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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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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黑暗

宗楓,崔桐指定的,娛樂圈相關場地的靈師前輩。

“據說是老崔帶過,但是又比荊老師他們小幾屆的畢業生。”祁學一說這句話時,小隊三人正站在一家娛樂公司的大門口。

白毛少年擡頭看著直沖雲霄的大樓,略感熟悉的畫面,一度讓祁學一覺得,搞不好這棟樓也會出點什麽問題……

將心中想法匆忙甩開,祁學一看向旁邊已經引起不少人關註的兩個隊友,說道:“除了我們知道的身份之外,他還是一個,明面上算是比較有個性的影視音三棲明星。”

“熱度保持在一個不溫不火,有知名度,但又不至於火爆全網的程度,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學校同學基本沒人會關註娛樂圈。

平時各種課程,和對外的作業,就已經能讓學生們忙得暈頭轉向。

此時知道宗楓,也只是在崔桐提了一嘴後,祁學一順手拿出手機,在搜索引擎搜了一下,才得到的結論。

在此之前,宗楓通過崔桐告訴賀景同他們,說是在10月1號的早上9點,在這家公司門前匯合。

但看跡象,那人顯然還沒到。

象征時間的數字,在祁學一手機上一閃而過,此時數字跳動了8點59分。

“我比較在意的是,像娛樂圈相關的工作,一般都會有很多人吧。一旦出現了異靈,要怎麽做,才能快速清場?”簡紫芮很在意這個。

若非覺醒成靈師,簡紫芮甚至都能想到自己,在普通人的學校裏,告訴同學,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學的畫面。

“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

九點整,突如其來的男聲,傳到了三人的耳中。

宗楓看著站在公司大樓前的三人,眉眼彎彎。

打眼看去,這三個人自成一道風景線。不僅風格不一,還各有各的好看之處。

不過最讓宗楓在意的,便是賀景同。

他不是指那張臉有多值得在乎,而是那雙眼睛。

到底是能被送到娛樂圈,在這個圈子裏,管著一片地域安全的宗楓,除了能力合適之外,形象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此時宗楓能清晰地從祁學一眼神中察覺到驚艷,也從簡紫芮眼睛中看見好奇,可唯獨賀景同。

他的那雙眼睛裏,宗楓看見不到任何情緒。

與其說,賀景同的眼睛,註視著的是站在這裏的一個靈師前輩,一個不溫不火的男明星,不如說……

他更像是在看一個照片,一幅畫,一個真實,但又透露著虛妄感的東西。

宗楓被這想法逗笑,便嘴角勾起,轉而回答起了簡紫芮的問題:“這個時候,只需要有一個比較火的流量明星出場,就能把所有人的關註力帶偏。”

“那如果沒有這種人出場呢?”祁學一挑眉。

驚艷歸驚艷,祁學一喜歡長得好看的臉的認知,還不至於讓他瞬間化身無腦迷弟。

“既然是流量明星,可以偶爾配合一兩次,但次次配合,就不太合理了吧。”

“所以才需要像我這樣的人,進娛樂圈啊。”宗楓指著自己,露出了打工人的卑微表情。

“不過我的咖位,顯然還不足以把所有人的關註度都調走。所以尋常情況下,還是得一邊遮掩普通人的認知,一邊私下裏解決異靈。”

“好了。”宗楓拍了拍手,再度對著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三人說道,“在公司門口說這些話題可沒什麽好處,上去吧,你們的工作地點,和接下來的任務對象,都在等著你們。”

隨後,四人一起搭乘了一趟電梯。

幾個也準備搭電梯的工作人員,卻仿佛沒看見他們一樣,自顧自地在電梯門口聊了起來,好似以為電梯裏已經滿載。

“……幻術?”賀景同有些猶豫地說。

宗楓卻搖了搖頭:“不是那麽廣泛的東西,認真來說,這只是認知模糊。”

