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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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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目的

山下,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他們將視線放在那些通緝犯身上時,眼中能看見的,從始至終就只有那些人。

遠遠超出通緝犯數量的人形異靈,就像是空氣一般,被人徹底無視。

自藺溪君帶人來了以後,曾經的隊友配合默契,再加上大量學生的量級壓制,沒過多久,那些原本還大言不慚討論著,到底要不要殺談冬的通緝犯們,便全都成為了階下囚,被捆了個結實。

一早就知道自己是炮灰的通緝犯們,在發現自己沒有被殺死在當場時,反而松了一口氣。

這群通緝犯在被傅澤荀收為手下後,也考慮過,要不要幹脆去找官方旗下的靈師自首。

但那不願接受懲罰,始終向往自由的內心,卻依然讓他們選擇屈服於傅澤荀。

眼下情況難以逆轉,是以其中一個通緝犯,在被捆住以後,甚至還狗腿地沖著藺溪君說道:“像我們這種罪不致死的,如果選擇自首和出賣傅澤荀,那能不能換來減刑?”

聽到這番話的,不止是學院方的人,有一個通緝犯被本能促使著,讓他嘗試制止那人說出和傅澤荀相關的事。

即便自己被捆成粽子,那人也在對著那個主動和藺溪君搭話的通緝犯呵斥道:“閉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理論上沒有被殺死在當場,那麽他們這些通緝犯,就算被抓住,之後所遭遇的結果,也就只是上靈師法庭而已。

可不知道為什麽,呵斥同伴的那個通緝犯,就是覺得,一旦背叛傅澤荀,即便此時的傅澤荀不在這裏,他們也不會得到什麽好的結果。

“減刑?”藺溪君冷笑一聲。

一群罪大惡極之人,無數次擾亂社會治安,使得不少普通人都在不知不覺中,遭受了最終在社會上被定義為天災,實則卻是人禍的事件……

在這種前提下,還認為自己交代了傅澤荀這種註定的死刑犯,能獲得減刑?

太可笑了吧。

藺溪君語氣嘲諷:“你倒是說說看啊——”

他眼皮一擡,黑色瞳孔的殺意,噴湧而出。

但那個通緝犯最終也沒說出來。

“啊——!”“怎麽回事?!”

突然爆發的血液噴泉,引得不少學生驚呼出聲。

那個此前試圖出賣傅澤荀的通緝犯,只在一眨眼的功夫中,就頭身分離。

原先空無一人的空地處,也忽然出現了大量人形異靈。就像是隱身者突然拿掉了自己的偽裝,那些視線中的空地上,人形異靈一個又一個地冒頭。

當眾非人的怪物,主動向一個方向看去時,作為人類的異靈科成員,也順著它們的視線,看向了那個方向。

而後,所有人的瞳孔中,整齊劃一地倒映出了傅澤荀的身影。

此時,戴著眼鏡的男人擡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看向指尖,任由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掌心滴落。

剛才動手殺死那個通緝犯的,就是傅澤荀。

“我給你們庇護,讓你們不必面對無止境的通緝,代價也僅僅只是讓你們向我獻上忠誠。”

“我以為這很公平。”傅澤荀身上穿著的服飾,和藺溪君的制服相差無幾。男人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手帕,一點一點地擦幹凈沾染了鮮紅的左手。

再次擡頭時,傅澤荀看向那個,此前提醒已死的通緝犯,示意他不要亂說話的通緝犯時,輕笑了一聲。

被註視著的人頓時冷汗淋淋。

這一時刻,原本像是被霧氣蒙蔽的大腦,猶如被吹散了迷霧,傅澤荀指示異靈,命令異靈跟隨他們向山下行動的記憶,也重新出現在了大腦裏。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記憶中就只剩下了,傅澤荀指揮著他們,讓他們來山下做出破壞之舉的念頭。

