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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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回家的路上，車裏播放著輕緩的音樂，是英文的，像是留聲機裏會播放的那種老唱片。
除了偶爾能聽到"where have you been"、"where did you go"之類基礎的句子外，林棲聽不怎麽懂，只覺得女生低沈的腔調極為舒服。
她也沒註意到兩個男人之間的不對勁，完全被天空泛起大片粉紫色的霞光給迷住了。
纏連的粉色雲朵自山那頭朝自己湧來，而她坐在車裏往盤山路駛去。雲朵在天上，她在地上，近在咫尺卻又相隔甚遠。
林棲幾乎要看癡了。
縱然她身處鄉下，天氣好的時候總能看到這樣的晚霞，可每次看都會被驚艷到。
然而這個季節的傍晚極為短暫。
沒過一刻鐘，天色便逐漸轉暗，她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視線。
宋知倦註意到了她小小的失落，想起石甄跟他提了一嘴的事兒：“棲棲還記得上櫻村嗎？”
“上櫻村？”林棲回想了一下，“拍宣，宣傳片的那，那個村子嗎？”
“嗯。”宋知倦說，“石鎮長說，明年春天要在那兒舉辦個花燈節，他們想打造成一個文化標志，所以之後大概率每年都會辦。”
“最近調到鎮上的年輕人多，他們心裏活絡，想了好幾個有意思的項目。”
林棲的興趣被調動起來：“有哪，哪些項目？”
“最近不是漢服熱嗎，他們想借機吸引一批喜歡漢服的年輕人來打卡。還有民族服飾租借之類，可以帶動手作店的收入。”
林元抱著他的黑色書包坐在車後座，聽兩個人肆無忌憚的聊天。對於他們全然忽略自己存在的行為，非常憋悶。
他身子前傾一點，趁機插話：“那林棲姐不是也可以賣你的龍鳳花燭了？”
“理論上是可以。”搭話的人確是宋知倦。
林元：“......”
林棲接話：“為什麽，是理，理論？”
林元：“......”
宋知倦淡笑：“會被吸引來花燈節的除了情侶就是單身狗——”
“那不正好嗎，正好可以賣給情侶啊。你說對吧林棲姐？”林元堅持不懈。
“一對龍鳳花燭的價格並不便宜，且受眾大多為不差錢又想辦中式婚禮的已訂婚夫妻。市場篩選完，你以為來湊熱鬧的小情侶還有幾對會去買？”回答的依舊是宋知倦。
“......”林元覺得他在挑釁自己，臉一黑，“總有不差錢的，賣出去一對不都是賺了嗎？”
車子駛出盤山路，進入鄉間小道。
宋知倦稍稍打正方向盤，他輕笑一聲，似是疑惑：“一對？你就這點志氣？”
這句話讓後座的人久久沒能吭聲。
林元抿緊唇，腦細胞瘋狂運轉。
輸人不輸陣，他要憋個大的出來！
林棲不知道氣氛怎麽在陡然間就劍拔弩張起來，聲音都不自覺顫了兩下，她問：“那，怎，怎麽辦？”
宋知倦意識到林棲有些緊張的情緒，暗嘆自己越活越回去，還跟個小鬼頭較勁。
實在是那句“老男人”，讓他差點破防。
他軟下聲音：“可以像之前一樣，多做幾對迷你花燭。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小而精致的東西，不愁沒有市場。”
林棲細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覺得迷你花燭確實可行。
起碼在材料成本和時間花費上，就要比原來定制大花燭時少上許多。
而且大花燭得更加註意保存其完整性，小花燭則是簡而精，保存起來難度會低很多。
到時候用她的小三輪車就可以裝上一車子，賣不完的，還可以用來當做定制大花燭的贈品！
林棲揣著她的小算盤，打聽道：“石，石鎮長有沒有說花，花燈節具體設，設在什麽時間？”
又拐過一個路口，宋知倦註意著路況，想了想，說：“這倒是沒說。”
林元一聽這話，當即在後面跟個小牛吐氣一樣，鼻子發出幾聲氣哼，開口就想嘲諷。
林棲打斷他的哼唧，疑惑地問：“元元，你怎，麽了嗎？”
林元：“......”
