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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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吃過早飯,牛沖天把大家趕上愛的中巴車,向今天的任務地點駛去。

南方天亮得早,這會陽光已經有了溫度,司機打開空調,讓冷風呼呼地吹起來。

聞澤擡手撥動空調口,坐在裏側的陸且突然攔了他一下。

聞澤不免好奇,順著這人目光看去,只見斜對角的白栩正在和白瑭爭搶嘟嘟,哥倆雞同鴨講地說了會話,白栩突然把嘟嘟丟給前排的裴海葉,笑得一臉愉悅。

聞澤忍不住跟著笑起來,只覺得一天的心情都變好了。

然後他又回過頭來,看了看陸且。

陸且微微側著頭,目光筆直而又專註地落在白栩身上,這神情聞澤再熟悉不過,瞬間便明白過來,陸且這是在研究白栩。

是的,研究。

這人體會不到喜怒哀樂,對於情緒的捕捉一向來源於觀察,此時他的大腦激烈活躍著,分解白栩的每個動作,琢磨他一舉一動裏的每個小心思。

有多久沒見陸且這樣專註過了?

聞澤悄聲詢問:“白栩這人很有意思?”

陸且收回目光,微微頷首:“還行。”

“不是還行吧?你眼珠子快粘人家身上了。”聞澤揶揄。

“不至於。”陸且清咳一聲移開目光,窗外的陽光正好,他伸開五指擋了下。

越解釋越掩飾,聞澤搖搖頭,想到這人最近幾次和白栩的交鋒都不太順利,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該,叫你平時對誰都愛搭不理的。

然而過了一會,陸且竟是主動打開了話匣子,語音裏帶了些愉悅的味道,“你知道麽,剛才他被雞啄了。”

聞澤面無表情,實則內心震撼,盡量用平靜的口吻回答:“我知道,聽陸憨憨說了。然後呢?”

“沒有然後。只是在所有人雞飛狗跳時,他是玩得最開心的。”

“玩?”

“或許也不能稱之為‘玩’,在他身體裏有種報覆性的快感。”

“報覆性的?”聞澤瞠目結舌,這用的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陸且瞥他一眼,眼底劃過一絲關愛智障的暗芒。

聞澤:“??”

幹,臭小子又在侮辱誰!

陸且聲音極輕:“他完全可以制服那只公雞,卻沒有親自動手,而是先把白江山推出去,再把白瑭推出去,然後是陸憨憨……就像玩國際象棋,他僅憑一只手,就操縱著所有棋子移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他看似在玩,實則智計滿滿,他的意志游離在現實空間之外,自成邏輯。你明白麽?”

不能!聞澤麻木地兩眼轉蚊香。

陸且輕哂一聲:“他身體裏有一種,與外表不符的,支離破碎的美。”

聞澤張大嘴,好一會沒說出話來。

陸且從不評價他人,當初被記者逼問許久,才在鏡頭前說出“白栩,栩栩如生”這樣敷衍的話。而現在,他卻用如此長篇大論,極盡溢美之詞來描述白栩。

盡管聞澤不太能理解他這些浮誇的用詞,但聞澤明顯在他眼底看見了光。

帶著一絲愉悅和炫耀的光。

聞澤傻了。

愉悅就罷了,還炫耀,幾個意思??

這特麽真是他認識的陸且?不會是被哪個傻逼魂穿了吧?

電光石火間,聞澤瞥見陸且的口袋有什麽東西露出了一個角。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把那玩意兒勾出來,只一眼,便叫他倒抽涼氣。

50mm的套套!

天王丁丁這麽小的嗎?!

不是,錄節目呢,這人隨身攜帶套套想幹什麽?!

想到陸且那異於常人的腦回路,聞澤頭皮都炸了,趕忙將套套塞回原處,按著陸且的肩膀正色道:“不管你現在想什麽,聽哥一句勸,那是不對的!”

陸且:“?”

聞澤壓低聲音:“記住你的身份,別讓我看見你變成法制咖!”

