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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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什麽人會在婉拒前送一盒雞屁股啊!

還是塞了板栗的雞屁股。

聞澤第一反應就是,在廁所的問題上,陸且沒跟他說實話,畢竟類似的事不是第一次發生。

聞澤盡量理智詢問:“那天的事,從你推門走進廁所那刻起,詳細給我說一遍。”

陸且垂眸沈思,好一會,深深嘆了口氣:“還不是你給我布置的任務,每天聽一節敲你喵微表情學習班……”

“等會兒,你在廁所聽這個?”聞澤倒抽涼氣。

陸且擡眼:“……有問題?”

聞澤:“……”

這特麽不是問題嗎?

這特麽不!就!是!問題嗎?!

作為感情缺失的怪物,陸且的共情能力為零,這麽多年能在娛樂圈,甚至電影大熒幕上表現驚人,憑的全是他對身邊人超凡的觀察力和學習力。

他的一顰一笑皆是模仿,技巧高超到足以以假亂真,應付日常生活和大部分電影拍攝綽綽有餘。

但生活總有意外,演技亦無止境,聞澤因此給他安排了一系列特殊課程,用以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敲你喵微表情學習班,是這些特殊課程中的佼佼者,up主從生活中概率極小的事件入手,分析正常人的心理以及相應的微表情管理。

好巧不巧,那天的課題是:被同性堵在廁所隔間該怎麽辦。

這事兒吧,正常人遇到的幾率其實挺小的。

可這再小的幾率也防不住陸且這個個例,自己什麽成分沒點數嗎?

聞澤老早就耳提面命過,看這視頻時記得避人。現在可好,他不僅沒避,還搞個廁所隔間應景play!

想象一下,狹小的空間,昏暗的燈光,灼熱的空氣,他那極具壓迫感的身高以及雄性荷爾蒙爆棚的喉結……

分分鐘讓人菊花一緊好嗎!

聞澤下意識把手伸到了桌下:“白栩變不變態我不知道,反正你是挺變態的!”

-

隔壁房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白瑭小朋友漏風而蒼桑的歌聲四處飄蕩。

“太陽當空朝,發兒對我笑~!”

白栩直接被轟到陽臺上。

這時,湯圓的電話打了過來。

“栩兒,按你說的,天王的邀約我回絕了。”他頓了頓,語氣相當惋惜,“你真不再考慮考慮嗎?”

“不了。”白栩嘆氣,簡短地說了下廁所遭遇。

聽完後,湯圓雞皮疙瘩起來了:“變態啊!我以為只有白江河那種狗日的才會玩,沒想到天王也……不是,他圖啥呀?長得好,混得也不錯,你有的他都有,真就差那一口嗎?”

“人不可貌相吧。”

白栩是真沒想到,人模狗樣的天王居然在廁所裏看這種獵奇向視頻,哪個正常人會把廁所play當成課題研究啊!

“也對,”湯圓頗為認同,“娛樂圈就是亂,像茍必這樣的禽獸穿上衣服也不會承認自己是禽獸。栩兒,我覺得還是你長得太好了,這都第幾回了,你躲得了初一難道還躲得了十五?”

自打白栩出道,多少人打著“有資源”的旗號明示暗示,不就為了下半身那點事兒。

白栩苦啊,要不是找了白江河這個靠山,就憑他那凡事小心翼翼的性格,能躲到現在真不容易。

湯圓又是心酸又是難過,咬咬牙,發狠道:“上次白江河替你擺平了茍必,你說這次他能不能幫你擺平天王?總歸是他把你睡了,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欺負吧?”

白栩:“……”這誤會解釋不清了。

不過既然提到白江河,白栩還真思考了下這家夥的用處,對湯圓道:“你讓他明天派車來接我……算了,派架直升機吧,旅館旁邊就是醫院,樓上有停機坪,比汽車方便。”

湯圓倒抽涼氣,這才多久啊,他家栩兒已經混成MB界的頂流,連直升機都有了!

不過想想也對,這幾天白栩錄綜藝,白江河跟貓吃不到魚似的,一天打聽八百遍白栩的動向。要不是白江河那麽多黑歷史,湯圓都懷疑他對白栩是真愛了。

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他家栩兒苦啊!

湯圓悲從中來,抱著電話泣不成聲。

白栩:“……”

算了,多說無益,掛電話吧。

至於陸且,他倒不是很擔心,只要以後盡量遠離就好了。

魚羊市的夜晚依舊寧靜,第二天起個大早,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白瑭小老弟超極興奮!

