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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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極寒
任務方面確實不難,認真來講，那也算不上是任務。
實際說法就只是，本次旅游的目的地,同時也包含另一個學校的學生。
算是國內較好的公立學校，同年級的高中生，也會參與進這為期五天的旅行，只不過他們同時還需要參加一場大型的數學聯賽決賽。
在此期間，兩校學生會住在同一家酒店。
老崔說是：“只要條件允許,希望在這五天裏,兩校學生能有一個較好的相處氛圍。”
“至少當下，靈師和異靈,不管普通人願意還是不願意接受，都已經被放在他們眼前。所以我們能做的,就只是讓他們不必因為異靈的存在，而影響自身生活。”
“以便能給他們更加明確的認知，而不是單方面的科普。畢竟有句話說得好，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換言之,實見才是見證事實的最佳方式。”
“大致就是這些。”崔桐示意學生有什麽要討論的，私下裏可以慢慢說。
他一句：“閑話休談,先上課。”又把一群差點熱鬧起來的學生，拉回了現實。
不過那所謂任務的解釋,依然要比他們想象的要好理解得多。
不少學生都以為，出動一個班級的旅行計劃，背地裏隱藏著的是，需要一個班級才能對抗的超強異靈——
幸好不是！
不壓榨未成年的學校超棒的好嗎？！
慶幸.jpg
懷帶著這種想法，今天上課的時候,學生積極度都高了不少。
課間也不時討論旅行目的地。
談冬那邊給發了旅行手冊，一人一份，上面明確標註了度假村的游玩設施。
到底也是貴族學校，雖說學生大多都沒感受過，但真由學院方面出錢，送學生去玩的時候，倒也算是有點貴族學校的特性。
“水上樂園，超長過山車，露營地，國內頂尖電影院配置，人造潛水區，探險森林，溫泉，樂隊表演……學校絕對大出血了吧。”祁學一一邊說一邊翻頁，卻發現手裏的旅行冊子怎麽都翻不到底。
時間已至中午，當下三人正坐在學校食堂，都打好了飯，一邊吃一邊聊天。
“有沒有大出血，我倒是不清楚，我比較在意的是，任務就真的只是這麽簡單嗎？從高一開始，我總覺得發生任何事件，都是為了讓我們能更加清楚地看見這個世界的殘酷。”簡紫芮面前少有地擺了一份米飯，雪白的米粒上熱氣飄散，更遠一點的配菜是一份炒萵筍。
賀景同面前擺放的食物，堪比簡紫芮的覆制粘貼，聽到她這話，少年擡起了頭，若有所思道：“我此前的預言裏，倒沒有看見度假村的畫面。”
“等等，預言之於你來說，算是個被動技能吧。要不要在準備出去玩的時候，還提前搞清楚未來。那樣的話，不是會讓期待值大幅度降低嗎？”祁學一果斷合上了旅行手冊，目光炯炯地看向賀景同。
“別那麽在意未來了。”
“太過清晰地看清楚未來，只會讓未來成為既定發展的必然。不僅會缺失對未來到來的期待，也會讓你本身就喪失期待未來的能力。”
祁學一拿起旁邊的湯碗，將已經放溫了的湯，一口氣全灌下肚，之後他抽出一張抽紙，抹了抹嘴，又說：“總之，關於度假村具體會有什麽好玩的，到了地方再說，當下我們還是想想，怎麽才能讓你不那麽在意預言吧。”
“說起來，我們好像也從來都沒和你討論過這個話題。”
賀景同聽聞楞了一下，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迷茫，像是不明所以，也不清楚討論這些有什麽必要。
簡紫芮卻跟著點頭：“認真來說，我們對彼此的了解也真的很少。”
在不斷解決異靈的那半個月裏，三人也總是不斷地接觸著和異靈相關的信息。某種程度上，他們確實一直都在一起，但有關彼此的了解，卻又從未深入。
“除了最初的自我介紹以外，賀景同對我們的了解，以及我們對你的了解，也都不算多。”
祁學一挑眉：“那要怎麽辦？再來一次自我介紹嗎？”
“自我介紹就不必了，我說一下我的能力吧。”簡紫芮放下了筷子，“我善用道法和劍術，前者來源於師父教導，後者大多是自我去悟。能力偏向特征，也算是一個比較模糊的概念，我一般將其稱呼為小靈臺。”
“也就是心相自我，就是在內心深處顯現出另一個自己，用於倒影現實中的自己，卻又不參與現實。”
“它能加強我對劍法的領悟。不管是人劍合一，還是心有劍，自萬物為刃……這些我都能理解，算是比較玄學的一種能力吧。”
