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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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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樂和

賀景同在當天下午,因著樂和的情況,去找了安來。

可憐的程序員,當下還在做期中考試的統計。為了保證能清楚驗證每一位學生的實力,安來忙得不亦樂乎。

當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時,安來聲音帶著疲憊地說了句:“進。”

賀景同推門進來後,看著被文件淹沒的安來,一時有些詫異。

安來見半晌沒聽見人說話,擡頭看去,這才發現來的是賀景同:“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也看見了。”他示意了一下那堆文件,“我的事情不少,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快點說。”

別看安來語氣有些沖的模樣,實際上盯著賀景同的眼睛裏,卻布滿了期待,期待少年能找一件正事,給一個合理的理由,將他拯救出這堆文件地獄。

賀景同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地看著安來:“也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渠道知道樂和相關的事情……”

“樂和?”安來皺了皺眉。

“對。”賀景同點頭後,又詳細將崔桐的情況,以及廢棄工廠事件大致說明。

“他給我的感覺太奇怪了,不只是精神上表現得很不正常。”

雙重人格倒沒給賀景同帶來什麽壓力,他在意的是,如何才能以合理的角度,將他已知的情報,通過安來之口,告知其他人。

安來也明顯的察覺到了賀景同的態度,挑眉的同時,也將手離開了電腦鍵盤,隨即說道:“你知道了什麽?還是想找我驗證什麽?”

“我的能力告訴我,廢棄工廠事件有陰謀,但具體應該從哪個方向推測,我就不確定了。”賀景同有些苦惱。

“不只是這些吧。”安來也反應過來了,還有另一回事才對,“外界目前所知的你的情報,依然只是預言。老崔那邊聯合其他幾位老師聯名,提交了你的預言能力,說是涵蓋面積並不廣,只是針對某些特定人員……如此才降低了你的重要程度,讓你不至於被限制在學院。”

“至於你的能力更新換代以後,即便對外說是三天只能用一次,實際一天可以用三次,但三次機會,也不見得能正確推測出樂和到底想做什麽。”

“準確來說是,今天只有兩次了。”新能力可以無限制使用的秘密,只有兩個隊友和賀景同自己,及天地所知。

系統不算。

至於海龜湯的能力,倒不是賀景同認為有必要向安來隱藏。而是,賀景同也沒辦法保證,那些能力越來越千奇百怪的大人們,不會嘗試覆現,安來身上經歷過的事。

就像是樂和口中的那個,擁有上帝視角的同伴。

他可以在指定範圍內,查看同一時間的畫面。

人行自走監控,說的就是莊亦飛了。

刨除這些,不管是自身能力更新後的新細節,還是想要探查樂和那邊的情況……這些都得通過安來,來向特定人員透露。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你確定樂和有問題,以及他有一個能力是上帝視角的隊友。”

“是。”賀景同點了點頭。

“你想讓我查樂和以及他身邊人的情報。”安來做出總結後,又補充了一句,“你認為和他相關的事,之後還會牽扯到你,以及他本身也是個很有危險性的人,畢竟他都能影響到老崔。”

賀景同再次點頭。

“目前我們的首要目的,就是搞清楚樂和究竟是什麽人,以及他要做什麽,想要實現什麽樣的目的,又牽扯到什麽人,以及想要利用你,去達成什麽……”

安來若有所思了一番,過後果斷拍板決定:“行,這些事情我幫你查,不過我也有要求。”

“作為老師守護自己的學生,不是應該的嗎?”賀景同調侃了安來一句。

後者也很果斷,一本正經地指著旁邊的一大堆文件說道:“所以作為好學生的你,也應該適當給老師分擔一下壓力。”

讀作期中考試,實則為靈師升級的任務,對於學生來說,就只是去打一場架。

可對於老師而言,他們卻一定要搞清楚,目標異靈的出現的前因後果,以及具體能力等級,和能力細節。

只有弄明白這些,才能保證學生們不遭遇意外。但同樣的想要弄明白這些,就必然存在大量的工作……

賀景同還能怎麽辦呢?也只能被迫投入工作。

只是在整理相關異靈事件文件時,賀景同卻看見了很多關鍵的東西。

賀景同坐在安來的對面,此時,他正指著其中一份檔案說道:“這個異靈,誕生於母親患病無法治愈,致使於她只能選擇去偷竊,卻因為被偷的那家人有學過武術,所以被打斷了手腳。”

