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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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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非人

第二天上課前,賀景同人在宿舍樓下匯聚。

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時,幾人在路上看見了池謙他們。

對面的人並沒有主動上來說話,互相看見的時候,也只是彼此對視一眼,然後客套地笑了笑,就算做禮貌的招呼。

後續去往教學樓的路上,祁學一主動放慢了腳步。

賀景同和簡紫芮也相應地慢了下來,直到和池謙他們間隔了一百多米的距離,簡紫芮才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態度自然地說:“昨天出了意外,今天才算是正常開學。”

他們都默契的略過了,被幫助的人,不僅沒有對他們道謝,甚至還主動遠離了他們的現象。

“說起來二年級的幾個老師,你現在應該只知道老崔。”簡紫芮想了想說,“異靈科學生比較特殊,因為不要求其他科目成績,所以通常一個班級負責的老師,只有位。”

一位是體術訓練老師,二年級的體術老師叫荊雲松,據說年輕時在武僧寺廟呆過一段時間,近戰能力極強。

雖然平時看著溫文爾雅,但實際打起來的時候……

目前學校裏沒有人能憑借體術,在他手裏奪得勝利。

就連年級的那個體術老師都不行。

學院異靈科個年級的老師劃分,也有不同的意義。

一年級相當於學生入學,嘗試進入異靈世界,並了解異靈世界的規則,和基本認知,算得上是打基礎的年紀。

在這個時間段,以往傅澤荀的形象,真的很容易將學生引入靈師的世界,並讓他們很快適應,而且還不會對充滿危險的世界,感到惶恐和畏懼。

就這一點,傅澤荀的確是做到了職業標準。

只是不知該說可惜,還是該說他太會裝。

本身傅澤荀是最合適擔任一年級班主任的角色,但當下被替換成曲舒以後,能力特征,以保護形式展現出來的曲舒,也完全不差就是了。

二年級時,學生則是進入了一個上升階段,而且還是急速上升期。學校要求學生在這一年裏,一定要盡可能的提升實力,以便應付高年級的各種課外活動。

也因此,作為異靈科教導主任的崔桐,同時也擔任了二年級的班主任,主要負責系統化的體內能量掌控,包括身體強化,防禦,爆發……

直白點來說,崔桐是一個近戰能力出奇的強的法系老師。

他的眼睛,具備的獨特功能,足以讓他調控學生們,在修煉靈魂力量時,產生的各種負面影響。

因此,這一職能也當仁不讓地歸屬於崔桐。

第位老師就相對特殊,她的名字叫做談冬。

提起這個人的時候,簡紫芮沈吟了一陣,最後還是說道:“我也不太好說,談冬老師具體負責什麽。因為平時沒有和她相處過,從二年級升上年級的,也大多對她了解不多,但又確實知道,她是二年級的負責老師之一。”

“我知道的大概就是這些。”簡紫芮說到這裏的時候,教學樓已經映在他們眼前。

和開學小測的演練場不同,教學樓擁有著,不負貴族學校盛名的建築模板。

但終究是學習的地方,富麗堂皇肯定談不上,但要說對這棟建築有什麽印象的話,那第一想法就是——貴。

異靈科學生的教學樓,和普通科學生的教學樓一起,經風雨連廊連接。連廊前方,既是學校成片模式的綠化帶,也有更遠處一些,賀景同比較熟悉的操場區。

偏現代英式風格的磚紅色建築,跳入眼簾。所謂貴字,指代的也就不只是所謂價值,更多的反而是實打實的“貴族”含義。

今日太陽大,陽光刺眼,祁學一將左手手掌放在眼簾上方,遮住光線。

他眺望遠處時,也不由感慨地說道:“去年剛剛入學的時候,我可是不止一次地在想,我是不是來到了什麽歐式小鎮。”

“感覺我和這裏格格不入,但又因為異靈科學生總是有各種事情要做,忙碌填滿了空閑,因此就算學校會給我們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受,最終也會因為習慣,而覺得也就那樣了。”