被模糊的意識分辨不清到底什麽才是現實,但當下倒映在瞳孔深處的畫面,卻又讓他們明白,選擇歸順於傅澤荀,從始至終都是一條不歸路。

而他們,也註定沒有回頭的可能。

“傅澤荀。”談冬念著這個名字,看向傅澤荀時,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瞇了起來。

談冬在嘗試看透傅澤荀。

看透這個人,究竟有著怎樣的能力。

橙色的力量,象征著寬容的美德,八級體術,分/身,可控制人形異靈(42),以及,那與藺溪君相同的等級,V.72(此身)。

說起來,似乎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傅澤荀的能力偏向特征,究竟是什麽模樣……

“看清了嗎?”傅澤荀垂了垂眼眸,他知道談冬在看什麽,此時便故作苦惱的說道。

原先用來擦手的手帕,被他隨手丟在了地上,幹凈平整的鞋子,順勢碾了上去。

傅澤荀看向藺溪君,在對方越發警惕的目光之下,慢慢地,將視線轉移到了藺溪君身後的那些學生身上。

這舉動太過明顯,明顯得猶如猛獸在評估獵物。而此時,這些學生就是被傅澤荀看中之物。

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傳遍了每一位學生的周身。

安來通知的學生,是目前在校的三年級生,但就算是三年級生,總數加起來也不過36人。

然而,被傅澤荀控制著的那些人形異靈,數量卻遠遠超過了三十。

另外,分/身這一能力,在可操控異靈數量之前。

這意味著,此時站在這裏的傅澤荀,依然不是他的本體。

就連他的身後那些被他控制著的人形異靈,實際上也只不過是被分/身支配的數量。

戰力系統在面對傅澤荀的時候,似乎總伴隨著不可思議的崩壞現象。

而A級異靈,又本就是非多人聯合作戰不可敵之物。

原本只針對談冬一個人的危機,在頃刻之間,便擴散到了現場所有人的身上。

“不過就算是你看清了,那也沒關系。”傅澤荀順著剛才的反問,說了下去,他那始終掛在嘴角的淺淡笑容,也在逐漸擴大。

傅澤荀太悠然了,悠然到在這種時候,依然能耐心等待著賀景同和荊雲松從山上到來。

或許不只是他們兩個,還有崔桐,以及隔壁盛市異靈科學生的帶隊老師。

那些陸續下山的一年級生,在行動途中沒有遭受任何阻攔。

這些學生游離在傅澤荀的視線邊緣,最終用自以為是的謹慎態度,和藺溪君他們匯聚。

傅澤荀全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沒看見。

而那些一開始和老師匯合後,仍然顯得謹慎十足的學生們,許是因為身邊有著太多同伴,也不由得慢慢放松下來。

隨著放松情緒的出現,他們也開始質疑:“為什麽我們只是在和他對質,而不是選擇將他抓住?”

這個問題沒有任何人給他解答。

學生所擁有的放松情緒,僅僅是因為,他們對傅澤荀的了解還不夠多。

可不管是大批量的A級異靈,還是傅澤荀本人,這兩個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不管藺溪君和談冬怎麽做,他們都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保住這些學生。

兩位老師的弱點如此明顯,且一目了然。

有幾個聰明的學生也已經明白,當下的情況,根本不是他們去不去抓傅澤荀的問題。

當下的問題是,他們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為什麽不動手?”最後還是談冬打破了平靜。

壓抑氣息在兩方人之間不斷擴散,談冬接著說道:“你是想殺我的,對吧?”