陸且:“……”

對話進入熟悉的雞同鴨講環節,陸且怔楞片刻後,從善如流地移開了目光。

-

愛的中巴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不一會抵達一片蜿蜒的梯田。

梯田裏種滿玫瑰花,遠遠望去,連山脊都變成了玫紅色。晨風輕拂,花葉沙沙起舞,瑰麗的色彩在雲霧間蕩開,仿佛要將世界都染上顏色。

還沒下車,小朋友們已經驚叫起來。

“太美了叭,這裏一定有城堡!”裴依依第一個沖出車門,站在山邊,望著近在咫尺的梯田深吸一口氣,“好香,香得我都快醉了!”

“導演叔叔,你真的好會選地方呀。為了今天的活動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你累得都瘦了,真是辛苦了!”許畫畫很會吹彩虹屁,雙手捧在胸前,由衷地將明顯胖了一圈的牛沖天吹到天上去。

牛沖天樂得合不攏嘴,倒是裴安群上下打量他,好奇道:“你以前很胖嗎?多胖?”

牛沖天笑容凝固。

哼,他才沒有胖好不啦,他只是有點豐滿。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郁立張開雙臂大聲說:“對噠,導演叔叔以前這~麽胖,走路看不見腳,跟球一樣一彈一彈地跳。”

牛沖天正往嘴裏塞葵花籽仁,聞言差點沒嗆死:“造謠是要負責任的,我什麽時候這麽胖過!”

郁立抓抓頭,努力回憶往昔,表情慢慢變得不知所措。

看他這樣,他的好兄弟陸憨憨勇敢接過話題:“你雖然以前沒有,但你一直吃一直吃,總有一天會胖成球。”

“對!”郁立趕忙道,“你什麽都吃,包子糖果……還有下面的玫瑰田,你、你也吃!”

“什麽,你要吃玫瑰花?”兩個小姑娘不樂意了,睜著銅鈴般的眼睛瞪向牛沖天。

導演叔叔連這麽美的景色都要吃,真是太過分了!

牛沖天接連被造遙,捂著脆弱的小心臟搖頭倒退,仿佛遭遇了天大的打擊,連聲音都顫抖起來:“我還是不是你們的大可愛了,你們竟然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然而不等他控訴完,陸憨憨天真地舉起小手手:“青紅皂白是什麽,可以吃嗎?”

“……昂。”牛沖天一秒洩氣,腦子裏竟然開始想,這玩意兒好吃嗎?

突然,後腰一沈,郁立的小手拉開他的腰包,從裏面抓了一大把糖果。

“嘟嘟,接著!”見牛沖天要來搶,他急忙跳腳,往嘟嘟臉上砸。

白瑭:“!!”

明明他站得最遠,怎麽就變成要接糖的了?

來不及細想,他忙忙抓起嘟嘟的小手去接,誰知郁立準頭不夠,直接將糖果從嘟嘟臉上飛了過去,然後就是啪一聲輕響,糖果穩穩停在了白瑭腦袋上。

被空調吹了一路的頭發不堪重負,一根接一根地卷曲起來。

小小的腦袋如同慢鏡頭下的蘑菇,緩緩撐開了黝黑的大傘。

白瑭:“……”

大大的眼睛裏浸出淚水,他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郁立這名好兄弟。

另一位好兄弟陸憨憨走過來,嚴肅地拍拍他,安慰道:“沒事的,這樣你就不用戴帽子了呀。”

恰好白瑭出門忘了戴帽子,他再也忍不住,嗚哇一聲向白栩撲去。

眼看著他眼淚鼻涕口水三管齊出,白栩一把將白江山推到前面:“不熟,莫挨。”

牛沖天捧著圓滾滾的肚皮笑出豬叫。

“啊對對對,我能吃,我超能吃!我今天就帶著大家把這片梯田都吃光,吃不完不許哭哦。”

兩個小姑娘發出肉疼的慘叫。

牛沖天右腳吧答吧答拍打地面,洋洋得意拿起愛的小喇叭:“廢話不多說,今天的任務是做玫瑰餅。首先,我們要幫助老鄉采摘玫瑰花,然後向他們學習制作玫瑰餅的方法。看誰做的玫瑰餅好看又好吃,這將涉及到你們今天的積分。”

