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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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傲慢
祁學一被氣笑了,他看著那個人,神色中帶著明顯的難以理解：“你是不是有病？如果不是有病到一定份上，憑什麽覺得弄死別人是一件非常理所當然的事。”
“你在搞笑嗎？法律在你眼中是什麽東西？你又覺得自己是什麽人，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少跟我以一副辯論賽的口吻在這扯起話題，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本來以為你就只是個頂替別人出賽的垃圾,社會敗類之流,沒想到你已經是徹徹底底的人渣。”
祁學一大聲斥責，眼神中也帶著明顯的厭惡。
“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話,你最好也閉嘴，不然我可不保證,我不會打普通人。”祁學一一腳將距離最近的椅子踹得粉碎。
當然，他這一行動也並不是徹底拋棄了理智,腦子裏早就已經將如何賠償的事宜，刻畫得清清楚楚。如此行事，也只不過是以作震懾之舉。
賀景同也站了起來，他明顯要比那人高了大半個頭，平時不聲不響，但早已在腥風血雨中廝殺出來的氣勢，足夠駭人心神。
“搞清楚一點，靈師就算數量再怎麽少，我們對抗的，也是全世界八成人類數量的異靈。”
“你這種腦子被塞到糞坑浸泡超過一周的蠢貨，就算全部的腦組織都被同化成了大糞,應該也能聽得懂，正是你看不起的這一小眾人士，保護著整個世界還以人類之身存活的人。”
“你要是覺得所謂永生是正確的，那你就先自己去死啊。自己變成異靈——我倒要看看,你是能得到所謂的永生，還是被其他異靈的撕扯粉碎。”
“少來質疑我阻斷了什麽。”賀景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人，“不要用你那荒謬且難以理解的思維，來和我辯證。”
“至少我確實做到了，一個靈師該做到的全部。”
“你呢？你又做到了什麽？害死你的同學？還是所謂的，‘將永生的恩惠賜予給所有人’？”
“——你怎麽知道這個！”那人臉色大變。
賀景同重覆的這句話，正是桃花源實驗者常常掛於耳邊的說辭。只不過後來，自桃花源企劃被終止以後，這句話也銷聲匿跡。
也沒幾個人會專門記下來，真正記得的，往往都是那些實驗者的子女和下屬後輩之流。
他們將這句話當成自己的信仰，立志要推動人類這一大群體的進化。
早已魔怔的人，看不清他們行為的荒謬之處。
只知道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心中那一條死路的想法前進。
在南墻被他們撞上之前，他們永遠都不會回頭。
可那面象征著靈師會被整個社會群體排斥的墻——
賀景同絕不會讓靈師這一群體站在那面危墻之下。
如此一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你，以及你身後的那些人。你們，如果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那我還可以當做，不過就只是一群迷茫的人，不知道正確的道路。可當下的你們，卻已經在嘗試插手主動地將人類制造成異靈……”
“這是徹頭徹尾的犯罪。”
賀景同目光銳利，那雙眼睛在刻意調動的情緒激發之下，變得極為明亮。甚至一度讓那個和他起了爭執的人，無法在這種言語攻勢之下，做出適當反擊之舉。他只能氣急敗壞地伸出手指著賀景同的腦門，“你”個不停。
“對了。”賀景同突然舉起了手機，他將手中那不久之前剛買的新設備屏幕，展現在那人眼前。
設備上的報警電話清晰可見。
少年語氣平靜到冷漠的程度：“殺人未遂，你不會覺得，這種錯誤是什麽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就可以被原諒的行為吧。”
直到那人被警察帶走，他都難以再說出什麽與賀景同辯論的話。
其他同學也沒想到，向來情緒穩定，表現平和的賀景同，也會有火力全開的時候。
他們吶吶地看著賀景同，最後反倒是池謙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那什麽，你別把自己氣出問題來了。”
賀景同看著池謙，那些刻意調動的情緒暫時還未被徹底壓下去，因此，池謙將目光與之對視時，他甚至覺得，自己在直視一頭從酣睡中醒來的猛獸。
池謙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也條件反射地做出了防備動作。在警惕的表情掛上臉之前，大腦才反應過來，眼前之人並不是向來與之對抗的異靈。
他僵硬地將防備的動作收回，見賀景同目光已經不再那麽銳利，才說：“要不然先吃個午飯？先吃飯吧，怎麽說也是北城頂尖的酒店之一，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哈哈。”
他打著哈哈說，像是在掩飾那一瞬間對同學產生的攻擊態度。
過後，池謙不太自然地，將目光放在兩個隊友身上。
