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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志願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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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志願活動

送她?

兩人從教學樓走到食堂就夠奇怪了,更別說從食堂到她遙遠的宿舍。許思祈嘴裏那句“不用了”正要脫口欲出,就見蘇玥恍然大悟般,一副了然:“對哦,他可以開車送你回去。”

“嗯。”程嶼年應了聲。

啊......

許思祈有些震撼。雖然她知道有些學生開車上下學,但大多數都是碩博士。而且大家最多就是有一輛小摩托小電驢什麽的,在路上風馳電掣,好不得意。

在別人已經有四個輪子代步的時候,她和師雪菁還會為了搶兩個輪子的哈嘍單車跟人面紅耳赤。

嗚嗚,這是什麽天上地下。

不過感嘆歸感嘆,許思祈雖然不舒服,但也不至於不能忍受的地步,更不想耽誤別人,專門去開個車送她回寢。

許思祈微微欠身:“不用麻煩師兄了。”

“沒事。”他跟人頷首道別,轉過頭來,語調輕緩:“正好我要開車出去一趟,順路而已。”

在食堂門口等候時,許思祈覺得方才那種碾過肚子般的疼痛已經不再那麽強烈,只是斜風驟雨,依舊吹得人渾身發涼。

蘇玥在旁同她一起候著,低頭隨意看了眼消息橫飛的手機頁面,驚慌失措地叫了聲——

“我靠!完了!”

“怎麽了?”許思祈問。

“就剛我跟你說的那個技能大賽!學院不是買了鱈魚嘛,每個組認領了三只養在水池裏,結果我早上給魚換水,忘關掉水龍頭了!”

“那現在怎麽樣了?”

“實驗室被淹了,魚在地面上蹦來蹦去......”蘇玥絕望地回答,“老師讓我現在立刻去打掃衛生,不然到時候給我們組扣分。”

“哇...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許思祈提議。

“你跟我去幹嘛?”

“你不是說我是隊員嗎?隊員不應該跟隊長一起打掃衛生?”許思祈笑著,但唇色慘白兮兮的。

蘇玥嘖了聲:“咱又不是周扒皮,好好休息吧你,病號。況且,還有其他隊員在呢。”

望著蘇玥舉傘往不遠處學院樓狂奔的身影,許思祈的心跳快了快。

等會兒又要跟程師兄單純相處了。

好奇怪。

居然有她“社牛”也怕社交的一天。

-

一輛黑色汽車停在了主幹道旁,透過緩緩降下的窗戶,許思祈看見了程嶼年望向自己的眼睛。

那枚眼中痣清明的宛如點墨。

她怕人久等,下意識地背著包往雨裏快步跑去。但到了車門的那一刻,卻又猶豫了。

她這渾身濕漉漉的,會不會把他車弄臟啊?

程嶼年略微疑惑地看著在門前停滯的人,開口道:“怎麽了?”

許思祈硬了硬頭皮,“沒。”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用袖口裹住指尖,顫巍巍地打開副駕的車門,然後立刻將書包擱在座位下,系好安全帶,人往前坐。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出現了片刻的空閑,靜的只能聽見衣料之間細小的摩擦聲。

許思祈突然想到,朝旁邊人解釋:“蘇玥剛說有事,去學院樓了。”

旁邊人“嗯”了聲,重新掛擋,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露出青綠色的筋脈。

車裏開了空調,空氣幹燥溫暖,七惡群一五二,二氣無二八衣整理本文歡迎加入鋪天蓋地般裹向許思祈冰冷的皮膚,混著那股好聞的松木味。旁邊人的聲音也仿佛沾染著木質香,低沈醇厚地讓人舒適,“你住哪?”

“紫荊苑C座,麻煩師兄了。”許思祈回答的一板一眼。

“沒事。”

也不知道是第幾回聽到他說沒事了。

其實,師兄雖然看起來冷淡了些,但人還是很好的,許思祈默默地想著。隨即,又想起自己幹的那些事。

哎。

下雨天,學生們大多撐著傘緩慢行走,像水窪上漂浮的一朵朵楊花。許思祈難得不說話,默默欣賞著雨刮器後的世界。

仿佛一切都在清晰地模糊著。

就這樣一路沈默,直到車停在宿舍樓路口。許思祈輕聲道謝,拾起腳邊的書包,伸手去夠車把手,但一路沒說話的程嶼年忽然朝她道:“等等。”

許思祈收回手。

“車裏有傘,你拿上吧。”他視線望向許思祈面前的置物盒。

許思祈“哦哦”了一聲,下意識地去拿。但等指尖碰到包裹整齊的黑傘後,才猛地反應過來,其實就一小段路,跑進宿舍樓就好了。

許思祈捏著傘,斟酌了下:“程師兄,那我下次上課再把傘還你?”

