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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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起睡
到了晚上九點，溫木看了看時間，尋思到點該回去了。
沒曾想他剛起身，就被宋滿拽住衣角。
“木木，你要回去了嗎？”
他撇嘴，可憐兮兮地擡頭看向溫木。
“是呀，已經九點了，我們小滿到了該洗漱睡覺的時間了哦。”
溫木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頂。
“能不能……能不能留下來呀？”
宋滿低頭對著手指，小聲囁嚅道。
“嗯？”
溫木沒聽清，反問道。
“就是，木木你今晚留下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啊？”
“不行。”
溫木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宋樂風先一步否決。
“為什麽啊？”
宋滿不滿地撅嘴。
“因為小木哥要回去好好休息，他這兩天為了照顧你已經很累了。”
宋樂風對他解釋道。
“可是…可是留下來一起睡也能休息呀…而且木木身上真的好香，我想和木木一起睡…”
覺得宋樂風說得有理，但又舍不得溫木，宋滿越想越糾結，一張小臉都要皺起來了。
好香？聞言溫木恍然大悟。
alpha本性就註定格外偏好omega的安撫信息素，而自己在之前用安撫信息素安撫過宋滿，所以他這樣的小alpha會被吸引，並且格外留念自己身上的氣息也不奇怪。
想到這，溫木便覺得留宿也可以。
反正宋樂風是beta，應該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他看向宋樂風，跟他解釋了安撫信息素的事，然後悄聲詢問：
“我是沒問題，你說呢？”
聽完他說的，宋樂風反倒身體一僵，臉上顯出一抹不自在。
“啊，不太方便嗎？抱歉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註意到此，溫木下意識捂住嘴，以為自己不小心提出了冒犯的話，惹得他不適。
因為確實會有人領地意識較為強烈，不習慣和他人一起住，自己的舉動下意識忽略了這點。
“不，也不是…”
宋樂風摸了摸脖頸，糾結了一番。
“既然小滿想的話，那就麻煩你今晚上留下來吧。”
最終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可以嗎，會不會不太方便？”
溫木遲疑地確認道。
“沒什麽不方便的，小滿很喜歡你。”
宋樂風方才的異色一掃而空，轉而對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我今晚和小滿一起睡？”
溫木提問。
“嗯。”
宋樂風點了點頭。
“好耶！”
聽完兩人對話的宋滿高興極了。
“不過睡前小滿要先去刷牙噢。”
溫木低頭叮囑他道。
“好！”
看著宋滿蹦蹦跳跳去洗漱的背影，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
————
洗完澡吹幹頭發的宋滿蹬掉拖鞋，嘿咻一下撲到了柔軟的被窩裏。
“小滿，別在床上亂蹦，不安全。”
溫木一邊用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叮囑他道。
“知道啦。”
宋滿應道，停下蹦跶的動作然後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擦幹頭發後的溫木也進了被窩，拿過一旁的睡前故事輕聲讀給一臉期待的宋滿聽。
當讀完第一個故事後，同樣洗完澡的宋樂風走進臥室。
本來宋樂風打算睡在客廳沙發上，可依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在那沙發上甚至伸不直腿。於是溫木回家拿來一張加厚睡墊鋪在臥室地板，讓他睡在床邊。
宋樂風打著哈欠掀開被子，躺到睡墊上。
“晚安。”
溫木將頭探出床邊沿，像只小白兔一般跟他道晚安。