蘇妤和路少淵也加入了話題。
蘇妤：“聽說北城有各種各樣暖身體的湯品，現在那麽冷，點一些湯喝喝吧。”
黎遠靖沒察覺到那種古怪的氛圍，只順著蘇妤的話想，隨後說道：“我投一票山藥排骨湯。”
賀景同默默地看了他們一眼，之後態度平靜地坐回了椅子上。
氣氛逐漸緩和，原本因為賀景同外放的血腥氣勢導致有所下降的溫度，似乎也明顯回升。
作為隊友的祁學一，也在嘗試平覆著賀景同這明顯不同於以往的奇怪態度。白毛說：“剛知道你不喝姜湯，你喜歡吃什麽，我和簡紫芮還不知道呢。”
賀景同深呼了一口氣，才說：“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也沒有什麽特別討厭的，正常食物都會吃。”
站在不遠處的藺溪君，陷入了沈思。
他在想，向來情緒穩定的賀景同，真的會因為一個不熟悉的人，有可能死亡。而且還是在死亡已經被阻止的情況下，導致情緒爆發嗎？
這顯然不可能。
他會存在情緒爆發，以及後續深呼一口氣的模樣，就只是在於……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吧。
三分之一的靈魂異化，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表現形式？
沒有人知道，因為每一次異靈異化的時候，都是徹徹底底的走向了極端。
那種異靈化，從來都是一瞬間完成的事。而非如賀景同這般，因為靈魂被加入懶惰異靈的空間碎片，才致使靈魂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化。
他本身並沒有極端情緒——這點沒有任何人可以否認。
可問題是，三分之一的靈魂異化，已經讓他無法保持相對的情緒穩定。
那之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呢？
藺溪君不自覺的就想到了，賀景同靈魂異化加速的情況。
比如原本異化的速度，1%的比例，需要一個月，那當賀景同個人情緒已無法穩定之時，同樣是1%的比例，可能需要的時間，就只是半個月……
“藺老師……”
這種衍生想法，也讓藺溪君控制不住的開始思考，賀景同又得有著怎樣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那種，靈魂和意識已經不再向著同一方向前進的狀態。
“藺老師。”
暫時還沒有人知道，賀景同的大腦裏，會存在一些與他意識截然相反的聲音。
但這一概念，卻在此前，就已經刻入了相裏星晴的大腦。
再配合上藺溪君自身的猜測，只待與之接觸，將其整理匯合後，形成完整信息。
“藺老師！你在想什麽，喊你半天了。”祁學一用手在藺溪君眼前晃了晃。
心裏暗自做下決定，準備空閑的時候，和處在其他城市的英才學院老師們，開一場線上會議後，藺溪君才將意識拉回現在。
“啊……噢，哦。”藺溪君一瞬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只猴子，但他對很快反應過來祁學一的話，忙說：“你們點吧，我不挑食。”
“怎麽跟賀景同一樣……”祁學一一時之間竟然覺得，“現在不挑食的說法，是不是和隨便同一個概念？”
“不，”藺溪君很認真地解釋給祁學一聽，“意思是不管你點什麽，我都不會有意見，並且還會很開心地去嘗試。”
“那……香菜，魚腥草，鯡魚罐頭，法國蝸牛，魚眼？”
藺溪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祁學一：“說起來，作為你們明年的老師，當下確實很有必要和一年級的你們提前打好關系。以防你們進入三年級時，對我表現得太、過、陌、生。”
祁學一頓時雙手作揖，連忙說了一句：“告辭！”語罷就一溜煙地跑回了餐桌一旁。
午餐倒是不愧對度假村大廚的實力，色香味形俱全。
美美飽餐一頓後，藺溪君告訴所有學生：“度假村裏的所有設施和娛樂，你們都可以去玩，不必向我匯報，註意保護自身安全就行。如果遇見有人出現異靈化的狀態，自己看情況處理。處理不了再給我打電話，或是聯系當地靈師。”
藺溪君從手機中調出當地靈師學校的官方聯系電話，將其展現在學生們面前，確定每個三人隊伍裏，都各有一人將其錄入手機後，藺溪君摁滅了手機。
他沒再交代別的，只是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間。
先前有想法的那場線上會議，有機會的話還是趁早開完。
再說賀景同那邊。
任由祁學一留了當地學校的聯系方式，在他賠付完椅子損失後，三人就拿著那個度假村攻略，開始琢磨，先去玩什麽才好。
“室內水上樂園？過山車？不過話又說回來，別看有那麽多游玩點，可這麽冷的天，這些東西就算玩起來，也會有一點不太適應的吧。”祁學一逐漸將目光移到了溫泉上。
他指著印了溫泉圖片的那一頁說：“總覺得，溫泉已經等同於必去之地了。”
“但是下午就去泡溫泉，又覺得有點沒必要。泡溫泉什麽的，還是下午六點以後再說。現在再考慮一個泡溫泉之前的游玩地就行，是去露營地野炊，還是去看樂隊表演？”
祁學一詢問兩個隊友的時候，一個清麗的聲音，插入了他們三人小隊的和諧氛圍。“打擾一下——”
來人就是那個，此前被藺溪君和酒店工作人員一並接來的女生。
她身邊還跟著她那個，個頭已經有一米八，顯得瘦瘦高高，在被截斷的未來裏，會異化成異靈的好友。
