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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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牛沖天這個腰包吧,別看它小,裝的可都是硬貨。長條狀的巧克力棒和棒冰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威化餅幹和小方包,多餘的空隙裏灑滿瓜子榛果小糖粒……每一寸空間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栩當場就“喲嗬”一聲,將零食統統倒出來,幾個人分一分,還剩下不少。他想了想,又原樣裝回去。

“白栩哥哥,要不一起分了吧,留著還給我們增添負擔。”裴依依把她的防曬面罩卷起一點邊兒,滋溜溜啜著棒冰,一邊啜,眼睛一邊往剩下的零食上瞟,腦門上把“饞”字寫得明明白白。

“馬上吃午飯了,再分你的肚子就該有負擔了。”白栩拉上拉鏈,將腰包砰地扔到一邊,“再說這是不義之財,吃獨食要倒大黴,等到了終點站,我們可以分給陸憨憨他們。”

“我懂了。”裴依依點點頭,舉一反三,“這樣導演叔叔就不會只追著我們打了。”

“嗯,依依真聰明。”白栩摸摸她的頭,機智地沒有告訴她,這些零食本來就是那天他賣給陸憨憨的,只可惜牛沖天棋高一著,半路截了胡。還好牛沖天沒有一口氣把零食造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白栩手裏。

由此可見,是他的就是他的,跑不掉。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前開,正午的陽光被防曬面罩阻擋,曬在身上暖烘烘的,吸溜著甜絲絲的棒冰,鋪天蓋地的黃沙雨落在身上都變成了一種享受。

白瑭坐在角落裏涼颼颼觀察白栩,突然問:“如果白秋帆想吃,你是不是還得分給他?”

“啊?”白栩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還是這些零食。

咋,這家夥才五歲就開始為白秋帆的肚子操心了?

白栩瞇了瞇眼眸,立馬感覺嘴裏的棒冰不甜了,他嗓音冷了幾分:“只要他好聲好氣地管我要,我還是願意考慮的,畢竟他也是叫了我幾年哥哥的人。”

“你……哼!”白瑭睜大眼睛瞪他半晌,突然小腦袋一扭,抱著嘟嘟生起悶氣來。

白栩也哼了聲,咋,許你關心白秋帆,不許我占他便宜當他哥?

越想生氣,白栩伸手彈了下小破孩的後腦勺:“有個問題我老早就想問了,你怎麽從來不叫我哥?”

白瑭被彈得腦袋往前一磕,砸在嘟嘟身上,直起來後他惱怒地抹了抹後腦勺,再次重重地哼了一聲。

就不叫,怎麽了?!

說來他跟白栩也是最近才熟悉起來,節目錄制前,白栩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對白栩的印象只停留在客廳那張全家福。他知道這人比他大十八歲,得叫哥哥,可……他真的叫不出口!

哪個哥哥會搶他的零食,爭他的吃穿用度?

白栩也不小了,奧賽題裏相差十八歲都能以父子相稱了,憑什麽自己就得叫他哥哥?

當然,他也不可能觍著臉叫白栩爸爸,他還沒忘記上次叫了一聲“爸爸”後,被白栩足足嘲笑了兩天呢。

哼,未來大魔王也是有脾氣噠!白瑭越想越生氣,把漁夫帽往腦袋上重重一蓋,就抱著嘟嘟挪去角落,用氣鼓鼓的後背對著白栩。

裴依依看不下去了,好聲好氣地勸說道:“白栩哥哥說得對,白瑭,你是弟弟,應該要有禮貌。”

啥?白瑭動動小耳朵,回頭瞪了裴依依一眼,見這人正把一根凍結實的棒冰掰成兩半,連忙探出身子,搶了半邊過來。

哼,別以為他看不出來,裴依依想給白栩當妹妹呢!

“滋溜!”他用力吸著棒冰,發現這根是藍莓味兒的,幽幽轉過身來,朝裴依依吐出一條藍色的舌頭。

裴依依:“……”呵,男人,果然從小就這麽幼稚!

不過說到幼稚,誰也比不了裴海葉。

他發現快到下一關終點了,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好好一個拖拉機,楞是被他開出了戰鬥機的氣勢。

“嗚哇”一聲,拖拉機如離弦的箭,劃破黃沙向終點飛去。

“讓你們看看,這,就是一名頂尖F1賽車手的實力!”