“最終導致無法繼續通過偷竊和工作換取錢財,難以提供醫院所需費用,致使母親在醫院中與世長辭……”

“事實上,她的母親,也變成了異靈。”安來看過了太多相似的事,說起這番話時,不知是冷漠還是習慣,以至於一直面無表情。

“她憎恨自己為什麽這麽無力,只能讓孩子承擔壓力,於是在死亡之後,成為了第四罪的暴怒異靈。”

“那是針對這個世界的憤怒,也是針對自身的憎恨。就實力評測方面來看,她大約在B級異靈中,處於中上位置。”

嘴上大致過了一遍相關檔案,安來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說起來,你應該還不清楚,靈師等級有‘減’‘加’和‘標準’三個範圍吧。”

“比如當前的你是C級靈師,但實際上,還存在C-和C+級。”

“本次考試,大部分的學生都在C+和B-,偶有B級,B+更是只存在一位。”

賀景同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並不關註那些,可他又很清楚,當下安來之所以會這樣說,就是為了轉移話題。

但如果這個話題那麽容易被轉移過去,賀景同也不會特意點明a4紙上的信息。

賀景同:“這類工作,很多學生都在做吧?他們知道他們殺死的異靈,生前遭遇了什麽嗎?”

“學院可沒你想象的那麽狠哦。”安來手裏動作不停,“高一上學期和高一期間,所有學生面臨的異靈事件,統一都是惡性事件。”

“嫉妒他人者,憎恨他人者,肆無忌憚向外傾斜惡意,最終讓自己變成鬼……那些異靈,才是學生們處理的東西。”

“像類似這種……一般是從高三才會開始接觸。”

“老崔以及學院其他老師,也都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異靈越來越年輕化了,很多學生,很多幼崽,可能就只是幾歲的兒童,卻也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變成異靈。”

安來手裏整理文件的動作,都快出現殘影,但他說話的聲音,卻始終平穩如常。

“每一位學生面臨的任務都經過篩選,但我卻難以確定,他們是否能冷靜地去直面,一個十一一歲的兒童,最終變成的異靈,是第七罪的色/欲。”

“五六歲的孩子,或許也會因為糖果均分這件事,而感到不快,貪婪之心的生起,致使一切走向極端。”

“……這個世界上,惡魔可是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安來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的眼睛很黑,無端地帶起了壓抑的氣息。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日頭西沈,辦公室裏的光亮逐漸下降導致。但不管是怎樣,安來依然用那雙如墨般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賀景同。

他的潛臺詞就是在問,賀景同,能去面對那種情況嗎?

人造靈師,到底是什麽模樣的呢?

那種本能向善的內心,會讓賀景同去嘗試美化一些惡意。

但他美化的惡意,並不是惡者對於自身所做之事的不以為然,而是善者對待自身所遭遇之事的毫不在意。

這樣只會讓他受到傷害。

安來不清楚賀景同會給出怎樣的答案,但他卻很清楚,自己絕對想不到,賀景同回的話竟然是:“高中生實習,也有為了鋪墊這些的情況在吧。”

賀景同雖然不清楚其他同學遇見了什麽,但顧語,方齊,柏月雯三人來找他道歉和道謝,本身就意味著,他們的認知層面得到了一定的成長。

這讓他們學會了接受自己的卑劣,也敢於面對之前所做之事的錯誤,行事坦然,不愧於天地。

大致就是這種模樣,認真來說,老師們想要的也是這個結果。

“無論是你所說的那些,遭遇不幸才成為的異靈,還是本身作惡形成的異靈,無論是哪個,對我而言,異靈就只是異靈。”

“我會同情,我會憐憫,我會擁有可惜之情,並想要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幫助……但這些,只針對人類。”賀景同看著安來那雙黑沈的眼睛,笑了起來。

少年笑起來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既像是冬日的暖陽,也像是夏季的溪流。

澄澈幹凈,明亮溫暖。

安來突然失笑,若將鏡頭移到桌子下面,就能發現,他的唐裝下擺,硬生生被他的手給捏出了褶子。

安來害怕,賀景同會憐憫異靈。

但認真來說,能準確定義異靈是殘影的賀景同,必然也有著遠超所有人的堅定之心。

賀景同清楚,那些遭遇不幸的人,已經死去。

留下來的異靈,儼然只是一道虛偽無意義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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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整理文件,只不過在天逐漸黑下來了以後,新的話題由賀景同提起。

“對了,你知道曲舒老師的授課情況嗎?”