雖然和白栩在一起很開心啦,但他很想念自己房間的床,爸爸媽媽,德叔,以及會做好多美食的廚師叔叔們。

“嘟嘟,窩們打扮漂亮點哦!”

出門一趟,他感覺自己升華了,不再是那個哪都沒去過的小可憐。他,來到了千裏之外的地方,見了這麽多的人,聽白栩說,現在網上還有不少他的媽媽粉、姐姐粉呢嘿嘿嘿。

打開節目組的直播間,能聽到好多熱情的呼喚:

“瑭瑭小朋友泥是最棒噠!”

“瑭瑭小朋友今天也很可愛哦!”

“瑭瑭小朋友窩好喜歡泥!!”

總之,瑭瑭小朋友有點兒飄了。

趁白栩下樓扔垃圾的工夫,他蹬蹬蹬邁著小短腿來到門邊,從門縫裏向外張望。

很好,沒有人,執行下一步計劃!

一個飛撲躥到衛生間,嘿嘿嘿,白栩的化妝包還沒有收拾。

首先,搬來小板凳,站到鏡子前。

然後,拿起夾板,把亂蓬蓬的頭發拉直。

嗡嗡嗡,嗡嗡嗡,夾板發出令人愉悅的電流聲。

五分鐘後。

白栩回到房間,就發現衛生間大門緊閉,白瑭小朋友漏風的尖叫順著縫隙爬出來。

“你便秘?”白栩迅速捏緊鼻子,就說昨天不讓這貨吃蛋糕吧,打一晚上睡拳還不夠,現在又霸著廁所不出來。

不過這事兒白栩可幫不上忙,索性拿出手機打游戲,邊打邊等,結果足足等了半小時,白瑭還沒出來。

白栩受不了了,正準備去催一催,房門被敲響。

裴依依拉著陸憨憨和許畫畫來道別。

結束了錄制的裴依依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頭上戴著閃閃發亮的水鉆王冠,看見白栩,她像小公主一樣優雅地行了個禮,然後拿出一包土特產。

“白栩哥哥,白瑭在嗎?我是來道別的,這包松子是昨晚我在土特產市場買的,送給你們呀。”

土特產買來就是送人的,甭管這人是在老家還是一塊出來旅行的,主打一個“人情世故”。不僅白栩,陸憨憨和許畫畫也收到了裴依依的禮物,還給了回禮。

白栩笑著把他們請進門。

“進來坐吧,你們瑭瑭小朋友在廁所,還沒出來。”他順手把土特產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轉身問他們,“要不要喝飲料?我這裏有沙棘汁。”

沙棘是本地的一種落葉灌木,果實榨成汁後酸酸甜甜,非常好喝。

三個小朋友點點頭,等白栩從冰箱裏拿來沙棘汁後,抱著瓶子噸噸噸喝起來。

陸憨憨喝得最快,喝完後,舌頭不舍地在瓶口舔啊舔,小眼睛骨碌碌轉,簡直回味無窮。

突然,他眼睛瞪大,直勾勾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一只短胖手正從門縫裏伸進來,在櫃子上賊嗦嗦摸來摸去,摸到那包松子,五指一縮,拽起來就跑。

陸憨憨當場一個吸氣,拔腿就追:“唔唔唔!”

小短腿掄得飛快,猶如一頭奔跑的豬,噗地撞進小偷先生的大肚腩裏。

牛沖天一個趔趄,人贓並獲。

陸憨憨挺著圓滾滾的小肚皮:“唔唔唔!”活像只辛勤勞作的啄木鳥。

牛沖天:“噗!”

這貨喝沙棘汁太投入,為了追牛沖天,把瓶口往嘴上一吸就沖了過來,誰知小短腿剎不住車,一頭撞牛沖天身上。

結果就是,瓶口懟到臉上,變成他嘴巴的一部分。

他小手忙忙拽住瓶子往外拔。

拔、拔拔拔不出來!

小啄木鳥烏溜溜的眼睛多少有些慌亂了。

正在這時,衛生間的門開了,一個頭發直立、小臉煞白的不知名妖怪蔫頭耷腦地走出來。

瞧見小啄木鳥,登時一悚,表情宛如見鬼。

“泥是誰呀?”

