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47章

白瑭從來沒這麽開心過,睡白栩的床,用白栩的東西,還碾壓白栩的隊友!

最主要的是,沒有像陸憨憨這樣的小朋友來搗蛋,白栩的一切都只有他能碰。

嘿嘿嘿,心底第一次生起一股濃濃的自豪,他,是白栩的弟弟!

有血緣的那種,不是外面的阿貓阿狗。

這個認知讓白瑭小朋友很久都睡不著覺,摸著月色,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拿出小主人公的精神在房間裏忙忙碌碌。

擦桌子,抹地板,歸置物品……生怕把白栩吵醒,他踮著腳尖偷偷幹!

期間發現白栩敷著面膜睡著了,面膜滑到了一邊,他還貼心地給白栩重新敷好。

直到天快亮時,心裏那股饜足的鼓脹感才消散一些,他抱著白栩的胳膊美美睡過去。

快要失去意識時,忽然想起白栩的叮囑:“你跟家裏說過嘛?小心睡到一半被你媽從被窩裏拎起來。”

唔,他忘記給媽媽打電話啦!

不過算了,應該沒事叭。

白栩溫暖的體溫傳來,他徹底進入夢鄉。

誰知白栩不愧是他哥,一語成讖。

第二天,確實是溫清妍把哥倆從被窩裏拎起來的。

溫清妍進門就看到床上那兩張酣睡的臉,再看看時間,都快到中午了。

她眉頭頓時皺起來,將隨身的小坤包砰一聲砸在沙發上。

“……媽媽?”白瑭還在夢裏,揉揉眼睛,好一會才認出溫清妍。

溫清妍抱著胳膊,也不看他倆,兀自不耐煩地數落開了:“這都幾點了,還不起床。出門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給家裏來個電話,要不是你們二叔,我都不知道你們回來了!”

白栩把臉上的面膜揭開,靠在二樓的欄桿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

“你站著幹嘛,我來這麽久了,你也不知道招呼我坐!”溫清臉上寫滿不悅,仿佛忘了她現在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白栩陡然開口:“你怎麽進來的?”

“我是你媽,有什麽不能進來的?”溫清妍指揮他,“把你弟弟的東西收拾收拾。白瑭,快去洗臉刷牙,記得擦防曬。天啊,這才幾天,曬得跟個小煤球似的!”

白栩站著沒動,還是那句話:“你怎麽進來的?”

溫清妍笑容一僵,終於正眼瞧他:“你現在翅膀硬了,自己偷偷在外買房都不和家裏說,我要不是找你二叔查檔案,不知道還要被你瞞多久。”

“你找人開我的鎖了?”白栩的嗓音染上一層薄怒。

檔案裏只有他的住址,要開門口的密碼鎖,溫清妍肯定動用了些手段。

溫清妍撇嘴:“這不都怪你,出門一禮拜,你給家裏打過一通電話沒有?直播還出了那樣的事,我和你爸擔心得連覺都睡不好,最後還得從你謝老師那打聽情況。謝老師說了,這件事雖然跟你沒有直接關系,但你的做法也有問題,首先你的態度就不對!”

謝老師,謝金湖,白秋帆的媽媽,因著高中那段關系,和溫清妍越走越近,現在兩人情同姐妹。

白栩一聽這話就笑了,原本繃直的身子舒展開來,他慵懶地倚著欄桿:“那我倒要認真聽聽,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若是在上輩子,聽見這話他必定認真反省,可這輩子,招惹逃犯的是白秋帆,替白秋帆擋刀的是郁明誠,事發當時他離這倆人十萬八千裏。他倒是好奇了,謝金湖那張堪比洗腦包的嘴,到底還能怎麽編排他?

當然,溫清妍不可能告訴他原話,她現在認定白栩態度有問題,眉頭皺得老高。

“我沒時間跟你扯這些,趕快把你弟弟的東西收拾好,你這裏環境太差,住久了肯定要生病。再說,下禮拜幼兒園就開學了……”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爬進來,反射在溫清妍那張塗抹口紅的嘴唇上,白栩看著它們開開合合,忽然感到一陣滑稽。

他將食指豎在唇邊,輕聲說:“噓。”

溫清妍一頓,嘴唇保持著半開的狀態,停住了。

下一秒,她五官差點兒沒打起來:“噓什麽,我在跟你說話!”

白栩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嫌棄,開口說話時,那神態活脫脫就是一驕矜的老太太。

“清妍啊,按說你一個泥瓦匠的女兒,是沒資格進我們白家的門,我是看在江山的面上才同意的這門婚事。結婚之後你就應該老實在家相夫教子,可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這可不是咱們好媳婦的做派。還有啊,江山他表叔家的小嫂子,年紀跟你差不多,人家已是三個孩子的媽了,你呀,也別老想著往外跑,趕緊生三胎,為我們白家開枝散葉!”

