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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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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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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市裏,看見柚子的時候,祁學一還沖賀景同說:“要不買點柚子葉,你拿來洗個澡?”

賀景同沒聽過柚子葉洗澡去晦氣的說法,還疑惑了一瞬。

簡紫芮倒是知道,甚至還回了一句:“總覺得柚子葉也不太行,要不然再買個火盆吧。”

賀景同:???

他看著自己手裏,價值388一罐的速溶咖啡,由衷地想把這個罐子砸到祁學一腦袋上,甚至期待罐子能彈起來,順便砸到簡紫芮。

可能這就是隊友吧。

遇到危險的時候,互相依靠,沒有危險的時候,互相給彼此制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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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回到學院以後,賀景同的手就被祁學一治好。

就是三人一塊拿著速溶咖啡去安來辦公室的時候,知道了他們是為啥而來的安來老師,氣得差點沒把用來喝茶的搪瓷杯子,直接砸他們腦門上。

他沒好氣地說道:“我也得用得上這速溶咖啡。”

程序員上班的那些年,早就喝夠了各種提神飲品。

先不說送咖啡有沒有用,就單說這玩意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裏,安來都有一種精神上的壓迫感,就是那種隨時就要再次開啟007工作的即視感。

雖說現在他本身就在007……

救命!這樣想不是更絕望了嗎?!

“沒關系,盒子設計還挺好看的,簡約大方,老師你也可以把它當成擺件,放桌子上,沒事看看,舒緩眼睛。”祁學一嘴皮子可快,上下一接,安來就被說得沒脾氣了。

雖說更多的原因,還是在於,他知道生氣也沒用。

所以也只能無奈的說道:“速溶咖啡也送完了,你們幾個也該走了吧。”

“那可不行。”祁學一反倒不客氣的,拉開安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對掌管學校很多秘辛的安來說道:“說起來,您先前是怎麽和賀景同熟悉起來的?”

那事兒還是得問。

傅澤荀弄出來的記憶畫面,賀景同在這間辦公室裏說那句話時,臉色太過平靜,但旁觀者卻只能從中察覺到壓抑。

可這話安來卻不好答,幾乎一瞬間,他沒好氣的表情,就變成了眉毛緊皺。

“借口什麽的也不用找,不能說就直接說,不能說。我把這事拿到明面上來說,也不是為了逼你,非要找個借口敷衍我,主要就是想問問……”他說到這裏,環顧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的兩個隊友,又接著說:“我就是想問問,我們算不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現在的情況太覆雜了,基本等同於每個人都有一部分情報,但又每個人都沒有取得完整信息。

“怎麽這麽說?”簡紫芮奇怪道。

“那我就直接問了,老崔有沒有在安來老師那裏,備過一份我的機密檔案?如果有,安來老師看過嗎?以及,老師有沒有告訴過賀景同。”

簡紫芮臉上的迷惑表情就差在說,這事怎麽還和賀景同有了關系。

安來也大差不差,他同樣不明所以:“你說什麽?”

“看你這意思,應該是不知道我的情況了。”祁學一往那一坐,與其他人截然相反的白色頭發,就顯眼到得不行。

當他想要搶占辦公室裏的主場時,不像賀景同那樣自然,但也依然能達成祁學一想要的結果。

“你不知道我的情況,卻從賀景同口中,知道了你會死在傅澤荀的手裏。”重覆了一遍這個現象,祁學一又回頭說起第一次去娛樂公司時,賀景同一個人留下時的心理邏輯。

將這一信息也過了一遍,祁學一便解釋說:“根據上述情況,安來老師你表現得有很大的漏洞。那就是你對當時第一次見面的賀景同的信任,遠遠超過了對待傅澤荀的程度。”

“這很不合理。”

這番話一落下,安來就心驚肉跳到,覺得祁學一下一秒,就能說出賀景同是預言者的身份猜測。

但索性最後他也沒有想到那個奇詭的路子上,祁學一只是說:“可如果假設你們之前就認識,那當時的信任程度也就有了解釋。”

“換句話來說就是,和你認識的賀景同,天然也能取得老崔的高度信任。假設老崔將我的情況告訴賀景同,那中午那會兒發生的事,也就不顯得奇怪了。”