祁學一和簡紫芮都不是什麽出身有錢人的家庭,後者甚至可以說是,幼年生活困苦。

住在道觀裏時,水電都是簡紫芮十來歲以後才正式通上,以往用水,全靠水井。

祁學一倒好一點,生活在都市,沒有經歷過那些。

但公立學校和私立學校的差距,尤其是和私立貴族學校的差距,依然天壤之別。

感慨歸感慨,人並未在建築前停留,只是邊走邊說。

等到了異靈科學生專屬的那棟教學樓內部,祁學一和簡紫芮都默契地往後排右側走去。

那塊地方,現在已經有了個豎著並排的位置,上面各自放著學生銘牌。

分別是坐在最前方的簡紫芮,和中間靠窗的賀景同,以及坐在最後的祁學一。

他們進教室時,教室裏有許多人都已經走到了曾經坐過的位置。這會兒看到人向右側走去時,許多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他們身上。

但到底也沒有人開口和賀景同說話,只祁學一左側的一個同學,出於禮貌,向賀景同打了個招呼:“你好,新同學。”

祁學一笑嘻嘻地接了話茬,沒讓當下的賀景同,去面對不知道該怎麽熟悉起來的同學。祁學一也說:“怎麽樣,我的新隊友不錯吧。”

“不僅能力強,臉長得也很好看,特別像是一些游戲裏,可以手動捏臉地建模真人。不過我總覺得我以前手動捏臉弄出來的游戲角色,也沒他好看。可能這就是活人和立體建模之間的根源性差異。總之,多了個隊友,我很高興。”

祁學一大大方方地說,原本打招呼時,有些忐忑的鄰座同學也接道:“確實,看著很像那些明星,氣質也和其他人不一樣。”

當下的賀景同,坐在自己位置上時,腰板並沒有刻意挺直,但也依然區別於其他或懶散側坐,或趴桌發呆的同學。

既坐得端正,也不似刻板,若瓊林玉樹。

賀家給賀景同帶來的教育,除了明面上把他塑造成了一個正義感極強的人,私下裏,賀景同也依然被要求學習禮儀。

基本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經過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早已經深入骨髓,成為了一種,談不上必要,但被“別人”看見時,會使得“別人”心情愉悅的方式。

“畢竟是我的隊友。”祁學一笑容燦爛,大言不慚。

“你可得意著吧。”鄰座看了一眼賀景同,感慨道,“本來你和簡紫芮就已經很強了,又來個更強的,強強聯合,咱們這一屆的還能有把你們光環壓下去的機會嗎?”

“那必然是沒機會了,畢竟有我在。”

他倆聊得熱鬧非凡,簡紫芮和賀景同卻一直生不起被冷落的感受,相反,因為話題的牽扯人物總是與之相關,簡紫芮和賀景同反而還有點無奈了起來。

但沒過多久,崔桐和體術老師荊雲松的到來,打斷了熱情小狗的談話模式,讓事件終於走向了新的路程。

臺上的崔桐,手正拿著一份點名表。

十號人的名字,一個又一個被提起,也許是出於關心新同學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因為,自我介紹已經等同於開學必備流程,是以第一節課的時間,基本都在自我介紹中度過。

等到了賀景同的時候,他並沒有將自己此前,介紹給簡紫芮和祁學一的那番自我介紹,拿出來再說一遍,而是說道:“我是賀景同,武器擅長儀刀,能力偏向是雷。”

過後別的什麽都沒說,在其他同學議論聲起來之前,崔桐合上了點名冊:“好,以上就是本年度異靈科二年級全部學生,希望各位在新的一年裏,也能努力變強,好好地讓自己在這一年裏,也能夠堅強地活下去。”

這句祝福之言,包含了崔桐十足的真心。

看著那雙眼睛,就算有學生忍不住想吐槽,他說的話太過官方,學生們也沒有真的插嘴,反而靜靜的等他說完。

之後,崔桐卻很不給面子地帶來了荊雲松和談冬。

他指著衣著休閑,氣質溫潤的荊雲松說道:“暑假兩個月的時間沒見了,各位,你們也應該和新的體術老師接觸一下了。”

荊雲松配合崔桐打了個招呼,眉眼彎彎:“大家好,我是你們二年級的體術老師荊雲松,主要負責教給大家,怎樣在逆境中逃跑,以及,如何在絕境中反殺。”