“他是你的好兄弟,另一株傘把菇呀哈哈哈哈!”牛沖天拍著肚皮笑出豬叫。

很好,這倆不愧是好兄弟,開局同時被一件衣服卡住,結局又同時變成大妖怪,可恨現在綜藝已經結束,牛沖天只能拿出手機,拍照獨自欣賞。

要說白瑭這造型吧,和陸憨憨組合一下就很有雷震子那味兒了。

他倒是想好好捯飭自己,可惜不會用夾板,楞是把頭發拉得根根直立起來。

看著鏡子裏如遭雷劈的掃把頭,他直覺哪裏不對,可想到白栩那一頭清爽筆立的秀發,他又想,也許等會兒就正常了叭。

等待的時間裏,他打算給自己化個漂亮的豪門少爺妝。

先用遮瑕膏塗一下黑眼圈……嗯,塗得好像有點多,眼底一片煞白,看起來怪嚇人的。

豪門小少爺靈機一動,滿臉都塗一塗就好啦。

不一會,整張臉白得能反光。

“……”

越來越不對勁了,太白了?

他又認真思考了會,拿起口紅,給自己補了個烈焰紅唇。

於是鏡子裏的自己愈發慘不忍睹,他原本是不打算出來的,誰知門外傳來牛沖天歡快無比的笑聲。

兩只小妖怪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後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人生真的好艱難哦!

-

收拾好小妖怪,白栩帶著白瑭去退房,正巧陸氏兄弟也在,白栩看了一眼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趕忙往後退了一步。

一大步。

誰知陸憨憨眼尖,擺脫沙棘瓶之後,他連聲音都清脆不少。

“白栩哥哥!”他圍著白栩直打轉,眼神充滿期待,“我和哥哥要坐車回京市了,你們順不順路啊?坐我們的車車吧!”

來接他們的車已經到了,就停在旅館門口,司機正幫陸且把行李放上後備箱。

聽見陸憨憨的聲音,彎腰搬行李的陸且漫不經心向這邊投來一瞥,幽暗的眼眸看不出情緒,他立體的五官隱沒在陰天灰蒙蒙的暗影裏。

他沒發一語,很快收回目光,繼續若無其事地搬行李。

然而他帶給白栩的壓力非同小可。

畢竟是差點潛規則了自己的男人,白栩在心裏瘋狂搖頭:“不不不用了!”

“車上有座位,來吧!”陸憨憨自動忽略了他的話,一手牽他,一手拉白瑭,蹦蹦跳跳往車邊走。

走到了,伸手拽拽陸且:“白栩哥哥的行李幫幫忙呀。”

陸且再次向白栩看來,無機質的目光劃過白栩的臉。

白栩沒來由就感到菊花一緊:“真真真的不用了陸憨憨!”

“……嗷。”陸憨憨難掩失望,大大的眼睛裏浸出淚光。

不過,他是不會輕易被打敗的!

他攢緊小粉拳,迅速轉向白瑭:“瑭瑭哥哥你上車呀,坐我旁邊,來!”

說完撅起屁股,四肢並用往車裏爬,一只手還不忘拽著白瑭衣角,生怕白瑭跑了。

白瑭糾結了下,感覺沒有拒絕的道理,畢竟他和陸憨憨現在是一起當過妖怪的好兄弟,而且他也想早點回到家。

“嘟嘟,泥覺得呢?”

嘟嘟微笑不語,當然是同意啦。

很好,他按著嘟嘟的腦袋往下壓了壓,麻溜地爬上車。

“陸且哥哥麻煩泥了。”

陸且沖他點一點頭,沒有多說,然後又瞥了白栩一眼。

白栩:“……”

幹,什麽玩意兒,他的拒絕還不夠明顯嗎?是什麽給了這人勇氣,讓他覺得可以在小朋友面前為所欲為?

不不不,或許正是因為在小朋友面前,他才只能眼神猥瑣,而不敢真的挑釁自己吧。

白栩深吸一口氣,算了,一起就一起吧。白江河的直升機航線,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批下來。

保險起見,他正面直視陸且,倒退著溜進副駕駛,迅速系好安全帶,這才松了口氣。

陸且坐在後排,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好一會,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很快,車子駛上高速,陸且拿出電腦開始辦公。

兩個小朋友排排坐,小聲聊著天。

白栩悄咪咪從後視鏡裏往後看,不錯,歲月靜好,他放心了。

重活一世,他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心大。

很快,他就睡著了。

一路無話,中午在服務區吃了頓飯,晚上車子拐下高速,停在京市的地界上。

直到此時,陸且終於處理完了積攢的工作,擡起頭來,陡然出聲:“你們去哪,地址給我。”

白栩一怔,腦子裏的警報“嗚哇”一聲,乍然轟響。

不是,小朋友都在呢,這人怎麽回事,明目張膽跟人要地址。

想幹什麽?跟蹤他回家?半夜爬他窗戶?往他家浴室放針孔攝像頭?