“一直沒有行動,只是把我們留在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談冬根本不敢指揮著學生離開這裏,傅澤荀的舉動和態度全都在表明,他不允許視線裏的任何一個活人離開。

“連這種問題都需要我給你們解答嗎?”傅澤荀看似詫異的說道。

“殺死你的價值,在當下可沒有現在讓你活著重要。”傅澤荀說完這句話,他身後的那些異靈,也各自動了起來。

見前方的師生,全都緊繃起身體,做足了攻擊的態勢,傅澤荀嘲諷地笑出了聲。

那些人形異靈,方才就只是被指揮著擡腿走動,並擴散到四周,暫時還沒有真正行動。

傅澤荀選擇控制著它們做出這個舉動,也只是因為,他要等的人,已經要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在場所有人的眼中,都看見了從山上飛速襲來的藍色流光。

與此同時,傅澤荀轉過身,背對著已經快要靠近的賀景同和荊雲松。

他看著前方的師生群體,嘴角的弧度扯到了最大,在後方藍色流光距離他不過一三十米時,他拔高了聲線,無盡的惡意傾瀉而下。

“攻擊!”

那些此前沒有任何行動,猶如雕塑一般的人形異靈,就像活過來了一樣,分別動用著不同的能力,向學生和老師共同發起進攻。

荊雲松目呲欲裂的看著其中一只異靈,以面無表情的模樣,硬生生折斷了一位學生的手。

那位學生慘叫的聲音,和痛苦的臉龐,好似都近在眼前。

“傅澤荀!你去死吧——!”荊雲松怒吼出聲。

他握緊了垂在身前的賀景同的雙手,將人固定在背上以後,原先用於趕路的力量,全部收縮,被歸納進體內。

不過眨眼之間,藍色力量又借由身體這個中轉站,再度被輸送進了木棍之中。

傅澤荀冷漠地看著這一幕,卻輕而易舉地擡手握住了荊雲松攻過來的木棍。

這一次他來到這裏,目的可不僅僅是將賀景同逼到距離自身更近。

確實,始終保持著弱小的模樣,便不會引起很多老怪物的警惕。

但如果一直弱小,那就與扮豬吃老虎毫無關系,而是徹頭徹尾的真豬。

此前娛樂公司發生過的事,傅澤荀一直都很在意,而黑市的情報酒吧給出的通緝令名單上,比官方的通緝令要來得詳細得多,每人的能力,都書寫得極其全面。

傅澤荀便從中找出了一個,偏向特征是覆現過去的畫面之人。

事後他也帶人潛伏進了,那家已經被查封的娛樂公司內部。

不存在樓層的畫面,被展現出來時,除了畫面中仿佛瘋犬一般戰鬥的賀景同,傅澤荀更在乎的,就是那六只異靈合體的現象。

此前他當然做過相關實驗,但自從被學院發現他在做人體實驗以後,很多進行中的實驗,全都被強行暫停。

一些實驗的最終結果,和可能達成的偏差方向,傅澤荀都一無所知。

但不存在的樓層覆現出來的畫面,卻讓傅澤荀明白,他的實驗依然成功。

也就是異靈合體實驗。

被逼迫到極致以後,非人的怪物也會存在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而作為人造異靈支配者的傅澤荀,即便主觀地放出,想要抹殺那些異靈的概念,它們也不會以合體的方式,去違抗抹殺命令。

看似成功的實驗,突然出現了難點。

那些被招到手下的通緝犯們,一個個的全都弱得可笑,又何談把傅澤荀制造出來的人造異靈,逼迫到以合體之舉,來試圖保命呢?

沒有什麽比剛好發生在英才學院的雙校聯賽活動,要來得更合適了。

只英才學院的師生,可做不到同時將七只A級異靈,逼迫到選擇合體。

而此時這裏之所以有那麽多只異靈,也只是傅澤荀同時準備出的多組實驗體罷了。

讓賀景同距離他更進一步,讓實驗合體強化升級實驗,由那些討厭人體實驗的人,共同促成……

多有意思。

傅澤荀看著被荊雲松背在背上的賀景同,輕笑一聲。

傅澤荀先是一只手抵住木棍,事後又用另一只手直接去搶奪荊雲松手中的棍子,並借此輸送大量的橙色力量,頃刻之間,橙色光芒點亮了大片夜空。

力場只能用力場抵抗,侵蝕的作用,可沒法靠肉身去扛。

在突然爆發的力場沖突中,傅澤荀迅速搶下了荊雲松手中的棍子。

荊雲松錯愕的看向自己的手,傅澤荀卻是盯著賀景同,當著他的面,雙手一掰,將這個陪伴了荊雲松經年累月的武器,徹底葬送在這一次普通的聯賽活動之中。

這舉動太過自然,自然到傅澤荀折斷了棍子以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又有一次習慣性地去逼迫起了賀景同。