他說這句話時,賀景同不由自主地擡頭看了一眼,卻意外和荊雲松對上了視線。

那人眼眸,外眼角雖高於內眼角,但卻並不是像傅澤荀一樣狹長的眼睛,反倒有些像是成年的狗狗,即便眼形仍然無辜溫潤,實質內裏瞳孔的色彩,卻顯得深邃有光。

荊雲松沖著賀景同笑了笑,對這位在開學小測上和傅澤荀對上的學生,很感興趣。

尤其是在他知道,賀景同不止一次和傅澤荀對上,卻次次都把自己搞到重傷……

就很有意思。

荊雲松每年向學生自我介紹時,重覆的都是上述那番話。逆境中逃跑,絕境中反殺,可實際上,學生們學到的大多都只是逆境中逃跑,絕境中反殺,是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擁有的特質。

就像崔桐很早就在醫院看中了賀景同一樣,只聽說,卻沒有真正見過的賀景同的荊雲松,在真正見到賀景同以後,也忍不住心思湧動。

“你們的班主任,崔老師認為,經過暑假兩個月的課外作業,你們多少也應該得到了一定的成長。因此,相比於讓我重覆教導你們那些基本功,我們幾個老師的商量結果是,你們先來和我打一場。”

學生:???

“這合理嗎?”

“正式上課第一天就打架?”

“雖然知道這種事情,算是正常啦,但是和學院體術最強的荊老師打,我會懷疑自己的腦殼夠不夠他一拳……”

上述說話的人,被他旁邊的隊友摸了摸狗頭,他的隊友也慫得一本正經,正說道:“沒關系,你可以讓你的頭努力一下,不至於讓他一拳打爆。”

那位隊友:……

“好了,你們準備誰先來?”

荊雲松活動了一下手腕,他身上並沒有那些讓人看了會感到不適的虬結肌肉,相反,展現在外的手腕上,乍一看,甚至無法讓人察覺到什麽力量感。

可就是這樣的一雙手,據說在面對A級巔峰實力的異靈時,都能徒手錘爆。

當前異靈世界的力量體系,在沒有被傅澤荀肆意擾亂的情況下,A級巔峰的異靈,已經可以說得上是最強。

可想而知,對於一群和C級打起來都有點難度的學生而言,荊雲松就是那麽一座,看著都望而退卻的,根本不可能翻越的巨山。

這種時候,壓根就沒有人有勇氣想去挑戰他……

不,其實還是有人的。

賀景同和簡紫芮共同上前一步,祁學一看了下自己兩個隊友,想了想自己的近戰能力,最終決定……

就算起不到什麽幫助作用,他也可以上去幫忙挨揍。

這就是隊友。

或許是腦補讓祁學一上頭,在荊雲松說話之前,祁學一就已經說道:“感謝我吧,在這種局面的情況下,都對你們不拋棄,不放棄。”

他一副我果然是天下第一好隊友的表情。

原先還因為荊雲松帶來的壓力,而深呼了一口氣的賀景同和簡紫芮,由衷地覺得,這隊友已經不能要了。

荊雲松倒是沒關註學生的眉眼官司,而是說道:“一個一個來,我會好好陪你們玩玩的。”

他說話時,語氣並沒有輕視,所謂的玩,更沒有鄙薄的含義。玩字於荊雲松而言,反而是一個相對正經的說法,因為就算是玩游戲,荊雲松這種認真的人,也會全力以赴。

不遠處的談冬,則是提起了筆。

談冬有著一頭紮成了馬尾的淩厲直發,對比當下總是會有碎發的流行發型而言,過於利落的造型,同樣也會讓她給學生帶來壓力。

再加上教導主任崔桐,不管崔桐平時看起來再怎麽親切,也改變不了他是教導主任的事實。

二年級,從始至終都註定,這是一個學生必須要經歷抗壓,且逼著浮躁的學生,開始沈澱的時間段。

沒人看見荊雲松是怎麽操作的,只知道當他同意,賀景同隊伍人作為他的對手以後,荊雲松手中便出現了一根棍子。

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曾經在寺廟裏日覆一日鍛煉時,始終陪伴在身邊的東西。當他拿出武器時,賀景同便明白了,這並不是什麽簡單的體術測試,而是真正的實打實的戰鬥局。

在打贏對方根本不可能的情況下,怎樣才能讓自己,在荊雲松那裏留下印象?

