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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言出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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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言出必行

“好,這才是阿曦!”李自牧自晨曦之中窺見從對方瞳孔裏映射出的熠熠生輝的光,“我相信你言出必行。”

遠山間初生的太陽霎時光芒萬丈,照亮了整片土地。藏在黑夜裏的陰暗無處遁逃而消散。李自牧最愛朝陽,因為少時的他也像如今的竹曦那樣懷揣著堅定的初心,勢必要踏破河山。

然而上一世的他自經歷許多的生死離別後,對這一信念產生了懷疑,以至於背道而馳,最後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

現如今再看看竹曦,他仿佛又重新遇見了當初的自己,他想重新將破碎的自己拾回來。

遠處傳來陣陣雞鳴,竹曦這才意識到回去的時間不容耽誤:“牧哥……雞都叫了!要趕緊回去!”

“上來,我腳程快。”

李自牧蹲下身把竹曦背起,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疾馳。竹曦經歷了幾個月的調養,身子再沒有像先前那樣輕得過分,而是終於像一個少年的體型。

雖然背起來費力些,但李自牧心裏樂見其成。恨不得再讓他長得壯一些,最好是一拳能幹翻人的程度。

兩人緊趕慢趕地返回浮香樓,秦二白趴在櫃臺上睡得正香,燭火未燃盡,看來是昨晚熬夜算的帳。這一趟出游神不知鬼不覺,就連進樓都沒有驚動秦二白。

竹曦一夜未眠,沾上枕頭就想睡,所以放好自己的生辰賀禮便躺下補覺。李自牧倒是睡意全無,他比竹曦知道的都多,想得也多,一時半會很難清空腦子。

遠處天空的一小團黑影越逼越近。李自牧又恰好迎著陽光,刺眼得很,壓根看不清。直到那東西快撞上來的時候,李自牧才勉強看清。

這……不是自己府裏豢養的一只海東青嗎?怎麽飛這裏來了,還直直地沖著自己的臉!

李自牧滿臉地困惑,待這只大隼穩穩地停在他的大臂上,腿上的竹信筒才露出來。

誰放的海東青?難不成是京城?一想到或許是阿姐那邊什麽要緊的事,李自牧趕忙拆出信條兒,上面赫然寫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試飛。”

字跡是陳信的,墨是新鮮的。這人又在幹什麽!試飛?拿著他送的海東青在這裏揮霍。

看來屬下許久未管教,越來越沒規矩了。李自牧的大臂上沒綁護甲,海東青的爪牙又尖,生生被劃出了幾道血痕。

既然如此,陳信是不是要為這傷付出點什麽後果?李自牧一手架著鳥,一手拿著些鳥食,一路走到了許久未歸的小院裏。

陳信一聽動靜,連忙出房門查看。見是架著海東青的李自牧,不由有些心虛:“將軍回來了……這……這鳥將軍可是親口答應送我的,我才托人從將軍府帶來,我就試試它。”

李自牧點點頭,擡手讓這只鳥飛到陳信那兒去:“很明顯,他是個認主的。”

他指了指大臂上的血痕,鮮血都滲到衣服布料裏去了,是很明顯的抓傷。

“那既然是你的鳥,這診金是不是得你來出?”

陳信有些想賴賬,他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就那點軍餉,牧哥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給您包紮?”

讓陳信包紮傷口,就好像讓魚去上樹。只能說如果你還想要這條手臂的話,就最好別讓陳信經手。

李自牧還不想殘廢,他又恢覆了滿臉輕松的表情,擺擺手道:“算了,有空多訓練訓練,別往別人頭上飛。”

兩人從門口走到院內,在石桌旁坐下。這處宅子被打理得不錯,院裏還種著不少的花草。李自牧回頭看看陳信:“花開得正好,你種的?”

