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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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楚思一楞, “不知道。”

雲垚在泥塑臉上上完色,手裏的刷子輾轉到脖子下方,“人死後若不肯投胎, 便會化成厲鬼, 而厲鬼多是帶著怨氣的, 因為這類人並非自然死亡,也並非自殺, 可能死前遭受到非人的折磨, 或遭人陷害, 含冤而死,死的時候咽不下那口氣,就無法走過奈何橋,最終化身厲鬼, 為禍人間。”

“招魂便是一個人的魂靈化身而成, 傘身的紅梅並非染料,而是被那人的鮮血浸染, 怨氣頗重。我頭回收服它時, 幾乎鎮不住它, 用了十幾張符篆, 才勉強鎮住。直到現在已過了幾百年,它的怨氣還未散盡, 方才阿鏡用了三張符篆才能鎮住。”

楚思怔楞著,心裏百轉千回。所以胭脂紅生前也是遭人陷害, 才導致怨氣未消的嗎?又或者是因為這把傘的原因?

雲垚又道:“冥帝掌管冥界七十二司, 我乃七十二司之中投生司司主, 負責在人間捉鬼,將那些帶著怨氣無法過奈何橋的鬼魂收服, 令其投胎轉世。”

楚思驚訝地看著雲垚,她是地府的鬼差?可是下面的人這麽閑的嗎,竟然在人間上起班來了?

她又想到了什麽,問道,“昨天那個小女孩是鬼對不對?不是我在做夢。”她清清楚楚的在巖石邊看到傻蛋的爪印,而且,她明明記得自己並沒有掉到船上,胭脂紅在騙她。

雲垚點頭道:“沒錯,那日我為了捉她,才去了一趟湖山島。”

乍一吸收到這麽多信息,楚思的思緒有些混亂,過了好一會才想起問雲垚,“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那把傘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攻擊我?”

雲垚停下手裏的動作,緩緩道:“凡是受過鎮壓的厲鬼,或是陰煞之物,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除非,那是它的仇人,又或,對方動了它心中在意的東西。那時,無論是鬼魂還是陰煞之物,皆都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氣,會變得六親不認。”

在意的東西?

楚思沈默地思索著,她記得招魂第一次攻擊她時,是在她想要親吻胭脂紅的時候。之後的每一次,也都是在自己和胭脂紅有親昵舉動的時候。而這次,也是因著自己情急之下打了胭脂紅,所以,招魂在意的是胭脂紅。

胭脂紅發狂的緣由是江婉和她開了個玩笑,胭脂紅在意的會是……她嗎?

楚思問道:“四百多年前,是誰害了她,你知道嗎?”

雲垚把刷子放回到調色盤裏,道:“這個問題你還是自己去問她罷。”

“那我能問另一個問題嗎?”

“問。”

“你會不會捉她?”

雲垚挑眉,回道:“你覺得呢?”

楚思不敢斷言。照雲垚這麽說,對胭脂紅的生殺大權就都掌握在她手裏,她現在就連說話都下意識低聲下氣,生怕一個不留心得罪了這位鬼差大人,把胭脂紅抓去投胎。

雲垚只是道:“她已在人間修煉了四百多年,你覺得這四百年間,是我鬥不過她,無法將她收服嗎?”

楚思一楞,頓時松了口氣,笑盈盈道:“當然不是,是您大人有大量。”

“那……如果不投胎會怎樣?”她惴惴地問。

雲垚:“要麽經過修煉得道成仙,要麽化身厲鬼,萬劫不覆。”

楚思啞然。

雲垚道:“我一直勸她投胎,她死活不肯,可是得道成仙哪有那麽容易,她身上怨氣未消,未免被在人間的小吏覺察,且在我這裏暫住幾日,等風頭過去再說,我這裏布了結界,人間的鬼差找不到這裏。”

楚思又問:“那不做仙,也不做鬼,就像現在這樣,行不行?”

“可以,可萬一被冥界的人覺察……”

楚思大約弄明白了,胭脂紅在外面不敢用法術,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她站起來,在前面一人高的泥塑旁邊來來回回走了幾趟,“這些就是你們地府的鬼差嗎?”

雲垚無語道:“關二爺你認不出來?”

楚思一噎,笑道:“不好意思,他沒拿大刀。這是做什麽的?是不是用來鎮邪辟鬼?”

“鎮什麽邪辟什麽鬼,這是要賣給寺廟的,掙點外快。”

楚思:“你說啥?”

雲垚道:“掙錢,這一個能賣幾千到幾萬人民幣不等。”

楚思心道你都這麽有錢了還缺這仨瓜倆棗嗎,再說掙錢,隨隨便便做點投資不比做這個香啊?真不明白這家夥是有什麽癖好。

“五萬打我賬上了沒?”

楚思悻悻的,“打過去了……”

“行了,把人領走吧,阿鏡已把她帶到一樓客廳了。”

“……哦。”楚思走到門口,又返回來,“還有最後兩個問題。”

“問。”

“我能進現在這個公司,是不是有你的功勞?”

雲垚不客氣道:“那當然了,不然憑你那點履歷,怎麽可能進的了HC。哦,對了,HC是我名下企業之一。”

楚思:“……好吧,那我還得感謝你。”

怪不得公司跟她家似的,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敢情真是她家。

“不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雖然你能夠入職是我在開後門,但轉正還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與我無關。”

楚思頓時有了點自信。

“下個問題。”

楚思猶豫了會,道:“招魂的前世是誰?”