“晚安。”
平躺的宋樂風偏頭看向他，微勾嘴角說道。
隨後燈光熄滅，房間陷入黑暗。
其實溫木猶豫過，是否要開口提議留一盞小夜燈，可考慮到這或許會影響到另外兩人的睡眠，索性作罷。
奇怪的是，不知是否是有人陪伴在自己身側的原因，這夜即使完全浸染在黑暗中，但溫木這次居然絲毫沒有感到害怕。
睡意很快襲來，入睡前他鼻尖似乎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紫羅蘭花香。
甘而甜的氣息如游絲般淺淺縈繞，香而不濃，分外好聞。
是房間的熏香嗎？溫木思索著，不一會就懷著疑問沈沈睡去。
第二日天明，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地板上。
宋樂風悠悠轉醒，睜開眼後腦子還沒完全清醒，看著身側上方的床沿，出神地楞了片刻。
反應過來自己昨晚是打地鋪後，他抹了把臉，打著哈欠坐起身來。
看了看手機，發現才八點。
因身高的原因，當他坐起來時比床面要高上一截，能夠看到還在床上熟睡的兩人。
——溫木面朝著宋樂風的方向躺著，雙眼闔著，細密的睫毛低垂。曦光投下的橙黃暈染開他的輪廓，細碎的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格外不設防。
而宋滿和溫木面對面睡著，將頭埋在人的頸窩，留個後腦勺對著自己的方向。
這副畫面看上去格外溫馨。
先醒來的宋樂風也不急著叫醒床上兩人，他拿起手機預定了早餐後，便靠在床邊目不轉睛欣賞著溫木的睡顏。
本就雋秀又溫和的面龐因睡顏看上去更加沒有攻擊性。
像是天使的睡顏。
宋樂風腦海裏突然冒出這樣的形容。
就像被蠱惑一般，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溫木的臉頰。
滑滑的，雞蛋一樣。
見床上人沒有醒來的跡象，宋樂風膽大了些，又用指尖輕輕戳了戳。
軟軟的，棉花糖一樣。
變本加厲的，他又輕輕捏了捏。
“唔…”
這一次溫木有了反應，無意識發出的低喃嚇得宋樂風趕忙收回了手。
不過下一步溫木便沒有了動靜，看樣子方才只是夢囈而已。
看著還在熟睡的溫木，宋樂風忍不住為自己剛剛做賊一般的舉動發楞。
他低頭望向自己的指尖，回想起剛才的觸感，不由得低笑一聲。
瞧著床上兩人熟睡的模樣，估摸還得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宋樂風便輕手輕腳地站起來去洗漱。
————
等到溫木醒來，已經是一小時以後。看著略顯刺眼的光線，他意識到現在應該不早了。
果然，已經九點了。
他揉了揉眼睛，小心地將懷中的宋滿挪開後坐了起來。
說來奇怪，按照生物鐘他一般八點左右就會醒，可昨晚那一覺他睡得格外香，就好像空氣中彌漫著的香薰氣味起著安神的作用一般。
甚至昨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一片香氣沁人心脾的紫羅蘭花田裏打滾。
地鋪已經空了，看樣子宋樂風已經起了。溫木放輕腳步下床，剛反手關上臥室門就在客廳看到了宋樂風。
“早安。”
溫木扒拉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跟他打了個招呼。
“早，睡得好嗎昨晚？”
宋樂風將手中的外賣袋放在桌子上，扭頭看向他問道。
“還可以，你呢，打地鋪會不會有點不習慣？”
“沒有，我睡覺一般不怎麽挑環境，哪都能睡。”
他搖搖頭。
溫木來到桌邊，好奇地打量外賣袋。
“這是什麽？”
“我訂的早餐。早上看你睡那麽香，想著讓你多睡會，別特意起床準備早餐了。”
宋樂風一邊解釋，一邊將打包好的早餐一樣樣拿出。
蝦餃、春卷、腸粉……各種賣相好看和香氣四溢的早茶被分類在桌面擺好。
“哇好香，看上去好好吃。”
溫木感嘆道，彎腰打量著桌上可口的早飯。
此刻溫木的模樣就像一只眼裏冒星星，尾巴還在瘋狂搖的饞嘴小貓，讓宋樂風非常想拿畫筆記錄下來。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溫木的頭，順手將頭頂一小撮翹起的頭發按了下去：
“去洗漱吃飯，我去叫小滿起床。”