簡紫芮講述著自己的情況，語氣分外平靜：“除此之外，我自幼長於道觀，十五歲入學英才學院，今年十六，生於十一月七日。人生目標就是，像師父那樣，成長不足時，努力長為人；成長已足時，游歷大千世界。”
“我跟你講我的情況，倒不是為了換取你告訴我你的情況。而是想告訴你，我對自己有足夠深刻的認知。你呢，你對自己明白嗎？你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嗎？有了預言以後，你又想讓未來變成什麽樣子呢？”
“這些話總是要有人問的。”
“預言可以讓你規避未來的禍患，但是預言，也會成為裹挾你的根源。”簡紫芮認真地看向賀景同。
她家道觀主修凈明，誠於忠義，誠於本心。對於自己要什麽，想達到什麽目的，簡紫芮心裏從始至終都很清晰。
她也能看清楚祁學一，倒黴白毛並不是那種會對未來設定下明確目標的人，他只活在當下。
可唯獨賀景同。
賀景同想要什麽呢？想要所有人都能好好的，這點再明顯不過。可等所有人都好了，他難道就不想自己也好好的，和大家一起生活嗎？
簡紫芮看不見這種，屬於人性中，本該存在，且不包括負面含義的“貪婪”。
她能看見的，就只是賀景同那恰似流雲，又像風箏，也如同一路向海永不回頭的江河的必死念頭。
“在我看來，你就像是知道自己會死，然後就功利性地想將未來僅剩的日子，全部都變成能給別人提供幫助的……”
“工具。”簡紫芮在短暫的思考過後點著頭說，“沒錯，就是工具。在我看來，你就像是將你自己看成工具一樣的活著。”
“預言已經不再只是你救下談冬老師，讓我們不再面臨危險的東西。它也變成了，你不看，好像就會對未來充滿迷茫的存在。”
“如果你覺得我的這些話太覆雜，那麽我就只問你一個問題——你還能接受，你預言的能力突然消失嗎？”
賀景同苦笑著說：“……不能了吧。”
“你看，你徹底忘了，我們也具備封印能力，回歸普通人生活的選擇。”
簡紫芮想拉住賀景同。
他只是像風箏，卻並不是真的風箏。
無論是拉緊風箏線，還是加固那根線，都拉不住一個已經認定自己會去死的人。
談話是很重要的，自認為沒有機會說的話，只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突發事件中，導致永遠都說不出口。
與其留下遺憾，簡紫芮情願現在就把某些血淋淋的事實，拿出來說。
“你沒有辦法舍棄預言，那就一定要把能力當成工具，而不是把擁有能力的你自己，當成工具。”
賀景同低下了頭。
“……先吃飯吧。”簡紫芮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繼續逼他。.
用過午飯，下午課程結束，夜晚到來。
由於異靈科學生總數加起來也不算多，自先前宿舍樓大面積開裂坍塌以後，學校幹脆做主，將宿舍全部重建，順帶把原先空置的教師洋房也都撥給了學生居住。
此時，賀景同三人也不必再面臨宿舍樓分別的局面，而是一頭紮進了同一棟小洋樓。
此前略有熟悉，甚至後來還給賀景同送了保命的靈魂玉珠，用以換取確定桃花源相關者名單真假的柳書玉，在賀景同收拾明天帶走的行李時，給他發了個信息。
【一個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桃花源相關者已經全部被抓，靈師相關的條例法則，也已經足以為他們定下無期徒刑的處罰。其中行為惡劣者，則都已經被定下了死刑，執行日期大概在一十六號——談不上全網直播，但會有跟蹤事件人員進行全網解說，有條件的話，你也可以看一下。】
賀景同：【我記下了。】
柳書玉又回了個OK的表情包後，就自發消失。
第一天一早，賀景同三人與班級內其他同學會，並聯合此次旅行帶隊的老師，即三年級班主任藺溪君，共同搭上了去往北市的飛機。
真坐上飛機了，有同學才猛然發現：“這次旅行活動，居然只有一年級嗎？”
“那倒不是。”藺溪君坐在眾多學生的前方，聽到這個疑問的時候，也不吝嗇解釋之言。
“三個年級都有各自的目的地，一三年級，各有三年級的其他兩個老師帶隊。一年級和一年級的老師，準備在這五天裏，去盛市以及周邊相關城市，去談談合作，看能不能聯合舉辦一場，專屬於靈師，卻又能透露給普通人的聯合比賽。”
“咦？”離藺溪君比較近的池謙，腦袋上仿佛立了個問號，“意思是說，我們旅游完回來，又有事要幹了嗎？”
“認真來說——是的。”藺溪君點頭，“當下算是一個比較好的時機，普通人既然已經能接受異靈的存在，那就要開始嘗試鞏固這種認知。”