就像荊雲松覺得賀景同是個好苗子,賀景同也覺得,自己確實有必要精進一□□術,眼前人強於自己,自然就是最好的學習對象。

尋常的戰鬥,對賀景同而言,壓力還是太大了。

這種壓力倒不是無法戰勝的壓力,還是力量無端浪費的憋屈感。

漫畫的戰鬥畫面終究片面,從中能得到的體術參考,也微乎其微。

不經過系統化的鍛煉,賀景同就必須面對,每次戰鬥,都需要大量耗費靈魂力量的事實。

這是一種資源性質的浪費,因為一旦有系統化的體術攻擊方式,賀景同就能大幅度地提高續航和耐力。

用更省力的戰鬥方法,取得更大的勝利。

閑話少說,賀景同手中出現名九關後,便第一時間雙手持刀,將儀刀豎持於身前,刀鋒向外。

下一秒,賀景同眼前一閃,被荊雲松握持的木棍,就直沖他的面面而來。

木棍頂部以豎直的方向沖向賀景同,在他的視線中,一時間,只能看見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圓點。

這使得賀景同極難判斷木棍距離他的距離,以至於只能倉促間提起名九關抵抗,卻又在儀刀即將對上木棍之前,木棍勢如游龍,輕易避開了名九關的刀鋒位置,從側方一挑,以左側斜著插入了賀景同的右邊肩頸。

“如果這是正經的生死局,你剛才就已經死了。”荊雲松收回武器,看見賀景同的臉色不僅沒有後怕,反而更加沈著時,心中滿意更足。

隨後荊雲松將木棍收回,又快速揮出了一道簡單粗暴的豎劈。

這一次,賀景同看見了,甚至還擋住了。

但微妙的是,普通的木棍,並沒有被強度非凡的名九關削成兩截。

相反,這一招的抵抗一擊,反倒讓原本立穩下盤的賀景同,不自覺地向上前仰,以至於腳尖都略微踮起。

荊雲松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快速抽回木棍的同時,左腿橫掃而去。

賀景同到底有過為期一周的非人訓練,即便是這種重心不穩的情況,他也能快速反應,向後躍開。

“不管是使用武器的戰鬥,還是單純的拳腳功夫,力的揮出,可以是120%,卻絕對不能是100%。120%是絕無回頭之路,而100%,則意味著你自己有回頭之路,卻沒給自己留下後退的力量。”

荊雲松直接將手中的棍子,丟到一旁,近距離和賀景同交戰起來。

賀景同手中的名九關,也被他迅速收回了系統空間。

荊雲松詫異的同時,運動軌跡也越發快速,拳腳帶起的破空聲,接連不斷。

每一次,荊雲松的攻擊都像是處於不確定的狀態,明明看著力氣並不大,卻輕而易舉將賀景同擊退好幾步。

同樣相差無幾的攻勢,卻又能在擊中賀景同的同時,直接將賀景同的身體當做跳板,臨時切換攻擊軌跡,和攻擊方向。

“力量揮出的同時,就必須要考慮到,這一道攻擊擊中,和沒有擊中的兩種後果。”荊雲松一邊打一邊教學。

“真實的戰鬥裏,除了一往無前和後退,還有處於居中的微妙狀態。也就是我攻擊打出去了,但這道攻擊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消耗,反而會欺騙你,讓你不自覺地耗費更多力。甚至因為力量的擊打,因為對手采用借力打法不去接力,導致攻擊者出現重心偏移。”

接連不斷的戰鬥中,荊雲松拳腳揮動數次,賀景同多次被擊退的同時,衣服和臉上也沾了灰塵,模樣狼狽。

可無論他怎麽做,卻都沒有擊中過一次荊雲松。

無論是荊雲松的話,還是他的動作,全都被賀景同看見眼裏,聽進心裏。

這種充滿了欺騙性質的戰鬥,本質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對手的消耗遠遠大於自己,適合勢均力敵的對局。

這註定是一場難以抗衡的比試,因此賀景同給自己設立的目標,便是完完整整的將一道攻擊打在荊雲松身上。

考慮明白這一點,賀景同就開始思考,如何破局。

欺騙就是荊雲松給出來的提示。

當賀景同試探性的進攻,卻只用了八成力的情況下,賀景同發現,這次,被擊退的自己,比用十成力的時候,多倒退了兩步。

因此當下一道攻擊是十成力,被抵擋擊退期間,賀景同卻退出了八成力的倒退距離。

試探就是這樣簡單,當賀景同做出了120%的,毫不回頭的攻擊態勢時,任何人都覺得,賀景同這次只會和剛才一樣,打出無效攻擊,甚至因為力量的慣性太猛,導致直接越過荊雲松。

