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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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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別客氣

秦二白激動地將賬目一揮,直直地摔在桌面上。

竹曦後退了半步,秦二白怎麽看都有些在發瘋,也不知是不是平日裏賬算多了,還是睡太少了。

“你在這喊還不如去求求你的好堂哥,讓他多給你漲點工錢。某人不是還揚言,今年就能買下沐州地皮一套三進院宅子麽?”

蘭君在廚房外就聽見秦二白的這番“高談闊論”他白了白眼,跨過門欄,順手從竹曦懷裏的餐盤裏拿走了一個包子。

秦二白一看來人,嘴角立刻耷拉下來:“嘿,這包子怎麽塞不住你嘴呢?”

蘭君嘴角勾著笑:“如今這錢確實難賺,你離你的宅子和未曾謀面的媳婦又遠了一分。”

竹曦見懷裏的包子越來越少,不敢在這裏多逗留,趁著兩人吵架的功夫溜出了廚房。

蘭君拉開椅子坐下,自顧自倒了一碗茶水。夏天口幹舌燥的,多說兩句也要看精力夠不夠用。

兩人難得能心平氣和地對坐,秦二白想起些正事:“你最近怎麽不纏著那小子了,不是說要收徒嗎?”

“有人不讓我收。”蘭君挑了挑下巴,“那人,心思不單純。”

秦二白自然知道那人指的是誰。李自牧盯竹曦盯得跟珍寶似的,就怕磕著碰著,一刻也移不開眼。至於為何說他心思不單純,難道指圖人身子嗎?

秦二白往椅背上一靠,不屑道:“說得你的心思就有多單純。”

蘭君瞪了秦二白一眼,都提醒到這份上了,怎麽還不明白,他輕聲說:“他和懷安王妃是舊相識。”

秦二白一楞,他們確實很像。當初樓主買他回來,自己就夠驚訝了。現在莫名被一個將軍纏上,確實不正常。原本以為竹曦走了大運,現在看來原來是這個緣故。

那自己這紅線牽的,到底算好還是壞,是積德還是積怨?

秦二白皺眉:“這種事……那……怎麽辦?本來還指望著從他倆身上撈點錢……那你預備怎麽辦……”

“隨他吧,辦不成的事,我向來不會再死纏爛打。”蘭君咬下一口包子,“不錯,還有嗎?”

“沒了。”秦二白再翻起賬本,看來還得長長久久地算賬,他嘆了口氣,“被傻子全薅走了,就在剛才。”

蘭君被噎得咳嗽兩聲,與秦二白大眼瞪小眼。

另一邊,竹曦護著那一盤包子跑回自己的房間。李自牧正要出門,見竹曦回來得匆忙,便又坐回床上。

竹曦將整盤的包子一並遞出,塞到李自牧懷裏。

“剛從廚房拿的早飯,快嘗嘗!”

李自牧狐疑地接過盤子,上面整整齊齊碼了六個包子。他看看滿臉笑容的竹曦,再看看滿滿一摞的包子,所以竹曦是認為自己一頓早飯能吃下這麽多嗎?

見李自牧沒動,竹曦先下手為強,把一個包子塞到對方的嘴裏。

“別客氣,都熱著呢。來,嘗一個。”

李自牧還沒來得及開口,嘴裏就被塞進了包子。倒還不錯,松軟微甜,略有嚼勁,發酵得正好。

“不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竹曦“變本加厲”,又往他嘴裏塞了一個包子。

“不錯吧,他們給了我很多,再來一個。”

李自牧就這樣被一連塞了四個包子,感覺胃都要被撐破。當竹曦還要再遞過來一個的時候,李自牧眼疾手快將竹曦的胳膊肘一推,手裏的包子到了竹曦嘴裏。

竹曦滿臉地疑問,他指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給唔次?”

