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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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楚思也跟著上車,“師傅,去最近的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楚思向值班的民警說明了情況,她偷摸瞧胭脂紅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壓低聲音說:“她這裏……好像有點問題,我也不認識她,看著挺可憐的,就把人送過來了。”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面前年輕的警察一邊做筆錄,一邊問道。

楚思自動過濾掉那些過於玄幻的片段,只說:“昨天不是下了場雨嗎,她渾身濕漉漉地蹲在我家門口,沒地方去,又沒個親戚朋友的。我好心讓她進來換了身衣服,順便借住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就把她送過來了。”

另一位民警上下打量胭脂紅:“你說她智力受損?我看著不像。”

楚思說:“她連錢都不認識……這麽大個人了。也有可能是精神方面的問題。”

那位民警嘗試著過去和胭脂紅溝通,後者的目光卻直楞楞地望向楚思,半句也沒有回覆。民警開始相信楚思的話了。

“她是哪裏人你知道嗎?”

“不知道,說話文縐縐的,聽口音像北方人。”

做記錄的民警:“你剛才還說她腦子……”

楚思:“可能以前讀過書,後來把腦子撞傻了吧……我猜的,我哪知道那麽多,就是看著是個女的,長得怪好看,晚上在外面容易有危險,才送過來的。”

民警點頭:“大概情況我們了解了,感謝您的配合!”

走出派出所大門,楚思回頭看了一眼,女人也在瞧著她,那眼神就好像在控訴一個拋棄妻女的負心漢似的。

楚思翻了翻兜,掏出僅剩的二百塊現金塞進她手裏:“我就只有這麽多,你留著用吧。”

楚思走後,民警過來問話,“同志,你還記得你老家在哪裏嗎?”

胭脂紅一言不發地瞧著楚思離開的方向,手裏的二百塊錢被捏的起皺。

民警:“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

民警:“家裏還有人嗎?”

“……”

民警:“請你配合我們,否則我們很難幫到你。”

“……”

兩位民警沒有辦法,坐在一起探討了起來。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女警見胭脂紅的目光一直望向公交站那邊,問道:“剛才那是你朋友嗎?”

胭脂紅沒有回答。女警等了半天,已經打算放棄,采取別的措施了。不料下一秒,女人突然開口:

“她是我的妻子。”

……

回到小區,楚思有種“送走了個大.麻煩”的輕松感。家裏那只貓好像能提前預知她回來似的,每次都在她進門那一刻,乖乖地蹲在門口等她。這時候楚思只要摸摸它的腦袋,它就會興奮地在她腳邊又蹦又跳。

它今天看起來卻不像以往那麽興奮,楚思進了屋,它還盯著門口,像在等什麽人。

“咪咪。”楚思在它的盆裏倒了點羊奶,把它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

晚上楚思從浴室出來,就在接近十點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楚思依稀聽出,像是早上那位做筆錄的民警。

“你好,這邊是長堓派出所,是這樣的,您早上送到我們派出所的那位女同志現在走失了,想問問看是否回到你那邊了呢?”

“不可能吧?”楚思連忙走出去開門查看,又走出樓道看了幾眼,並沒瞧見人影,“不在,她沒有回來。”

“您再仔細找找,我們猜測她應該是回去了。”

“怎麽會呢,我跟她又不熟,她怎麽可能……”楚思回到屋裏,順手打開落地窗來到陽臺,然後她安靜了下來。

“同志……”

楚思看著樓下公園長椅上那道身影,輕輕嘆聲,“她確實在,水郡長安A幢13號樓樓下,你們來接她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才說:“我想我們把她接過來她還是會往你那裏跑,你看能不能商量一下,就讓她在你那裏暫住一段時間,等派出所這邊查到她的身世再讓她搬出來……”

“不行!”楚思想也不想就拒絕,“我剛撿了一只流浪貓,養只小的就已經很費勁了,我可養不起這麽大的!”

“事後我們會給予一定的補償。”

“不行!”

見協商不成,民警只好說:“小姐,她說她是你女朋友,雖然在法律上我們約束不了你,但是在道德上,她出了事,你是有責任照顧她的。”

“什、什麽玩意兒?女朋友?!誰說的?我不認識她好嗎!”

“是她自己親口說的。”

“一個傻子說的話你們也信?”