溫清妍:“……”

有一瞬間,她竟以為去世的白老太太上了大兒子的身。

泥瓦匠的女兒,是她一生的痛點。和白江山結婚後,老太太沒少抓住這點給她立規矩,後來生了白栩,她用賺錢為借口,把白栩扔回老家,這才擺脫控制。此後每回見面,老太太對她頗多怨言,開場白通常就是這句戳心窩子的:“你一個泥瓦匠的女兒”。

白栩被老太太帶了幾年,竟是把那神態和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溫清妍只覺得大兒子這副模樣刺眼極了。

她提著包站起來,沒好氣沖樓上喊:“白瑭,你還磨蹭什麽,收拾東西回家!”

“等一下。”白栩伸手攔住她,溫清妍才發現他一直拿著手機。

“你又想幹什麽!”

“沒什麽,就是我報警了,派出所的人在門外。”白栩輕描淡寫地說著,低頭通過手機給來人發送電子鎖密碼。

片刻,門就被人從外面解鎖,兩名身穿制服的派出所員工走了進來。

溫清妍大感震撼,簡直快要不認識這個兒子了。

她嘶聲大喊:“就為這點事你報警?我是你媽!”

“所以啊,我又沒讓警察抓你。”白栩沖她嫣然一笑,隨後扭頭對兩名警察道,“我家裏有塊表不見了,肯定不是我媽拿的。不過昨天她擅自找人開了我的密碼鎖,我懷疑是幫她開鎖的這人偷了。”

那塊表不是他的,是白江山的,價值七百萬,他用短信報警後,派出所人員相當重視,不到五分鐘就趕來了。

溫清妍只覺得不可思議:“你什麽時候偷拿了你爸的表?連我都不知道這事,人家開鎖的怎麽會知道!”

白栩笑吟吟斜睨她一眼,壓根兒不解釋,轉頭將門禁視頻調出來,指著幫她開鎖那人道:“看,我媽要重置密碼,他說改就改,也沒問我媽要身份證明,這操作明顯不合法。警察同志,我好歹是公眾人物,要是他在我房間裏投毒什麽的,那可不好辦。”

兩名警察神情凝重地點點頭,顯然已經認出了白栩。

正如白栩所說,開鎖這人流程不規範,要真是丟東西還好說,萬一出點什麽大事,那社會影響得多大!

幸好白栩提供的這段視頻圖像清晰,一眼能辨識出這人胸前掛的工作牌,上面就有公司名,兩名警察立馬把事情向派出所匯報,到這家安保公司了解情況。

溫清妍氣個半死。

以她如今的身份,能隨便找人開鎖嗎?

白栩用的這種門禁鎖是業內的高端產品,只有鑫浩實業才能生產。這個鑫浩實業的老板,好巧不巧,就是白江山的老合作夥伴,劉鑫浩劉總。

人家聽說溫清妍要開鎖,二話不說把身邊最得力的特助派來了。

沒錯,這個違規給溫清妍開鎖的人,就是鑫浩實業的董事長特助。

這會他正陪著劉鑫浩,在展會門口迎接白江山。

兩家公司有合作項目即將啟動,打算趁此機會官宣,因此邀請了不少記者到場。

現場人聲鼎沸,彩旗飛舞,從兩家董事長握手碰面時起,記者們的快門聲就沒停過。

距離正式簽約還有一會,記者們爭先恐後地進行提問。

也就是這時,兩名警察的到來震驚全場。

“張盛明,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違規開鎖並與一起價值七百萬的盜竊案有關……”

啥玩意兒?

張盛明,也就是劉總特助,一臉懵逼。

但這不重要,現場記者紛紛激動起來。

什麽什麽,鑫浩實業的頭面人物,二把手,竟然涉嫌刑事案件?勁爆呀!

啥也不說了,先上熱搜吧!

要說張盛明這人,長得不錯,時常在社交平臺和網友互動,大小也算個網紅。

熱搜上了不到兩分鐘,無數網友聞聲湧來。

【張盛明咋回事兒?偷東西,不至於吧,他還差那點錢?】

【聽說是無證開鎖,他不是學商科的嗎,還兼職鎖匠啊?】

【開什麽鎖,該不會是鑫浩那些鎖吧,臥槽,這跟侵犯客戶隱私有什麽區別!】

【我在現場,聽警察的意思,就是他洩露用戶資料,還偷了東西……】

【臥槽!】

【臥槽!!】

鑫浩實業可是業內巨頭啊,這年頭但凡提起智能鎖,誰不知道鑫浩!他家的廣告貼滿地鐵站,最具沖擊力的一句口號就是:鑫浩實業,您的安全管家!

現在這管家洩露了用戶資料,還偷東西。老話怎麽說來著?家賊難防!

對,就是這個理兒!