一個包子,又不是什麽珍饈,有什麽讓來讓去的必要,竹曦看樣子是要全讓給自己吃,這怎麽得了:“對,吃吧。我吃了只能裹腹,你長身體就多吃點,而且這些不都是你得來的麽,你也應該吃。”

竹曦一怔,默默地低下頭啃這個包子。這是牧哥給他的,難得有人讓給他東西。

“萬事先想想自己,自己吃飽喝足再說。往後也是如此,先考慮考慮自己要不要這些東西,再去管別人。”

竹曦點點頭,把最後一個包子也給吃進肚子。

他一直記著先前練武的事,手上感覺不疼,應該可以再來吧。

“我今天可以接著練武嗎?手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

李自牧細細看了竹曦手上的傷勢,才同意:“自然。今天練弓吧,手掌上的傷也不會太礙事。”

竹曦欣然接受,李自牧從自己的武器裏選了一把輕弓,遞給竹曦。

說起這弓,又是一件不可說的往事。大抵也是和蘇安有幾分關系。年少時同窗,禮樂射禦書數,君子六藝,李自牧最擅射,蘇安卻最不擅射。所以蘇安拿的弓都是最輕,最易拉開的。

為著這個緣故,李自牧送了蘇安一把輕弓當作見面禮,可後來蘇家敗落,蘇安落難,這弓也就失了主人。

李自牧尚在西北,聽聞此事,連著騎了三天兩夜的馬回京,卻只在落敗的蘇府找回了那把弓。

最後兜兜轉轉,這弓落在了竹曦手裏。竹曦上輩子最擅射術,不知是不是身子裏流淌的外族的血統,胡人最擅騎射。

馬背上的竹曦好似生風,一箭射一人,取一人命,從沒有空箭的時候。

上一世竹曦這麽選,是因為李自牧。他射得越好,李自牧就越關註他,為著這多看兩眼的奢求,竹曦發了瘋地練。索性雖然他識字不聰明,但是射箭很在行。加之練得勤快,自然能夠練得出神入化。

但這一切其實是竹曦會錯了意,當時的李自牧是不希望竹曦能練好,因為他想讓竹曦變得像蘇安那樣。讀讀書,最好再讀好些。練了武,就不太像蘇安了。

那時的他太過於貪婪,既想得到那張酷似蘇安的臉,又依賴於有著殺敵強力的得力幫手。最後魚和熊掌具毀,竹曦在兩者之間徹底迷失。

但現在,李自牧不想重蹈覆轍。

該練的就是得練。

李自牧靠近竹曦,把住他拉弦的手,再拉開了幾分力。

“力要這樣緊,箭才能射得穩。”

竹曦一臉認真:“那這力度,能射死人嗎?”

李自牧稍楞,隨即手上又加了幾分力,示範道:“那樣的話要這種力度。”

拉滿一弓,李自牧放下手:“保持住,我撤力了。”

竹曦依照剛才的力度再次把弓拉滿,屏氣凝神,朝著樹幹發出了第一支箭。

入木三分。

竹曦的箭術依舊透露著幾分天賦,加之李自牧的引導,他很快就會漸入佳境。

李自牧在一旁看著竹曦,方才拉弓的時候,竹曦好似挺拔了不少。這是錯覺嗎?他狐疑地摸了摸下巴,半開玩笑道:

“你是不是長高了?”

竹曦莫名碰了碰自己的頭頂,比劃道:“沒有吧,哪有長這麽快的。”

想來也是,這才兩個月不到,哪有這麽快。

“你先練著,我去買點艾草。這蚊蟲也過於多了,晚上睡覺也不踏實。”

竹曦聽後如釋重負,果然自己脖子上就是蚊蟲咬的,這話就應該讓秦二白來聽聽,可惜他不在!

“我就知道,他們還偏不信!”

李自牧疑惑:“信什麽?他們是誰?”

“……”

竹曦不敢說,怕又把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搞僵,總不能說現在人人都誤會他倆現在有一腿吧。他半推著李自牧出了院門,讓他早去早回。

果然還是不能什麽事都管,小心惹人厭。李自牧嘆了口氣,從後門出了浮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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