這時候怎麽就關註到他了。
算這老男人走運！
他撇嘴認慫，裝模做樣般“嘶——”了兩聲：“沒事，我就是......腳麻了。”
坐著怎麽會腳麻，要麻不也該是屁股麻嗎？
林棲雖然覺得奇怪，倒也沒太多想。
宋知眉眼淺淡，繼續說：“雖然沒說具體時間，但大概率會在櫻花最為盛開的那幾天。”
“三、四月份吧。”他猜，不過，“現在還早，等到了時間，想必石鎮長會提前進行宣傳的，不用這麽早就開始準備。”
這樣嗎？
林棲思索著他的話，認同般無意識地點了兩下頭。
“對了，過幾天就是元旦節，除了宣傳片要播出，學校應該還有文藝匯演，棲棲要不要來？”
“學校？”林元反應不慢，“你是老師？”
“嗯？”宋知倦一楞，“怎麽了？”
“沒，我就是——”林元咽下原本想說的話，轉而道，“林棲姐，我們學校也有元旦演出的，你要是想看表演，可以來我們學校啊！”
林元開始暢想未來：“你要是來，我就讓我媽那天來我們學校前面賣早飯，這樣還能順帶把你捎上來。正好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等結束了咱們再一起回家！好不好？”
見小鬼頭想截胡他，宋知倦輕咳一聲，提醒道：“我先約的。”
“你先約又怎麽樣？”林元相當不屑，“我的邀請可比你誠懇多了，林棲姐肯定會選我！”
宋知倦不想搭理他，只問：“棲棲？”
林元不甘示弱：“林棲姐？”
“......”
林棲沈默了一陣，她有點左右為難。
她還沒有讀過高中，林元所在的一中綜合質量很不錯，是曾經......她想考的學校。
只是宋知倦這段時間也幫了她很多，她有點拒絕不了他。
從車內的後視鏡裏看見林棲皺著眉糾結，宋知倦就已經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開口替她決定：“去元元那吧。”
林棲楞神，看向他。
林元也是沒想到前不久還在廁所威脅自己的人，轉眼就那麽大方。
大方到，讓他覺得不安心。
然而宋知倦還真就是這麽想的：“南渡中學就在鎮上，離你沒多遠，有表演的節日也有很多，以後還有機會看的。”
他也不是大方，只是不想讓小姑娘為難而已。
更何況這份為難是他給的，或許於她而言，也是困擾。
車外路燈已經亮了起來，隔個幾十米就有一盞。
又駛過一盞時，有光影迅速略過宋知倦的臉頰。明明暗暗的樣子落在林棲眼裏，很好看。
又駛過一盞，林棲被燈光晃了一下眼。
她怕被發現似的，心虛的把頭轉向窗外。
與此同時，林元也趁著剛才一閃而過的亮光，看見了林棲略微滯停的表情。
他單手撐膝，摸著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漸漸咂摸出味兒來。
這特麽是一招以退為進啊！！！
不過還沒等到他發作，車就已經開進了鎮子。
宋知倦微微偏頭，朝後面問：“元元家在哪？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急，先送林棲姐吧。”林元警惕起來，怕他們趁自己不在，發生點什麽不得了的事，“我跟她家挨得很近的，等會兒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宋知倦挑眉：“這麽晚都沒到家，你媽不擔心？”
林元摸黑在書包上摸了一會兒，在掛帶上摸到吊著的電子手表，按亮看了一眼時間。
“她才不會管我，這個點肯定還在搓麻將。”
“......”