在賀景同的攻擊到來前,無論是他起步的速度,還是飛踢時的,腿部肌肉帶動的軌跡,都讓荊雲松確定,賀景同當下全力以赴,拼死一搏的樣子,都只是偽裝。荊雲松太專業了,專業到,只憑借賀景同身體的運動軌跡,就能全然預料他的攻擊。

但很可惜,荊雲松不知道的是,賀景同擁有痛覺屏蔽。

身體痙攣和肌肉扭曲,以及肌肉運動軌跡,可能會造成的速度影響,在賀景同身上微乎其微。他甚至能做到,在打出了120%的力量的情況下,仍然有力氣將這攻勢收回手,降低力氣損耗。

因此,當荊雲松以為賀景同的攻擊還是試探的時候,賀景同的拳頭,真正擊中了他的胸口。

悶哼的聲音從喉嚨間洩露,荊雲松看著賀景同,眼神亮了起來。

之後,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荊雲松的攻勢都提升到了雙倍。

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勢中,荊雲松發現,賀景同具備著超強的學習能力,他給出了任何指導,和戰鬥使力習慣,都能很快被他融會貫通。

而且賀景同還很敢。

敢於用自己的身體去實驗,那些攻擊的真實作用,即便會被看破,也即便會被打斷,但賀景同依然學會了不止一招。

在荊雲松已經快因為賀景同的學習能力,而控制不住興奮起來的時候,崔桐叫了停:“一對一的臨時指導戰到此為止,不要對一個從來都沒有系統學習過體術的學生,在當下有太高要求,你現在該做的是——”

教導主任將視線在學生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平靜:“測試他們有沒有在暑假期間摸魚,導致忘記維護身體素質。”

“說得沒錯。”荊雲松收回了手,絲毫看不出,他剛才差點和一個學生打興奮了的模樣。

隨後,他將之前被丟開的那根棍子撿了起來……

並開始了單方面對其他同學的毆打。

賀景同站在旁邊,看著他狠了幾倍去揍人的模樣,不由發起來呆。

不遠處的談冬看他這幅模樣,語氣平和,卻依舊透著點冰霜的感覺:“你是在二年級入學的,因此沒有系統地學過一年學院裏的體術。”

談冬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勾勾畫畫,她身高也不低,平視著站在旁邊的賀景同,停下了手裏不斷動作的筆。

“此前我和崔主任討論過,你之後的學習情況,我們認為,與其讓你從頭去學習體術,不如直接走那種,為戰而戰的路子。”

“換句話來說就是,”談冬頓了一下,“今後學校不會教給你任何系統性地體術戰鬥,只會讓你不間斷地和所有同學戰鬥,乃至於和荊雲松對抗。”

“誠然,這是一種看起來很不合理的手段,但之於你先前能兩次和傅澤荀對上,且兩次全身而退的情況來看,與其交給你那些他同樣知道的戰鬥手段,不如讓你去悟,至於最終能形成怎樣的戰鬥風格,取決於你自己。”

“這是我們作為老師的,認為比較適合你的路,你認為呢?”

談冬作為第位老師,平時所做之事,就是分析學生的能力,給學生提供一對一的強化方向。

但這類方向,最終都會以文件的形式,展現在其他學生的跟前。

至於原因,賀景同看了一眼身旁的談冬,她平和的語氣之下,是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紙張的動作,以及繃得緊緊的下顎線。

談冬,劇情中同樣出場過的老師,能力偏向特征不是戰鬥,也不是防禦,而是奇怪的數據化。

賀景同作為一個並不太玩游戲的人,最開始會用游戲等級來形容自己,也是出於這一點。

談冬的能力,就是把別人擁有的東西,統一數據化查閱。

假如格鬥是一種技能,那荊雲松必然是十級精通。其他同學,則大多級四級,好一點的來到了五級,但其中甚至有因為偷懶不樂意鍛煉,導致自己度過了整個高一年級,體術卻只到達了二級的程度。

對於這些學生,談冬顯然更看好當下的賀景同。

他的情報直白到任何老師都可以在學院內調看,但就是這個接觸了靈師世界,還不到一個半月的學生,體術的等級甚至有著偽五級的程度。

至於為什麽看見的等級旁邊還標了“偽”,談冬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她認為,這或許是因為,賀景同直接擺脫了過去所形成的,人類對異靈戰鬥方式的系統認證。

