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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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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會死

那一瞬間門,兩個隊友的心裏都有太多的話想要說。

但任何心聲湧到喉嚨間門時,又重新被吞回在了肚子裏。

一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另一點是,知道即便說出來也不會有什麽作用。

如果有,賀景同也不可能像是自我折磨一般,直到開學半月後的現在,還仍然居住在這種,沒有任何個人痕跡的寢室之內。

至少在祁學一看來,盡管顯得殘酷和冷漠,但活在當下的人,無論怎樣,都不應該被已經死去多時的人,囚禁於過去之中。

尤其是此前賀景同也一直都表現得很“正常”。

所以為什麽呢?

為什麽這間門房子,沒有賀景同的任何個人痕跡。

他真的有想,好好生活在這所學校裏,或者說成為一名靈師嗎?

活在當下的人,總是會考慮未來。即便一再重覆著,當下才是最重要的話,但思考未來,卻早已經成為了具備思考能力的人類,特有的本能行為。

如果賀景同是正常的,那麽這間門宿舍,就絕對不會展現出這種模樣。

祁學一的笑容僵在臉上,簡紫芮平和寧靜的神情,也消失不見。

賀景同卻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步伐穩健地走向那堆紙箱。

背對著兩人,他語氣平靜的說道:“說起來之前從公寓帶來的東西,一直都有放在紙箱裏面,沒拿出來。”

“要玩游戲的話,就要等我一下,先讓我找找看,東西具體在哪個箱子裏。”

無形之中,祁學一感受到了那種不自然。

反向推測之前,在祁學一看來,因為時常發生,以至於已經習以為常的,賀景同不斷向荊雲松發起挑戰的舉動……

就真的只是所謂的,享受變強的過程嗎?

也許賀景同並不是沒有考慮過未來,只是他所考慮的未來裏,沒有讓自己過得好,過得幸福,然後過得舒服——

這些認知。

變強要做什麽呢?

梁勝試探性的大少爺的說法,其實已經證明,他大概是有一些個人渠道,了解賀景同的賀家繼承人身份。

而本來就作為隊友的祁學一和簡紫芮,也自然不可能對這種事毫無察覺。

賀景同可從未做出隱瞞之舉。

賀景同的身後,本應有家人鋪路,他的身邊也有簡紫芮與祁學一和他並肩而行,至於他的身前,如果一定有什麽特別需要力量的地方,或許就只有,親手殺了傅澤荀這一點。

賀景同會對傅澤荀產生殺意,絕不會是出於,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打至重傷這點。

如果這都能引起賀景同的仇恨,那他又何必作死地向荊雲松挑戰,一再重傷呢?

他會在意的理由,就只會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前輩,也就是姜南。

作為隊友,祁學一和簡紫芮,只能從安來的描述中,去理解賀景同曾經經歷那一切時的心態。

但人性往好處看的本能,依然讓他們忽視了,賀景同存在走不出過去的可能。

所有的想法都被壓進心裏,兩人沈默無聲地幫忙打理著那些紙箱,他們從中取出了賀景同的各種個人用品。

水杯,牙刷,日用……

直到一切擺放整齊。

可就算是這樣,這間門宿舍也依然看起來像是樣板間門。

即便被屬於賀景同的物品填滿,也依然沒有生活的氣息。

“游戲是沒得打了。”祁學一正在將那些被搬空的紙箱,切割壓扁,堆放在角落,等待著他們離開時,好被順手帶離這間門房間門。

簡紫芮打開窗戶通風時,眼角的餘光看向了正在整理床品的賀景同。

床單被鋪平整之前,每一個褶子,都被他用手心,一點一點地撫平。

“但是幫忙給賀景同整理房間門,也算得上是拉近隊友距離的小游戲。”簡紫芮配合著祁學一,一派輕松的語氣。

他們好像什麽都沒發現。

“那恭喜你們,現在游戲通關。”賀景同將枕頭丟在了床頭的中間門,他拿出手機,把鎖屏界面展現給兩個隊友,上方顯示的13:48分,預示著他們只有12分鐘的時間門,可以被用來趕往教室。

之後,三人去往了教學樓,一路上,他們如同昨天,亦如昨天之前的前天,或者大前天……三人的相處,始終透露著隊友對彼此之間門的關心和親密,卻又不至於過於肉麻。

下午上課的時候,崔桐通知,五天後將會正式開啟,和隔壁盛市的異靈科聯賽。

通知過後,學生們也並沒有被要求,如同以往一樣,當即開始靈魂力量的修煉。

崔桐表示:“為了讓聯賽的作用,最大程度地展現出來,我聯合了你們的安來老師和談冬老師,一並開發了一個靈魂力量分值檢測器。”

說罷,崔桐打開了熟悉的靈師app。

稍後,一個略顯熟悉的,WiFi信號般的檢測界面,被他打開。

“由於以往,從未有過類似功能的開發,像靈師評級這種,大多都是采用老師印象,以及實際力量親驗的方式得來證書,雖說也不算麻煩,但到底不是什麽過於系統的流程。”

“也因此,該功能同時也具備檢測靈師靈魂力量,並將靈魂力量數字化,確保學生的靈魂力量的數值處於某一區間門時,便可以向校方提供靈師等級提升的申請,而後再經過實踐,確定是靈師等級提升,還是申請被駁回。”

崔桐說得很詳細了,但依然有學生說:“這和之前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差別吧,反而會有一種因著評分制度,間門接引起學生緊張和焦慮的氛圍?”