“中午發生了什麽?”安來整個人都是懵的,白天他還在和崔桐處理,那些暗地裏和傅澤荀有過合作的有權有勢之人。

那些人的審訊報告,合作時的聯系方式,進行人體實驗的相關地點……

這些東西,全都需要進行查封。

要不是暫時還不能離開辦公室,安來怕不是得和崔桐一樣,都忙得腳不沾地。他就算想抽空關註賀景同他們,也實在沒時間。

不過稍後,祁學一一句話,震懵了除賀景同之外的兩個人:“我想要對普通人,動用我的力量。”

簡紫芮反應很快:“所以說你的能力,其實是能治普通人嗎?”

安來反應也不差:“賀景同也知道這個?”

安來首先排除了崔桐告訴賀景同,因為根本不可能。

換句話來說就是,這個信息也是來自預言。

“我認為他知道。”祁學一沒有看賀景同,只是冷靜地說。

“我甚至覺得,他不僅知道,他還知道我的能力暴露以後,可能會引起的反應。”祁學一擡手示意了一下,坐在辦公桌另一側的安來。

這下簡紫芮和安來全都懂了。

有安來這麽個例子在前,祁學一一旦暴露,受困程度,只怕是只深不淺。

中午那會兒,簡紫芮只當祁學一的治療力量,是真的只能運用在同類身上,壓根沒想到這麽多。現在一回顧,簡紫芮的臉色也不由嚴肅了起來。

她甚至不由地想,這辦公室裏的幾個人,就沒一個簡單的。

彼時,賀景同也笑了笑,並回應了一句:“需要我表達一下認可嗎?”

“你安靜聽著就行。”祁學一瞪了他一眼,現在再想當時發生的事,只覺得實在是緊張和折磨。

“現在的情況,說白了就是,我的能力的實質表現形式,除了老崔和我知道之外,還有你們三個知道。其次,賀景同有獨特的消息渠道,讓他確定傅澤荀想害安來老師,同時,安來老師也因為之前可能和賀景同認識,對賀景同信任程度極高。”

“我說得沒錯吧?”

安來堪稱呆滯地點了點頭,除了沒被猜到的預言,祁學一說的基本全對。

“那現在情況就很明顯了,咱們幾個就是一條船上的。”

“等等……”安來迷迷糊糊的感覺有點不對勁,“你幹這一出,不會是覺得,我不僅有你的機密檔案,甚至還會把你的機密檔案告訴別人吧?”

“我一開始確實是這樣以為的,不然解釋不了賀景同的消息來源。”

祁學一這話,讓安來有一種,嗓子裏塞了一整個水煮蛋的感覺。

差點沒噎死。

祁學一當沒看見,繼續說道:“我最開始和老崔測試力量的時候,這事就是只有我和他知道,事後老崔也說不會告訴任何人。連你都沒有答案的情況下,我剛才猜老崔私下裏告訴賀景同這事,也不太合理。”

“總的來說,賀景同當時打斷我的動作,大概是因為他自己考慮到了我的力量能治普通人,甚至一旦暴露以後,會造成的後續影響力。”

“最後,安來老師沒有我的機密檔案,也就不存在暴露給傅澤荀的可能。老崔沒給你我的機密檔案,也等同於,他還算值得信任。換句話來說就是,學院內部,咱們幾個都是可以互相信任的人。”

“這事之前崔桐和傅澤荀戰鬥的時候,就已經可以確定了吧?”安來真想掀開祁學一的天靈蓋看看,他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這不是貶義,只是單純的在感慨,祁學一想的實在太多,也太覆雜。

“就是你說的這個情況,才有問題。”祁學一指出,“老崔的眼睛能力,開放到極致以後,可以監控整個學院。傅澤荀被異靈帶著逃走的那一段時間裏,就算老崔受到異靈阻攔,趕不上趟,可那份監控能力,也不可能讓傅澤荀跑得那麽簡單。”

“但當下的結果就是,我和簡紫芮顧著昏迷的賀景同,本來該追上去的老崔,反而沒有追到人,甚至連傅澤荀逃往何方都不知道,最後只能在靈師APP上下發通緝令。”

“另外一點讓我懷疑老崔的,則是在於,他事後根本沒有找我治療。這點至少能證明,他沒有傷到不能行動的程度。”祁學一說這話時,表情堪稱冷酷。

“當時的賀景同,甚至可以說差點死在那裏,可作為當時在場的,唯一一個能和傅澤荀正面對抗的老師,老崔反而沒有受傷太重……你們覺得,這合理嗎?”