“你們知道的吧,靈師的個人能力偏向特征,千奇百怪。像我的就是,我的能力,一般能做到模糊他人的認知,而不一般的時候……”宗楓笑了一下。

賀景同配合地接住了話題:“不一般的時候,就是扭曲他人的認知。”

“對。”宗楓點頭,好似根本沒看見祁學一和簡紫芮一瞬間停滯的眼神。

“我一般把我的能力稱之為認知偏離,和真正的幻術還是有差別的。幻術是能讓人做到,看見的東西和實際的東西出現偏差。但認知偏離,卻只是讓別人的認知出現錯誤,比如認為檸檬是甜的,或是認為辣椒是酸的。”

“平時我的能力,在異靈出現時,就會大範圍的放開,影響普通人的認知,讓他們在一段時間內產生,我和異靈對戰,是一件合理的事。”

宗楓大致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能力,以及身處娛樂圈中,針對異靈事件的一些應對方式,他輕松的口吻,本應拉近三個沒經歷什麽大事的學生們的距離……

但很遺憾,現實和想象差別太大。

以往任誰都認為,精神力是一種輔助能力,可傅澤荀卻能做到將精神意識體分割。

同理而言,宗楓的能力恐怕也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簡紫芮點明重點:“與其說是和異靈對戰合理,不如說是,將能力開放到極致後,直接告知異靈,死亡是美好的,死亡是舍棄一切都要追求的。”

“讓普通人看不見的異靈,當場自殺,顯然要比影響普通人的認知,再去和異靈近戰,要來得方便。”

盡管猜到了宗楓的能力真相,但簡紫芮卻並不擔心,作為畢業生前輩的宗楓,在和教導主任崔桐有所聯系的情況下,會是什麽會禍害在校生的人。

簡紫芮便也補充說明:“您也不必覺得,我們會因此畏懼您的能力。針對異靈的同伴能力越強,作為正在成長中的幼生靈師,我們也只會擁有更多的安全感。”

簡紫芮是真的在三天的訓練時間中,被荊雲松摧殘的變化很大。

起碼宗楓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還說道:“我原本以為你們三個人中,應該是你這個女生最沈默寡言。”

祁學一笑了笑,接過話茬:“您一個名片上身份是演員的靈師,還關註即將帶的實習生,是個什麽性格嗎?”

“那肯定是在意的。”電梯門打開,宗楓開向前方,確定前方沒人時,便向前幾步。

而後,宗楓轉過身子,看向陸續從電梯中走出來的三個學生,說道:“我的能力適合這個圈子,但你們卻不一定合適。”

“本次實習以扣分制進行,總分100,每讓普通人發現異常一次,扣除5分。而一旦普通人對異常的認知,達到需要我去模糊他們認知的程度,則是直接扣20分。”

宗楓說到這裏時,徑直向道路盡頭方向走去,他的目的地,便是走廊盡頭的一間海選室。

宗楓走在前方,三人跟在他的後面。

宗楓並未回頭關註三人的身影,而是一邊走,一邊說:“對你們來說,實習評分應該還算是重要的。但對我而言,給你們評分,關註你們可能會惹出來的亂子,並著手處理麻煩,對我而言,本身就是可以不接受的額外工作。”

“假使你們性格和臉都好,那就算這是我不太願意做的額外工作,我做起來時,也會高興一些,不是嗎?”

海選室的門,此時就在宗楓的身邊。

他扣了門扉三下,轉動門把手開門的同時,再次擡眼看向三人,眼神裏泛著註視陌生人般的冷淡目光。

宗楓說出進門前的最後一番話:“交給你們的第一課,不管你們有著什麽樣的能力,在靈師這一存在不允許暴露在大眾目光視野裏的情況下,靈師,在這個社會上什麽都不是。”

所以不要抱著不該有的英雄主義之心,也不要認為,靈師是什麽高大上的職業。

說到底他們和清潔工也沒什麽區別。

清理的都是人類制造出來的垃圾。

這就是宗楓不曾講述,卻在此時,已經印入三人心中的認知。

.