“進行大型的，能透露給普通人的聯合賽事，一是能讓普通人看見靈師的強大，就算想發瘋變成異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這邊死了，只留一個殘影，下一秒卻連殘影都會被碾成渣……的這種事實。”
“另一點嘛……”藺溪君故意拉長聲音，賣了個關子。
池謙果然上鉤：“藺老師別賣關子了，快說！”
藺溪君臉上一派輕松之意消失，變成了認真且嚴肅的態度：“你們得清楚地知道一個事實，即便國家能動用各行各業全部的力量，去嘗試安撫民心，也改變不了從國內爆出的靈師和異靈存在，會傳遍全世界的這個事實。”
“在11月這個月份裏，發生了太多事情。作為學生的你們，大多都被投入了異靈的相關工作中，是以並沒有真正見到相關社會的黑暗面……”
“可沒有見到，卻並不意味著它們不存在。”
祁學一湊了上去：“怎麽說？”
“你們應該知道，即便在當代這個時期，也仍然有著相當極端的一批人認為，地是方的。”
“同理可得，即便官方再怎麽安撫說明，也仍然有極端人士，將異靈的存在認作，全都是靈師的錯。”
藺溪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戴著眼罩休息的賀景同，心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也放低了一點聲量說著：“那些人認為，如果世界上沒有靈師，那世界上也就不會存在異靈。”
“他們無法憎恨看不見的異靈，也不接受異靈可視眼鏡的推廣，不願意看清楚事情真相，只堅守著內心深處的偏執恨意，並將錯誤歸結於靈師。”
“雖然很不想承認……”藺溪君又將深深吸入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但事實上，這一次的旅行，也存在想要讓常人教育體系中的高才生，能從自身的角度認識到，靈師除了擁有解決異靈的能力，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別的區別。
靈師與異靈相關的，科普性質的教育認知引導，在社會學家看來，想要真正達成一個良好的局面，往往需要整個國家的人都將勁往一處使。
並且就算是這樣，也需要超過半年的時間，才能達到一個相對較好的結果。
眼下的旅行，也並不是因為事情徹底結束，只是事情告一段落，不必讓學生長久處於一個被壓榨的工作狀態。
但就像是荊雲松說的一樣，所謂旅行，也存在其他任務。
他們依然需要通過向普通人展現自己，猶如籠中之鳥一般，將自身無害地認知輸送出去，才能讓那些接受了高等教育的非靈師人員，逐漸將自身親眼所見，對外輸送。
官方並不意味著一定正確，這不是官方喪失了權威，而是有些人只會當做看不見。
藺溪君是不太想說這些的，他也想讓學生更純粹一點，接受處理異靈的任務，解決異靈，回歸日常生活……
這樣一個三點一線的方式，明明也能讓學生更輕松。但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已經看到了隱藏在暗處的一面，那就不可能繼續將暗中的一切，繼續隱藏。
尤其是別的國家，除非閉關鎖國，不然總能接收到他國的新聞信息。
除了極少部分也在向民眾科普的國家，大多國家的應對方式，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一切負面的東西，在網絡上發酵。
畢竟只要事情沒糊到自個兒臉上，那這個世界，它就是唯物主義。
這種“自由”的放縱行為，只會間接擠壓靈師的生存空間。
挨罵的都是他們，誰讓他們是最早曝出的。
等其他國家的民眾罵到不願意再罵了，他們也自然只能接受，他們國家也存異靈。
可在此之前，這個國家的靈師，就必須得面對，猶如冬季季節性的寒冷一樣……
被迫去接受，他們需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黎明之前。
也可能根本堅持不到看到太陽的時候。
“……情況就是這些，大致總結就是，對內要加深認知，對外也要表現出實力。”藺溪君眼神掃過眾多同學，目光最後還是放在了賀景同的身上，眸色沈沈。
加深認知，以和普通人一塊旅行的方式進行。
向外透露實力，則需要大量靈師同時表現。
“簡直就像是小醜一樣。”宋魚扯了扯嘴角。