反正祁學一覺得不合理。

“假如說,假如說之前姜南死前三天,沒有和裴麟與尚婷琦聯系的情況,剛好是老崔透露給傅澤荀,才讓傅澤荀選中了姜南的呢?”

作為教導主任,崔桐有異靈科所有學生的聯系方式。

“你這就是純粹的陰謀論了。”安來不認可這一點,“傅澤荀最開始是想要做人造靈師實驗,讓靈師的覺醒不再那麽隨機,這研究以前有人搞過,老崔最開始就有對傅澤荀說明過,沒有研究的必要。”

“其次就算傅澤荀的想法改變,變成了制造人造異靈,而且還是那種可以被他支配的人造異靈,老崔也不可能和他有什麽利益牽扯。”

“他們之間不存在合作的可能性。”只這一點,安來就不認為崔桐會和傅澤荀摻合在一起。

但祁學一反而不具備這種信任度。

盡管他和崔桐共同保守著同一個秘密。

但這種源自秘密的信任,也因為賀景同差點死去,可崔桐卻只受輕傷這點,遭受打破。

“你們說得太覆雜了。”簡紫芮打斷了還想繼續討論下去的兩個人,總結道,“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安來老師相信老崔沒和傅澤荀有牽扯,祁學一懷疑老崔和傅澤荀有牽扯,但你們沒有辦法確定對嗎?”

兩個男人都點了點頭。

“那你們為什麽不問問,情報渠道明顯比你們多的賀景同?”

簡直迷惑,這場談話裏,填滿了各種猜測和推論,卻楞是沒有實際結果論證。

明明旁邊一直站著個堪稱百科全書的解答者,卻楞是沒人問過賀景同一個問題。

簡紫芮這話,讓祁學一和安來的臉色都有點發綠,但他們卻還是默契地看向了賀景同。

後者輕笑一聲,默認了自己在安來心中,消息來自預言的認知;也默認了,祁學一和簡紫芮的認知中,他的消息來自特殊渠道這點。

“是也不是。”

“姜南事件和崔桐沒有關系,但崔桐在和傅澤荀對戰時,留了一手也是真的。”

安來和祁學一,都一副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的樣子。

簡紫芮無語壞了,極想摁住這兩顆頭,互相撞一撞,來聽聽是不是好頭。

賀景同:“傅澤荀引動那些有錢有勢之人的利益,是人為制造異靈以後,異靈能做到保留生前記憶,且不會在肉/體上有明顯的異化表現。最後就是,只要不被靈師殺死,異靈就等同於永生。”

“那老崔/崔桐……?”祁學一和安來異口同聲問。

“和這個沒關系。”

“那他留手的原因是什麽?”

放走傅澤荀,就等同於放虎歸山,崔桐不可能不懂這點。

“因為崔桐也沒有辦法保證,那些圍攻他的異靈,會不會突然來圍攻我們。”

“放走傅澤荀,未來可能會有更多人死去,但不放走他,魚死網破的傅澤荀,卻一定會殺死我們。”

這是成年人彼此之間的默契保留項。

所有對抗都可以延後,但當下,幾個孩子必須平安。

傅澤荀那邊的想法也大差不差,因為他也不想讓崔桐等人知道,他不僅不想殺死賀景同,還很想得到賀景同。

假如崔桐沒有保留,那崔桐也認為,自己最可能看見的,就是當時昏迷的賀景同,被沒有死絕的異靈回頭斬殺。

而假如傅澤荀沒有保留,並且真的對學生下手,那傅澤荀認為自己最有可能面對的,就是崔桐瘋狗一般的魚死網破。

教書育人,是崔桐的不可割舍的特質。

“這樣的話,不就顯得我的猜測太過分了嗎?”祁學一蔫巴了。

“至少你把你的想法說了出來,如果你不說,自己在心裏一直琢磨,只會讓以後變得更麻煩。”安來得到證實,也松了一口氣。

他真的很怕聽到崔桐因為某些原因,被迫和傅澤荀合作,然後將他放走,導致放虎歸山。

“還不至於。”還不至於太過分。

賀景同開口打斷了一個情緒低落,一個認真安撫的氛圍。

“之後,傅澤荀會對崔桐的妻子下手。”