頭頂傳來掌心的溫熱觸感一瞬而逝，仿佛錯覺一般。看著宋樂風朝臥室去的背影，溫木怔了怔，摸了摸剛剛被觸碰的地方，才自言自語般低聲應道：
“啊…嗯。”
————
晚飯過後，溫木提議出去散步消食。宋滿舉雙手讚成，宋樂風則持無所謂的態度。
於是三人最終一道出了門。
“滿滿，跑慢一點，小心摔跤。”
溫木朝跑在前面幾步的宋滿喊道。
“知道啦——”
興奮的宋滿走在前方，像玩跳房子游戲一樣在路面的地板磚上一蹦一跳。而兩位大人則並肩走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隨時關註著他。
“看樣子宋滿已經好了大半了啊，這麽有力氣蹦跶了。”
“小孩子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小孩子這麽有活力真可愛啊。”
溫木眼角含笑，看著宋滿的背影感嘆道。
“是啊，他鬧騰起來能把房頂給掀翻。”
宋樂風擡眼看了一眼宋滿，幽幽道。
“他兩歲的時候舍不得他爸出差，抓著他爸的褲腿整整哭了兩個小時，哭得他爸費了好大勁把他哄睡以後才改簽出發。”
“真的假的？那他睡醒以後沒看到爸爸沒有繼續哭嗎？”
溫木困惑問道。
“哭啊，我哥走了以後就把我抓去陪小家夥，然後小家夥醒來以後又在我耳邊哭了一個小時。”
回想起那天的聒噪，宋樂風再次感到耳朵隱隱作痛。
“噗。”
想象了一番那個畫面，溫木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說起來小滿很親近你的樣子，小時候你經常照顧他吧？”
“嗯。”
宋樂風點了點頭。
“我哥他比較忙，經常因為工作出差。而小滿又離不開人，特別是小時候，哪怕有保姆帶著也會哭。”
“所以每次我哥沒空時就會讓我陪著小滿，慢慢的他也就比較黏我了。”
爸爸出差，那媽媽呢？怎麽沒有提到小滿的媽媽？
溫木有些疑惑，但也清楚這是屬於他人家中的私事，擅自開口問實屬越界。
“你是不是想問宋滿的媽媽？”
宋樂風突然提到這個話題。
“啊、啊嗯，你怎麽知道？方便說嗎。”
溫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有這麽明顯嗎。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宋樂風低笑一聲。
“沒什麽不方便說的，小滿的媽媽是個優質omega，和我哥聯姻在一起的，兩人沒什麽感情基礎。”
“所以生下小滿後沒多久兩人就離婚了，算是好聚好散。後來她去了國外，據說已經找到了真愛結婚了。”
“這樣……”
溫木沈默。
一想到宋滿長大的過程中如此缺乏父母的陪伴，他的omega天性爆發，心底充滿憐愛。
“你很喜歡小孩？”
看著身旁人的樣子，宋樂風挑眉問道。
“嗯，我一直挺喜歡小孩子的。小孩子軟乎乎的，又可愛，就像天使一樣，應該沒有omega會不想要一個小孩吧？”
“要是能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再有一個可愛的小孩子，擁有這樣的家庭是非常幸運的吧。”
溫木羞澀一笑。
“就是，唉，可惜我沒法有自己的孩子……”
他說這句話的音量近乎低不可聞，宛如被碾碎的塵沫一般，帶著滿滿的遺憾消散於晚風中，讓人懷疑是否是幻聽。
想起那張關於生殖腔先天部分性萎縮的診斷，溫木的臉上染上悲哀。
什麽意思？
宋樂風皺了皺眉，正想追問，卻被前方揮舞著手臂的宋滿打斷：
“風風，木木，快來，你們走好慢呀——”
“來啦——”
瞬間，溫木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那抹悲傷短暫得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他同樣揮著手臂回應宋滿，並拉著宋樂風的隔壁快步向前走去。
路燈將並肩而行的三人的影子拉的極長，在地面留下獨屬於三人時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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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你要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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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已經九點了，我們小滿到了該洗漱睡覺的時間了哦。”