宋知倦依言把車停在了林棲家門口。
今天逛了商場，大家都有些疲累。他沒打算下去，索性也就沒熄火，只等林棲和林元各自拿了東西下車。
本想著跟他們告個別就走，沒想到林元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張紅閃卡片。
宋知倦瞇眼瞧了幾眼，意識到是下午那張差點被店員追回的賀卡。
他眼看著林棲接過後，林元又伸進書包，從裏頭抓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裝盒出來。
車頭大燈把包裝盒照的清楚無比。
盒子極為精致，圖案底色也是紅色，上頭印著一個坐在麋鹿車上的聖誕老人。
林元說話時也低著腦袋，完全不敢對上林棲的視線。
他聲線壓低了許多，透著幾分不自然：“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我還在學校，只能今天給平安果了......我聽同學說的，就，就是希望林棲姐可以歲歲平安！”
林元將最後一句話說得真摯又誠懇。
他深呼一口氣，像是做足了準備，擡頭時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林棲呆了呆，沒想到下午那張賀卡是林元打算給她的，更沒想到自己還有禮物。
她猶豫了一下，墊起腳。
林元配合地彎下腰。
林棲順利揉到了他的頭發：“謝謝元元，的禮物。”
林元眼睛又亮了幾分：“不用謝。”
他把平安果塞進林棲懷裏：“既然我送了林棲姐禮物，那我可不可以也向你要一個禮物？”
林棲沒有猶豫：“可以，想，想要什麽？”
林元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和月亮的弧度一樣大，他一句話沒說，在林棲沒有絲毫防備的時候一把抱住了她。
這一刻，林元的心跳快到幾乎要爆炸。
怕被聽到自己心口的劇烈跳動，近乎是兩人相觸的瞬間，他就迅速分開，甚至還往後又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宋知倦看到這一幕，眸色沈了幾分，不動聲色的熄了火。
黑色奧迪與黑夜幾乎要融為一體，他手邊摩挲著從車邊凹槽拿上來的煙盒，不再看他們。
林棲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見林元向後躲了兩步。
夜色裏，誰都沒有看見他紅透了的耳根。
他迅速說：“元旦晚會是當下午開始，我讓我媽中午來接你。”
“張嫂每天下午都，都要忙著準，備第二天賣，賣的早點。”林棲不想勞煩她，“我可，以自己過，過去的。”
林元腦子亂做一團，聲音不過耳，根本不知道她說了什麽，只是胡亂“哦”了幾聲：“那，那也行的，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家了。明天，哦不，元旦，元旦見。”
林棲點頭：“元旦見。”
林元怕嘴角裂開，瘋狂壓抑住嘴角的笑，憑著本能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只是他越走越快，到後面甚至開始小跑起來。
沒幾秒，巷子裏伴隨著石子碰撞的清脆聲，還傳出來一聲悶哼，和一句“臥——槽！！！”
“......”
宋知倦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車。他輕笑一聲，也不知道在笑誰，只是笑意有些不達眼底。
“棲棲剛才，抱得似乎很開心？”
林棲還沒來得及吭聲，落入了一個帶著寒氣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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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註意到兩個男人之間的不對勁，完全被天空泛起大片粉紫色的霞光給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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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幾乎要看癡了。
縱然她身處鄉下，天氣好的時候總能看到這樣的晚霞，可每次看都會被驚艷到。
然而這個季節的傍晚極為短暫。
沒過一刻鐘，天色便逐漸轉暗，她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視線。
宋知倦註意到了她小小的失落，想起石甄跟他提了一嘴的事兒：“棲棲還記得上櫻村嗎？”
“上櫻村？”林棲回想了一下，“拍宣，宣傳片的那，那個村子嗎？”
“嗯。”宋知倦說，“石鎮長說，明年春天要在那兒舉辦個花燈節，他們想打造成一個文化標志，所以之後大概率每年都會辦。”
“最近調到鎮上的年輕人多，他們心裏活絡，想了好幾個有意思的項目。”
林棲的興趣被調動起來：“有哪，哪些項目？”
“最近不是漢服熱嗎，他們想借機吸引一批喜歡漢服的年輕人來打卡。還有民族服飾租借之類，可以帶動手作店的收入。”
林元抱著他的黑色書包坐在車後座，聽兩個人肆無忌憚的聊天。對於他們全然忽略自己存在的行為，非常憋悶。
他身子前傾一點，趁機插話：“那林棲姐不是也可以賣你的龍鳳花燭了？”
“理論上是可以。”搭話的人確是宋知倦。
林元：“......”
林棲接話：“為什麽，是理，理論？”
林元：“......”