“排行榜那種東西並不會公布。”崔桐對於學生提的意見,並沒有統一以打擊的形式回覆回去。

“實際公布的,就只是不同等級的靈師,所需的靈魂力量的基本需求。畢竟有些同學靈魂力量更強,但實際體術就不太能看,反之亦然。”

“這種情況下,讓學生知道自己的大致力量區間門,而後再決定要不要申請提升靈師等級……這樣的話,無論是對於校方還是對於學生而言,都會成為更加系統化的靈師進階方案。”

“就常理來看,略顯私人的力量評價手段,只會讓老師在你們的力量沒有達到預估值的時候,選擇手動卡關。”

簡而言之就是,這是一種很有必要的,順應時代發展而產生的新規則。

新到甚至讓談冬,上了傅澤荀的死亡名單的那種程度。

之前賀景同想到的,有關於談冬的死亡現象,就是因為她這份輔助能力過於強的力量體系。

談冬所具備的數據化功能,在沒有將自己的能力真正展現在明面上的時候,傅澤荀也會因為這份不具備殺傷性的力量,而將她拋之腦後。

可正是因為這一次學生力量的數據化指標開啟,之後的談冬,自然而然地就上了傅澤荀的關註名單。

也從而被後者得知確定,談冬甚至是能做到,將傅澤荀的信息數據化以後,確定他手裏究竟掌握了多少只人造異靈。

就像老師普遍覺得,傅澤荀會因為賀景同的身份,而忌憚著他爺爺的力量,不敢對他真正下手一樣。

其他真正隱藏在幕後的,比學生更加深入異靈世界體系的人員,之所以沒有在這種時期對傅澤荀下手,就是因為他們覺得,這只秋後的螞蚱,不見得能蹦達的了幾天。

可如果傅澤荀手中掌握的人造異靈數量被公布了呢?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就算是殺人狂魔,從殺人中汲取養分,讓自己變強的存在,也絕不會做到像傅澤荀那樣,每殺死一個人,每將一個人轉化成異靈,就會收獲一份額外的力量。

他的存在,簡直就像是,能徒手打造出異靈軍團的瘋狂程度。

這是傅澤荀可能具備的危險性,卻不是他一定會具備的危險性。

至少在更高層次的人看來,就只是這樣。

只要殺了談冬,讓自己始終保持在一個被警惕,卻又不至於真正被圍剿的程度,就可以避免那些沒有必要的危機——

傅澤荀只會這樣想。

故而,五天後的兩校聯賽,也就是原本劇情中,十月開啟的學生聯動賽事,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為談冬送葬的必備劇目。

怎麽樣才能救下這位,從崔桐開口的這一刻起,就註定能力會被傳達到傅澤荀耳中的老師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放學後,一並被甩給了安來。

安來可不清楚,祁學一和簡紫芮在賀景同宿舍裏看見的那一幕。

信息的偏差,讓安來和中午之前的兩位隊友一樣,同樣的覺得,當下的賀景同,“很正常”。

“怎麽樣才能救下談冬?”安來覆述著這個問題,最終也只是打字說道,“不讓談冬參與進這一次的兩校聯賽怎麽樣?”

“可是你能保證,談老師被送走,或是一人行動時,不會更快地被傅澤荀盯上嗎?”賀景同同樣打字回覆。

就在剛才放學後沒多久,祁學一和簡紫芮一並去了正經校醫回來後的校醫院。他們打算研究一下和心理相關的問題,因此也就選擇和賀景同告別,讓他自己先回寢室。

在賀景同走向宿舍樓的這段時間門裏,正好撞上了同樣下班的談冬。

紮著利落馬尾的女士,正深呼了一口氣,小聲地對賀景同打了個招呼:“賀同學。”

手機上,安來發送的信息,再次傳來:“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更想知道,為什麽你那麽篤定,談冬會死。”

明面上,談冬正在詢問賀景同,小聲地問他:“對靈師app上的新功能,有什麽感想。”

說話時,不同於此前在食堂吃飯期間門,多少顯得有些虛假靦腆的宋魚,談冬詢問這個問題時,整個人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瑟縮感。

“制造這個功能的時候,因為總是覺得,學生之間門會出現互相比較的心理,所以才關閉了排行榜功能。”“可又總覺得關閉了排行榜功能,會讓學生沒有辦法產生,向上的動力。而如果開放,則又擔心,這一功能帶來的結果,會不會被傳到傅澤荀的耳中,成為被他挑選後備人造異靈的名單……”