狂風把他的頭發吹成倒栽蔥,緊貼著身體的防曬衣迎風鼓動,後邊越野車上的攝像小哥都跟不上他的速度,直播間揚起一道道殘影。

觀眾:【……啊這!】

【牛逼啊!不愧是你,頂尖F1賽車手!】

-

黃沙飛舞的天空,太陽慢慢爬到了正中,隨即又緩緩下沈。落日的餘暉如同流淌的鹹蛋黃,鋪滿整片沙地。

游戲第七關的終點站選在綠島營地,這裏有一小片清澈的湖泊,湖邊長滿低矮的灌木,傍晚的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驚動了湖裏的水鳥,一時間鳥鳴不斷,熱鬧非凡。

牛沖天早早就過來了,指揮工作人員把帳篷支楞起來,架上大鍋,再搬出今早剛買的新鮮食材。

不一會,牛尾燉湯的香味就彌漫起來,加入魚肚、蘑菇、駝掌,作料輔以廚師獨創的藿香葉,青椒等物,數十種味道相互融合,幾公裏外都叫人忍不住吞口水。

郁明誠的面包車艱難地在沙地裏拖行,發出老牛喘息似的吭哧聲。

白秋帆的臉色難看到極點,郁明誠窺著後視鏡,想方設法地低哄著:“帆哥,別生氣了好嗎?這事兒都怪我,選了這麽一輛破車。不過我聞到牛尾湯的味道了,想必我們離終點已經不遠,輸給天王其實沒什麽的,至少咱們還是第二名。”

白秋帆扭頭望著窗外,堅決不搭理他。

說來就生氣,牛沖天這些關卡就是故意惡心人。除了距離遠,還要嘉賓變著法兒地玩游戲,回答問題,稍不留神就要打回原點重來。光是為了應付問題白秋帆就耗盡了力氣,沒想到眼看快到終點了,郁明誠的面包車咣嘰一聲,熄火了。

修車的當口,他倆眼睜睜看著陸且的越野車後來居上,沖到了前面,陸憨憨還鉆出窗口,幸災樂禍地和郁立打了聲招呼。

要知道,面包車本來就贏不過越野車,先前他們都是趁著陸且休息的時候拼命往前趕,這才贏了那麽一點點,結果現在,到手的積分就這麽沒了。

見白秋帆一副哄不好的樣子,郁明誠在心裏嘆了口氣,這些豪門貴公子真難搞,要不是為了白秋帆手裏的流量和資源,他才懶得遷就。

郁明誠沈吟片刻,把窗戶升起來,掐斷了兩人身上的收音器。

白秋帆紅著眼眶,惱火地瞪他:“怎麽,我現在看會窗外也不行了嗎?要不你停車吧,反正也沒多遠,我走著去!”

“別鬧了,帆哥。”郁明誠疲憊地揉了揉臉頰,盡量讓語氣平和,“我也不希望車子熄火,可這不是意外麽。再怎麽說,陸且拿第一,總比白栩或者裴海葉拿第一強吧!”

聽到白栩的名字,白秋帆眼底的怒氣悄然消散一些。

“怎麽說?”他問。

郁明誠:“你想想,我們拿積分是為了什麽?不就是銳力的封面麽!可是我們拼命爭搶的東西,對陸且來說毫無價值,所以讓他拿了第一又怎樣,他是不會和我們搶銳力的。”

白秋帆沈思起來,似乎被說動了,神色緩和下來。

郁明誠再接再勵,“而且陸且拿了第一,就算是我們賣了人情給他,你猜他MV的選角,會不會優先考慮我們?”

見白秋帆的眼神又變得尖銳起來,他趕忙舉起雙手,真誠道,“我說錯了,沒有我們,只有你。帆哥,我只希望你和陸且合作後,事業一飛沖天,如果能順手漏點資源給我,那就是我的造化了。”

“可是……”白秋帆垂下眼眸,嗓音顯得遲疑又委屈,“我們並沒有賣人情給天王呀。”

郁明誠無語凝噎。

真的很難相信這是首富家的兒子,就這點智商,是小時候沒念過書嗎!

郁明誠掐了掐掌心,盡量控制著情緒:“你找個機會暗示陸且,是你故意弄壞車子,把第一名讓給他就可以了。”

“這……不太好吧?”

“沒事的,你信我,只要我不說,誰都不會知道。”

這次白秋帆深深看了郁明誠一眼,動動嘴唇,卻最終什麽也沒說。

半晌,他摳著窗戶的插銷,默默打開了身上的收音器。

“快開吧,馬上就到終點了。”

-

面包車抵達營地後,又等了足足半小時,白栩他們的拖拉機才呼嘯著飛來。

“哇哦,看我的終極漂移!!”