路邊正好有一株野玫瑰,也許是風把梯田裏的種子和花粉吹了過來,這株玫瑰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生根發芽,野蠻生長,花瓣被蟲蛀了不少,又小又難看。

陸憨憨二話不說就把頂端的花苞掐下來,遞給牛沖天。

牛沖天哭笑不得:“咱們要摘的是梯田裏的可食用玫瑰,這種玫瑰花瓣較小,香味沒有觀賞玫瑰濃郁,但它們有很高的養生價值,能美容還能養胃。”

“養生?”小朋友們睜著大大眼睛,這詞兒對他們來說太遙遠了。

牛沖天不指望他們能領會,敷衍幾句就轉入正題:“現在拿出你們愛的小平板,自行在積分兌換庫裏選擇工具,十分鐘之後咱們梯田邊集合。”

話音落地,一片哀嚎。

裴海葉扯著嗓門問:“牛導,你沒規定摘多少啊?”

“當然是越多越好,只要超越其他人,你,就是冠軍!”牛沖天說著朝他比了個大拇指,還騷包地拋了個媚眼。

裴海葉嚇得一陣激靈,趕忙躥到白栩身邊,討好道:“栩哥,你選什麽,我今天還是跟著你。”

“那你得先交五百積分。”白栩戳著平板,頭也不擡地說。

裴海葉一呆:“上期錄制就沒交,怎麽還改規則了呢?”

“上期你學會了開拖拉機,這期還開嗎?”

裴海葉:“……”

他倒是想開,可梯田裏沒法開啊。

好在他不差這五百積分,征得裴依依同意後就轉給了白栩,至於裴安群的意見嘛,不重要。誰都知道他們家的主心骨是五歲的裴依依小朋友。

交完積分,裴海葉伸頭往白栩的積分欄裏一看,連連乍舌:“我去,栩哥,昨天你薅了多少積分啊,這都夠把工具庫包圓了吧!”

白栩漫不經心睨他一眼:“好主意。”

說完就用積分將工具庫全部清空了,然後他走到擺放工具的地方,找牛沖天要了紙筆,挨個兒寫上:“手套:800積分;剪刀:2000積分……”

牛沖天目瞪狗呆,這特喵賣得比節目組還貴啊!

白江山揣著手跟在兒子身後打轉,驕傲一甩頭:“昂,中間商賺差價麽。”

好一個中間商賺差價!

要牛沖天說,白栩這奸商黑啊!一倒一賣,兩分鐘的工夫,價格翻了一倍,偏偏人家壟斷市場,不愁找不著買家。

作為搭夥人,裴海葉立馬開始了表演,學許畫畫的樣子,雙手捧心放在胸前,誇張道:“哇,原來摘玫瑰要用到這麽多工具呀,竹筐用來盛放玫瑰,剪刀用來剪花枝,手套避免我們弄傷手,咦,還有防曬霜和花露水呀!價格這麽便宜,哥哥我全要了!”

價!格!便!宜!

所有人被他惡心得掉雞皮疙瘩。

唯有白栩面無表情,爽快地在平板上完成交易。

當然,誰也不知道,裴海葉拿的是友情內部價。

托兒,就是這待遇!

有了這開頭,其他人紛紛打起了小算盤,還是那句話,白栩這奸商,黑啊!

他按人頭收費,拿手套來說,一家三口需要花費6000積分,可除了陸且一家,再無人拿得出這麽多積分。怎麽辦呢?只能咬咬牙,兩人共用一雙,這樣一來采摘的進度勢必放慢,無論怎樣白栩都將是最終贏家。

郁明誠腦子轉得飛快,趕忙蹭到白栩身邊討好:“栩哥,裴哥都和你搭夥了,我也和你搭夥唄,我願意出雙倍積分。”

剛才他可聽見了,裴海葉搭夥只花了500積分,那麽按昨天的標準,他花雙倍肯定沒問題吧。

結果白栩想也沒想就拒絕:“今天是任務,要是大家都來找我搭夥,牛導的節目還錄不錄?”