“抱歉,這些本來不應該告訴你的事情,也被拿出來跟你說。”談冬不太好意思,但因為她熟悉的同學又只有賀景同,所以這個問題,最終還是只能向他提出。

“如果要問有什麽感想,那我也就只是覺得,這項功能是順應時代發展的必需。”賀景同說這句話時,搖了搖手機,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

並接著回覆起手機另一端的安來,一字一句地打下:“因為,二年級中,本身就有傅澤荀的人。”

同時,賀景同關掉手機,擡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談冬,在對方忐忑的目光之下,平靜說道:“沒有必要因為一個已經和學院無關的人,而害怕我們變好,是否會成為對方的助力。”

“說起來,老師有想過,你的能力的更深層次的作用嗎?”賀景同就像是沒有察覺到,作為學生的自己,根本沒有那個信息渠道,能知道談冬力量的準確表現形式一樣。

他就像是關註太多,從而不自覺地忽視了這一點。

談冬有所察覺,但最終也沒問他,知道自己力量的原因,她也只是說:“配合崔桐,更加科學地讓學生們強化力量,就已經是我的力量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那你能看見我嗎?”賀景同不再向前走去,而是停在了原地。

普通科和異靈科連接的風雨連廊中,不遠處的花壇,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天上也不知怎的,從晴轉陰,飄來了大量烏雲。

“能看見我具備的力量嗎?”

談冬點了點頭。

“五級體術,3680點靈魂力量儲備,武器的名字叫做名九關是嗎?聽起來是一個很有威儀的名字,然後就是,雷系的能力偏向特征,也很強大。”

“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僅僅半個月的時間門,就將五級體術旁邊的‘偽’字,徹底去掉。”談冬一邊說話一邊不斷思考,自己講話的語氣和方式,是否僵硬奇怪。

“就是……”她突然沈吟了片刻,最終還是僵硬而又靦腆地笑了笑說,“除了這些之外,你的能力那一欄,好像還有這一個奇特的‘命運的目光’。”

談冬看著賀景同一瞬間門驟然收縮的瞳孔,不自覺地慌亂了起來,連忙說道:“抱歉,我只是能看見這種力量的存在,但我並不清楚它具體指什麽……”賀景同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談冬看到他那副樣子,頓時恍亂無措起來,把自己嚇了個不輕。

與此同時,被賀景同握在手中,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手機,也叮咚一聲,屏幕亮了起來。

安來發送的文字躍然其上:“你為什麽不早說?如果是認為,那些學生在正式做出背叛之舉之前,並沒有背叛……那麽這種問題,也應該交給像我這樣的大人來思考,而不是讓你自己去糾結。”

賀景同毫不關註手機,盡管多視角功能,將他握著手機,以及手機上顯現的文字,完整的截取了下來。

確保之後三次元的觀眾看到這一幕時,可以很快發現,賀景同對同學們的良苦用心。

除此之外,賀景同也終於再次邁動腳步。

他的目光看向前路,聲音平穩地傳遞到談冬的耳中:“在您連這種東西都能看到的情況下,您難道不覺得,只要開啟能力看向傅澤荀,就能看見他掌握的那些力量嗎?”

“但傅澤荀所擁有的力量,一直都有被學院記錄在案。”談冬並不認為自己會被盯上。

“可如果你能看見,傅澤荀所掌控的那些異靈的數量,甚至是那些人造異靈的名字呢?”

“你會死的……”

這次停留在原地的,變成了談冬。

她神色怔怔,怎麽都想不明白,賀景同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但談冬卻又認為,賀景同不是那種會無的放矢的人。

“你知道傅澤荀會盯上我,然後,我會死。”談冬用肯定的口吻說出這番話。

社恐又不意味著,人的腦子都被害怕和膽怯之類的情緒,徹底蒙蔽。

相反,因為畏懼外界,社恐一類的人,通常會具備更高的對外的關註度。

高度敏感,加上此時不斷跳躍的直覺思維,以及此前命運二字,引起的賀景同的神色變化,一切似乎依然透露著神秘的氣息,但唯獨自己會死,而且會死在傅澤荀手裏這件事,已經成為了可以被確定之事。

“我會死。”談冬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毫無陰霾:“以前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賀景同猛然擡頭看向了她:“我以為我說的是你會死,而不是什麽,你會被傅澤荀盯上。”

“我聽見了。”談冬點頭,她看向站在旁邊的少年。

毫無疑問,賀景同是好看的,靈師裏本身就沒有難看的,相比於隊友或是同學,賀景同只是格外好看罷了。

這張臉在任何地方,都會理所當然地得到別人的偏愛。

但是這樣一個本應該在愛意澆灌下長大的孩子,眼神裏有著肉眼可見的紅血絲。

那並沒有成為降低他顏值的東西,反而讓他身上多了一些頹唐的氣息。

除此之外,過於用力捏緊手機,導致泛白的指關節,這種肢體語言,就像是在直白地告訴談冬,當下賀景同的內心,被太多她想不明白的覆雜情緒填滿。

但一個小孩,又怎麽會想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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