“你們好。”女生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祁學一和簡紫芮卻都表現得有些詫異。
女孩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說：“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簡紫芮搖了搖頭，她倒是沒說，在那個預言裏，女孩的性格被定義成怯弱。
可從當下的表現來看，怯弱一詞，卻並不適合放在這個女生的身上。
這情況只要一想就明白。
賀景同看見的並不是這個女孩本身過去的性格表現，而是來自他人的言語說明。
特困生想要保持優秀的成績，要麽本身是天才，要麽就得付出遠超其他學生的努力。
假如是後者，那沒怎麽和她相處過的人，將其定義成怯弱，倒也有了由來。
想明白這點，簡紫芮轉而詢問女生：“你來找我們是有什麽事情嗎？”
女孩正了正神色，認真地說道：“我是來感謝你們的。”
“剛才吃飯的時候，老師已經將我身上會發生的未來，說給了我聽。雖然此前並沒有見過你們，也不太了解靈師，但這種堪稱救命之恩的恩惠，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來親自道謝的。打擾你們了嗎？抱歉。”
簡紫芮和祁學一都將目光放在賀景同的身上。
被盯著的賀景同，如同以往一樣，情緒穩定又平和，甚至還在有些無奈地說：“並沒有打擾，我們是來旅游的，本身也沒有什麽事要處理。”
“那就太好了。”女生說，“很感謝你救了我，也救了他。”
女生將身後的男孩拉了出來。
“他叫葉瑞，我叫原瑩，我們都是玉城一高的。很感謝你救了我們，請允許我們兩個認真道謝。”
說話間，她旁邊的男生也跟著點了點頭，而後，兩人一同鞠了個躬。
就這種表現形式來看，怯弱一詞反而更適合放在這個男生身上，只因他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多少有一點社恐的模樣在了。
認真看去，甚至還能發現，葉瑞在偷偷地摳褲子側邊的縫合線。
賀景同看著兩人認真彎腰的模樣，也道：“道謝我接受了，但也不必那麽客氣。”
原瑩才笑著站了起來，她認真的點了點頭，也跟著說：“這不是客氣，這只是我們當下所能付出的認真。畢竟大多數人真正想道謝的時候，都會準備一些禮物什麽的，但我們卻什麽都沒有。因此就算是非常認真的道謝，也顯得有些空洞……”
“何況我們來找你們也是有其他事情的。”
“是什麽事情？”祁學一好奇地問她。
“我們老師說，希望讓我們這些普通學校的學生，能和靈師學生好好相處。一是因為我們對你們的了解，實在太少，有必要擴容關於你們的信息。另一點則在於……我想要從自身的角度了解一下，靈師為了保護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又付出了什麽。”
她說完後才靦腆地笑了笑，卻也不存在怯懦之說。
“雖然這樣的說法，總覺得有點假大空。但我從個人的角度看待靈師時，總是會有些在意，你們成為靈師，維護普通人的安全，是不是付出了些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如果不將這些疑問了解清楚，我可能就會一直糾結這些問題，也許連之後的數學競賽都無法維持十足的專註力呢。”原瑩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想要盡量將交談的氛圍，轉向一派輕松，而非嚴肅論證。
她的努力被人看在眼裏，賀景同便也輕松地回了一句：“這個問題比較適合詢問祁學一。”
“問我？”祁學一右手食指指著自己，有點呆呆地說，“為啥？”
“因為普通高中生的學業，我也有在自學。相對而言，並不算是拋棄了原瑩認知中的，某些靈師會因為成為靈師，而辜負青春的想法。”
原瑩驚訝地看著賀景同，像是沒想到他能這麽準確地指明自己心裏的一些想法。
同時祁學一也在說：“總覺得你是在內涵我，沒有辦法一者兼顧。”
“那倒沒有。”賀景同眉眼彎彎。
祁學一則是想了一下，開始說起了那些確實有在付出的地方。
“要說我們付出了什麽的話……”
“不如先去玩一下？你們現在應該還沒到開始比賽的時候吧。”祁學一反問了一句。
也許是這個問題不難，也許是就算回答，也說不了幾個字，因此，原瑩推了推葉瑞的手臂。
後者略顯呆板地回答：“比賽是從明天上午開始，截止後天晚上。”
原瑩還在旁邊小聲嘀咕：“你倒是多說幾個字啊，簡直就像是一個問答機器。”
葉瑞卻告訴她說：“因為我是個很無聊的人，所以就算想聊話題，一般也是和數學題目相關的東西，但是……”
但是靈師顯然不會高強度地學習普通學生的課業。
祁學一嗷嗷了兩聲：“總覺得又被內涵了！”
“不過我們還是先去玩一下吧。我和兩個隊友剛才在講，是去圍觀樂隊演唱，還是去露營地吃燒烤，你們有什麽想法嗎？”
原瑩：“按你的想法來就行。”
“那行，我們去吃燒烤吧。”祁學一也沒糾結，果斷拍板決定。
之後，一群人去了露營地。
那兒倒是已經有不少客人存在了，他們或是點燃著小煙花，或是聚集在一起，站在燒烤架前，擺弄著各種食材。
等食物都架上了烤架，五人一人一個小板凳，圍著燒烤架子坐了下來。
祁學一看著文火慢烤的肉串，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他認知中的一些被放棄之物。