“怎麽突然關註這個?”安來已經在給手裏的文件進行收尾,此時正站了起來,將那些a4紙擺齊後,磕向桌面,使其立穩平整。

“你可以當做我發現了一些東西,所以有點在意,想問問你,曲舒老師有沒有什麽,讓你覺得特殊的地方。”賀景同說。

安來果然不再追問,而是說道:“和沒有叛逃之前的傅澤荀一樣,對學生的教育做得確實不錯,也和學生們打成一片……是動詞意義上的。”

“不過出於她是代替傅澤荀空降成一年級班主任的原因,老崔那邊有針對過她的考核,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安來盡力搜索著,腦海裏和曲舒相關的所有資料,說著說著,語氣也一時變得遲疑了起來:“不過要說特殊之處的話……那也還真有一點。”

“是什麽?”賀景同依然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此時也擡頭看向安來。

“她會專門給學生上政治課。”

安來一言難盡地說道:“你也知道,靈師對普通科的課業要求並不高,而且還能保送知名學府。”

“所以她根本沒有必要給學生進行政治課,而且所謂的政治課,也只是我的口頭說法。我有觀察過曲舒上政治課的表現,但那與其說政治課,不如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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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回功能開啟,指定人員曲舒,錨點人員安來。】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之所以強調風和日麗的這個詞,主要原因還是在於,與之對標的,學生們汗如雨下這點。

安來當時正想去學校便利店裏買點瓶裝速溶咖啡。

以前行動被限制在辦公室裏的時候,安來倒是習慣網購,但能在學校溜圈後,便利店反而成了他的常駐地點。

這一日,安來拎著一打裝在塑料袋裏的罐裝咖啡,向辦公室走去時,剛好看見了,曲舒在上體術課。

這位習慣性紮著側低馬尾的老師,不同於發型總是幹脆利落的談冬,她的發型,以及神態,就連所謂的儀容儀表,幾乎都在全方位的透露著她的無害。

是那種一眼望去,絕對難以升起警惕之心的人。

柔和乖順的即視感,撲面而來。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代替了傅澤荀的工作,給學生們教起了體術課。

除了和高一年級如出一轍的學生對抗賽,曲舒也有學著荊雲松那樣……

一個人圍毆全班學生。

拳拳到肉,毫不留手,學生血液飛濺的時候,一年級另一位教導學生修煉靈魂力量的老師,也就是相裏星晴,她往往會在“恰當”的時候,推出網購的小推車。

原本普遍被用於裝零食的小推車上,放滿了繃帶藥膏止血劑。

假如說,曲舒能紮著側低馬尾,溫溫柔柔的,一腳把你踹飛三米,隨時能把你打進ICU,那相裏星晴就是能面無表情的,給你受傷的傷口處,紮上一個,有著四個翅膀的蝴蝶結……

安來承認自己驚呆了。

在所有的學生氣喘籲籲,全部倒下以後,安來就聽到曲舒用依然溫柔的聲音說著:“不要問我能不能行。”

“打趴你們,一直都能行。”

“就像是你們殺死異靈,也是必須能行。這不是一種需要你們實現的可能,而是必須,必須做到。”

曲舒說話的時候,正盯著那些學生的傷口。

明明臉上的表情模板依然是“乖順”,下垂的眉毛看起來溫柔似水,但氣勢方面,卻不斷地向外透露著一種,她隨時都有可能暴起,將那些傷口撕裂得更深的感覺。

“你們有一位一年級的前輩,我很喜歡他,尤其是他說的那一句話。”

“異靈——就只是區區殘影。”