海選室的門被推開,內裏站著十多個男孩,看起來和高中生的賀景同他們年歲差別不大的樣子。

宗楓對著因為開門的動靜,而轉過視線的導演,招了招手:“我帶幾個後輩實習,來看看情況。”

導演是半個知情人,因此即便一瞬間就對賀景同他們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心,卻也只是在掃視一番過後,將視線重新返回了,那些海選的人員身上。

只不過這一次,導演的目光也多了些慎重。

圈子裏有一個流傳不廣,但依然在小範圍流傳的說法。

任何一個活動場地出現了宗楓,以及和他熟悉的那些圈裏人,那都要註意,該活動場地即便不出現死亡事件,也會出現發瘋場景。

導演:警覺.jpg

或許是因為,賀景同三人裏,兩個都是男生,此時,那些還未被喊到號,準許上臺表演的人員,一個個都在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賀景同他們。

祁學一的想法,和導演的想法,大差不差。宗楓不可能帶他們這群實習生,來做與靈師完全無關的工作。

那問題來了,這間房間裏,究竟誰才會是有可能轉化成異靈的人?

“關註一下源頭。”賀景同微微歪著身體,小聲對著兩個隊友說道。

他那一段時間沒有修剪過的頭發,長長了不少,正柔軟地垂在臉側,不時蹭過睫毛。

本身就在關註這邊的人裏,有好幾個眼色都暗了暗。

祁學一與簡紫芮絲毫沒有關註這些,只若有所思。

“實習既然是實習,那肯定要跟我們以前做暑假作業的時候,有點差別。”簡紫芮看向不遠處的十來個海選的男生,那些人把眼神投向這邊時,其中含義簡直多到難以理解。

盡管不關註這個圈子,簡紫芮多少也能知道,那些目光的意思是在指,她的兩個隊友,是被宗楓帶來走後門什麽的。

雖說他們連海選的角色,和拍攝的劇本,到底是什麽都不清楚。

“相比於關註如何去解決異靈,不如思考一下,為什麽在這種環境中,大概率會有異靈誕生。”

宗楓之前說的話裏,也透露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以靈師身份進入這個圈子的人,除了極少數的主觀明星夢,大多數都是帶著些迫不得已的態度。

100來號的學生,顯然不足以巡邏一整座城市,從而必然會以分區的形式,將一定範圍的地區安全,交給其他已經畢業並且就職的靈師。

“攀比,嫉妒,傲慢,憤怒,不滿……各種極端情緒,為什麽在這個圈子裏,會這麽簡單地就形成?”簡紫芮也想了一下季瑜先前遭遇過的事。

神經病為什麽是神經病?

這個問題大多數人都不需要考慮,但靈師則必須去思考,什麽樣的環境,才會制造出大量會轉化成異靈的人類。

這座2,000萬人的城市,去年的死亡人數約20萬左右,但離譜的是,異靈化造成的人類死亡,卻占據了二分之一。

這個二分之一的比例,不包括因為接受不了疾病和年邁的死亡後,轉化成異靈的人類。只單純地指,因為情緒陷入極端化以後,突然從一個正常人,變成異靈,以及被異靈殺死的人。

而假如包括因接受不了自然的生老病死,轉化而成的異靈,那數據將會達到驚人的五分之四。

每十人,其中八人的死亡都會和異靈掛勾,五個自然死亡的人裏,其中三個,都會因為接受不了死亡,而變成異靈。

靈師存在的必要性,高到離譜。

但靈師的身份,又絕對不能暴露。

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如果你把一個人,逼迫到情緒極端化以後,使得對方變成異靈,那麽他的人類身份,就已經等同於死亡。

這相當於,一個人害死了另一個人。

但事實又真的是這樣嗎?