“首先肯定就是，相比於勞累精神的學習而言，我們面對的問題，都是該如何讓自己變強。”
“只有足夠強，才能保證穩定殺死異靈，否則我們就只會被異靈殺死。”
“這是一點，再有就是，異靈科學生的作業，和普通人的科目不同，我們的作業就是去解決異靈。平時工作的話，也是去解決異靈……”
“等等。”祁學一突然停了一下，隨後一臉悲憤地看向原瑩和葉瑞，“這麽說來的話，我們簡直就像是要麽在解決異靈，要麽在解決異靈的路上。”
“畢竟不管是我們上的課，還是正常的能力練習，都是為了變強，而變強，剛好又是為了能戰勝異靈。”
“那你們變強，一般都訓練什麽？”原瑩好奇地問。
祁學一果斷將這個問題塞給了簡紫芮：“讓簡紫芮說！”
簡紫芮睨了祁學一一眼，看著他縮了縮脖子後，簡紫芮才說道：“高一的時候，訓練相對簡單。一般是上午法修課，下午體術課，晚上偶爾會有一些加練。必要時，也上異靈鑒識課。”
“法修就是訓練能力偏向特征，和自身靈魂強度；體術就是字面意思；異靈鑒識課，則是要求靈師，能精準從多只異靈中，準確判斷出它們的強度。”
“學校要求我們，至少得做到，一眼看穿到底能不能打過對手異靈，而不是逞強，去面對自己打不贏的異靈，繼而送死。”
學院會儲備異靈，也是異靈鑒識課的需求物之一。
“大致就是這些，高一的話，相對來說還算輕松。”
“其實並不吧……”祁學一回憶起自己上高一時的記憶，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坨，“要知道，進入高一，異靈科學生的第一節體術課，就是圍著操場跑十圈。”
“一圈四百米，十圈就是四千米。對於一個剛剛初中畢業的學生來說，跑四千米……那會所有人都覺得，老師是不是瘋了。”
祁學一回憶著那時的記憶，當下的臉上表情卻是一派輕松：“不過當時的我們，就算是哭，也跑完了四千米。畢竟如果連簡單的跑步都做不到，之後面對無法對抗的異靈的時候，只會連逃跑的時機都抓不住。”
白毛語罷，又將目光放在了賀景同的身上，還接了一句：“一年級的事，就讓賀景同來說吧，總不能光讓我和簡紫芮浪費口水。”
但賀景同卻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說，他這樣想，也這樣說了。
始終旁聽，沒有插嘴的葉瑞，這時說了一句：“那就講講，你身上過去發生的事吧。”
那可就有太多能說的了。
最初的醫院，後來的姜南，西陽小學的八歲異靈，娛樂圈公司。
開學小測，學院聯賽，42只A級異靈。
被帶走，被實驗，靈魂異化，擊殺傅澤荀。
以及直播。
再就是持續了半個月的高強度異靈戰……
賀景同只挑著說了兩個，可能說的東西，依舊仿佛看不到盡頭。
燒烤架裏的炭火，已經從微火轉向大火，又轉向熄滅，只留點點火星。
擺在旁邊桌子上的食物，也一點一點地消失，最後只留一堆竹簽。
就連太陽，也比之賀景同說話前，西落了一大截。
“再說下去，泡溫泉的人該多了。”賀景同牽起嘴角，但這個笑容，與其說是笑，不如說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做出一個禮貌的表情。
“靈師，果然很不容易啊。”原瑩聲音低落的說道。
她原本還在好奇，擁有預言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可在發現，預言者從未因為預言得到任何利益以後，原瑩就明白了，自己因為預言之能，而產生的想法，是多麽的低微和渺小。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葉瑞許是認為他們已經熟悉，也逐漸開始說話了。
“也謝謝你，沒有放棄繼續作為靈師努力。”
那些談話中，盡管沒有刻意，但賀景同三人還是透露出了，靈師也是可以封印能力回歸普通人生活的。
葉瑞和原瑩都不覺得那種行為是逃避，他們知道，那種行為是在合理不過的選擇。而賀景同他們沒選 就意味著 三人選擇擔起了那份沈重的責任。
“總覺得你們就像是那些都市傳說 維護著秩序和安定。”原瑩原想用輕松的語氣說 可卻無法控制自己聲線變得沈重。
“對了 我有一點想知道 何昱辰為什麽想要我死……”原瑩說完後又連忙補充一句 “如果這個問題不太方便回答 那也可以不告訴我的。”
“沒有什麽不能回答的。”賀景同看向草地。
人工痕跡幾乎不存在的野營區域 其內部的每一棵草 都是人為培育。
“他頂替你出賽 就只是想要將葉瑞制作成異靈。”
賀景同收回註視著地面的視線 他偏頭看向葉瑞和原瑩 眼神平和：“介意看漫畫嗎？”
“有你們參與的 象征著某一個未來的漫畫。不過漫畫裏的一切 已經在此時被阻斷了 你們也不必面對那樣的結局。”
“要看。”葉瑞回望著賀景同的目光 他身上的學生氣息很濃 是那種平和環境塑造出來的獨特氣質。
不同於賀景同
少年身上早就多了自身難以發現的沈重。
“我要看。”葉瑞強調。
賀景同收回望向他的視線 少年左手一張 掌心逐漸出現了一本漫畫。
這個場面本應神奇 但清楚靈師存在的一人 已經能做到不為此驚訝了。
在一人翻看漫畫的時候 賀景同盯著燒烤爐上的火星 聲音平緩地說：“那在我看來 是個錯誤的未來。我不承認 也因而……”
“我也不允許它存在。”