“不急,你先回去休息吧。”

許思祈打開車門,撐開傘,回過頭朝人再次道謝。得到一個淺淺的點頭後,她捏著傘柄,快步回到了宿舍樓。

盡管有點兒嫌棄自己的動作,但她還是在上樓時,扭過頭,小心翼翼地透過玻璃窗,遙遠地目送那輛黑色汽車。

黃色車牌號“宴Axxx47”,平穩地駛離,直到消失於視野之中。

-

回到寢室時,師雪菁正準備午休。

“思祈,你回來啦。”她穿著兔子睡衣,神色有些興奮,“你看了宴大表白墻bot嗎?”

“啊?”許思祈將傘撐開,打開陽臺門,一邊晾傘一邊回頭,“什麽墻?”

“學校的表白墻。”師雪菁爬樓梯爬一半又下來,手指滑了幾下,將手機頁面湊在她跟前。

是多個手機截圖的投稿,被墻主歸納為“尋人”、“尋物”、“拼車拼單”、“約游戲”、“學習求助”、“生活問題”等等系列。當然,主業務還是“表白”。

許思祈看見那一頁。

投稿人描述:“周六晚上草坪音樂節看見的女孩,好可愛啊!本來不想發的,但是過了幾天發現自己還是有點兒忘不掉[捂臉],所以鼓起勇氣來墻這兒大海撈針了。想問問你有沒有男朋友哇......要是沒的話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害羞],要是有的話,那就抱歉打擾了!總之,祝你一直像那天一樣開心!”

最底端附了張模糊的圖。

一個穿著棗紅色連帽衛衣和黑色牛仔褲的女孩,挽著松松垮垮的丸子頭,逆著燈光,左手拿麥,右手朝人群招手。

膚白似雪,明眸善睞,似乎夜晚的星火都倒映在了她的眼裏。

“哇哦~”許思祈輕呼了聲,毫無羞赧或驚喜之意,只是笑了笑,“可以啊,這人挺有眼光哈。不過本人呢,深情專一又心有所屬,整顆心都掛在我們雪寶身上,他沒機會咯!”

師雪菁伸手要撓她,“去你的。”

也不是第一次看見許思祈被人掛表白墻了。

從第一次被掛,聽她在那自顧自地發表感言:物會轉,星會移,誰人不愛許思祈。

她翻了個白眼,對她的臭美無語。

但誰人不愛許思祈呢?她聰明伶俐,可愛活潑,明明可以走老少皆宜的甜妹路線,卻硬生生地,靠著身上那股子神經病般的幽默感變成了單身搞笑女。

多少剛開始對她有好感的異性都被處成了兄弟。

“你再看看旁邊呢?”師雪菁滑到另一頁。

許思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另一個投稿。

是一個側影。

被投稿人沒發覺自己被偷拍,只是安靜地往某個方向望著。

他身量挺拔,面容沈靜,鼻骨和下顎像刀削斧刻般線條明晰,睫毛處被光投下一抹陰翳,整個人與熱鬧的背景格格不入。

投稿人只寫了一排字: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

許思祈一向不喜歡咬文嚼字的文言文,但此刻卻莫名覺得——

這句話寫的真應景,仿佛為程嶼年專設。

“為什麽沒問他的聯系方式,或者放自己的聯系方式呢?”許思祈好奇道。

投稿人只是誇讚,沒有任何想要交友或者進一步發展的意思,就像她那條投稿般。

師雪菁驚:“如果你看見大明星在你面前,你會上去朝他要聯系方式甚至找他談戀愛嗎?”

許思祈更驚:“要是我喜歡的大明星,那我直接上去說民政局被我一同搬來了,有沒有空一起拍個合照念幾句臺詞?”

“......”師雪菁怒:“那也只是你的口嗨而已!”

“口嗨又不犯法。”許思祈聳聳肩,“做人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行了,閉嘴,前兩天才說自己勵志做個鹹魚的許思祈。”師雪菁爬上床。

許思祈也不惱,笑嘻嘻的。就著熱水吃了藥,又換好睡衣,準備閉眼午休時,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般,問上鋪的人:“雪寶,明天該輪到我去四點半課堂了嗎?”

師雪菁困倦地應了聲,“唔,應該是吧......你看看群裏的安排表呢。不許說話了啊,再出聲兒我揍你。”

許思祈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切,誰揍誰啊。

·

到了第二天下午,許思祈上完第一節專業課,馬不停蹄地就跟志願者工作部的四個同學會和,分兩輛車一同去往一個較為偏遠的小鎮。

這個地方是前兩年和當地政府簽好的一處合作基地。

每周一到周五,宴大不同學院的志工部同學,或者其他願意參加的志願者,會在下午來給當地學生輔導作業。

這個活動被稱為“四點半課堂”。

學校報銷車費,還加綜合測評考核分,所以願意來的學生挺多,許思祈這才是第一次排到。

許思祈看著窗外連綿的山巒,樹木叢生,綠意悠遠,心情也變得好起來。

當車停在小鎮綜合服務中心樓前,許思祈下車,成群結伴的,就要跟同學一起跨向臺階的那一刻。

她看見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汽車。

宴Axxx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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