她很悲觀，卻又並不打算改變。
但索性這話也沒被幾個人聽見。
藺溪君將相關事情解釋完畢後，學生們也大多關註起了自己。
沒來過北方的池謙等人，都快將臉貼在了窗戶上。
他們好奇地看向飛機窗外。
過低的溫度，讓受陽光照耀的白雪沒有任何融化的痕跡，銀裝素裹，松木也掛上冰錐。
那些在11月底，就已經結出堅冰的湖泊，更是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著漂亮的輝光。
這是最適合異靈科學生和普通學生接觸的地方之一。
寒冷會讓所有人的情緒和感知都慢下來。
飛機很快落地，一群人看著這座冰雪城市，由衷地感慨著它的美麗。
就是說……
“我說為什麽今年老崔發的冬裝裏，還專門加了可以暗扣上的夾棉！”
“這種不顧人類死活的極寒領域，真的適合旅游嗎？！”
“救命！怎麽可以這麽冷！”
“腦子都、僵掉了。”藺溪君頭痛地看著這些傻孩子，無奈地說：“你們可都是靈師，老崔教給你們的靈魂力量放出課，都被你們大腦裏的噬魂怪吃了嗎？
“用靈魂力量包裹住自己，就能做到抵禦寒冷。如果還需要額外添衣，那就等到了酒店再說——
藺溪君把一群學生趕上大巴車，發自真心地在老師群裏吐槽：【我由衷地覺得，我根本沒有必要提前告訴他們，這次旅行私底下所包含的意思。】
【就這群鼻子快被凍掉的小孩，就算普通學校的學生知道，他們也算是維護社會安定的特殊人員，恐怕也不會和他們產生什麽距離感吧。】
荊雲松在群裏嘲笑他：【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咱們國家這麽多座城市，三個年級卻剛好選了微波，北城，和陽州。】
談冬：【推眼鏡.jpg
北城是最冷的幾座城市裏，旅游行業發展較好的。
微波是國內最潮濕的地方，水上游玩活動較多，同時也是水土不服率最高。
陽州嘛……晝夜溫差最大，白天褲衩晚上軍大衣，但勝在美食較多，總的來說，綜合考慮後，這三座城市確實是最適合的。
——最適合讓學生們，感受人間險惡。】
藺溪君：【……你是認真的嗎？】
他嘴角抽搐著摁滅了手機。
索性酒店距離機場實在不算很遠，到了酒店以後，地暖帶來的溫度讓一群學生也紛紛覺得自己活得過來，雖說在大巴車上，他們就已經學會了怎樣用靈魂力量保暖。
但……
“怎麽說呢，就是那種一想到這種本來應該用於保護人的力量，被用來保暖，就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浪費感，所以就算能做到，也不想用。
祁學一表示：“衣服多穿幾件，顯得臃腫難看倒沒關系。靈魂力量用光，卻又剛好撞到突發事件，那可就麻煩大了。
所以就算學生能做到，穿著南方的冬季校服，特別酷帥的在寒冷的日子裏，表現得和偶像劇男主沒差，且還真的不怕冷，他們也大多不舍得動用力量。
再說了，進了室內不就好了嗎？
大致就是這樣的態度。
藺溪君無奈，只能讓酒店後廚燉了兩大鍋姜湯。
而就是這一舉動，讓祁學一和簡紫芮發現了另一個賀景同。
——賀景同不喝姜湯。
“為什麽？
“……太辣了。
餐廳裏，祁學一捧著碗汲取暖意，嘴上也說：“終於有人和我一樣覺得姜湯是辣的了，就算加糖也甜不起來啊。認真來說，加糖味道反而更古怪了吧。
簡紫芮：“你們倆……
“難道你喝？ 賀景同看向簡紫芮。
肉眼可見的，簡紫芮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看看電視吧，看看電視。 簡紫芮僵硬地轉移了話題。
巧合的是，電視上剛好在報道，桃花源相關信息。
【涉事人員共計172人……】
死刑犯十八人，無期徒刑一百零一人，其餘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所有相關參與人員，全部都被抓獲，沒有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但電視上卻沒有特別詳細地說出，這些人做桃花源企劃究竟是為了什麽。
僅僅是大致解釋了，將異靈和靈師放在同一所學院裏教習的行為，致使未成年靈師死亡36人……共計200多人留下了嚴重心理陰影，部分學生，也早已久居精神病院。