那頭沒有了聲音。

“反正我不管,就算我沒有道德吧。”楚思說完就掛掉電話。掛完電話心裏怎麽想怎麽不得勁,好不容易做一回做好事,還被訛上了。

這個點公園裏沒什麽人,只有昏暗的路燈下,偶爾兩三人走過。他們在路過時,都不約而同看了看長椅上那個奇怪的女人。

女人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她低著頭,瞧著靜靜躺在手心裏的一枚玉鐲。那玉鐲色澤純正,種質極佳,通體油潤透亮,一看就是塊好玉。

楚思掛斷電話後就回房睡覺了,她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左右還是沒能睡著。她摸來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看今晚的天氣情況。

淩晨兩點開始到明早九點都有雨。

她丟下手機,趿拉著拖鞋來到窗前,偷偷掀開窗簾一角。

胭脂紅依舊坐在長椅上,只是她面前多出了三個行為古怪的男人,從他們虛浮的腳步,以及輕挑的動作來看,很明顯是喝醉了。

三人把胭脂紅圍在長椅上,不讓她離開。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們想幹什麽,可胭脂紅卻還像個沒事人似的,始終低著頭,仿佛根本就沒看到他們。

眼看其中一個男人開始動手動腳,楚思急了,想也不想地伸出頭,對著樓下大喝一聲:

“啊!”

三人順著聲音看過來。

楚思喊完立馬把腦袋縮回來。她住五樓,且屋裏沒開燈,那三個醉鬼一時找不見人,就在下面罵罵咧咧。

酒品即人品這話楚思以前還是不以為然的,但是今天她信了。她還從來都沒有一次性聽過這麽多這麽難聽的話,不到幾分鐘就把整棟樓的人都問候了個遍。

“唰”的一聲,不知道哪層窗戶開了,一位勇士直接兜頭一盆涼水潑了下去,直接把那三個人澆了個透心涼,酒也澆醒了大半。

楚思趴在窗戶上看熱鬧,一面看一面笑。

三人中一人對著潑水的勇士破口大罵,那位勇士也不遑多讓,兩個人罵了十來分鐘,大概是罵累了,又見窗戶上趴著不少看熱鬧的人,三人終於在物業趕來之前灰溜溜地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楚思再看向長椅,胭脂紅還坐在那裏,淡定的猶如一尊佛像,好像剛才那些事都與她無關似的。楚思這才想起來,這女人是有法術在身的,她怎麽會怕區區幾個流氓,虧她剛才還擔心了一陣子,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監。

她拿上鑰匙出門,頓了頓,朝快遞箱裏的小東西勾勾手,“過來。”

小東西扭著白花花的小屁股跑了過去。

下了電梯走出樓道,楚思插著衣兜,若無其事地從長椅前面走過。小東西不出所料地停在了長椅跟前。

“餵。”楚思也退回來,問坐在長椅上那人:“它為什麽跟你這麽親?”

胭脂紅擡頭看她,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把目光停在她胸口,皺起眉。

楚思下意識縮了縮胸,她沒穿內衣,寬大的睡衣把那裏襯的幾乎平坦。

“你怎麽又跑回來了?你是怎麽回來的?”

胭脂紅淡淡地開口:“早晨同你一起坐的那種四輪匣子。”

四輪……哦,出租車。

“那你是怎麽知道這裏的地址的?”

胭脂紅轉頭望眼小區門口的方向,“早晨出門時,我記下了門匾上的字,喚作……水郡長安,是也不是?”

怪不得。

那幾個字是用繁體寫的,說是能提升小區的逼格。這女人倒也不傻。

等等。

“所以你是用我給你的那張鈔……銀票坐的車?”楚思盡量用她能聽得懂的話說。

胭脂紅點頭。

楚思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叫你犯賤,給她錢!

“那找來的錢呢?”

“他不曾找我錢。”

“什麽?”楚思喊道:“派出所打表回來只要二十,你給了他兩百?”

胭脂紅點頭。

媽的!

楚思氣的肝疼,肉也疼。

敗家娘兒們!

胭脂紅微仰起臉,看著眼前這幢樓,問她:“你先前說,有錢就能租這裏的房子?”

“是啊。”

“我付你錢,你能否租給我外面那張小床?”

“你是說客廳的沙發?”楚思嗤道,“你有多少錢?你連打車的錢都是我的,這裏的房租可不便宜。”

胭脂紅起身,將那枚翠鐲捧至她跟前,“這只玉鐲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是一千年前大泱朝時期的翠玉石,想來在你們這個時代,應當能換許多錢。”

她把手鐲交到楚思手上。楚思楞了楞,“這……這也算是古董了?”

胭脂紅點頭道:“倘若你肯將那張小床租給我,它便是你的。”

楚思對著手鐲哈了口氣,小心地用袖口蹭了蹭。確實是個好東西,拿去估價的話,未必輸給那枚金簪。

“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就用來租我那張沙發?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東西要是拿去變賣,足夠買套房子了。”

胭脂紅道:“我不需要房子,只需要那張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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