一瞬間,白栩腦海裏劃過無數種畫面。

不怪他想得多,實在是這些事在上輩子沒少發生。

他下意識坐直,用電視廣播一般莊嚴的聲音回答:“我們在路邊下車就好,謝謝您。請問一共多少錢?”

他打算把車費轉給陸且。

陸且神情空白:“什麽錢?”

“不要錢?”

陸且反應片刻:“嗯,不要錢。”

“嘶~!”白栩下意識拽緊了安全帶。

天哪嚕,用錢都解決不了,死變態到底想幹什麽!!

沈默片刻,白栩手腳並用,麻溜地拽著白瑭下車。

隨後點開微信,不容分說給陸且轉了五百塊錢過去。

“快走!”仿佛火燒屁股,他一手護菊花,一手提行李,哐哩啷當,跌跌撞撞,飛一般躥上人行道。

白瑭:“……”

陸且的豪車在黑暗中靜默地“窺視”他們,半晌緩緩啟動,向著無盡深淵開去。

-

與此同時,一架直升機降落在魚羊市中心醫院的樓頂。

白秋帆正站在旅館門口打電話,直升機卷起的風沙迷住他的眼睛。

電話裏傳來謝牧遙的溫柔的聲音:“你別急,公司車子很快就到。其實這時候離開才是最保險的,其他人先走,能幫你引開那些狗仔。現在你是不是感覺輕松多了?”

“嗯。”白秋帆心不在焉地應答一聲,總覺得剛剛降落的直升機很眼熟。

魚羊市很少有直升機降落,附近幾條街的市民都被吸引過來,堵在路口仰頭張望。

有人眼尖,當場指出:“這是不是繁星老板的那架,我在微博看到過,機艙門上有一塊白色的標志。”

白秋帆一楞,還真是!

他耳朵悄悄紅了,只是叫謝牧遙派輛車而已,沒想到他把公司的直升機給派來了,還引起這麽大轟動,說不得今晚就要上熱搜。

白秋帆輕輕嘆了口氣,對身後的許畫畫說:“走吧。”

許畫畫一怔:“去哪?”

白秋帆沒回答,昂首闊步,帶著她穿過馬路。

哦,整條街都堵著,車進不來,還是他們步行到路口比較好。

許畫畫由衷地稱讚:“秋帆哥哥,你腦子真好使,想得真周到,太厲害了!”

誰知話音沒落,白秋帆腳跟一轉,直接邁進了醫院的大門。

許畫畫:“??”

不是去路口嗎!

白秋帆將她表情看在眼裏,輕笑一聲,小孩子真是沒見識,這還沒登機呢,就驚訝成這樣。

他也不多解釋,理了理衣襟,擡頭挺胸地向電梯走去,按下頂樓的按鈕,不一會就抵達了停機坪。

許畫畫眼珠子瞪得幾乎掉下來。

白秋帆環顧四周,也嚇了一跳,白江河居然親自來接他!

白江河一定是看到熱搜,特意趕來安慰他。他又驚訝,又感動,連忙快步迎上去。

“二叔。”

白江河正揣著手四下張望,瞧見他,微微一怔:“白秋帆啊,你還沒走?”

白秋帆:“嗯,我……”

“白栩呢?”

白秋帆怔了怔:“他早上就走了。二叔,你怎麽親自來了,太麻煩你了……”

“什麽,他早就走了?!”白江河如遭雷劈,驚呼一聲,“祖宗誒,也不知道等等我!”

說完他就跳起來,慌手忙腳地返回機上,砰地摔上門。

“快快,回京市!”

螺旋漿呼啦啦轉,直升機搖搖晃晃往上升,眨眼就跑得沒影了。

帶起的狂風差點把白秋帆掀飛出去。

風沙迷眼,淚水湧了出來。

嗚嗚,他、他還沒上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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