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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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病房裏,原先無論是出於人與人之間的社交氛圍,還是什麽別的,都刻意保持出了的友好輕松氛圍,瞬間打破。

異樣的窒息感,緩緩擴散。

先前聽過的護士長聲音傳入:“請病人家屬不要在醫院胡鬧,醫院需要安靜,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和警察溝通。專業人士已經提交了事件報告,煤氣洩露之說是官方認證,請註意你的態度。”

踹門的聲音轟然響起。

病房內的幾個人,怎麽都想不到,男人的聲音也能尖到那種程度。

“我女兒腿截肢了的時候,你們跟我說態度,現在她都死了,你還跟我說態度!她腿壞了以後可以成為殘疾人舞者,可她死了該怎麽辦?她都死了,你居然還要我態度!你不覺得這話太可笑了嗎?!”

病房外的男人冷笑著說:“別一副有了官方報告證明,就一切安好的樣子。她死了,老太婆留的那筆錢,可是會直接通過律師的手被捐出去的。”

“我不僅什麽都得不到,往後我每個月還得給那個女的錢,憑什麽!”男人就是要破口大罵。

屋子裏的祁學一深深吐出了一口氣後,三言兩語解釋了情況。

此前的異靈原身,是一位知名舞蹈家的孫女,而門外叫囂的男人,則是那位已經故去的舞蹈家的獨子。

那位舞蹈家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立下遺囑,如果孫女將來也走舞蹈路線,那麽過去那些年她巡演攢下來的錢,就都會在她十八歲成年的時候交給她。

而如果孩子沒有走進舞蹈行業,那麽那筆錢將會在她三十歲的時候,給出一半,另外一半則都作為慈善基金,捐給需要的人。

錢的數額不小,畢竟是知名舞蹈家。

老太太死在了最愛的舞臺上,之後除了遺囑部分,餘下的遺產全都給了門外的那個男人。但他愛好賭博,不僅把錢全都賭光,還想要把那孩子母親給孩子攢的學費也拿去賭。

之後兩人離婚,孩子被判給了女方,男方支付撫養費的同時,作為婚姻過錯方,每月也需要支付一定賠償。

沒錢,也沒有人可以依靠的男人,就看上了那筆遺囑,在老太太死後的第二年裏,就“主動掏錢”給孩子送進了各種舞蹈培訓班。

祁學一說到這裏,還罵了一句:“這種白癡到圖十年以後的千萬資產的男人,怎麽就不是真正直面異靈的人。”

“他是付出了什麽嗎?”門外人囂張的樣子,讓賀景同不由發問。“沒有吧,醫藥費也不是他交的。說什麽拿錢讓孩子上舞蹈班,其實用的錢,也只是那個男人賠償給妻子的賠償金。另外孩子的撫養費,也全都被她的母親有好好的存著。”祁學一越說越氣。

尤其是在門外的人叫囂著:“我拿了那麽多錢,結果收獲的就只有一個煤氣洩露事故?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祁學一忍不了了,他用力拉開了病房的門,不爽的情緒,使得白色的眉毛都在跳動。

“少醜人”多作怪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祁學一就被一個聲音壓住了聲線。

“你能不能別鬧了。”疲勞中交織著痛苦的女聲響起,女人坐著輪椅被護工推來。

她紅腫的眼眶,告知了旁人此前發生過什麽。

但現在無力的模樣,又讓人覺得,哭泣似乎都是一件需要力量的事。

“讓孩子安安靜靜地走行不行?”說話的女人,聲音裏有了一點力量,“你有什麽想說的沖我來,別去折騰這些醫護人員。”

女人真的很疲憊,但她卻控制不住,聲音也越來越厲:“孩子的病危通知書我看的,手術同意書也是我簽的,手術費用更是我給的,這些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不求你為孩子遭了事感到難過,但你能不能做個人!明明你只要幫我交個費,也不要你拿錢,我甚至不祈求你能看顧她,你只要給我幫一下忙,不,不是……”

“你他媽只要稍微盡一點點作為父親的責任!我早就守在她的身邊了,哪裏還用得著你!”

她情緒起起伏伏,眼淚再次下落:“我自己請護工,我自己繳費,我自己處理醫院的各種流程,你這個當父親的既然跟死人一樣,就能不能真的像個死人一樣,永遠都別露頭啊,啊?!”