人陷入癲狂,從來都不是一個瞬間,而是無數次的積累。

當那一個瘋狂的瞬間到來時,致使瞬間成立的人,就等於殺人兇手嗎?

想必不是,因此靈師的律法既是唯理,卻也同樣唯心。

不過歸根結底也只是,身份不能暴露。

回歸簡紫芮剛才的那個問題。

祁學一認為:“就拿攀比來說,我不清楚尋常的海選是什麽樣子。但這麽多人,在同一個房間裏,一個接一個地表演同一段戲,本身就已經給他們放在了一個比較的氛圍中。”

“導演的想法,可能是想省點時間,讓自知不足者,主動退出。只是這一點,我不能說錯,但他制造出來的,其他人感受的環境,卻顯然不正常。”

祁學一能看到好幾個參加海選的少年,都表現出了緊張和手足無措的模樣。

“表演力差者嫉妒,表演力強者傲慢,被導演批評者憤怒,沒被選中者不滿……這個圈子,天然就把人放在了一個壓抑的環境中。”賀景同點出事實。

他看著那十來個參加海選的少年,冷靜地說道:“這麽多人裏,最有可能成為異靈的那個,就是最沒辦法適應這個圈子的那個。”

但這個社會從來不給人類扭轉異靈化的機會,適應不了娛樂圈的人,就只會被這個圈子淘汰。而淘汰的結果,卻又是一般人只能付出一次的代價。

“死亡只有一次。”

瓦斯洩露,天降隕石,火災,心臟麻痹,猝死,突發未知疾病……

各種理由都用過,但只要靈師的體系中仍然認為靈師不能暴露,那娛樂圈,就永遠都是個篩子。

能通過的,活在這個圈子,通不過的,便死在陰暗偏僻的角落。

而且,死者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在最初,就走向了一條死路。

因為根本看不見,選擇所代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突然就有些明白了,老崔為什麽主張了這一次的實習。”祁學一苦笑了一聲。

那十來個年輕小孩,跟他們年紀差不多大。

先不說宗楓之後會不會主動開解人,並阻攔對方異靈化,就單說宗楓會把他們三個帶到這裏,就意味著,這間房間裏,一定會有人出問題。

場地中央,一個同齡人正在說著一段臺詞。

“向帝國宣戰,有什麽問題嗎?”這句話輕飄飄的,他的目光向上擡起,下巴也微微高擡,倔強之色盡顯。

可之後的話語,卻動如雷霆。

“不向他們宣戰,難道等著他們打到我們臉上嗎!”

“任何防守戰,本質不過都只是無可奈何。與其在逼不得已以後,讓聯邦的子民大量被屠殺,那還不如調動他們,讓他們在死前換一個!”

過分洶湧澎湃的情緒,一度讓空氣中產生了,能觸動靈師神經的波紋。

場地中間的人的臺詞,突然停頓了下,那人收斂了過分外放的情緒,變得平靜了不少,嘴上也說著:“我不想聽。別跟我說什麽,主動宣戰等同於把人主動送上死刑臺。那與之相對的被動挨打,是不是又要叫做——靜待被殺?”

……

表演結束,小幾十個人的海選室,安靜到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

唯獨只有靈師的視野裏,場地中間的那個人的情緒,在表面平靜的當下,卻呈現出了火焰燃燒時,上空的那種扭曲感。

就像是……已經處於異靈化的邊緣。

宗楓看了一眼賀景同他們,無聲的笑了笑。

明白了嗎?