經過一天的磨練,裴海葉司機已經熟練掌握了駕駛拖拉機的各項技能,但見他優雅地拉動手剎,後鬥的乘客們默契地抓緊彼此,身體後仰,屏住呼吸。

拖拉機瀟灑地原地轉了半圈,緩緩停下。

黃沙霎那間撒滿天空,隨即如雪花般撲簌而落。

裴海葉激動得像個第一次吃糖的孩子:“掌聲在哪裏?讓我聽到你們激動的歡呼!”

好家夥,他還有臉要掌聲!

牛沖天差點沒氣死,就這大風吹起的樣子,險些沒把那一鍋牛三寶毀了。情急之下,牛沖天以身為盾,只差一步就把自己那一身肥膘變成了鍋裏的食材。

“裴海葉,你還想不想吃牛三寶了!”牛沖天怒氣沖沖地吼。

吼完發現,因為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所有嘉賓的目光都不禁移了過來。

白秋帆顫抖著嘴唇,用力箍住了郁明誠的手腕:“牛導這話的意思是……裴海葉比賽第一嗎?”

比賽開始前牛沖天就宣布過,第一名的獎勵是具有本地特色的酒鍋牛三寶,而其餘的嘉賓則需要用積分兌換晚餐,現在他這話,不就是變相宣布裴海葉比賽第一嗎?

郁明誠心裏也七上八下直打鼓,面上卻不顯,仍舊鎮定地安慰白秋帆:“可能牛導就是那麽一說。裴海葉比我們晚了足足半小時呢,不用擔心。”

說完,他又轉向牛沖天,笑嘻嘻地說:“牛導,我看這鍋也煮得差不多了,要不就公布比賽結果吧?”

牛沖天沒好氣用毛巾擦著滿頭滿臉的灰,看看天色,點了點頭。

“行,我說一下,今天的比賽一共七關,難度都不小,感謝各位的配合!按照抵達終點的秩序,第一名是陸且陸老師,第二名白秋帆老師和郁明誠老師並列,第三名就是剛剛抵達的這兩位,白栩老師和裴海葉老師。”

“看,我沒騙你吧。”郁明誠暗暗給白秋帆使眼色。

白秋帆蒼白的臉色這才紅潤一些,悄悄松了口氣。

誰知這口氣還沒松到底,牛沖天大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不過咱們比賽是按積分排名,目前積分第一的是,白栩老師和裴海葉老師。第二名,陸且老師,第三名郁明誠老師。白秋帆老師倒數第一。大家鼓掌,掌聲送給自己!”

“啪啪啪!”他說完,帶頭鼓起掌來。

小朋友們哪管什麽名次不名次,也跟著拍起手來。

一時間掌聲震耳欲聾,讓人眩暈。

白秋帆眼前一黑,猛地捉住許畫畫拍掌的手,失聲叫道:“這怎麽可能,白栩最後一名,積分怎麽可能反而最高?!”

“怎麽不可能?”說到這個裴海葉來勁了,一張嘴嘚啵嘚啵地跟白秋帆炫耀起來,“你不會不知道比賽有隱藏關卡吧?栩哥太厲害了,火眼金睛了簡直是!僅有的三個隱藏關卡統統被他找著了!想知道他怎麽找著的嗎?這還得感謝牛導的腰包啊!要不是牛導……”

白秋帆腦袋嗡的一聲,別的都沒聽見,就聽清了“牛導的腰包”幾個字。

他脫口而出:“牛導故意漏題給他?!”

“帆哥,你說什麽呢!”裴海葉驚奇地看著他,臉一下就拉了下來。

這人真是他認識的白秋帆小可愛?那個總是溫柔地對他笑,擔心他吃不好睡不下的小可愛?白秋帆置疑白栩,不就是置疑自己麽,以前怎麽沒發現白秋帆這麽會給人扣帽子呢?

所以在白秋帆心裏,自己就是靠著作弊上位的小人嗎?