被迫參與桃花源實驗的學生共計三百人，假使這些人正常成為靈師，那他們至少能保證六百萬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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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方面確實不難,認真來講，那也算不上是任務。
實際說法就只是，本次旅游的目的地,同時也包含另一個學校的學生。
算是國內較好的公立學校，同年級的高中生，也會參與進這為期五天的旅行，只不過他們同時還需要參加一場大型的數學聯賽決賽。
在此期間，兩校學生會住在同一家酒店。
老崔說是：“只要條件允許,希望在這五天裏,兩校學生能有一個較好的相處氛圍。”
“至少當下，靈師和異靈,不管普通人願意還是不願意接受，都已經被放在他們眼前。所以我們能做的,就只是讓他們不必因為異靈的存在，而影響自身生活。”
“以便能給他們更加明確的認知，而不是單方面的科普。畢竟有句話說得好，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換言之,實見才是見證事實的最佳方式。”
“大致就是這些。”崔桐示意學生有什麽要討論的，私下裏可以慢慢說。
他一句：“閑話休談,先上課。”又把一群差點熱鬧起來的學生，拉回了現實。
不過那所謂任務的解釋,依然要比他們想象的要好理解得多。
不少學生都以為，出動一個班級的旅行計劃，背地裏隱藏著的是，需要一個班級才能對抗的超強異靈——
幸好不是！
不壓榨未成年的學校超棒的好嗎？！
慶幸.jpg
懷帶著這種想法，今天上課的時候,學生積極度都高了不少。
課間也不時討論旅行目的地。
談冬那邊給發了旅行手冊，一人一份，上面明確標註了度假村的游玩設施。
到底也是貴族學校，雖說學生大多都沒感受過，但真由學院方面出錢，送學生去玩的時候，倒也算是有點貴族學校的特性。
“水上樂園，超長過山車，露營地，國內頂尖電影院配置，人造潛水區，探險森林，溫泉，樂隊表演……學校絕對大出血了吧。”祁學一一邊說一邊翻頁，卻發現手裏的旅行冊子怎麽都翻不到底。
時間已至中午，當下三人正坐在學校食堂，都打好了飯，一邊吃一邊聊天。
“有沒有大出血，我倒是不清楚，我比較在意的是，任務就真的只是這麽簡單嗎？從高一開始，我總覺得發生任何事件，都是為了讓我們能更加清楚地看見這個世界的殘酷。”簡紫芮面前少有地擺了一份米飯，雪白的米粒上熱氣飄散，更遠一點的配菜是一份炒萵筍。
賀景同面前擺放的食物，堪比簡紫芮的覆制粘貼，聽到她這話，少年擡起了頭，若有所思道：“我此前的預言裏，倒沒有看見度假村的畫面。”
“等等，預言之於你來說，算是個被動技能吧。要不要在準備出去玩的時候，還提前搞清楚未來。那樣的話，不是會讓期待值大幅度降低嗎？”祁學一果斷合上了旅行手冊，目光炯炯地看向賀景同。
“別那麽在意未來了。”
“太過清晰地看清楚未來，只會讓未來成為既定發展的必然。不僅會缺失對未來到來的期待，也會讓你本身就喪失期待未來的能力。”
祁學一拿起旁邊的湯碗，將已經放溫了的湯，一口氣全灌下肚，之後他抽出一張抽紙，抹了抹嘴，又說：“總之，關於度假村具體會有什麽好玩的，到了地方再說，當下我們還是想想，怎麽才能讓你不那麽在意預言吧。”
“說起來，我們好像也從來都沒和你討論過這個話題。”
賀景同聽聞楞了一下，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迷茫，像是不明所以，也不清楚討論這些有什麽必要。
簡紫芮卻跟著點頭：“認真來說，我們對彼此的了解也真的很少。”
在不斷解決異靈的那半個月裏，三人也總是不斷地接觸著和異靈相關的信息。某種程度上，他們確實一直都在一起，但有關彼此的了解，卻又從未深入。
“除了最初的自我介紹以外，賀景同對我們的了解，以及我們對你的了解，也都不算多。”
祁學一挑眉：“那要怎麽辦？再來一次自我介紹嗎？”
“自我介紹就不必了，我說一下我的能力吧。”簡紫芮放下了筷子，“我善用道法和劍術，前者來源於師父教導，後者大多是自我去悟。能力偏向特征，也算是一個比較模糊的概念，我一般將其稱呼為小靈臺。”
“也就是心相自我，就是在內心深處顯現出另一個自己，用於倒影現實中的自己，卻又不參與現實。”
“它能加強我對劍法的領悟。不管是人劍合一，還是心有劍，自萬物為刃……這些我都能理解，算是比較玄學的一種能力吧。”