這是屬於賀景同的傲慢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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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學一被氣笑了,他看著那個人,神色中帶著明顯的難以理解：“你是不是有病？如果不是有病到一定份上，憑什麽覺得弄死別人是一件非常理所當然的事。”
“你在搞笑嗎？法律在你眼中是什麽東西？你又覺得自己是什麽人，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少跟我以一副辯論賽的口吻在這扯起話題，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本來以為你就只是個頂替別人出賽的垃圾,社會敗類之流,沒想到你已經是徹徹底底的人渣。”
祁學一大聲斥責，眼神中也帶著明顯的厭惡。
“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話,你最好也閉嘴，不然我可不保證,我不會打普通人。”祁學一一腳將距離最近的椅子踹得粉碎。
當然，他這一行動也並不是徹底拋棄了理智,腦子裏早就已經將如何賠償的事宜，刻畫得清清楚楚。如此行事，也只不過是以作震懾之舉。
賀景同也站了起來，他明顯要比那人高了大半個頭，平時不聲不響，但早已在腥風血雨中廝殺出來的氣勢，足夠駭人心神。
“搞清楚一點，靈師就算數量再怎麽少，我們對抗的，也是全世界八成人類數量的異靈。”
“你這種腦子被塞到糞坑浸泡超過一周的蠢貨，就算全部的腦組織都被同化成了大糞,應該也能聽得懂，正是你看不起的這一小眾人士，保護著整個世界還以人類之身存活的人。”
“你要是覺得所謂永生是正確的，那你就先自己去死啊。自己變成異靈——我倒要看看,你是能得到所謂的永生，還是被其他異靈的撕扯粉碎。”
“少來質疑我阻斷了什麽。”賀景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人，“不要用你那荒謬且難以理解的思維，來和我辯證。”
“至少我確實做到了，一個靈師該做到的全部。”
“你呢？你又做到了什麽？害死你的同學？還是所謂的，‘將永生的恩惠賜予給所有人’？”
“——你怎麽知道這個！”那人臉色大變。
賀景同重覆的這句話，正是桃花源實驗者常常掛於耳邊的說辭。只不過後來，自桃花源企劃被終止以後，這句話也銷聲匿跡。
也沒幾個人會專門記下來，真正記得的，往往都是那些實驗者的子女和下屬後輩之流。
他們將這句話當成自己的信仰，立志要推動人類這一大群體的進化。
早已魔怔的人，看不清他們行為的荒謬之處。
只知道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心中那一條死路的想法前進。
在南墻被他們撞上之前，他們永遠都不會回頭。
可那面象征著靈師會被整個社會群體排斥的墻——
賀景同絕不會讓靈師這一群體站在那面危墻之下。
如此一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你，以及你身後的那些人。你們，如果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那我還可以當做，不過就只是一群迷茫的人，不知道正確的道路。可當下的你們，卻已經在嘗試插手主動地將人類制造成異靈……”
“這是徹頭徹尾的犯罪。”
賀景同目光銳利，那雙眼睛在刻意調動的情緒激發之下，變得極為明亮。甚至一度讓那個和他起了爭執的人，無法在這種言語攻勢之下，做出適當反擊之舉。他只能氣急敗壞地伸出手指著賀景同的腦門，“你”個不停。
“對了。”賀景同突然舉起了手機，他將手中那不久之前剛買的新設備屏幕，展現在那人眼前。
設備上的報警電話清晰可見。
少年語氣平靜到冷漠的程度：“殺人未遂，你不會覺得，這種錯誤是什麽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就可以被原諒的行為吧。”
直到那人被警察帶走，他都難以再說出什麽與賀景同辯論的話。
其他同學也沒想到，向來情緒穩定，表現平和的賀景同，也會有火力全開的時候。
他們吶吶地看著賀景同，最後反倒是池謙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那什麽，你別把自己氣出問題來了。”
賀景同看著池謙，那些刻意調動的情緒暫時還未被徹底壓下去，因此，池謙將目光與之對視時，他甚至覺得，自己在直視一頭從酣睡中醒來的猛獸。
池謙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也條件反射地做出了防備動作。在警惕的表情掛上臉之前，大腦才反應過來，眼前之人並不是向來與之對抗的異靈。
他僵硬地將防備的動作收回，見賀景同目光已經不再那麽銳利，才說：“要不然先吃個午飯？先吃飯吧，怎麽說也是北城頂尖的酒店之一，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哈哈。”
他打著哈哈說，像是在掩飾那一瞬間對同學產生的攻擊態度。
過後，池謙不太自然地，將目光放在兩個隊友身上。
蘇妤和路少淵也加入了話題。
蘇妤：“聽說北城有各種各樣暖身體的湯品，現在那麽冷，點一些湯喝喝吧。”