陳信搖頭,指了指小滿的房間。

“花是小滿種的,我就每天給它澆澆水,小滿放假會給它施肥修葉,這才長得好。”

說起小滿,李自牧這才想起那兩本書。他放在哪了?怎麽這些日子都沒看見。上次沒收了她的書,也不知她有沒有生氣。他輕咳一聲,問起小滿的近況。

“小滿呢?她怎麽樣,功課還跟得上嗎?”

陳信摩挲著下巴,皺眉道:“她啊,功課倒是不用操心,只是聽聞與她一道念書的瑞小世子成日和她對著幹,也不知哪裏得罪那小世子了?”

李自牧一聽吳小滿受欺負,頓時警覺起來。瑞王近兩年風頭正盛,他那小世子更是從小慣到大,氣性自然高。

“那是否要去瑞王府送些禮?那小子比小滿還大些,照理不應如此。”

“沒有,李叔叔,信哥,你們不必操心。”吳小滿從房門口出來,“小打小鬧罷了,這事兒我自己能解決。”

本來是小孩子間的事,大人摻合進去,味道就會變。既然吳小滿有自信解決,李自牧和陳信還是按兵不動為宜。

李自牧點頭道:“那若是他再這樣,你盡管來告訴我,別自己硬抗。”

吳小滿答應下來,回到廚房洗出一些瓜果,用白瓷盤盛好了端到李自牧面前,隨後回房溫習功課。

李自牧敲了敲桌面,看向陳信:“看看人家幾歲,如此周到。若我是老吳,做夢都得笑醒……”

陳信悄悄豎起大拇指:“來日必成大器!”

李自牧遞給陳信一個梨子,陳信接過就是一口,沒跟他客氣。

陳信邊啃邊說:“欸,話說那個小嫂子的事,我回頭想了想,將軍你只要自己喜歡就成,什麽時候介紹介紹給兄弟們認識認識。上次去浮香樓怕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都沒顧上看。”

巴不得如此,日子過去這麽久,陳信的八卦之魂總算是克制了厭惡情緒。對於竹曦的事,李自牧本就沒有打算藏著掖著,陳信主動提,自然是好事。

李自牧一拍桌:“你若想認識,今日就可以。只不過你得去浮香樓,他出不去。”

去浮香樓……陳信又眼神躲閃。但小嫂子他又實在想見……

內心掙紮了許久,他才下定決心,取了個折中的法子:“那……哎……行!豁出去了!站門口總行吧,我也不算進,他也不算出。”

李自牧又叮囑道:“還有一點,你見到他控制一下表情,有什麽話隨後單獨和我說。”

這能有什麽表情?總不能是美到讓他無法控制表情?這種概率不說沒有,也幾乎為零。陳信真有些捉摸不透了,到底是什麽一張臉,能反應這麽大?

他又沒有什麽龍陽怪癖,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在他身上。不過既然答應了李自牧,那也不差這一條。

為了放心地去看小嫂子,陳信把晚上小滿要吃的飯菜備好,將院子裏的花澆好水,再將他的海東青關進籠子。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已是傍晚,兩人來到浮香樓後門口,陳信站在門口等,李自牧輕車熟路地走進門,去後院找人。

估算起來竹曦一覺應該已經睡足,李自牧輕輕敲開房門。竹曦果然已經醒來,見李自牧回來,立刻從床上下來。

“我的副官陳信想見見你,願意見嗎?”

竹曦一聽是李自牧的副官,自然是樂意至極。牧哥居然願意在他的人面前提起他,說明是真拿他當自己人。

見竹曦願意,李自牧便牽著竹曦的手到後門口。

這是竹曦第一次見李自牧的朋友,自然不能給他丟臉。竹曦拉住他,再整理整理自己的儀表:“等……等一下,我頭發亂嗎?臉有沒有臟?衣服還得體嗎?”

李自牧示意他放松:“沒有,這樣就很好!”

竹曦深呼吸一下,拉開了後門,朝著背對著陳信微笑:“您好,陳公子。”

陳信聞聲轉身,臉上的笑容在看見竹曦的一剎那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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