一句話,立馬轉移了內部矛盾,牛沖天拿著喇叭嚷起來:“郁老師,節目組允許你制造笑果,但請別給我們制造麻煩。”

郁明誠:“……”

得,白栩先出手,那叫制造笑果,他後出手,就成了制造麻煩。

他訕訕摸摸鼻子,又在那堆工具前糾結起來。

謝牧遙把白秋帆拉到一邊,小聲道:“以我們現在的積分,連最便宜的手套都買不起。白栩太壞了,帆帆,委屈你,去求求你幹爹吧。”

一下子,白秋帆的眼眶又紅了,“你、你去吧。我這輩子還沒求過人呢。”

“我又不是白江山的幹兒子。”謝牧遙耐著性子哄他,“乖啦,去吧。我琢磨了一晚上,以他的身份,肯定不好意思為難你,你多跟他搞搞關系,生意人就喜歡這樣。”

白秋帆說不過,只好磨磨蹭蹭來到白江山身邊:“幹爹,我能不能……”

白江山看他一眼,爽朗笑道:“黃秋帆啊,你要買工具?”

白秋帆楞了下,怎麽又是黃秋帆!

舌頭一打結,他小聲道:“不是,我、我不買。”

“不買啊?”白江山露出失望的神情,“長得細皮嫩肉的,不買別傷到手哦。”

白秋帆吸吸鼻子,“我……”

“懂了,你想從我這兒買!”白江山老生意人了,一眼就看穿他想什麽,樂得眉毛都飛起來,“那我算三道販子,給你打個折,手套1000拿走吧!”

白秋帆:“……”

他臉一下變得唰白,呵呵,謝牧遙說得對,白江山還真是生意人呢。

另一邊,聞澤揣著手看熱鬧,幸災樂禍的表情不要太明顯。

“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手套、軍刀都帶了,咱們不用費那勁。”

話音剛落,陸且手一抖,把包裏那瓶花露水打碎了。

濃郁的香味兒四散開來,聞澤傻眼了,這田間野地裏,到處都是蚊子,沒有花露水豈不是死翹翹?

正苦惱著,轉眼卻見陸且走到白栩面前,極其大方地說:“三瓶花露水,謝謝。”

聞澤:“……”

啥袖珍花露水啊,非得一人用一瓶?

-

十分鐘後,所有人都拿到了工具,其中,郁明誠和白秋帆向白栩賒了不少積分,轉化成勞動,需要各幫白栩摘一籃筐玫瑰。

大家在牛沖天的帶領下,手拉手向梯田走去。

“這一片梯田都被我們包下了,大家放開手腳,盡情采摘吧!”

大手一揮,微風襲來,甜美的香氣混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

大家戴上手套,熱火朝天地采摘起來。

白栩站在田梗上,叉腰深深吸了口清新空氣,然後將籃筐遞給白江山,溜到樹下摸魚。

擁有那麽多免費勞動力,還有積分,他不躺平天理難容!

“嘟嘟,過來耍。”他朝嘟嘟勾了勾手指。

嘟嘟掛在白瑭背上,小老弟扭著小蠻腰四下晃了晃,果斷撒開雙手朝白栩跑來,“窩、窩也來傻!”

他討好地將臉蹭過來,咧開嘴,露出黑洞洞的門牙。

白栩看著礙眼,從背包裏摸出一粒花生,在他嘴邊比劃比劃,然後將殼剝開,取出裏面的花生米精準懟到白瑭的牙洞裏。

完美契合。

他招呼攝像小哥給白瑭一個特寫:“看,我給你鑲的烤花生米牙!”

白瑭:“……”

花生米牙好是好,就是過於圓潤了點,他嘴唇閉不攏,始終咧了一條縫,看起來像只隨時會吐唾沫的羊駝。

白栩抱著嘟嘟笑出了豬叫。

白瑭氣個半死:“啊啊啊,你不許笑我!”

咦,說話不漏風了!

他瞪大眼睛,雙手倉鼠一樣揉搓臉頰,一時倒分不清這一番美容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

就在他萬分苦惱之際,陸憨憨掄著小短腿從高高的玫瑰花裏滾了過來。

“白栩哥哥,我也要,我也要!”