“永遠都不要可憐那些無謂的玩意,看見他們,殺死就行。這就跟你們餓著肚子的時候剛好看見食物,然後就會想要把食物吃掉一樣。”

“看見異靈,殺死異靈,才是你們該做的事。”

安來說曲舒教的是政治課,自有一套奇妙的邏輯。

只見她之後又說:“你們每殺死一個異靈,就是救贖了他們的生前。動作越快,效率越高,就越將拯救之道,貫徹到底。”

“當然,如果有一天,有人質疑你們為什麽不憐憫異靈,也請千萬不要順著那種人的想法質疑自己,也不必思考你們是不是太殘忍,你們只需要大聲告訴那個人,殺死異靈,從來都是象征著拯救的舉動!”

“而如果有人問你們,為何能鐵石心腸到,不顧異靈擁有生前的記憶——也請保持理智,回覆那群傻逼:你難道會對一個覆制了你記憶的怪物,保持同情嗎?”

“如果他們回答是,也還請繼續保持理智地告訴他們——”

“你們決定把寺廟裏的佛像推倒,讓他們上去坐坐。”

彼時,安來手裏還拿著一罐擰開了瓶蓋的咖啡。

他並不為曲舒說這些話,有什麽震撼的情緒。

他將這種說辭視作理所當然。

憐憫異靈,只會變得不幸。

但安來在咖啡喝到一半的時候,卻萬萬沒想到,曲舒又告訴所有學生:“這些東西,你們每天都要念入一百遍,把它們刻入靈魂。然後,告訴自己,你也是當代聖父的一員。”

“為什麽我們非要反駁腦子進水的質疑者呢?”

“為什麽我們一定要陷入解釋的漩渦呢?”

“沒有必要,如果懶得應付腦子連接太平洋的人,那你們只需要在殺死異靈以後,附和那些白癡,說上一句‘你們說的都對’。”

“但是,”曲舒臉上綻放出了綺麗的笑容,“我不聽。”

安來卻被一口咖啡嗆得撕心裂肺。

所有躺屍的一年級生,都在用力地將腦袋轉向安來的方向。

仿佛一片僵屍……

然後,安來就看見曲舒一臉溫柔地走向了自己。

把一整個班的學生,全都打趴,卻一滴汗都沒流的人,正在緩步走向自己……

這太過驚悚。

安來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轉而又聽見曲舒問:“你覺得我的教育方式怎麽樣?”

盡管她依舊溫柔,但安來卻覺得自己遭受了威脅。

害怕.jpg

故而最後也只是說:“我只是編外人員!學生們稱呼我一句老師是尊重的表現,並不代表我真的是學院裏的老師,我也不負責教學生,告辭!”

安來拎著裝滿塑料袋的罐裝咖啡,轉身就走。

身後還傳來了相裏星晴的聲音,她說的話並不針對安來,而是在告訴那些學生:“我們要允許聖父聖母存在,世界那麽大,如果不允許他們存在,那不就是在毀滅物種的多樣性嗎?”

“保持尊重,保持禮儀,保持優雅……然後,該打就打。”

……

辦公室裏,安來想了一下那些記憶,打了個哆嗦後說:“可能那也不是政治課,那更像是,來自成年人對未成年人的生活經驗傳授。”

“我甚至覺得,曲舒說那些話的時候,一直透露著咬牙切齒的感覺。”安來語氣感慨。

“這樣就對了。”賀景同轉了轉手裏的筆。

“什麽對了?”程序員不明所以地看向賀景同,當下他已經將所有文件整理完畢,堆在一旁,並再一次打開電腦,開始探查樂和的痕跡。

賀景同卻說:“你先查。”

安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之後便開始順著宗楓那條線開始查看,樂和在網絡上留下來的痕跡。

他的能力偏向特征,再加以他本身的就會的程序運用,兩相疊加後,除了一些特定的,註定不可深入之地,網絡上的所有,都像是在向安來打開大門。

查看樂和的行動軌跡更是輕松。

一個患有雙重人格的病人,三十出頭的樣子,同屬於靈師,不歸屬學院體系,樂本身又是小眾姓氏。

沒過多久,安來就鎖定了樂和的家人,順著查下去後發現:“樂和一十年前,就被帶離家人身邊,似乎是加入了某個重要實驗基地。”