簡紫芮講述著自己的情況，語氣分外平靜：“除此之外，我自幼長於道觀，十五歲入學英才學院，今年十六，生於十一月七日。人生目標就是，像師父那樣，成長不足時，努力長為人；成長已足時，游歷大千世界。”
“我跟你講我的情況，倒不是為了換取你告訴我你的情況。而是想告訴你，我對自己有足夠深刻的認知。你呢，你對自己明白嗎？你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嗎？有了預言以後，你又想讓未來變成什麽樣子呢？”
“這些話總是要有人問的。”
“預言可以讓你規避未來的禍患，但是預言，也會成為裹挾你的根源。”簡紫芮認真地看向賀景同。
她家道觀主修凈明，誠於忠義，誠於本心。對於自己要什麽，想達到什麽目的，簡紫芮心裏從始至終都很清晰。
她也能看清楚祁學一，倒黴白毛並不是那種會對未來設定下明確目標的人，他只活在當下。
可唯獨賀景同。
賀景同想要什麽呢？想要所有人都能好好的，這點再明顯不過。可等所有人都好了，他難道就不想自己也好好的，和大家一起生活嗎？
簡紫芮看不見這種，屬於人性中，本該存在，且不包括負面含義的“貪婪”。
她能看見的，就只是賀景同那恰似流雲，又像風箏，也如同一路向海永不回頭的江河的必死念頭。
“在我看來，你就像是知道自己會死，然後就功利性地想將未來僅剩的日子，全部都變成能給別人提供幫助的……”
“工具。”簡紫芮在短暫的思考過後點著頭說，“沒錯，就是工具。在我看來，你就像是將你自己看成工具一樣的活著。”
“預言已經不再只是你救下談冬老師，讓我們不再面臨危險的東西。它也變成了，你不看，好像就會對未來充滿迷茫的存在。”
“如果你覺得我的這些話太覆雜，那麽我就只問你一個問題——你還能接受，你預言的能力突然消失嗎？”
賀景同苦笑著說：“……不能了吧。”
“你看，你徹底忘了，我們也具備封印能力，回歸普通人生活的選擇。”
簡紫芮想拉住賀景同。
他只是像風箏，卻並不是真的風箏。
無論是拉緊風箏線，還是加固那根線，都拉不住一個已經認定自己會去死的人。
談話是很重要的，自認為沒有機會說的話，只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突發事件中，導致永遠都說不出口。
與其留下遺憾，簡紫芮情願現在就把某些血淋淋的事實，拿出來說。
“你沒有辦法舍棄預言，那就一定要把能力當成工具，而不是把擁有能力的你自己，當成工具。”
賀景同低下了頭。
“……先吃飯吧。”簡紫芮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繼續逼他。.
用過午飯，下午課程結束，夜晚到來。
由於異靈科學生總數加起來也不算多，自先前宿舍樓大面積開裂坍塌以後，學校幹脆做主，將宿舍全部重建，順帶把原先空置的教師洋房也都撥給了學生居住。
此時，賀景同三人也不必再面臨宿舍樓分別的局面，而是一頭紮進了同一棟小洋樓。
此前略有熟悉，甚至後來還給賀景同送了保命的靈魂玉珠，用以換取確定桃花源相關者名單真假的柳書玉，在賀景同收拾明天帶走的行李時，給他發了個信息。
【一個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桃花源相關者已經全部被抓，靈師相關的條例法則，也已經足以為他們定下無期徒刑的處罰。其中行為惡劣者，則都已經被定下了死刑，執行日期大概在一十六號——談不上全網直播，但會有跟蹤事件人員進行全網解說，有條件的話，你也可以看一下。】
賀景同：【我記下了。】
柳書玉又回了個OK的表情包後，就自發消失。
第一天一早，賀景同三人與班級內其他同學會，並聯合此次旅行帶隊的老師，即三年級班主任藺溪君，共同搭上了去往北市的飛機。
真坐上飛機了，有同學才猛然發現：“這次旅行活動，居然只有一年級嗎？”
“那倒不是。”藺溪君坐在眾多學生的前方，聽到這個疑問的時候，也不吝嗇解釋之言。
“三個年級都有各自的目的地，一三年級，各有三年級的其他兩個老師帶隊。一年級和一年級的老師，準備在這五天裏，去盛市以及周邊相關城市，去談談合作，看能不能聯合舉辦一場，專屬於靈師，卻又能透露給普通人的聯合比賽。”
“咦？”離藺溪君比較近的池謙，腦袋上仿佛立了個問號，“意思是說，我們旅游完回來，又有事要幹了嗎？”
“認真來說——是的。”藺溪君點頭，“當下算是一個比較好的時機，普通人既然已經能接受異靈的存在，那就要開始嘗試鞏固這種認知。”