黎遠靖沒察覺到那種古怪的氛圍，只順著蘇妤的話想，隨後說道：“我投一票山藥排骨湯。”
賀景同默默地看了他們一眼，之後態度平靜地坐回了椅子上。
氣氛逐漸緩和，原本因為賀景同外放的血腥氣勢導致有所下降的溫度，似乎也明顯回升。
作為隊友的祁學一，也在嘗試平覆著賀景同這明顯不同於以往的奇怪態度。白毛說：“剛知道你不喝姜湯，你喜歡吃什麽，我和簡紫芮還不知道呢。”
賀景同深呼了一口氣，才說：“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也沒有什麽特別討厭的，正常食物都會吃。”
站在不遠處的藺溪君，陷入了沈思。
他在想，向來情緒穩定的賀景同，真的會因為一個不熟悉的人，有可能死亡。而且還是在死亡已經被阻止的情況下，導致情緒爆發嗎？
這顯然不可能。
他會存在情緒爆發，以及後續深呼一口氣的模樣，就只是在於……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吧。
三分之一的靈魂異化，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表現形式？
沒有人知道，因為每一次異靈異化的時候，都是徹徹底底的走向了極端。
那種異靈化，從來都是一瞬間完成的事。而非如賀景同這般，因為靈魂被加入懶惰異靈的空間碎片，才致使靈魂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化。
他本身並沒有極端情緒——這點沒有任何人可以否認。
可問題是，三分之一的靈魂異化，已經讓他無法保持相對的情緒穩定。
那之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呢？
藺溪君不自覺的就想到了，賀景同靈魂異化加速的情況。
比如原本異化的速度，1%的比例，需要一個月，那當賀景同個人情緒已無法穩定之時，同樣是1%的比例，可能需要的時間，就只是半個月……
“藺老師……”
這種衍生想法，也讓藺溪君控制不住的開始思考，賀景同又得有著怎樣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那種，靈魂和意識已經不再向著同一方向前進的狀態。
“藺老師。”
暫時還沒有人知道，賀景同的大腦裏，會存在一些與他意識截然相反的聲音。
但這一概念，卻在此前，就已經刻入了相裏星晴的大腦。
再配合上藺溪君自身的猜測，只待與之接觸，將其整理匯合後，形成完整信息。
“藺老師！你在想什麽，喊你半天了。”祁學一用手在藺溪君眼前晃了晃。
心裏暗自做下決定，準備空閑的時候，和處在其他城市的英才學院老師們，開一場線上會議後，藺溪君才將意識拉回現在。
“啊……噢，哦。”藺溪君一瞬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只猴子，但他對很快反應過來祁學一的話，忙說：“你們點吧，我不挑食。”
“怎麽跟賀景同一樣……”祁學一一時之間竟然覺得，“現在不挑食的說法，是不是和隨便同一個概念？”
“不，”藺溪君很認真地解釋給祁學一聽，“意思是不管你點什麽，我都不會有意見，並且還會很開心地去嘗試。”
“那……香菜，魚腥草，鯡魚罐頭，法國蝸牛，魚眼？”
藺溪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祁學一：“說起來，作為你們明年的老師，當下確實很有必要和一年級的你們提前打好關系。以防你們進入三年級時，對我表現得太、過、陌、生。”
祁學一頓時雙手作揖，連忙說了一句：“告辭！”語罷就一溜煙地跑回了餐桌一旁。
午餐倒是不愧對度假村大廚的實力，色香味形俱全。
美美飽餐一頓後，藺溪君告訴所有學生：“度假村裏的所有設施和娛樂，你們都可以去玩，不必向我匯報，註意保護自身安全就行。如果遇見有人出現異靈化的狀態，自己看情況處理。處理不了再給我打電話，或是聯系當地靈師。”
藺溪君從手機中調出當地靈師學校的官方聯系電話，將其展現在學生們面前，確定每個三人隊伍裏，都各有一人將其錄入手機後，藺溪君摁滅了手機。
他沒再交代別的，只是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間。
先前有想法的那場線上會議，有機會的話還是趁早開完。
再說賀景同那邊。
任由祁學一留了當地學校的聯系方式，在他賠付完椅子損失後，三人就拿著那個度假村攻略，開始琢磨，先去玩什麽才好。
“室內水上樂園？過山車？不過話又說回來，別看有那麽多游玩點，可這麽冷的天，這些東西就算玩起來，也會有一點不太適應的吧。”祁學一逐漸將目光移到了溫泉上。
他指著印了溫泉圖片的那一頁說：“總覺得，溫泉已經等同於必去之地了。”
“但是下午就去泡溫泉，又覺得有點沒必要。泡溫泉什麽的，還是下午六點以後再說。現在再考慮一個泡溫泉之前的游玩地就行，是去露營地野炊，還是去看樂隊表演？”
祁學一詢問兩個隊友的時候，一個清麗的聲音，插入了他們三人小隊的和諧氛圍。“打擾一下——”
來人就是那個，此前被藺溪君和酒店工作人員一並接來的女生。
她身邊還跟著她那個，個頭已經有一米八，顯得瘦瘦高高，在被截斷的未來裏，會異化成異靈的好友。
“你們好。”女生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祁學一和簡紫芮卻都表現得有些詫異。