溫木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頂。
“能不能……能不能留下來呀？”
宋滿低頭對著手指，小聲囁嚅道。
“嗯？”
溫木沒聽清，反問道。
“就是，木木你今晚留下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啊？”
“不行。”
溫木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宋樂風先一步否決。
“為什麽啊？”
宋滿不滿地撅嘴。
“因為小木哥要回去好好休息，他這兩天為了照顧你已經很累了。”
宋樂風對他解釋道。
“可是…可是留下來一起睡也能休息呀…而且木木身上真的好香，我想和木木一起睡…”
覺得宋樂風說得有理，但又舍不得溫木，宋滿越想越糾結，一張小臉都要皺起來了。
好香？聞言溫木恍然大悟。
alpha本性就註定格外偏好omega的安撫信息素，而自己在之前用安撫信息素安撫過宋滿，所以他這樣的小alpha會被吸引，並且格外留念自己身上的氣息也不奇怪。
想到這，溫木便覺得留宿也可以。
反正宋樂風是beta，應該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他看向宋樂風，跟他解釋了安撫信息素的事，然後悄聲詢問：
“我是沒問題，你說呢？”
聽完他說的，宋樂風反倒身體一僵，臉上顯出一抹不自在。
“啊，不太方便嗎？抱歉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註意到此，溫木下意識捂住嘴，以為自己不小心提出了冒犯的話，惹得他不適。
因為確實會有人領地意識較為強烈，不習慣和他人一起住，自己的舉動下意識忽略了這點。
“不，也不是…”
宋樂風摸了摸脖頸，糾結了一番。
“既然小滿想的話，那就麻煩你今晚上留下來吧。”
最終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可以嗎，會不會不太方便？”
溫木遲疑地確認道。
“沒什麽不方便的，小滿很喜歡你。”
宋樂風方才的異色一掃而空，轉而對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我今晚和小滿一起睡？”
溫木提問。
“嗯。”
宋樂風點了點頭。
“好耶！”
聽完兩人對話的宋滿高興極了。
“不過睡前小滿要先去刷牙噢。”
溫木低頭叮囑他道。
“好！”
看著宋滿蹦蹦跳跳去洗漱的背影，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
————
洗完澡吹幹頭發的宋滿蹬掉拖鞋，嘿咻一下撲到了柔軟的被窩裏。
“小滿，別在床上亂蹦，不安全。”
溫木一邊用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叮囑他道。
“知道啦。”
宋滿應道，停下蹦跶的動作然後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擦幹頭發後的溫木也進了被窩，拿過一旁的睡前故事輕聲讀給一臉期待的宋滿聽。
當讀完第一個故事後，同樣洗完澡的宋樂風走進臥室。
本來宋樂風打算睡在客廳沙發上，可依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在那沙發上甚至伸不直腿。於是溫木回家拿來一張加厚睡墊鋪在臥室地板，讓他睡在床邊。
宋樂風打著哈欠掀開被子，躺到睡墊上。
“晚安。”
溫木將頭探出床邊沿，像只小白兔一般跟他道晚安。
“晚安。”
平躺的宋樂風偏頭看向他，微勾嘴角說道。
隨後燈光熄滅，房間陷入黑暗。
其實溫木猶豫過，是否要開口提議留一盞小夜燈，可考慮到這或許會影響到另外兩人的睡眠，索性作罷。