“進行大型的，能透露給普通人的聯合賽事，一是能讓普通人看見靈師的強大，就算想發瘋變成異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這邊死了，只留一個殘影，下一秒卻連殘影都會被碾成渣……的這種事實。”
“另一點嘛……”藺溪君故意拉長聲音，賣了個關子。
池謙果然上鉤：“藺老師別賣關子了，快說！”
藺溪君臉上一派輕松之意消失，變成了認真且嚴肅的態度：“你們得清楚地知道一個事實，即便國家能動用各行各業全部的力量，去嘗試安撫民心，也改變不了從國內爆出的靈師和異靈存在，會傳遍全世界的這個事實。”
“在11月這個月份裏，發生了太多事情。作為學生的你們，大多都被投入了異靈的相關工作中，是以並沒有真正見到相關社會的黑暗面……”
“可沒有見到，卻並不意味著它們不存在。”
祁學一湊了上去：“怎麽說？”
“你們應該知道，即便在當代這個時期，也仍然有著相當極端的一批人認為，地是方的。”
“同理可得，即便官方再怎麽安撫說明，也仍然有極端人士，將異靈的存在認作，全都是靈師的錯。”
藺溪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戴著眼罩休息的賀景同，心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也放低了一點聲量說著：“那些人認為，如果世界上沒有靈師，那世界上也就不會存在異靈。”
“他們無法憎恨看不見的異靈，也不接受異靈可視眼鏡的推廣，不願意看清楚事情真相，只堅守著內心深處的偏執恨意，並將錯誤歸結於靈師。”
“雖然很不想承認……”藺溪君又將深深吸入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但事實上，這一次的旅行，也存在想要讓常人教育體系中的高才生，能從自身的角度認識到，靈師除了擁有解決異靈的能力，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別的區別。
靈師與異靈相關的，科普性質的教育認知引導，在社會學家看來，想要真正達成一個良好的局面，往往需要整個國家的人都將勁往一處使。
並且就算是這樣，也需要超過半年的時間，才能達到一個相對較好的結果。
眼下的旅行，也並不是因為事情徹底結束，只是事情告一段落，不必讓學生長久處於一個被壓榨的工作狀態。
但就像是荊雲松說的一樣，所謂旅行，也存在其他任務。
他們依然需要通過向普通人展現自己，猶如籠中之鳥一般，將自身無害地認知輸送出去，才能讓那些接受了高等教育的非靈師人員，逐漸將自身親眼所見，對外輸送。
官方並不意味著一定正確，這不是官方喪失了權威，而是有些人只會當做看不見。
藺溪君是不太想說這些的，他也想讓學生更純粹一點，接受處理異靈的任務，解決異靈，回歸日常生活……
這樣一個三點一線的方式，明明也能讓學生更輕松。但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已經看到了隱藏在暗處的一面，那就不可能繼續將暗中的一切，繼續隱藏。
尤其是別的國家，除非閉關鎖國，不然總能接收到他國的新聞信息。
除了極少部分也在向民眾科普的國家，大多國家的應對方式，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一切負面的東西，在網絡上發酵。
畢竟只要事情沒糊到自個兒臉上，那這個世界，它就是唯物主義。
這種“自由”的放縱行為，只會間接擠壓靈師的生存空間。
挨罵的都是他們，誰讓他們是最早曝出的。
等其他國家的民眾罵到不願意再罵了，他們也自然只能接受，他們國家也存異靈。
可在此之前，這個國家的靈師，就必須得面對，猶如冬季季節性的寒冷一樣……
被迫去接受，他們需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黎明之前。
也可能根本堅持不到看到太陽的時候。
“……情況就是這些，大致總結就是，對內要加深認知，對外也要表現出實力。”藺溪君眼神掃過眾多同學，目光最後還是放在了賀景同的身上，眸色沈沈。
加深認知，以和普通人一塊旅行的方式進行。
向外透露實力，則需要大量靈師同時表現。
“簡直就像是小醜一樣。”宋魚扯了扯嘴角。
她很悲觀，卻又並不打算改變。
但索性這話也沒被幾個人聽見。
藺溪君將相關事情解釋完畢後，學生們也大多關註起了自己。
