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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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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野貓

當對校老師一臉迷糊,像是知道了一些關鍵性東西,但又沒有徹底搞明白的模樣時,安來和崔桐互相對視一眼,默契地將人送出了辦公室。

事後,英才學院的幾位老師,才又一次地匯聚到安來的辦公室裏。

而這一次,安來卻直接將事情拿到了明面上來說。

“荊雲松被打暈,是賀景同為了阻止,某些可能會危及到所有人的存在出現。也正是因為那一存在沒有出現,傅澤荀才選擇事後直接離開。”安來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存在不可能是當下被我們隱約窺見的‘家夥’,會威脅到所有人的東西,既然在傅澤荀的掌握之中,那也就很好理解了。”

“被他掌握著的,能威脅到所有人的東西,絕不可能是那些通緝犯,他所掌握的,能威脅到他人的力量,除了本身之外,就只有那些異靈。”

“42只A級異靈。”安來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任何象征著笑的意味,有的就只是痛恨,他也充滿了痛恨的說道,“A級異靈之上的存在,才是他這一次行動的真正目的吧。”

這一時刻,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他們回想著在戰鬥中發生的事。

那時維護學生的心太過強烈,即便察覺到了不正常的力量波動,也只當做,此地存在的A級異靈數量太多。

這是能被載入靈師歷史史冊的事件。

42只A級異靈,如果不是剛好對手學校的老師也在,不管是參與兩項聯賽的60位學生,還是後來前來支援的三年級學生……

如果是這近百位孩子,直面42只A級異靈,那他們會面臨的,就只有一面倒的屠殺。

這種念頭讓老師們忽視了那份感覺,此時回憶起來,卻已然發現,一切早就有了痕跡。

“當然,事情又不只是這樣。”安來牽了牽嘴角,卻連一個完整的笑容都勾不起來。

“那還有什麽?”荊雲松一臉迷茫。

各種情報結合過後,傅澤荀想要制造出S級異靈的事實,也已經被他們搞懂。

假設這才是他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那不管是逼著賀景同走向他,還是所謂的殺死談冬,就都只是所謂的添頭。

“傅澤荀想要制作S級異靈的想法,沒有成功這點,我想大家應該都明白了。”安來說這句話的時候,握緊了拳頭。

他的腦海裏想了太多。

他在想,自己其實沒有必要說,甚至也可以主動把事件誤導成,傅澤荀最終離開,不是因為目的達成,而是因為目的失敗。

但安來做不到。

做不到在傅澤荀都知道安來是預言者的情況下,仍然將這一信息隱藏。

是的沒錯,這一次的賀景同沒死。

同樣沒錯,傅澤荀仍然對賀景同抱有著,難以言說的,奇怪的想要得到的想法,甚至為此算計到那麽精細的程度,就連他們這些老師,連見都沒見過的賀榆年,都能考慮到其中……

可是誰又能保證,賀景同能永遠只是現在的賀景同?

傅澤荀為了得到賀景同能做到這種程度,那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把人得到手裏了,又會對他做出什麽瘋狂的事呢?

安來不想去思考。

他怕了。

從各種人口中的各種信息,拼湊出來的,祁學一將攻擊對準了賀景同的這件事,讓安來怕了。

他害怕,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間,真正將賀景同逼到了傅澤荀的身邊。

安來的眼圈一瞬間就紅了,眼神深處也布滿了針對傅澤荀的殺意。

但同時他也不忘說道:“我不能接受,有那麽一天,所有人都認為,將賀景同推向傅澤荀,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什麽?”談冬楞楞地反問,她剛才還在迷迷糊糊地思考著,傅澤荀制造S級異靈的說法,究竟是從什麽角度被徹底認證的。

除此之外,談冬也一樣在想,賀景同又是怎麽知道,打斷荊雲松的舉動,就能制止S級異靈的誕生。

方才看著安來一副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樣子,談冬就猜他是不是還知道點別的什麽,可直到他現在突然說出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我說,我不能接受,在傅澤荀都已經確定賀景同是預言者的情況下,你們,甚至卻還不知道,他為了你們付出了什麽。”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這番話就像是驚雷,重重地劈進了所有人的內心。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崔桐,更是被驚到直接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崔桐當然知道,安來不會說假話,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開所謂的玩笑。