這個圈子,除了外在的環境逼迫之外,演員,甚至會主動走向異靈化的邊緣。

宗楓看向周身的氣息,仿佛凝成了冰塊一般的三個學生,眼神深邃。

“啪,啪啪啪——”賀景同卻做出了出乎宗楓所料的動作。

他鼓起了掌,這動作將很多人的情緒引回現實,就連場地中間的那個人,也因為象征喝彩的掌聲,而有些臉紅。

當理智的情緒回歸以後,表演也就只是所謂表演。

也因此,即便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動用靈師的力量,出手幹預那個人,賀景同卻還是憑借單純鼓掌的動作,使其擺脫了角色情緒的癲狂,轉而回歸了正常的本我認知。

“抱歉,突然做出了這種行為。”賀景同放下手的時候,歉意地沖導演說道,“因為從來沒有近距離觀看過表演,一個不小心就沈浸了。”

“打擾到你們了嗎?”賀景同臉上掛著自如的淺笑。

沒人會認為,他的行為有什麽失禮。也沒人會覺得,他情不自禁地鼓掌又有什麽不對。

就連那些參加海選的人,也突然覺得,這種只看了一段表演,就沈浸其中的人,會是什麽競爭對手。

宗楓近乎於錯愕地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導演先是客氣地對賀景同說:“誰都有情緒上來的時候,再說了,表演得好就應該鼓掌。”說罷,他也用力地拍起了手來。

後方那些還未開始表演的人,也同樣鼓起了掌。

羨慕與感慨並行,他們期待自己也能迎接掌聲的想法,突然而至。

本應存在的所有負面,都輕而易舉的,被轉換成了仍然帶點小情緒,卻絕不會陷入極端的認知。

宗楓看了一眼,那些不知不覺中,情緒就被轉化了的人,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這不是比崔桐說的,好了太多嗎?”

在這場實習開始之前,崔桐多少透露了一點賀景同的情況,有關於其人的不正常,宗楓也算是有了個大致了解。

崔桐沒有說得太直白,也因此,宗楓所接受到的暗示,便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賀景同是個情緒相對極端或者偏執的人。

本來還擔心這點,可從當下的情況來看,賀景同根本不可能存在極端情緒認知。

賀景同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所有人的想法,也很明白,要怎麽做,才能讓罪惡轉向於美德。

宗楓開始以為是老崔太擔心,絲毫沒有想到,教導主任本質暗示的是,賀景同是一個明顯不正常的奉獻主義。

或許只要賀景同沒那麽理智,以其他手段打斷那極端情緒的醞釀,宗楓才會發現這一點吧。

不過就當下的情況來看,宗楓大概是註定發現不了了。

遠處討論演技,和誇讚能力的話語聲接連不斷,這邊,祁學一松了一口氣,道:“我剛才差點以為,我們要沖上去把他打暈了。”

“剛才還在想,宗楓能不能給我們兜底,讓導演不會怪責我們打斷他海選的行為。”

“現在這樣,再好不過了。”

簡紫芮讚同的點頭。

“不過真到了異靈化的邊緣,不用你們出手,我也會第一時間把他打暈。”

被導演埋怨歸埋怨,讓宗楓兜底歸兜底,救人一命,才是實打實的東西。

“說真的,如果宗楓學長的工作都是這些,那我想我恐怕也會不受控制地露出沒有感情的臉吧。”簡紫芮指的是,宗楓之前那一副,打工人已經不想幹了,想掀桌,但又沒有力氣掀桌子的樣子。

——需要照顧到所有人的情緒。

但人又總有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在一個人的時候,情緒突然發酵,因此變成異靈……

總之,這不愧是成年人的工作。

至少和他們的暑假作業相比,這份工作的難點,不只是身體上的勞累,更多的還是心累。

也許是因為當前的環境太好,後續的那些表演者,即便認為自己能力不足者,也依然大大方方地進行了表演。

多少也算是給自己增加一份經驗——這種認知,精準地出現在了每個人的心中。

確定選中人員,是情緒波動到差點異靈化的表演者以後,宗楓就又一次向導演打了個招呼,說是準備帶著後輩去吃飯了。

這會兒,手機的時間已經跳轉到了11:30。

副導演看了一眼,表情略顯癡呆的導演,口吻試探地說道:“所以宗楓就真的只是來看看?”“你信嗎?”導演回過了神,“反正我不信。”

導演也琢磨了一下,假使這裏會有人突然發瘋,又或者突然死亡,那誰最有可能成為這個角色?