沒來過北方的池謙等人，都快將臉貼在了窗戶上。
他們好奇地看向飛機窗外。
過低的溫度，讓受陽光照耀的白雪沒有任何融化的痕跡，銀裝素裹，松木也掛上冰錐。
那些在11月底，就已經結出堅冰的湖泊，更是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著漂亮的輝光。
這是最適合異靈科學生和普通學生接觸的地方之一。
寒冷會讓所有人的情緒和感知都慢下來。
飛機很快落地，一群人看著這座冰雪城市，由衷地感慨著它的美麗。
就是說……
“我說為什麽今年老崔發的冬裝裏，還專門加了可以暗扣上的夾棉！”
“這種不顧人類死活的極寒領域，真的適合旅游嗎？！”
“救命！怎麽可以這麽冷！”
“腦子都、僵掉了。”藺溪君頭痛地看著這些傻孩子，無奈地說：“你們可都是靈師，老崔教給你們的靈魂力量放出課，都被你們大腦裏的噬魂怪吃了嗎？
“用靈魂力量包裹住自己，就能做到抵禦寒冷。如果還需要額外添衣，那就等到了酒店再說——
藺溪君把一群學生趕上大巴車，發自真心地在老師群裏吐槽：【我由衷地覺得，我根本沒有必要提前告訴他們，這次旅行私底下所包含的意思。】
【就這群鼻子快被凍掉的小孩，就算普通學校的學生知道，他們也算是維護社會安定的特殊人員，恐怕也不會和他們產生什麽距離感吧。】
荊雲松在群裏嘲笑他：【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咱們國家這麽多座城市，三個年級卻剛好選了微波，北城，和陽州。】
談冬：【推眼鏡.jpg
北城是最冷的幾座城市裏，旅游行業發展較好的。
微波是國內最潮濕的地方，水上游玩活動較多，同時也是水土不服率最高。
陽州嘛……晝夜溫差最大，白天褲衩晚上軍大衣，但勝在美食較多，總的來說，綜合考慮後，這三座城市確實是最適合的。
——最適合讓學生們，感受人間險惡。】
藺溪君：【……你是認真的嗎？】
他嘴角抽搐著摁滅了手機。
索性酒店距離機場實在不算很遠，到了酒店以後，地暖帶來的溫度讓一群學生也紛紛覺得自己活得過來，雖說在大巴車上，他們就已經學會了怎樣用靈魂力量保暖。
但……
“怎麽說呢，就是那種一想到這種本來應該用於保護人的力量，被用來保暖，就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浪費感，所以就算能做到，也不想用。
祁學一表示：“衣服多穿幾件，顯得臃腫難看倒沒關系。靈魂力量用光，卻又剛好撞到突發事件，那可就麻煩大了。
所以就算學生能做到，穿著南方的冬季校服，特別酷帥的在寒冷的日子裏，表現得和偶像劇男主沒差，且還真的不怕冷，他們也大多不舍得動用力量。
再說了，進了室內不就好了嗎？
大致就是這樣的態度。
藺溪君無奈，只能讓酒店後廚燉了兩大鍋姜湯。
而就是這一舉動，讓祁學一和簡紫芮發現了另一個賀景同。
——賀景同不喝姜湯。
“為什麽？
“……太辣了。
餐廳裏，祁學一捧著碗汲取暖意，嘴上也說：“終於有人和我一樣覺得姜湯是辣的了，就算加糖也甜不起來啊。認真來說，加糖味道反而更古怪了吧。
簡紫芮：“你們倆……
“難道你喝？ 賀景同看向簡紫芮。
肉眼可見的，簡紫芮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看看電視吧，看看電視。 簡紫芮僵硬地轉移了話題。
巧合的是，電視上剛好在報道，桃花源相關信息。
【涉事人員共計172人……】
死刑犯十八人，無期徒刑一百零一人，其餘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所有相關參與人員，全部都被抓獲，沒有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但電視上卻沒有特別詳細地說出，這些人做桃花源企劃究竟是為了什麽。
僅僅是大致解釋了，將異靈和靈師放在同一所學院裏教習的行為，致使未成年靈師死亡36人……共計200多人留下了嚴重心理陰影，部分學生，也早已久居精神病院。
被迫參與桃花源實驗的學生共計三百人，假使這些人正常成為靈師，那他們至少能保證六百萬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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