想到過去自己寧願惹妹妹生氣,也要在鏡頭前出言維護白秋帆,裴海葉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唄。

心裏一陣難受,裴海葉下意識向白栩身後挪了挪。

同樣都姓白,還是和白栩呆著舒服些。

這事涉及到比賽的公平性,牛沖天也不得不多句嘴:“今天的比賽全程錄制,大家對結果有什麽疑義,稍後可以到直播間察看。”

這下直播間觀眾不淡定了,紛紛跳出來:

【螺螄帆人設崩了吧,平時裝的與世無爭,跟這兒置疑節目公平性!】

【正常人都不會往這上面去想吧,可見他思想本來就不幹凈!】

【好惡心,自己沒本事找到隱藏關卡,就去抹黑別人,粉絲天天尬吹小可愛,哪個小可愛是這樣的!】

【都是資本的力量啦,他要是沒點子背景,敢跟導演這麽說話?】

【小偷丟了東西,就會懷疑東西被人偷了,白秋帆為什麽有這種想法,答案不言而喻。昨天才因為誠帆CP粉上他,今天我要脫粉了!】

很快白秋帆直播間的熱度就降下來,部分粉絲脫粉回踩。不過大部分鐵粉仍舊很維護他:

【他只是好奇問一聲而已,怎麽,現在網絡JC管這麽寬了嗎,連問都不許問了?!】

【要說有問題,難道不是郁明誠問題更大嗎,是他一直在給帆帆錯誤信息,帆帆才會以為自己肯定會贏啊!】

【醉了真是,罵帆帆的都是白噓粉吧,這麽跪舔你家主子,一條消息多少錢呀?】

【罵的都積點口德吧!帆帆臉色好難看,估計在郁明誠那破面包車上顛了一天難受了都,你們這樣惡意揣測一個病人,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鏡頭下,白秋帆臉色確實很不好,他似乎也意識到說錯話,趕忙找補:“牛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太驚訝了,沒想到還有隱藏關卡。”

被他期期艾艾地盯著,萬年直男牛沖天覺得手裏的零食都不香了。

牛沖天打了個哆嗦:“跟我說這些沒用,我又不是第一名。”

白秋帆怔了下,明白牛沖天這是替白栩出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哥,我真的不是那意思……”他囁嚅著,小手親昵地拉扒白栩的袖子,“你也真是的,知道有隱藏關卡都不告訴我,害我以為……”

後面的話咽在嗓子裏,他睜著一雙

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泣如訴地瞪著白栩,當白栩向他看來時,一顆眼淚撲簌滾落,足以讓全世界為他心動。

可惜他沒發現,有兩個孩子夾在他和白栩中間。

其中一個是老實人郁立。

他昂起腦袋,當場指出:“你們是競爭對手,白栩哥哥要是告訴你隱藏關卡,不就是作弊了嗎?”

白秋帆噎住,眼淚掛在睫毛上,立馬不知該不該落了。

直播間觀眾反應也快,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艾瑪我去,小朋友說什麽大實話,白秋帆剛剛才置疑節目組公平性,這會又埋怨白栩不漏題給他,看來還是牛導做得不夠,早早把題漏給白秋帆不就好了嗎!】

【笑死,這回粉絲還怎麽洗!】

【別說,我居然在一個五歲小孩的身上看到了超越成年人的邏輯思維!】

【哈哈栩哥真是倒了血黴,無論做什麽都不對,我要開始陰謀論了!】

【常規操作啦,回去看看螺螄帆以前的綜藝,有驚喜!】

【資本的力量我都說累了,他爸要不是白江山,他早就翻車了,不會有人看不出來吧?】

這回不管粉絲怎麽說,觀眾都不買賬,甚至一度將白秋帆送上熱搜,不過好在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他經紀人很快就利用手段把熱搜撤了下來。

饒是如此,現場的氣氛也更加凝重起來。

站在郁立身邊的是白瑭,他烏沈沈的眼睛落在白秋帆身上,暗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幽暗。

就是這個又蠢又壞的東西,白栩居然認他當弟弟。

心裏那股覆雜的情緒又湧了起來,白瑭猛地擡起腳,叭唧一下踩在白秋帆腳上。

白秋帆:“!!”

什麽鬼,不就說錯了一句話,又不是故意的,連小孩都要來針對他!

“嘟嘟,闊跑!”白瑭沖他做個鬼臉,抱緊嘟嘟,轉身就跑。

變故來得太突然,白秋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去抓人,而白瑭已經如離弦的小炮彈,跑出去老遠了。

他那雙胡蘿蔔似的小短腿蹬蹬蹬掄成風火輪,每跑一步都揚起半人高的沙子,仿佛電影自帶的特效,每一腳都踩出屬於王者的腳印。

突然,腦袋一輕,他那一頭蓬松的頭發根根直立了起來。

小夥伴們紛紛瞪大眼睛。

郁立瞅瞅白秋帆,再次真情實感地尖叫:“厲害呀,你把瑭瑭氣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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