憂心忡忡的用戶們幾乎打爆客服電話,還有人沖進鑫浩的實體店要求退貨,網上聲討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大批網友向有關部門舉報,發請願書,要求鑫浩實業給出千萬賠償。

恰好現在早市還沒收盤,鑫浩實業股份一路慘綠,眼看就要跌停牌。

展會這邊劉鑫浩驚得差點沒厥過去,不分青紅皂白,掄起拳頭就朝張盛明身上砸。

“你敢偷東西?!你敢不學好?!”

張盛明直呼冤枉,他沒有,真沒有!

他堂堂鑫浩實業二把手,缺那幾百萬的手表嘛!

很快,警察就給他解惑了,這表不是別人的,是白江山的。

好麽,正好你白江山也在現場,誰主張,誰舉證唄,你倒是說呀,張盛明啥時候偷你的表了?

白江山:“……”

老天爺,他表那麽多,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他能記得張盛明偷了哪塊?

才怪!

三方各執一詞,一直鬧到早市收盤,鑫浩實業股份成功跌停,劉鑫浩赤紅著眼睛一頭栽到張盛明身上。

這可是鑫浩實業的股份啊,每一分錢的漲跌都涉及到數十億的資產!

現場記者那個興奮喲,爭先恐後地往前擠,紛紛想要搶占第一手資源。通道全都被堵住,警察想把張盛明帶走也沒辦法,只能這麽幹耗著。

經濟圈三大影響力人物被記者圍觀了足足半小時。

半小時後,一名警察接到同事電話:“表找到了?但對方仍然要告他無證開鎖、洩露用戶資料?好,我知道了,保證嚴肅處理。”

聽說表找到了,張盛明這才松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身上又結結實實挨了劉鑫浩幾個拳頭。

張盛明要是真偷了幾百萬的手表倒好了,至少把他往局子裏一送,事情就能平息。

現在是什麽呢?他無證開鎖,還洩露用戶資料啊!

消費者才不管你洩露誰的資料,今天你擅自撬了張三的鎖,明天就有可能撬李四的,你就說吧,你這管家還好意思當不?

網上掀起腥風血雨,公關部緊急出臺安撫方案,遞呈到劉鑫浩手中,劉總差點兒沒再次厥過去。

股價已經賠進去一大筆了,按照這套最優方案,至少得給每位消費者賠二百塊錢,攏共加起來,不比跌出去的股價少啊!

而這一切究竟怎麽回事呢?三人來到會議室,聽民警敘述完經過,劉鑫浩氣都快沒了。

他媽的白江山!老子當你是兄弟,結果你老婆背地裏給我挖這麽大一個坑!

什麽去給兒子布置房間啊,呸,那天吃飯的事兒劉總還記得呢,那小白臉就是白江山養在外面的小情兒,當時小白臉摟著白江山脖子,一口一個金主爸爸地叫,他全看見了!

劉總服了兩粒速效救心丸才緩過來,指著白江山的豬肝色臉蛋兒手指發顫。

“白總,”難得,他聲音還算平靜,不愧是久經商場的大人物,“無證開鎖這個事兒,確實是盛明的責任,可弟妹當時也沒說清楚,還保證不給我們添麻煩,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讓盛明親自去給她開鎖的。”

空調房裏,白江山尷尬得冷汗直冒,一句話說不出來。

直到現在他都很恍惚,結婚多年,溫清妍一向是他的賢內助,兩人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都配合默契,從沒出過差錯。怎麽這回就鬧大了呢?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幸好那兩位民警辦事有分寸,沒透露白栩的身份。

要知道,白栩現在名氣起來了,一千多萬粉絲呢,這要是被那些記者知道了,劉鑫浩損失的何止是現在這點錢。

這麽一想,白江山又覺得劉鑫浩挺幸運的。

可這話他不敢說,只能小心翼翼地賠不是。

劉鑫浩現在看見白江山就煩,微闔著眼瞼嫌惡道:“我看這個十五億的項目還是暫時放一放吧,張總也有興趣,找我好幾次了。我尋思著,都是老朋友,總不能顧此失彼吧。”

白江山猶如晴天霹靂。

為了這個項目,白氏的前期投入可不小,現在全打水漂了。

可他有什麽辦法呢,老婆兒子闖的禍,想評理都找不著地方。

好在劉鑫浩不是那種會徹底撕破臉的性格,只能以後再找機會彌補了。

白江山蔫頭耷腦地站起來,也不敢再跟劉鑫浩說話,轉身往外走。

念及多年情誼,劉鑫浩還是追了出來,語重心長地拍拍他:“老弟啊,聽哥一句勸,婚內出軌要不得,這次就當買個教訓了。”

白江山:“……”

嗚嗚,買個屁的教訓!

白總心裏苦哇,臉色比吃了黃蓮還難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