教導主任也當然明白,安來敢這樣說,就一定有什麽依據。

可他依然還是發出了質問,短短四字之下,包含著的是,他一瞬間產生的覆雜情緒,以及不願相信,和……

不敢相信。

“賀景同,就是預言者。”安來終究還是說出,這個他保守了有一段時間的秘密。

“可是沒有理由。”荊雲松腦袋被炸懵了,著急忙慌地說了些,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在說些什麽的話。

“賀景同的能力偏向特征,表現出來的一直都是雷電啊。雷電不僅讓他的速度遠超同學,甚至還能讓他將這種力量附著在武器上,打出更強的攻擊……”

荊雲松懷揣著希望得到讚同的想法說:“崔桐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傅澤荀離開學院的那天,事件被書寫成報告以後,那份文件裏可是明確地說明了,賀景同有做到,用雷電把傅澤荀的頭發電到炸起的程度……”

“那你看過更早之前的文件嗎?”安來冷漠地打開電腦,指著電腦上面顯示的,娛樂公司事件報告,“這家公司,在電力系統沒出問題的情況下,整棟樓全部停電了。”

“你們知道,賀景同從娛樂公司回來以後,手上受到的傷,深可見骨嗎?那種仿佛燒傷一般的痕跡……燒傷,你們應該都明白吧,大火焚山,多的是人受到了燒傷。”

這番話讓荊雲松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可是為什麽呢?如果他是預言者,那他又為什麽不說。”藺溪君指的是,已經不只一個人表現出來的,談冬可能會死的這個事。

這個事的源頭就是賀景同,藺溪君也確定了這點。

可藺溪君自認為自己,只是在單純地提出問題,可之後他卻突然遭受了安來的炮轟。

“那你為什麽不想想,預言者會被放在什麽樣的環境中?”

安來身上的尖銳又對準了崔桐:“崔桐應該比我更理解吧,至少祁學一的情況,如果不是他自己說出來,就連我這個管著大量情報的人,都不可能知道。”

荊雲松和談冬兩個人全都懵了,他們壓根不理解,為什麽又會牽扯到祁學一。

崔桐卻突然懂了。

明白賀景同預言到了,自身被囚禁的畫面。

崔桐也突然開始說起了,另外三人組不懂的話。

“可就算是像你這樣被囚禁在學院,賀景同也可以告訴我們,之後會發生的事。不管是去救援談冬,還是阻止傅澤荀想要制造出S級異靈……”

原先站起來的安來,聽到這話,只是冷笑一聲,一屁股坐在了電腦前的椅子上。

他看向電腦,任由冰冷的方塊字體刻進他的心中。

而後,那緩慢到猶如輕嘆一般的口吻,漠然說著:“你把預言當成了什麽?一個只要主動預言,就能清楚看見未來所有軌跡的能力嗎?”

“那不是預言,那是神才會有的已定未來視。”

“賀景同看見的,就只是,談冬會死在他懷裏的事實。”

“這不可能吧。”談冬臉上布滿了呆楞的神色,“我並不熟悉賀景同啊……”

“那你們覺得,裴麟和尚婷琦熟悉賀景同嗎?”安來或許是覺得自己已經說出了關鍵信息,便再也懶得遮掩。

曾經帶過的畢業生的名字,便也出現在了幾人的耳中。

“賀景同看見了姜南會死。”這話是藺溪君說的。

畢竟自己帶的學生。藺溪君得知姜南死亡以後,不止一次的去調查過,姜南究竟是因為什麽才遭遇了那些。

最終依舊只能將一切歸結於傅澤荀的惡行。

“那是賀景同第一次想要反抗命運。”安來眼神裏的疲憊十足。

“賀景同所看見的命運,太過駁雜,但歸根結底也就只是能看見而已。就像是他看見,如果自己選擇暴露預言的能力,會遭遇些什麽一樣。”

“他嘗試一個人去救姜南。在他被裴麟和尚婷琦拎著衣領質問的時候,隔著監控,我只能看見,賀景同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和辯解。”