“這根棍子,是你還沒有覺醒之前,在寺廟裏訓練時用的吧。”傅澤荀看著手中木棍斷裂的部位,相比於外在油潤且深邃的胡桃色而言,棍子的內部,依然是木質材料的淺棕褐色。

“陪伴了你這麽久的武器,居然就這樣被我折斷了。”傅澤荀自己都覺得有些可惜。

但他認知中的可惜,就只是認為,這根棍子斷裂得還不夠隆重。

應該更宏大一些,讓更多人為此覺得痛苦才對。

這種充滿了惡意的可惜目光,再次讓荊雲松怒火沖天。

“抱歉。”荊雲松半彎著腰,虎視眈眈地盯著傅澤荀的同時,也將賀景同從背上放了下來。

荊雲松說道,“你先在這待一會兒,等我殺了他,再回來接你。”

傅澤荀嗤笑,卻已經懶得再說,荊雲松根本殺不了自己的這種話了。

混戰早已觸發,慘叫和混亂無處不在。

藺溪君和談冬拼盡全力地保護著在場所有學生,那些學生也同樣在堅持自救。

他們或許不具備單殺A級異靈的能力,但此前在開學小測上,同樣關註到的,蘇妤和池謙全力抵禦A級異靈的畫面,依然給他們提供了一部分認知上的經驗。

沒有什麽天真的人,覺得自己能絕地反殺。

當下學生們的認知都是,就算堅持不了一分鐘,那也沒關系。他們有那麽多人,可以換著抵擋,且戰且退。

談冬也大聲對他們說道:“往後退,離開這,不要深入戰場!如果可以,你們都回去,回到學院,去找安來——”

程序員沒有辦法來到這裏支援。

學校後山看似屬於學院範圍,但安來和“N”組織成員經過多次商量後,獲得的學院活動範圍,卻只在學生的訓練區域,和教學樓之類的地方。

再多一點,也就只是食堂和學生宿舍了。

占地面積甚廣的後山,顯然不可能在約定範圍。

而那個經由能力偏向特征是制約的人,親手設立的合同上,新設置的違規處罰是——

如果安來敢未經允許,私自踏出學院領地,那麽這個始終自我囚禁在英才學院的男人,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從踏出學院的那一步開始,瞬間腦死亡。

但同樣的,因為這項制約,只要學院裏有安來,那麽通過能力偏向特征,一度會影響到現實的程序員,就將天然等同於,學院最後的,也最強的安全壁壘。

異靈肆虐之時,賀景同也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消耗的體力太多,這短短的時間,能讓傅澤荀換一個身體,卻並不能讓賀景同恢覆。

但他依然站了起來。

沒人比賀景同更清楚,傅澤荀來到這裏的目的。

為了強化異靈,傅澤荀不介意引動所有人的仇恨,逼迫著他們,將他制造出來的那些人形異靈,壓迫到死亡的邊緣。

只要最終異靈合體成功,那在300年前出現過的S級異靈,就將在當下,重新活躍在世人的眼前。

傅澤荀是一個瘋狂的賭徒,盡管失敗後很有可能一蹶不振,但只要成功,讓他真的制造出S級異靈,那麽就算是賀景同的爺爺賀榆年,也不見得還能在S級異靈的保護之下,殺死傅澤荀。

傅澤荀此前說過的話,真實到當下的所有人中,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真正想要達成之事。

而唯一一個依靠“預言”,發現了這一點的賀景同,也只是在當下,才剛剛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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