女孩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說：“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簡紫芮搖了搖頭，她倒是沒說，在那個預言裏，女孩的性格被定義成怯弱。
可從當下的表現來看，怯弱一詞，卻並不適合放在這個女生的身上。
這情況只要一想就明白。
賀景同看見的並不是這個女孩本身過去的性格表現，而是來自他人的言語說明。
特困生想要保持優秀的成績，要麽本身是天才，要麽就得付出遠超其他學生的努力。
假如是後者，那沒怎麽和她相處過的人，將其定義成怯弱，倒也有了由來。
想明白這點，簡紫芮轉而詢問女生：“你來找我們是有什麽事情嗎？”
女孩正了正神色，認真地說道：“我是來感謝你們的。”
“剛才吃飯的時候，老師已經將我身上會發生的未來，說給了我聽。雖然此前並沒有見過你們，也不太了解靈師，但這種堪稱救命之恩的恩惠，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來親自道謝的。打擾你們了嗎？抱歉。”
簡紫芮和祁學一都將目光放在賀景同的身上。
被盯著的賀景同，如同以往一樣，情緒穩定又平和，甚至還在有些無奈地說：“並沒有打擾，我們是來旅游的，本身也沒有什麽事要處理。”
“那就太好了。”女生說，“很感謝你救了我，也救了他。”
女生將身後的男孩拉了出來。
“他叫葉瑞，我叫原瑩，我們都是玉城一高的。很感謝你救了我們，請允許我們兩個認真道謝。”
說話間，她旁邊的男生也跟著點了點頭，而後，兩人一同鞠了個躬。
就這種表現形式來看，怯弱一詞反而更適合放在這個男生身上，只因他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多少有一點社恐的模樣在了。
認真看去，甚至還能發現，葉瑞在偷偷地摳褲子側邊的縫合線。
賀景同看著兩人認真彎腰的模樣，也道：“道謝我接受了，但也不必那麽客氣。”
原瑩才笑著站了起來，她認真的點了點頭，也跟著說：“這不是客氣，這只是我們當下所能付出的認真。畢竟大多數人真正想道謝的時候，都會準備一些禮物什麽的，但我們卻什麽都沒有。因此就算是非常認真的道謝，也顯得有些空洞……”
“何況我們來找你們也是有其他事情的。”
“是什麽事情？”祁學一好奇地問她。
“我們老師說，希望讓我們這些普通學校的學生，能和靈師學生好好相處。一是因為我們對你們的了解，實在太少，有必要擴容關於你們的信息。另一點則在於……我想要從自身的角度了解一下，靈師為了保護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又付出了什麽。”
她說完後才靦腆地笑了笑，卻也不存在怯懦之說。
“雖然這樣的說法，總覺得有點假大空。但我從個人的角度看待靈師時，總是會有些在意，你們成為靈師，維護普通人的安全，是不是付出了些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如果不將這些疑問了解清楚，我可能就會一直糾結這些問題，也許連之後的數學競賽都無法維持十足的專註力呢。”原瑩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想要盡量將交談的氛圍，轉向一派輕松，而非嚴肅論證。
她的努力被人看在眼裏，賀景同便也輕松地回了一句：“這個問題比較適合詢問祁學一。”
“問我？”祁學一右手食指指著自己，有點呆呆地說，“為啥？”
“因為普通高中生的學業，我也有在自學。相對而言，並不算是拋棄了原瑩認知中的，某些靈師會因為成為靈師，而辜負青春的想法。”
原瑩驚訝地看著賀景同，像是沒想到他能這麽準確地指明自己心裏的一些想法。
同時祁學一也在說：“總覺得你是在內涵我，沒有辦法一者兼顧。”
“那倒沒有。”賀景同眉眼彎彎。
祁學一則是想了一下，開始說起了那些確實有在付出的地方。
“要說我們付出了什麽的話……”
“不如先去玩一下？你們現在應該還沒到開始比賽的時候吧。”祁學一反問了一句。
也許是這個問題不難，也許是就算回答，也說不了幾個字，因此，原瑩推了推葉瑞的手臂。
後者略顯呆板地回答：“比賽是從明天上午開始，截止後天晚上。”
原瑩還在旁邊小聲嘀咕：“你倒是多說幾個字啊，簡直就像是一個問答機器。”
葉瑞卻告訴她說：“因為我是個很無聊的人，所以就算想聊話題，一般也是和數學題目相關的東西，但是……”
但是靈師顯然不會高強度地學習普通學生的課業。
祁學一嗷嗷了兩聲：“總覺得又被內涵了！”
“不過我們還是先去玩一下吧。我和兩個隊友剛才在講，是去圍觀樂隊演唱，還是去露營地吃燒烤，你們有什麽想法嗎？”
原瑩：“按你的想法來就行。”
“那行，我們去吃燒烤吧。”祁學一也沒糾結，果斷拍板決定。
之後，一群人去了露營地。
那兒倒是已經有不少客人存在了，他們或是點燃著小煙花，或是聚集在一起，站在燒烤架前，擺弄著各種食材。
等食物都架上了烤架，五人一人一個小板凳，圍著燒烤架子坐了下來。
祁學一看著文火慢烤的肉串，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他認知中的一些被放棄之物。
“首先肯定就是，相比於勞累精神的學習而言，我們面對的問題，都是該如何讓自己變強。”