女人眼睛凸起,神色激動,輪椅的扶手被錘得砰砰作響,如果不是因為還坐在輪椅上,她早上去扇男人一頓巴掌了。

作為當事人的母親,她有權知道事情的真相。

崔桐的同事之一,此前也有去解釋過。

甚至還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女人,親自看了戰鬥的那兩個樓層。

至於異靈異化的原因,女人是自己猜到的。

她的女兒一直是那種情緒穩定的孩子,對於父親想要她學習舞蹈,母親也以尊重的態度詢問她的意見時,她就同意了。

這樣的孩子,常理上根本不存在以暴怒之罪異化的可能。

但常理就是用來打破的,心情平和的孩子,也依然能被自己的父親逼瘋。

開始說話的時候,女人還能保持平靜,因為她仍然認為男人是孩子的父親。可說著說著,女人就只覺得男人才是殺死了孩子的兇手。

異樣的靈魂波動,在空氣中震顫,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丟進了一顆石子。而那些波紋,也只有擁有力量的人才能看見。

躺在床上的賀景同,和迅速扭頭回望著祁學一對視一眼,明明沒有交流,兩人卻萬分默契。

祁學一直接退回病房,將賀景同從病床上扶了起來。

門外女人的情緒波動還在激化,尤其是在男人無理卻大聲的呵斥之下:“真是頭發長見識短,醫院的事故醫院不承擔就算了,作為被害者,你自己還在那裏表示無所謂,你是不是……”

他之後的汙言穢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祁學一就扶著賀景同走了出去。

路過賀晚臣的時候,白發少年還說了一句:“賀醫生可看好了,像這種拉低男性基本評分的玩意兒,可不應該客客氣氣。”

話音落下,祁學一轉而又陰陽怪氣起了男人:“你頭發短也沒見你見識有多長,估計把你天靈蓋掀了,大腦的褶子也平的跟馬桶內壁沒區別。”

“人醜還愛作怪。”祁學一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種充滿了鄙視和嘲諷的眼神,激得自以為是的男人,直接邁步沖了過來,想給祁學一一拳。

誰知道白發少年左右手一換,即確保穩穩扶住賀景同的同時,又讓男人揮著拳頭從兩個少年中的間隙中穿了過去。

下一秒,祁學一扶住賀景同肩膀上的手,感覺到了輕微抗拒的力量。

他便順勢將手松開。

男人從兩人中間穿過去的手,什麽都沒打中,但賀景同的腦袋,卻剛好向著他使力的方向偏移。

祁學一頓時咋咋呼呼起來:“呀!這是哪裏來的瘋子?居然毆打病人,而且還是這種剛剛搶救回來的病人。”

“太過分了吧!”

他語速快,嘴皮子上下一接,一連串的話就脫口而出,偏又咬字清晰,保證病房內外的每個人,都不會遺漏一個字。

“你想、打我們?”賀景同配合地擡起了頭。

包了全身的繃帶,天然給賀景同加了些病態的氣質,當他刻意降低氣壓,一字一句緩慢說話的時候,壓抑的氣息更是傳遍了整個走廊。

賀景同輕輕推開了點祁學一。

男人也正破口大罵著說:“我根本沒碰到你們”時,賀景同既沒有廢話 也沒有留手

用摁住異靈腦袋砸裂墻的力道 揮了一拳。

受靈魂力量強化過的身體 輕易將男人捶倒在地 砰的一聲砸在地面上的聲音 不僅讓男人臉色扭曲 痛到喊都喊不出來 這畫面還讓好幾個護士和醫生都呆了一下。

但祁學一稍後呼喊的話 又讓那種呆楞 轉為了針對男人的鄙視。

“不會吧 你一個成年男人 不僅想在醫院毆打未成年病人 甚至要在沒打到人的時候 惱羞成怒 演自己被反擊在地的樣子?”

“你別太過分 他可是做完了手術還沒有一天的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腦子發懵 反應過來的時候 周圍所有人看他的眼神 都像是看人渣一樣了。

尤其是那些 發現外頭安全 可以坦然吃瓜 不擔心出現“煤氣洩露事件”的路過病人。

“咦 太垃圾了吧。”

“說什麽毆打病人 那孩子都裹成木乃伊了 而且還是個未成年 一拳頭要是真打中 還是打到頭部位置什麽的……這哪裏是打人啦?這分明是謀殺吧。”

“謝謝 已經報警了 這種擾亂社會治安的人渣 請務必進局子好好改造。”

等男人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已經被本來就在醫院處理事情的警察 反銬住了雙手。

不遠外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也不再向外傳遞著 那種靈魂異化的訊號 而是冷笑的一聲 沖著男人說道:“你賭博的證據 我一定會在你進去的這段時間 好好收集!”

之後 賀景同看見祁學一偷偷地走到了女人的身邊 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

而後便對著坐在輪椅上 臉上帶著震驚 又帶著洩憤般爽快感的女人 神秘一笑。

回到病房 並沒有因為男人的存在 而影響到情緒的賀晚臣 反而因為兩個未成年默契的舉動 感到了一絲絲的輕松。

向賀景同道別以後 賀晚臣便回到了隔壁自己的病房。

病房裏 賀景同躺好後 也問起祁學一:“你剛才對那位姐姐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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