安來就像是在說與自己就是毫無關系的故事,但前提是忽略他那已經徹底插進掌心的指甲。

他的指甲向來修剪得整齊幹凈。

“事後我才知道,如果賀景同不動手殺死即將徹底轉化成異靈的姜南,那麽那家商場,將會死去106個人。”

“他認識裴麟和尚婷琦,盡管那是我永遠都不可能了解的,一段已經被他否定了的未來。”

“我所能猜到的,就只是,姜南依然會死,但在賀景同不曾幹預的那個可能性中,尚婷琦和裴麟,卻是和賀景同關系很好的學長學姐。”

“而在當下,賀景同沒有反抗成功命運,姜南死去。他拼盡一切反抗命運的舉動,就像是被命運那只野貓撥弄的毛線團,不僅沒有取得好的結果,反而還讓自己被裴麟和尚婷琦敵視……”

每說一個字,安來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割了一刀。

明明最開始只是被他“汙蔑”成,不會玩游戲的山頂洞人,而且還能帶著一點小報覆性質的,去給他發送信息,說什麽不要造謠……

“那個時候的賀景同,我可能永遠都看不見了。”安來緊緊捏住胸口的衣服,任由掌心的紅色,在白色的襯衫上制造出點點紅梅。

“我……也許也是這樣吧。”談冬低著頭,其他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見她說:“賀景同告訴我說我會死的時候,我有在想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也許他指的確實是事實,我也應該相信我的學生不會撒謊,但那時我的心態依然是,人總是會死的,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也許在某一個,我不知道的未來的可能性裏,我和他是朋友吧。”談冬擡起了頭,“可現在卻註定了,那個可能性不會成為事實,而我,或許也就是因為這點,才活下來的吧。”

“我不清楚反抗命運究竟要做到什麽程度,但從選擇反抗的那一刻起,或許一切都要變得不同,才能讓結果最終也變得不同。”談冬想到了在教學樓之間的連廊處,看向自己的賀景同。

那個少年的眼中,有著她在那時,怎樣都無法理解的情緒。

可即便當下她能理解,談冬也沒有勇氣再去嘗試和賀景同熟識。

談冬呢喃著:“不然誰又能確定,被改變了命運的人,不會重新走向原定的命運……”

成年人總是會多想一些,談冬在思考,如果自己選擇不顧一切地重新和賀景同成為朋友,那賀景同會面對的,或許就是原本已經擺脫了死亡命運的朋友,再次死在自己懷裏的畫面吧。

“預言啊……”談冬能想到的,其他人也都能想到。

崔桐也想到了,那個在自己看來,格外莫名其妙的事:“祁學一突然把我的太太請進學院,也有賀景同的引導在吧。”

“在那個與我太太相關的,賀景同看見的可能性裏,是不是又明確地表露出了,我太太因傅澤荀死去……”

“我不知道。”安來重重的咳嗽一聲,奇怪的血腥感覺在他的喉嚨間回蕩,安來也忽然想到,原來人在痛到極致的時候,是真的會出現幻覺。

“我只知道,原本的我,也會死在傅澤荀的手裏。”說起來,安來才是那個被賀景同“第一個”救下來的必死之人。

“但是現在,傅澤荀也知道了賀景同擁有這個能力。”藺溪君重覆著安來之前說過的話。

“萬一有萬一呢?”荊雲松不想接受。

“就只有這個吧。”

根本不可能存在萬一。

這間辦公室裏,唯獨只有藺溪君和賀景同是真的沒接觸過。

此時的他,便也能保持著,那不知是該說冷靜,還是該說殘忍的態度,去說出安來已經不忍心去說的那些事實:“不只是學生,我自認為作為老師的我,也無法理解,賀景同究竟是哪來的消息渠道,去了解和傅澤荀相關的消息。”

“就當下的事實來看,傅澤荀一直在避免,讓賀榆年了解到他是個什麽程度的危險人士。”

賀景同也就根本不可能通過他爺爺的渠道,去了解傅澤荀身上發生的事。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再怎麽不可思議,也只會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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