多視角功能,忠實地展現了那一幕。

那天,傅澤荀被異靈帶著逃走,倉促間去到了一個安全屋,為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包紮完畢後,他就在思考,如何給自己造勢。

就跟祁學一在他們三人,第二次去娛樂公司時猜的一樣。

傅澤荀已經被正方通緝的情況下,他原先,那本就隱蔽的,和有權有勢者的合作,只會變得更加隱蔽。

尤其是娛樂公司沒隔多久就被抄了的情況下。

短時間內,傅澤荀無人可用。

可如果他讓當時處於明面上,把他趕出學院的崔桐,付出一定的代價,那傅澤荀在惡之陣營,就會收獲一定的聲望。

事後會不會有人跟隨不好說,傅澤荀那想要把崔桐的妻子轉化成異靈,還要讓他的妻子保持原樣的想法,是真的惡毒。

此時他的相關研究,已經能做到讓被轉化的異靈,保留生前記憶。

但誕生於七宗罪的異靈,即便有著過去的記憶,性格也會因為罪孽傾向,而出現極大變化。

傅澤荀可不在乎變化。

他在乎的是,他如果將崔桐的妻子制造成異靈,並用崔桐妻子的異靈,做出一副出於不願的態度,但還是被控制著要攻擊崔桐的舉動時,崔桐會不會因為他那異靈化的妻子,真正成為傅澤荀在英才學院的內應。

當時這個想法還只是想法,時間卡得太緊,傅澤荀需要休息,也需要不斷地轉換安全屋的位置,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靈師app上的通緝令,除了專門傳遞給專業人士之外,相應的通緝令,也會經過“N”組織成員的美化,出現在普通人中。

但普通人看見的,就只是他窮兇極惡,罪大惡極,危險性極高,如果看見,一定要向有關部門報告,確認信息屬實,官方也會給予部分金錢,千萬不要私自接觸這類……

不過就算是在普通人中,下放了這類通緝令,真正針對的,也是那些會為了通緝令而行動的半專業人士。

要真只是普普通通的路人,知道了傅澤荀的存在,就單因為傅澤荀的那張臉,“N 組織成員都沒法保證,那些普通人不會上頭。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又要保證被利用的,不至於不顧一切地反向狂奔,“N 也是很難了。

視角回到賀景同這裏。

他將多視角功能看見的東西,陳述一遍以後,另外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許多。

“那現在要怎麽做?等傅澤荀親自行動的時候,設局抓他,還是先把崔桐的妻子帶過來,保護起來? 安來眉峰緊鎖。

“這只是一個可能。

賀景同強調。

安來心裏一驚,才開始回想起,自己之前查資料時,發現的預言相關特征。

指向性預言,範圍性預言,唯一性預言,這些各不相同。

但有一點,唯一性預言,很容易造成絕對結果。

比如一個預言者預言到,一個孩子長大以後會成為殺人犯,並不由自主對那個孩子,進行各種防備指責傷害,那麽那個孩子長大以後,殺掉那個預言者,就會成就所謂的唯一性預言。

賀景同此前給出的說法就是唯一性預言。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自己沒有被傅澤荀殺死——

安來不清楚傅澤荀衡量的東西,只從事實來看,他就是覺得,自己註定的結果被改變了。

這恐怕也造成了,賀景同的預言能力,變相變強的同時,也變相削弱。

變相變強,指的是賀景同能看見更多可能,事件不再唯一。而變相削弱,則在事件不再唯一以後,他看見的預言,都會成為可能。

“把人帶到學院裏保護,這事祁學一去做。 安來直接拍板決定,“就當做是你之前暗自猜測崔桐的補償吧。

“之後記得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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