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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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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諾言

郁楓仍在酣戰,竹曦與伍祐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阿史那顏顯然也把重籌壓在了竹曦的路上,聚集在此處的蠻人不少。

兩人對視一眼,按照商量好的計劃往前沖,整個部隊圍作一團,朝著前方的山路狂奔。

蠻人習慣在曠地上廝殺,進了樹林反而束手束腳。所以只要越過了這座山,蠻人便不會追來。

伍祐倒算是個能抗的,打退了不少蠻人。他與竹曦一左一右,在前頭開路。伍祐長刀使得不錯,雁過不留痕,講究的就是個“快準狠”。

忽而蠻人的長鎖纏住了伍祐馬的腿,拉扯之間那馬擡蹄嘶吼一身,竟將伍祐顛下馬背。

伍祐的胳膊著地,狠狠磕在石塊之上,他吃痛地閉上眼睛。蠻人趁其不備,狠狠勒緊韁繩,那馬揚起蹄子,將要對著伍祐的身子重踩下去。

一只箭飛速而來,刺穿了馬前腿。那馬吃痛倒地,發出悲鳴之聲。

“快上馬!”

伍祐聽聞,也顧不上疼痛,扯著馬繩爬上馬背。竹曦又架起箭一連射了三箭,將與李家軍廝殺的三個蠻人射殺。

那些原本不敵眾的將士們得以抓住時機往陣外沖。

經過整整半日的糾纏,眾人總算突出重圍,但是五十三人的隊伍整整折了近半數,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不少的傷。

這已是盡力的結果,蠻人的數目本就是他們的幾倍,甩掉他們實屬不易。眾人也來不及悲痛,紛紛趕路。

伍祐差點喪命於鐵蹄之下,此時仍舊驚魂未定,雙目無神地駕著馬,跟在竹曦身後。

三日的時間,要從瓚城到茶州,路程不短。就算晝夜不息,也只能勉強抵達。只是此時眾人早已精疲力盡,傷勢較為嚴重的,甚至需要別人的攙扶才能繼續前進。

夜幕降臨,林間靜謐無聲。竹曦知道這般情況已然不適合繼續趕路。他輕輕勒住韁繩,停下馬,回頭看向伍祐。

伍祐這才回過神,下令所有人下馬休憩。眾人疲憊地席地而坐,包紮自己的傷口。

野外寒冷無比,不生火怕是他們都熬不過今晚。竹曦在附近撿了些枯樹枝,用火折子生了火。

枯木遇上烈火發出“劈啪”細小的爆裂聲,眾人有了火,身子逐漸暖和了不少。方才的悲痛又悄然爬上心緒,氣氛頓時凝重。

伍祐抱著受傷的胳膊,挑了個偏遠的位置,半靠在樹幹上,咬牙為自己敷藥。他向來要強,如今的樣子實在算不上體面。

看著竹曦默默地生火,伍祐忽而又疑惑。自從遇到竹曦,他就沒和顏悅色地與他說過幾句好話,如今竹曦卻肯救他,這令他感到意外。

“為什麽救我?我……那麽說你,你還救我……”伍祐拘謹地試探著,“要是我死了,這副將的位置肯定就是你的了……傻。”

伍祐小聲地撇嘴,一邊觀察著竹曦的神色。

“我答應了李自牧,盡力保全你們。”竹曦背朝著伍祐,火光映襯著他的臉,“至於副將的位置,你愛當就當,沒人跟你搶。”

原是如此,伍祐慚愧:“因為……將軍的話,你才救的我?”

“嗯。”竹曦拾起樹枝翻弄著篝火堆,認真道,“不然隨你死哪。”

“咳咳!”伍祐那點可憐的內疚心又被竹曦氣沒了,他皺眉輕斥,“餵,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憋出下半句。他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得將身子挪得更遠些。

眾人消停了一陣,不少人都席地而睡,疲倦地閉上雙目。只有個年輕的小夥發現了異常。那黑暗的樹林之中,忽而有響動。

伴隨著叢林中陣陣低吼,所有人的弦又緊繃起來。

“野……野狼!”那人看清了藏在黑暗裏的危險,“好多野狼!怎麽打得跑!”

“全身都是傷,我根本站不起來……”不少人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是傷口撕裂般地疼痛,“難不成我們要被它們吃了嗎?”

竹曦迅速起身抽刀,將傷者護在身後。狼群正在聚集,它們露出獠牙,虎視眈眈地望著眾人。

頭狼猛得撲過來,匍在了竹曦的手臂之上,呲牙朝著他的脖子咬去。竹曦將刀直直地插進頭狼的肚子,將它甩了出去。

一套動作快準狠,就連伍祐都未能看清他的刀光。狼群一擁而上,竹曦將刀橫在胸前,阻擋了大部分的力量。隨後橫刀而劈,頓時血光四濺。

眾人紛紛拿起燃燒的樹枝,向狼群揮舞著。狼群仍在不斷地湧上前,好似沒有盡頭。竹曦死死地盯著剩餘的狼,眼裏透著著殺意。

連失十幾匹強健的狼,狼群開始往後退。一只母狼緩步走上前,竹曦將刀尖插在地上,靜靜地看著這匹母狼。

母狼低頭嗅了嗅竹曦身上的血,忽而發出悲鳴的狼嚎,匍匐在竹曦的腳下。其餘的狼竟然也跟著發出淒涼的嚎叫,後退著隱入黑暗。

竹曦也不再舉刀殺它,而是往後退到了篝火邊。那母狼也迅速地鉆入草叢,不見了身影。

眾人驚詫地看著這一幕。或許真是萬物有靈,而竹曦便是能讀懂靈性的人,方才發生的事便是佐證。

也多虧了竹曦,他們才能死裏逃生,紛紛松了口氣。此刻看向竹曦的神情,也更信任許多。

連續的廝殺讓竹曦感到疲累,他重又坐下,喃喃道:“再撐兩日……到茶州,一切就結束了。”

今夜左右是睡不著了,大家三言兩語地閑談起來,為著能夠早日脫離苦海,總要放定了心才能堅持。

權當是苦中作樂了,有人忽而生了好奇:“竹曦,聽聞你和將軍是相好,這是真的麽?”

竹曦淡淡一笑:“嗯。”

又有人玩笑:“你長得好看,身手又不凡,配得上將軍大人。”

“那……那你們是怎麽相識的?”

怎麽相識的?好像每個故事的開頭,都有這麽個問題。竹曦想,他和李自牧到底緣起於何呢?要細細說,便是個很長的故事;若要長話短說,那三兩句也能結尾。

大概就是那個艷陽天吧,一個喝得爛醉的酒瘋子闖入了浮香樓,故事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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