C級靈師,必須有系統化的戰鬥方式……但就在不久之前,從未系統學習過的賀景同,當著所有學生的面,親手殺死了A級。

這種情況下,還讓賀景同按部就班地去學習標準化的體術,只會讓他具備的可發展性,成為被限制之物。

“各位老師都已經開過會討論,那我也不認為,當下對於靈師和異靈並不算太過了解的我,有超越你們認知的能力。”賀景同說的話,既客套又僵硬。

他面對不同的人,總是有著不同的表現方式。

無論是賀晚臣,還是……劇情中會死去的談冬。

準確來說,賀景同面對任何一個劇情中會死去的人,都會顯得奇怪。

這種奇怪也被談冬察覺,卻反而讓她松了一口氣,對於社恐來說,如果學生是社牛什麽的,那壓力還真是不小。

這點特指祁學一。

“那麽之後你的訓練方式,就按照這種流程去走。”談冬再次在紙上勾勾畫畫了起來。

沒過多久,賀景同關註在談冬身上的視線,被荊雲松將一堆學生全部震飛出去的動靜轉移。

他看著站在人群中的荊雲松,那人剛才沒有動用任何靈魂力量,這點賀景同還是能看清的,就算是這樣,荊雲松也做到了只憑借戰鬥技巧,和單純的身體,就能將所有學生震飛……

賀景同能感受到自己加速跳動的心臟,旁邊的談冬,發現他不自覺弓下背,猶如野獸一般,即將發起進攻的模樣,不由得一驚,

過後便說:“你要是想參與進去的話也可以。”

這場單方面老師毆打學生的比拼,只單純是為了讓二年級的學生收收心。

年級開始,課外活動多起來以後,他們腦子就算水再多,也會逐漸明白,傅澤荀說的話,空話連篇。

至於一年級,先搞清楚靈師和異靈究竟意味著什麽吧。

嚴謹的學院制度,持續的可不是十來年這麽簡單,近百年形成的教育體系,要真是傅澤荀這麽容易就能動搖的,那他們還真就不用幹了。

這看起來像是很自信也嚴謹的話,但依舊避免不了,學校裏的老師,沒有發現,傅澤荀的首要目標,並不是為了混亂學生,混亂學院根基,他只是為了讓混亂了的學生,不自覺的開始針對起賀景同。

賀景同眼神沈了沈,默默地截取了這一張畫面,並配上旁白之音,隨後,賀景同就重新加入了戰鬥。

挨打很慘,但當談冬發現,賀景同五級體術旁邊的那個偽字,肉眼可見地變淺時,還是忍不住為他高興。

事後位老師聚集在辦公室,私下討論學生的時候,談冬不由感慨了一句:“賀景同的天賦,百年難得一遇。”

崔桐和荊雲松還楞了一下,說是:“沒想到你也會說出這種話。”

對外看起來氣場壓制十足,冷若冰霜,但內裏社恐的談冬,卻一下子就僵硬起來。

進了辦公室的曲舒,側低馬尾慵懶地垂在左肩,此時正好看見幾人,打了個招呼,將手中文件遞向他們時,一並道:“盛市那邊的異靈科,知道我們十月份會開高中生靈師實習,所以把今年本來會放在十月份的學院對抗賽,提前到九月份,這是報告,你們先看一看。”

“今年這麽亂,還開聯合賽?”荊雲松不讚同地說道。“嗯……”曲舒沈吟了一下,解釋說道,“說實話,傅澤荀的情況,只是在我們看起來很嚴重,在其他學校看來,他遲早是會被抓住的。”

“沒有道理因為一個一定會被抓住的人,而停止學生們必須要面對的提升。”

不遠處,坐在角落的年級班主任藺溪君,也擡起了頭。

他是個混血,眼睛呈現出藍色,猶如北極寒冰,好看得緊,氣質呈現出和荊雲松相似的溫潤,卻又不同於暖玉,藺溪君看起來更冷些。

此時聽到這話,藺溪君也不由得說道:“可是今年的二年級聯合賽,去年就已經定下,會在英才學院舉辦。”

“在這裏舉辦,總覺得傅澤荀會又一次出現。”