奇怪的是，不知是否是有人陪伴在自己身側的原因，這夜即使完全浸染在黑暗中，但溫木這次居然絲毫沒有感到害怕。
睡意很快襲來，入睡前他鼻尖似乎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紫羅蘭花香。
甘而甜的氣息如游絲般淺淺縈繞，香而不濃，分外好聞。
是房間的熏香嗎？溫木思索著，不一會就懷著疑問沈沈睡去。
第二日天明，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地板上。
宋樂風悠悠轉醒，睜開眼後腦子還沒完全清醒，看著身側上方的床沿，出神地楞了片刻。
反應過來自己昨晚是打地鋪後，他抹了把臉，打著哈欠坐起身來。
看了看手機，發現才八點。
因身高的原因，當他坐起來時比床面要高上一截，能夠看到還在床上熟睡的兩人。
——溫木面朝著宋樂風的方向躺著，雙眼闔著，細密的睫毛低垂。曦光投下的橙黃暈染開他的輪廓，細碎的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格外不設防。
而宋滿和溫木面對面睡著，將頭埋在人的頸窩，留個後腦勺對著自己的方向。
這副畫面看上去格外溫馨。
先醒來的宋樂風也不急著叫醒床上兩人，他拿起手機預定了早餐後，便靠在床邊目不轉睛欣賞著溫木的睡顏。
本就雋秀又溫和的面龐因睡顏看上去更加沒有攻擊性。
像是天使的睡顏。
宋樂風腦海裏突然冒出這樣的形容。
就像被蠱惑一般，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溫木的臉頰。
滑滑的，雞蛋一樣。
見床上人沒有醒來的跡象，宋樂風膽大了些，又用指尖輕輕戳了戳。
軟軟的，棉花糖一樣。
變本加厲的，他又輕輕捏了捏。
“唔…”
這一次溫木有了反應，無意識發出的低喃嚇得宋樂風趕忙收回了手。
不過下一步溫木便沒有了動靜，看樣子方才只是夢囈而已。
看著還在熟睡的溫木，宋樂風忍不住為自己剛剛做賊一般的舉動發楞。
他低頭望向自己的指尖，回想起剛才的觸感，不由得低笑一聲。
瞧著床上兩人熟睡的模樣，估摸還得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宋樂風便輕手輕腳地站起來去洗漱。
————
等到溫木醒來，已經是一小時以後。看著略顯刺眼的光線，他意識到現在應該不早了。
果然，已經九點了。
他揉了揉眼睛，小心地將懷中的宋滿挪開後坐了起來。
說來奇怪，按照生物鐘他一般八點左右就會醒，可昨晚那一覺他睡得格外香，就好像空氣中彌漫著的香薰氣味起著安神的作用一般。
甚至昨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一片香氣沁人心脾的紫羅蘭花田裏打滾。
地鋪已經空了，看樣子宋樂風已經起了。溫木放輕腳步下床，剛反手關上臥室門就在客廳看到了宋樂風。
“早安。”
溫木扒拉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跟他打了個招呼。
“早，睡得好嗎昨晚？”
宋樂風將手中的外賣袋放在桌子上，扭頭看向他問道。
“還可以，你呢，打地鋪會不會有點不習慣？”
“沒有，我睡覺一般不怎麽挑環境，哪都能睡。”
他搖搖頭。
溫木來到桌邊，好奇地打量外賣袋。
“這是什麽？”
“我訂的早餐。早上看你睡那麽香，想著讓你多睡會，別特意起床準備早餐了。”
宋樂風一邊解釋，一邊將打包好的早餐一樣樣拿出。
蝦餃、春卷、腸粉……各種賣相好看和香氣四溢的早茶被分類在桌面擺好。
“哇好香，看上去好好吃。”
溫木感嘆道，彎腰打量著桌上可口的早飯。
此刻溫木的模樣就像一只眼裏冒星星，尾巴還在瘋狂搖的饞嘴小貓，讓宋樂風非常想拿畫筆記錄下來。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溫木的頭，順手將頭頂一小撮翹起的頭發按了下去：
“去洗漱吃飯，我去叫小滿起床。”
頭頂傳來掌心的溫熱觸感一瞬而逝，仿佛錯覺一般。看著宋樂風朝臥室去的背影，溫木怔了怔，摸了摸剛剛被觸碰的地方，才自言自語般低聲應道：