雲垚動作微頓,隨即道:“這個,我也不便告知。”

楚思下了一樓,溫鏡果然領著胭脂紅在門口等她了,楚思激動地跑上去,跑到胭脂紅面前倏地停了下來,仔仔細細地瞧著她,“秦同學……”

胭脂紅皺眉道:“臉怎麽了?”

楚思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繃帶,“沒事,就是不小心劃了一下,傷口很淺,過兩天就好了。”

溫鏡把被符篆鎮壓的傘匣抱過來,送她們出去。

臨行前,楚思道:“溫鏡,你認識楚蔓草嗎?”

楚思看著溫鏡的眼睛,試圖在她臉上看出什麽,但溫鏡表現的太過鎮定,鎮定到讓楚思懷疑是不是自己認錯人了。

“阿草姑娘是你小姨,其餘的我就不曉得了。”

“真的嗎?你真的不認識她?”楚思半信半疑。

溫鏡一臉平靜地道:“楚姑娘,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額……”楚思摸了摸鼻尖,這事讓她怎麽說得出口呢,難道要說你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和你一起在酒店開房的那個炮.友,她是我小姨,想認識認識你?

“那啥,我想說那只烤乳豬被我媽拉去市場殺了,你要不要來吃點?”

溫鏡咽了咽口水,看起來是想吃的,但還是抵住了誘惑,“不了,兩位路上註意安全。”

楚思時不時偷瞄胭脂紅一眼,來時,她本來有許多話要對她說,現在不知怎的,緊張的一塌糊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錢我會還你的。”冷不丁的,還是胭脂紅先開了口。

“沒……沒事,不著急還。”楚思秒接話。過了會,又說,“不過你以後小心點,別再弄壞別人的東西了,不然我就賠不起了。”

胭脂紅說:“哦,知道了。”

到了地下停車場,楚思扯了安全帶,正要下車,手腕被一陣力道帶了回去。

“方才你在開車,我便沒問,你的手怎麽了?”

她手上的灼傷還未痊愈,為了避免碰到水被江婉纏上了繃帶。

“沒什麽,也是不小心劃到的,就一個小傷口。”楚思想把手抽回來,卻被胭脂紅緊緊握住。

胭脂紅輕柔地解開了她手上的繃帶,楚思下意識想要抽離,胭脂紅道:“別動。”

楚思聞見了手心裏淡淡的藥味,以及掌心那塊拇指大小的褐色傷口。胭脂紅的眉心擰了起來,盯著那塊傷口看了會,又擡頭看向她臉上的繃帶。

楚思沖她擠出一個松快的笑來,“真的不疼。”

胭脂紅將她臉上的繃帶也一並解了,然後,捧著她的臉,將舌尖貼了上去。

楚思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只覺得臉頰被軟軟的東西來回掃了幾下,頓時漲的通紅。

胭脂紅揚了揚唇,示意她看後視鏡。

楚思看向後視鏡,臉上那塊傷口神奇地消失了。不等她反應過來,胭脂紅又拉過她的右手,俯下身。

楚思猛地想起了什麽,忙把手抽回來,“我……我沒洗手,上面有藥膏。”

“無事。”胭脂紅又去拉她的手。

楚思把手背在身後,“不要,一點小傷,它自己會好的,而且掌心不容易留疤,過段時間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聽話。”胭脂紅不容置喙道。

“不要。”為了這點小傷損失修為,也太不值了。楚思轉身就要下車,卻被胭脂紅拽了回來,按在車座上,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俯首下去。

轉瞬間,她手上的灼傷消失了,掌心的皮膚恢覆如初,看不出一丁點痕跡。

楚思:“你不是說在外面不能用法術嗎?”

“所以我才用了這個方法,嗯……”胭脂紅皺了一下眉,“這個藥膏的味道實在不好聞。”

楚思從儲物箱裏摸出一根棒棒糖,“這個是草莓味的。”她撕開糖紙,遞了過去。

胭脂紅把糖含在嘴裏,然後靜靜地看著楚思,“很甜。”

“是很甜……”楚思強迫自己的眼睛從她的嘴唇上移開,“你……你可以從我身上起來了嗎?”

胭脂紅把糖拿開,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還是靜靜地看著她,兩人臉貼著臉,幾乎要挨上了。

楚思心裏怦怦直跳,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麽,要麽就起來,要麽就……親下來啊,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

“我要親你了,因為昨日你也親了我。”

“額……哦……”楚思溫順地應了聲,心道這人,親就親吧,還問什麽問,就不能學學人家霸總,來個壁咚加強吻嗎,那多刺激。

胭脂紅把糖含在嘴裏吮了兩下,又拿開,重覆剛才的動作,舔了舔嘴唇。

楚思也跟著咽了咽口水,這人怎麽這麽磨嘰,到底還親不親了?她等的都快急死了!

“你不許伸舌頭,否則我會難受。”

“為什麽!”楚思臉通紅,“我技術……也是不錯的。”

“那也不許伸。”

“不伸就不伸……”楚思小聲咕噥。

胭脂紅的唇貼了上來。

溫熱的。

柔軟的。

帶點淡淡的草莓味,和糖果的甜香。

楚思閉上眼睛,情不自禁抱住胭脂紅的脖子,唇與唇的摩擦,也滋生出一絲絲甜蜜。

驀地,胭脂紅皺眉,偏了一下頭,“我說了不許。”

楚思羞窘至極,“我……我沒忍住……對不起……”

“還來嗎……”

胭脂紅道:“方才已經扯平了,我這人不喜歡吃虧,你碰了我一下,我定是要碰回來的。”

“是嗎。”楚思勾著她脖子的手一使勁,迫使她低頭。

良久,楚思紅著臉喘息道:“你現在是要親回來嗎?”

胭脂紅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幽暗深邃。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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