最後目光果斷移到了,自己剛剛選中的少將身上。

一個在星際電影中,主張一戰到底,要麽對面死光,要麽自家全滅的角色……

演員高度代入,且一旦走不出,在表演結束後,順著人物情緒發飆,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出現情緒上頭,腦子充血的猝死現象,也依然有可能。

確定某些本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後,導演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公司食堂。

宗楓讓三個人找地方坐下,先是問了三人,有沒有什麽忌口的,或是想吃的,得到結果後,便又去了打飯的位置。

沒想到明星還吃食堂祁學一呆了一下,說是:“還挺接地氣?”

老遠就聽到這話的宗楓,拎著一小桶飯過來,賀景同主動起身走到他身邊接下,宗楓放手後才說:“明星也是人,何況是我這種三四五六線的。”

“沒有熱度,沒有助理,也沒有經紀人。”

簡直快把自己說成一個小可憐,然後宗楓果斷轉身去端下一份飯。

被留在原地,一句話沒插上的祁學一,格外憋屈。

他幹脆起身,去找宗楓一塊端菜了。

沒曾想,與宗楓一並走過來的時候,卻再一次的看見了季瑜。

終歸是娛樂公司,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長得好看的人也不少,因此即便賀景同三個人,都很好看,走進食堂的時候,其實也沒引起太多註意力。

可當季瑜的身影出現後,祁學一卻能明確的感受到,視線內的所有人,都將註意力,放在了他們這塊地方。

“又見面了。”季瑜落落大方地對祁學一打招呼,看見宗楓時,也不忘說道,“還有宗老師也好。”

宗楓擺了擺手,主動坐在了賀景同的身邊,隔開了有意往賀景同身邊坐的季瑜。

而賀景同的另一邊,則是一早就已經坐下了簡紫芮。

祁學一撇嘴坐上了,本該由宗楓坐下的位置,也就是幾人的對面。

“我哪裏擔得上你的一句老師。”這話本應嘲諷,可實際宗楓做出來的表情,卻帶著明顯的自我調侃意味。

季瑜也說:“您的電影很多我都看過,不僅演繹得精湛,細節也拿捏得特別漂亮。我以前在校讀表演系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拿您拍的第一部電影,當學習對象了。”

總有些片子是叫好不叫座,而宗楓又能精準地每一次都挑中這類片子。

季瑜也算是印象深刻。

“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宗楓微微睜大了眼,看起來倒是詫異十足。

“您可別被網友搞得,以名氣論能力。”

商業互誇結束,季瑜將目光轉向賀景同,眼神裏看似布滿了清澈又純粹的好奇:“娛樂公司好玩嗎?”

賀景同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去看了一場海選,表演得很好。”

“至於好不好玩,我,”賀景同看了一眼左側的簡紫芮,和對面的祁學一,接著說,“還有我們,都不會深入這個圈子。”

季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這樣啊。”

“那希望你們實習順利。”季瑜指了指不遠處沖她招手的經紀人姐姐,說,“經紀人已經在喊我了,我也過去點餐了,你們先吃著。”

說罷,她還像是招財貓一般,以招手示意離開。

宗楓將被開水燙過的筷子,分給三個後輩的時候,表情平靜的說道:“就像你們說的那樣,如果對這個圈子不感興趣,就不要深入。看看,熱鬧一下,做一下實習任務就行。”

祁學一反應很快:“是剛才季瑜的話裏,有什麽別的意思嗎?”