看白栩笑這麽開心,他以為是什麽好東西,當即又跺腳又仰頭,嘴巴張的大大的要白栩餵。

可惜他嘴裏沒洞,裝不了烤花生米牙。

白栩挺失望的,勉強丟了顆花生在他嘴裏。

陸憨憨用力咀嚼:“吧唧吧唧!”

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皺起眉,扭頭看白瑭。

白瑭撅著上嘴唇,囂張地和他對視。

半秒後,陸憨憨打通了仁督二脈,恍然大悟:“我的嘴巴為什麽翹不起來!”

是兄弟就不能落後,他要努力讓嘴巴翹起來!

小腦袋有節奏地點啊點,他用力嚼著花生米,然後,咕嚕一聲,花生米吞吞吞下去了!

大大的眼睛裏滿是迷茫,他不信邪,忙忙從白栩手裏把剩下的花生米一氣兒薅走,統統丟嘴裏嚼起來。

嚼啊嚼,嚼啊嚼。

又是咕嚕一聲,又又又吞下去了!

陸憨憨驚慌得頭發絲倒豎起來,啊啊啊,他和好兄弟的差距太大了叭!

白瑭憐憫地拍拍他,“放棄吧,這是我哥哥親手給我鑲的。”

小眼睛亮起來,眼角眉梢都飛起來,瑭瑭小朋友得意的不行,刻意字正腔圓地發音,活像譯制片裏的解說員。

陸憨憨遭受一萬點暴擊。

原來是這樣!

他當即扭頭向陸且看去,目光灼熱地能把陸且後背燒出洞來。

陸且果然感受到了他的召喚,頭也不回地道:“陸憨憨,少吃零食,你已經有蛀牙了。”

嗚嗚嗚,咱就是說,同樣都是哥哥,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陸憨憨小手用力抹了抹眼睛,在心裏單方面把陸且的名字從哥哥名單上劃掉。

然後他扭著小屁股擠到白栩面前,用食指敲敲自己潔白的小門牙:“白栩哥哥,我也要翹嘴巴!”

白栩一呆,看了看白瑭才明白這貨一直在糾結什麽,他哭笑不得,趕忙剝了顆花生米給陸憨憨塞到嘴唇底下。

怕兩個小朋友攀比,他特意給陸憨憨塞在下嘴唇。

這下兩個好兄弟既相似,又有不同,雙方互相眨著眼睛觀察片刻,十分滿意。

“好兄弟,我們走!”

他們手挽手在玫瑰花田裏奔跑起來,見人就仰起臉,把白栩哥哥的傑作亮給大家看,引得其他小朋友也跑來問白栩要花生米。

白栩一一滿足他們的要求,每個花生米的位置都放的不一樣,有的在左邊,有的在右邊。

於是大家都覺得受到了獨一無二的待遇,開心地飛起。

陸憨憨為了表達對陸且的不滿,特意跑到他面前,重重踩了一腳,然後趁他痛,拼命搗騰小短腿,呼啦啦跑開了。

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在碧藍的天空下回蕩。

陸且回頭看去,在這一片蔥青與緋色交織的波濤裏,白栩坐在枝葉繁茂的老樹下微笑,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起,地上的玫瑰花瓣卷了起來,如蝴蝶如松雪,沸沸揚揚地在他頭頂飄落。

他伸手去接,可愛又狡詐的模樣像一只玩耍的小狐貍。他似乎擁有無窮的法力,像精靈與玫瑰融為一體。

倘若孩子們的笑聲停止,他會不會消失在這片花雪之中?

鬼使神差地,陸且摘下手套,向他走去。

“你剛才給陸憨憨吃的什麽?”陸且故作隨意地問,實則壓根沒過腦子。

白栩擡頭看他,“啊?”

樹木寬厚的陰影裏,這人的眼眸愈發幽暗。

白栩微微蹙眉,實在猜不透這人的心思。

不過看在他一口氣買三瓶花露水的份上,白栩決定特殊服務一次。

白栩拽著這人的手爬起來,剝開花生,然後撩起他的嘴皮,大方地一連塞了兩粒花生米進去。

“真是拿你沒辦法,下不為例哈。”

陸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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