“只有足夠強，才能保證穩定殺死異靈，否則我們就只會被異靈殺死。”
“這是一點，再有就是，異靈科學生的作業，和普通人的科目不同，我們的作業就是去解決異靈。平時工作的話，也是去解決異靈……”
“等等。”祁學一突然停了一下，隨後一臉悲憤地看向原瑩和葉瑞，“這麽說來的話，我們簡直就像是要麽在解決異靈，要麽在解決異靈的路上。”
“畢竟不管是我們上的課，還是正常的能力練習，都是為了變強，而變強，剛好又是為了能戰勝異靈。”
“那你們變強，一般都訓練什麽？”原瑩好奇地問。
祁學一果斷將這個問題塞給了簡紫芮：“讓簡紫芮說！”
簡紫芮睨了祁學一一眼，看著他縮了縮脖子後，簡紫芮才說道：“高一的時候，訓練相對簡單。一般是上午法修課，下午體術課，晚上偶爾會有一些加練。必要時，也上異靈鑒識課。”
“法修就是訓練能力偏向特征，和自身靈魂強度；體術就是字面意思；異靈鑒識課，則是要求靈師，能精準從多只異靈中，準確判斷出它們的強度。”
“學校要求我們，至少得做到，一眼看穿到底能不能打過對手異靈，而不是逞強，去面對自己打不贏的異靈，繼而送死。”
學院會儲備異靈，也是異靈鑒識課的需求物之一。
“大致就是這些，高一的話，相對來說還算輕松。”
“其實並不吧……”祁學一回憶起自己上高一時的記憶，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坨，“要知道，進入高一，異靈科學生的第一節體術課，就是圍著操場跑十圈。”
“一圈四百米，十圈就是四千米。對於一個剛剛初中畢業的學生來說，跑四千米……那會所有人都覺得，老師是不是瘋了。”
祁學一回憶著那時的記憶，當下的臉上表情卻是一派輕松：“不過當時的我們，就算是哭，也跑完了四千米。畢竟如果連簡單的跑步都做不到，之後面對無法對抗的異靈的時候，只會連逃跑的時機都抓不住。”
白毛語罷，又將目光放在了賀景同的身上，還接了一句：“一年級的事，就讓賀景同來說吧，總不能光讓我和簡紫芮浪費口水。”
但賀景同卻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說，他這樣想，也這樣說了。
始終旁聽，沒有插嘴的葉瑞，這時說了一句：“那就講講，你身上過去發生的事吧。”
那可就有太多能說的了。
最初的醫院，後來的姜南，西陽小學的八歲異靈，娛樂圈公司。
開學小測，學院聯賽，42只A級異靈。
被帶走，被實驗，靈魂異化，擊殺傅澤荀。
以及直播。
再就是持續了半個月的高強度異靈戰……
賀景同只挑著說了兩個，可能說的東西，依舊仿佛看不到盡頭。
燒烤架裏的炭火，已經從微火轉向大火，又轉向熄滅，只留點點火星。
擺在旁邊桌子上的食物，也一點一點地消失，最後只留一堆竹簽。
就連太陽，也比之賀景同說話前，西落了一大截。
“再說下去，泡溫泉的人該多了。”賀景同牽起嘴角，但這個笑容，與其說是笑，不如說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做出一個禮貌的表情。
“靈師，果然很不容易啊。”原瑩聲音低落的說道。
她原本還在好奇，擁有預言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可在發現，預言者從未因為預言得到任何利益以後，原瑩就明白了，自己因為預言之能，而產生的想法，是多麽的低微和渺小。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葉瑞許是認為他們已經熟悉，也逐漸開始說話了。
“也謝謝你，沒有放棄繼續作為靈師努力。”
那些談話中，盡管沒有刻意，但賀景同三人還是透露出了，靈師也是可以封印能力回歸普通人生活的。
葉瑞和原瑩都不覺得那種行為是逃避，他們知道，那種行為是在合理不過的選擇。而賀景同他們沒選 就意味著 三人選擇擔起了那份沈重的責任。
“總覺得你們就像是那些都市傳說 維護著秩序和安定。”原瑩原想用輕松的語氣說 可卻無法控制自己聲線變得沈重。
“對了 我有一點想知道 何昱辰為什麽想要我死……”原瑩說完後又連忙補充一句 “如果這個問題不太方便回答 那也可以不告訴我的。”
“沒有什麽不能回答的。”賀景同看向草地。
人工痕跡幾乎不存在的野營區域 其內部的每一棵草 都是人為培育。
“他頂替你出賽 就只是想要將葉瑞制作成異靈。”
賀景同收回註視著地面的視線 他偏頭看向葉瑞和原瑩 眼神平和：“介意看漫畫嗎？”
“有你們參與的 象征著某一個未來的漫畫。不過漫畫裏的一切 已經在此時被阻斷了 你們也不必面對那樣的結局。”
“要看。”葉瑞回望著賀景同的目光 他身上的學生氣息很濃 是那種平和環境塑造出來的獨特氣質。
不同於賀景同
少年身上早就多了自身難以發現的沈重。
“我要看。”葉瑞強調。
賀景同收回望向他的視線 少年左手一張 掌心逐漸出現了一本漫畫。
這個場面本應神奇 但清楚靈師存在的一人 已經能做到不為此驚訝了。
在一人翻看漫畫的時候 賀景同盯著燒烤爐上的火星 聲音平緩地說：“那在我看來 是個錯誤的未來。我不承認 也因而……”
“我也不允許它存在。”
這是屬於賀景同的傲慢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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