簡紫芮拿起筷子時,從兜裏掏出了好幾個油紙包著的丸子,面露茫然。

祁學一此前只拿了三個碗,這會他正將三個幹凈碗,擺在了除簡紫芮之外的人跟前。

賀景同解釋道:“也沒有什麽壞心思,只是想要借著不屬於這個圈子的外在力量,看能不能清理這個圈子裏的汙穢之地。”

“更直白點來說,季瑜只是害怕,自己又遇見一次,突如其來的死亡危機。”

“誰也不能保證,下一次,她還能剛好遇見我們。”

宗楓點頭:“季瑜也算是機緣巧合,才了解到另一個世界,至少她的經紀人,就不太清楚異靈和靈師。”

“私生飯本身就是一群比較瘋狂的人,能瘋到那種程度,不僅涉及了普通人中的刑事案件,同時也註定那個私生飯會上靈師法庭。”

宗楓看向賀景同,道:“對了,據我所知,當時那個異靈,被你用雷電系的能力阻止了當場異化吧。”

後者一邊咀嚼食物,腮幫子一動一動地,一邊點頭。

將食物吞入腹中,賀景同才說:“雷電系的能力,所攜帶的麻痹作用,只要還能被感知,就會給人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思維停滯。

“但這種能力,並不能長久阻止異靈化。

異靈化出現痕跡之時,打斷情緒,避免人陷入極端的狀態,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否則一旦真正開啟異靈化,再高超的麻痹技術,也無法停止異靈化。

異靈化只要一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想來那個私生飯,也沒有辦法真正上靈師法庭吧。至少在他接受該有的處罰之前,就會提前邁入死亡。

至於留下的殘影,也就是所謂的異靈,自然也就只會得到一個,被靈師消滅的結果。

尤其是那個還未徹底轉化成異靈的私生飯身上,後來呈現出來的力量,已經變成了如同毒/藥一般的紫色。

紫色,在七宗罪的力量顏色中,可是色/欲的代表。

一旦沒有被及時消滅,就會害死無數個人。

“這樣看來,宗楓學長的工作範圍是娛樂圈,也還真是一個難度很高的工作領域啊。 賀景同評價道。

宗楓聳了聳肩:“沒有辦法,只要靈師永遠不被允許曝光在普通人眼前。

那娛樂圈的環境,就只能維持現在的這種模樣。

最多也就是派遣靈師來守衛,讓情況不至於變得更加糟糕。

.

飯後,宗楓並沒有給三位學生留出午休的時間。

而是解釋了一下,他在上午海選少將的那部電影裏,扮演一個十八番男角色,也就是少將的老師。

宗楓從一個休息間裏,拿出了幾張劇本,晃了晃的同時,說:“順帶一提,季瑜在這部電影裏演女主。

“另外,下午我拍攝的過程中,你們需要和我一起去劇組,觀察,並阻止異靈的產生。

“啊,不對,準確來說,這項工作,是你們接下來七天,每天都要做的事。

指觀察阻止異靈誕生。

祁學一吐槽:“可直覺告訴我,不是每一次,我們都能打斷異靈化。

“讓學生這麽早就接觸社會的黑暗面,我可以向教育局舉報,說老崔越來越不人道了嗎?

祁學一已經可以預見,某些根本無法避免的事件發生。

“吃個丸子冷靜冷靜。 簡紫芮給了祁學一一顆加了點黃連的丸子。

後者習慣性地往嘴裏塞的時候,整張臉都扭曲了。

然後轉眼就見,簡紫芮掏出了兩顆,看著就很甜的,還帶著花瓣的丸子,給了賀景同和宗楓。

“哈哈哈。 宗楓一邊剝開包裹丸子的油紙,一邊嘲笑著祁學一,“動動你的腦子想想,要是連黑暗都沒見過,又哪來的能耐,去戰勝黑暗?

丸子被宗楓隨手丟進嘴裏,玫瑰花的香味傳遍了口腔。

到底是星際大片,需要後期無盡的特效堆砌,因此拍攝的場地,也一點都不挑地,直接在娛樂公司附近的科技館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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