“有點煩人。”荊雲松皺了皺眉,針對傅澤荀,這間辦公室的所有老師,都覺得煩躁。

在懸賞令出現以後,開學之前,他們或多或少的都去追捕過傅澤荀,沒找到的只能說運氣不好。至於找到的,卻又在交手之後,忍不住覺得,傅澤荀真的太惡心。

他控制的異靈數量不少,本人曾經又是學院內部成員,對其他老師的能力,不說了解透徹,但不需要保密的東西,傅澤荀也絕對會知道。

也因此,任何一個人和他打,都有一種自己束手束腳的感覺,再加上被眾多異靈圍攻……

經過那種戰鬥,感想自然也就只剩下了惡心。

“要設個局,想辦法把傅澤荀騙進來。”

“可我們誰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就當下情況來看,想來已經沒人會認為,他制造異靈仍然是為了維護人類吧。”

“明明已經逃走,卻在開學小測中再次出現……至少就我的第一想法來看,我認為,傅澤荀是想要借助這次測驗,觀察二年級學生的力量,並從中挑選下一個目標。”

“賀景同天賦能力都不錯,但大家想來也都知道他的背景,賀家的人不是那麽容易被當做實驗體的,除非傅澤荀想賀榆年親自出手。”

“那種老家夥動手的代價,不見得傅澤荀能承擔得起。相比於我們可能會具備的,先把傅澤荀送上靈師法庭,過一下處罰流程,再槍斃的行為來看,賀景同的爺爺賀榆年,只會讓人當場死去。”

也正是基於這點,老師們幾乎很自然的,就排除了,賀景同會成為選中目標的想法。

老師們甚至覺得,賀景同就只是單純倒黴,才一再遇上了傅澤荀。

辦公室裏,崔桐在幾人接連不斷的對話中,拍了拍手掌,打斷了他們熱烈的討論,並說道:“還是先看一下,隔壁給過來的聯合賽提前文件。

“再怎麽想抓住傅澤荀,也不能因為他,因噎廢食。

“學生們的能力提升,才是我們這些做老師的,最該努力的方向。

.

說回賀景同那邊,被一頓爆錘過後,賀景同實打實的感受到了,自己戰鬥的不足之處。

在覆盤戰鬥過程的途中,賀景同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心跳依然在不由自主加快。

他享受那種,因為戰鬥,而一點一點變強的滋味。

找祁學一把身上的傷口治療好以後,其他同學或多或少都因為傷口恢覆,而出現了疲勞的模樣,大多都趴在桌子上懶懶散散地休息著。

唯獨只有賀景同,在課間時站了起來,一副還想要去找荊雲松,問問心中問題答案的樣子。

祁學一一臉崩潰地把人攔了下來:“就算你不嫌累,我還累啊。

“你知道我這幾天刷了多少治療經驗了嗎?!

祁學一整個人的臉都是僵的,給同學刷治療的時候,想著都是同學,總該客氣一點,笑一笑,說幾句話啥的,但快樂小狗也擋不住,同學那麽多!

祁學一第一次覺得,十個同學真的是多到離譜!

“抱歉。 賀景同停下了想要離開教室的步伐。

祁學一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

治療感覺自己快要被榨幹。

下午上課的時候,更是一頓萎靡,甚至在崔桐要求學生自己修煉的時候,祁學一還偷偷的跟賀景同說了一句:“你那靈魂壁壘,本質就是你靈魂厚度的一種表現了吧。

不然整個班級,就連簡紫芮都萎了的情況下,憑什麽賀景同還能這麽張揚。

但如果這種級別的天賦,伴隨著的是那瘋狂變強的不正常心態,祁學一情願自己,是一個容易腎虛的,平平無奇的治療。

.

……

下午放學以後,祁學一表示自己需要回寢室休息,並希望賀景同今晚最好不要開啟那種,快要讓他治療到吐的瘋狂修煉模式。

就算開啟,祁學一也表示,自己一定能殘忍地看著賀景同死掉。

不過嘴上卻只是說道:“你自己就先簡單的在操場跑個50圈得了。

簡紫芮一副想吐槽,但又有心無力的樣子。

最終,她掏了幾個丸子,遞給賀景同,也一臉勞累地走了。

沒有人,沒有人能在上午挨打(體術課),下午把腦細胞全燒光(靈魂修煉課),晚上還要被迫寫作業的情況下(今日所得),依然能去進行各種非人訓練。

賀景同?

祁學一&簡紫芮:隊友不是人還挺刺激的。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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