“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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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溫木提議出去散步消食。宋滿舉雙手讚成，宋樂風則持無所謂的態度。
於是三人最終一道出了門。
“滿滿，跑慢一點，小心摔跤。”
溫木朝跑在前面幾步的宋滿喊道。
“知道啦——”
興奮的宋滿走在前方，像玩跳房子游戲一樣在路面的地板磚上一蹦一跳。而兩位大人則並肩走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隨時關註著他。
“看樣子宋滿已經好了大半了啊，這麽有力氣蹦跶了。”
“小孩子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小孩子這麽有活力真可愛啊。”
溫木眼角含笑，看著宋滿的背影感嘆道。
“是啊，他鬧騰起來能把房頂給掀翻。”
宋樂風擡眼看了一眼宋滿，幽幽道。
“他兩歲的時候舍不得他爸出差，抓著他爸的褲腿整整哭了兩個小時，哭得他爸費了好大勁把他哄睡以後才改簽出發。”
“真的假的？那他睡醒以後沒看到爸爸沒有繼續哭嗎？”
溫木困惑問道。
“哭啊，我哥走了以後就把我抓去陪小家夥，然後小家夥醒來以後又在我耳邊哭了一個小時。”
回想起那天的聒噪，宋樂風再次感到耳朵隱隱作痛。
“噗。”
想象了一番那個畫面，溫木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說起來小滿很親近你的樣子，小時候你經常照顧他吧？”
“嗯。”
宋樂風點了點頭。
“我哥他比較忙，經常因為工作出差。而小滿又離不開人，特別是小時候，哪怕有保姆帶著也會哭。”
“所以每次我哥沒空時就會讓我陪著小滿，慢慢的他也就比較黏我了。”
爸爸出差，那媽媽呢？怎麽沒有提到小滿的媽媽？
溫木有些疑惑，但也清楚這是屬於他人家中的私事，擅自開口問實屬越界。
“你是不是想問宋滿的媽媽？”
宋樂風突然提到這個話題。
“啊、啊嗯，你怎麽知道？方便說嗎。”
溫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有這麽明顯嗎。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宋樂風低笑一聲。
“沒什麽不方便說的，小滿的媽媽是個優質omega，和我哥聯姻在一起的，兩人沒什麽感情基礎。”
“所以生下小滿後沒多久兩人就離婚了，算是好聚好散。後來她去了國外，據說已經找到了真愛結婚了。”
“這樣……”
溫木沈默。
一想到宋滿長大的過程中如此缺乏父母的陪伴，他的omega天性爆發，心底充滿憐愛。
“你很喜歡小孩？”
看著身旁人的樣子，宋樂風挑眉問道。
“嗯，我一直挺喜歡小孩子的。小孩子軟乎乎的，又可愛，就像天使一樣，應該沒有omega會不想要一個小孩吧？”
“要是能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再有一個可愛的小孩子，擁有這樣的家庭是非常幸運的吧。”
溫木羞澀一笑。
“就是，唉，可惜我沒法有自己的孩子……”
他說這句話的音量近乎低不可聞，宛如被碾碎的塵沫一般，帶著滿滿的遺憾消散於晚風中，讓人懷疑是否是幻聽。
想起那張關於生殖腔先天部分性萎縮的診斷，溫木的臉上染上悲哀。
什麽意思？
宋樂風皺了皺眉，正想追問，卻被前方揮舞著手臂的宋滿打斷：
“風風，木木，快來，你們走好慢呀——”
“來啦——”
瞬間，溫木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那抹悲傷短暫得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他同樣揮著手臂回應宋滿，並拉著宋樂風的隔壁快步向前走去。
路燈將並肩而行的三人的影子拉的極長，在地面留下獨屬於三人時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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