這樣的想法在心中發酵，面對何昱辰的問題：“這件事情明明可以讓別人去行動的吧，你為什麽要親自去，要是暴露了又該怎麽辦？”時……
他也只是回道：“我的身份，可從來都沒暴露過。”
“至於表演出的膽怯和懦弱……又有什麽比，柳書玉親手調查出來的情報更值得她相信呢？”
“還有就是，之後記得自己去聯系異靈傅澤荀。你才是那個繼承了你父親遺志，想要推動新世界到來的意志繼任者，而不是我這個邊緣人士。”
“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像個小弟一樣，去確保柳書玉一定會將那尊像交到賀景同的手裏。”
“之後該怎麽讓賀景同更加快速地異靈化，那是你和異靈傅澤荀的事。”
何昱辰沈默著，那張同樣稚嫩年少的臉上滿是陰沈，直到他用喑啞幹澀的聲音說道：“是的，我明白了……”
“老師。”
“我一定不會辜負爸爸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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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的，用經濟價值來衡量凈化寶物的男人，選擇提供這一份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換取金錢，就在於他不久之前借了一大筆高利貸去賭。
拆東墻，補西墻，即便祖上再怎麽說不能把尊像交易，可死人又哪能管得到活人？
——那是一個無能又慚愧自身行為的男子。
也是想要賣掉祖先的饋贈，試圖借此來重新回歸正常生活的自救者。
這就是柳書玉最終從手下口中得到的情報總結。
不過東西到手後，柳書玉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就著急忙慌地將東西送到賀景同的跟前，而是認真地找了不少專業人士去做檢查，甚至還專門給那尊像拍了X光片。
動手做檢查的人一邊念叨著，這算不算是不尊重，一邊給出了一個確實無誤的結論。
一切準備就緒，柳書玉看著那個重新被放回盒子裏的尊像，腦中近段時間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也松懈了不少。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用紅布重新將其紮好後，將其穩穩地放在了會客室的桌面上，而後，柳書玉轉身離開。
深夜。
再怎麽喜歡熬夜的人，也差不多該睡了的時間，那尊像發出了持續一小時的汙濁氣息。
假如白日放有尊像的房間，空氣質量極佳，那晚間的這一個小時，就足夠讓室內空氣變作沼澤，盡管沒有臭味和骯臟之物，卻足夠汙穢。
一切都無聲無息。
當待在潛行空間海島上的賀景同和簡紫芮，準備度過第二個夜晚，好迎接明日出賽的時候，何昱辰聯系上了異靈傅澤荀。
仍然是那間播放著直播畫面的實驗室。
只不過這一次，兩個異靈之間，多了個身為人類的何昱辰。
何昱辰不是沒有恐懼過，自己會不會被異靈殺死，但伴隨著這份恐懼的卻是，他終有一日也將和他們一樣，成為強大的異靈。
不管是永生，還是從弱小的凡人之軀，走向輕易毀天滅地的強大，那些，遲早都會被他掌握在手裏。
何昱辰握緊了拳頭，客氣地說：“您之後又有什麽打算呢？我的老師已經把那尊像送給了柳書玉，轉交到賀景同手中，也是遲早的事。”
異靈傅澤荀摘下了眼鏡，側身靠著實驗臺。
身側那被白熾燈照到明亮晃眼睛的實驗臺上，正擺著一個半人半異靈的怪異之物……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但又偏偏不是完整的異靈。
祂承受著人類認知上的痛苦，也知覺著，作為異靈那如何都沒有辦法摒棄阻斷的原初之罪。
無聲的尖叫遍布，實際表現出來的卻只是 嘴部不斷流出涎水 目光死寂無比。
何昱辰對此沒有任何感想 也不覺得畏懼 看了一眼後就移開目光 壓根沒有入心。
他望著異靈傅澤荀 眼神中有著扭曲的求知欲。
而面對他的問題 異靈傅澤荀也沒有賣關子 直說道：“你覺得 祁學一是個什麽樣的人？”
何昱辰不明所以。
異靈傅澤荀失笑 他丟下了手裏原本用於切割肌理的手術刀 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 將其隨手放置在實驗臺上。
只見他道：“那樣一個人 一旦知道有能緩解賀景同癥狀 消減他痛苦的東西 你覺得他真的能耐心等待著柳書玉把東西送來嗎？”
“不見得吧。”
異靈傅澤荀的眼球 在此時看起來更像是兩顆刻意嵌入其中的石頭 倒映著白熾燈光時
仿佛器械。
“我要讓那尊像被祁學一親手交到賀景同手裏。”
“異靈祁圓還沒死呢 不是嗎？”
“她還有值得利用的地方。”異靈傅澤荀那暧昧黏膩的聲線 就像是鮮血裏摻入了濃稠的糖漿。
“上一次 祁學一難以平衡究竟是選擇已經非人的親人 還是短期同伴的賀景同——但這一次 我要讓他只能選賀景同。”
“他的選擇 無論是賀景同 還是不是賀景同 對於人造靈師而言 都是一種傷害。”
異靈傅澤荀擡了擡眼皮 看向身體不自覺的在發抖的何昱辰 冷笑了一聲：“呵。”
“你覺得 是我們先達成殺死賀晚靳的目標 還是間接促使加速賀景同成為異靈的其他人類 想要解除那種 一定會讓賀景同死去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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