“繼續查下去,或許會有驚……喜。”賀景同面無表情地說著。

可之後查下去的信息,只有驚,沒有喜。

桃花源實驗自被暫停以後,保密級有所下調。參與人員也不太樂意浪費大量時間和資源,去封鎖那個已經被放棄,棄之不管了足有十年的實驗。

安來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以後,發現了太多。

不管是莊亦飛,還是賀晚靳,乃至於曲舒……

安來不斷轉動著鼠標,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此時的天色早已黑暗,墻上掛鐘的指鐘,也走到了晚上九點。秋冬蟬鳴鳥叫,本就稀少,一時間,辦公室裏只能聽到鼠標轉動的聲音。

而後,安來略顯壓抑的聲線響起:“……他們全都是桃花源的實驗相關人員。”

電腦屏幕上,桃花源實驗相關人員的檔案,一張又一張地翻過。

其中至少有一半人員的檔案上,被加上了死亡標志。

“你讓我查的樂和,檔案上也有。他的能力叫認知修正,和宗楓相似,但又不同。認知修正的意思是指,所有他認為正確合理的東西,全都能被灌輸給他人。”

樂和的相關檔案上,也有明確說明過該怎麽訓練這份能力。

訓練方式也很簡單,讓他從正常人走向瘋子就行。

就連影響崔桐也是這樣。

大家都在忙,當然只能選賀景同。

大家不忙,也要選賀景同。這是在樂和認知中的必選項,根本沒有選擇其他的可能。

“另外,”安來突然轉過腦袋看向賀景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曲舒的情況。”

彼時,賀景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走到安來身側後,低頭看向電腦。

目光快速轉動,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串文字上。

【確定實驗體零八一號,即人類方曲舒,系可被信任人員。】

這串文字的背後,代表著的是,曲舒十年如一日地磨滅自我,最終被信任,並被送進學院……

如何才能讓靈師,逐漸認為,異靈不是一定要被殺死的存在,而是要被拯救的存在?

從教育方面,影響一代又一代,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像安來接下來說的話一樣:“我想象不到她做了多少努力,才站在這所學院裏……”

她說的那些輕飄飄的話,告訴學生要每天念上一百遍的,殺了異靈才是拯救異靈的話,也許是她曾經每一天,都在不斷告知自己的話。

她否認桃花源實驗,憎恨自己被關進籠子,從十來歲覺醒的天才靈師,變成實驗體零八一號的命運。

但想要改變這一切,遠遠比想象的要難得多。

“有點接受不了。”安來眼神黑沈,右手用力地捏緊了鼠標,直到聽到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後,他才猛然松手,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樣。

“接受不了,桃花源計劃是被默認的嗎?”賀景同歪著腦袋看向安來。

安來身上添了絲沈郁的氣息:“這種錯誤,根本不應該存在。”

“與其自以為是的憐憫異靈,讓它們變成靈師,選擇殺死它們,讓已有的靈師更強,才是真正正確的事吧。”

空氣陷入沈默。

許久……

“也許有人會理解的那群家夥,覺得學院體系已經出現了百年,異靈和靈師,也依然是那個樣子,沒有任何實際的改變……什麽的。”

“但我理解不了!”

安來就像是被點燃了的炸藥。

讓一群孩子和異靈生活在一起,時時刻刻感受著要被殺死的滋味,孩子不想被殺死,就只能選擇不斷變強……

可就算他們變強,這場為了讓人類和異靈和平共處的實驗中,從始至終,就不允許人類殺死異靈……

“這是什麽權貴的游戲嗎?把那麽多人的人格踩在腳底。”

每一張檔案,每一份信息,都那麽觸目驚心。

曲舒,賀晚靳,樂和,莊亦飛……

安來僅僅是從那些情報上,和已有信息的了解,就感到渾身發涼。

“冷靜點。”賀景同按住了安來的肩膀,手下青年的身體,正不住的顫抖著,“至少那場實驗,十年前就已經被終止。”

“這可安慰不了我啊。”安來低著頭,苦笑著說,“總覺得我的自囚,在某種程度上,徹底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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