宋知倦淡笑：“會被吸引來花燈節的除了情侶就是單身狗——”
“那不正好嗎，正好可以賣給情侶啊。你說對吧林棲姐？”林元堅持不懈。
“一對龍鳳花燭的價格並不便宜，且受眾大多為不差錢又想辦中式婚禮的已訂婚夫妻。市場篩選完，你以為來湊熱鬧的小情侶還有幾對會去買？”回答的依舊是宋知倦。
“......”林元覺得他在挑釁自己，臉一黑，“總有不差錢的，賣出去一對不都是賺了嗎？”
車子駛出盤山路，進入鄉間小道。
宋知倦稍稍打正方向盤，他輕笑一聲，似是疑惑：“一對？你就這點志氣？”
這句話讓後座的人久久沒能吭聲。
林元抿緊唇，腦細胞瘋狂運轉。
輸人不輸陣，他要憋個大的出來！
林棲不知道氣氛怎麽在陡然間就劍拔弩張起來，聲音都不自覺顫了兩下，她問：“那，怎，怎麽辦？”
宋知倦意識到林棲有些緊張的情緒，暗嘆自己越活越回去，還跟個小鬼頭較勁。
實在是那句“老男人”，讓他差點破防。
他軟下聲音：“可以像之前一樣，多做幾對迷你花燭。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小而精致的東西，不愁沒有市場。”
林棲細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覺得迷你花燭確實可行。
起碼在材料成本和時間花費上，就要比原來定制大花燭時少上許多。
而且大花燭得更加註意保存其完整性，小花燭則是簡而精，保存起來難度會低很多。
到時候用她的小三輪車就可以裝上一車子，賣不完的，還可以用來當做定制大花燭的贈品！
林棲揣著她的小算盤，打聽道：“石，石鎮長有沒有說花，花燈節具體設，設在什麽時間？”
又拐過一個路口，宋知倦註意著路況，想了想，說：“這倒是沒說。”
林元一聽這話，當即在後面跟個小牛吐氣一樣，鼻子發出幾聲氣哼，開口就想嘲諷。
林棲打斷他的哼唧，疑惑地問：“元元，你怎，麽了嗎？”
林元：“......”
這時候怎麽就關註到他了。
算這老男人走運！
他撇嘴認慫，裝模做樣般“嘶——”了兩聲：“沒事，我就是......腳麻了。”
坐著怎麽會腳麻，要麻不也該是屁股麻嗎？
林棲雖然覺得奇怪，倒也沒太多想。
宋知眉眼淺淡，繼續說：“雖然沒說具體時間，但大概率會在櫻花最為盛開的那幾天。”
“三、四月份吧。”他猜，不過，“現在還早，等到了時間，想必石鎮長會提前進行宣傳的，不用這麽早就開始準備。”
這樣嗎？
林棲思索著他的話，認同般無意識地點了兩下頭。
“對了，過幾天就是元旦節，除了宣傳片要播出，學校應該還有文藝匯演，棲棲要不要來？”
“學校？”林元反應不慢，“你是老師？”
“嗯？”宋知倦一楞，“怎麽了？”
“沒，我就是——”林元咽下原本想說的話，轉而道，“林棲姐，我們學校也有元旦演出的，你要是想看表演，可以來我們學校啊！”
林元開始暢想未來：“你要是來，我就讓我媽那天來我們學校前面賣早飯，這樣還能順帶把你捎上來。正好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等結束了咱們再一起回家！好不好？”
見小鬼頭想截胡他，宋知倦輕咳一聲，提醒道：“我先約的。”
“你先約又怎麽樣？”林元相當不屑，“我的邀請可比你誠懇多了，林棲姐肯定會選我！”
宋知倦不想搭理他，只問：“棲棲？”
林元不甘示弱：“林棲姐？”
“......”
林棲沈默了一陣，她有點左右為難。
她還沒有讀過高中，林元所在的一中綜合質量很不錯，是曾經......她想考的學校。
只是宋知倦這段時間也幫了她很多，她有點拒絕不了他。
從車內的後視鏡裏看見林棲皺著眉糾結，宋知倦就已經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開口替她決定：“去元元那吧。”
林棲楞神，看向他。
林元也是沒想到前不久還在廁所威脅自己的人，轉眼就那麽大方。
大方到，讓他覺得不安心。
然而宋知倦還真就是這麽想的：“南渡中學就在鎮上，離你沒多遠，有表演的節日也有很多，以後還有機會看的。”
他也不是大方，只是不想讓小姑娘為難而已。
更何況這份為難是他給的，或許於她而言，也是困擾。
車外路燈已經亮了起來，隔個幾十米就有一盞。
又駛過一盞時，有光影迅速略過宋知倦的臉頰。明明暗暗的樣子落在林棲眼裏，很好看。
又駛過一盞，林棲被燈光晃了一下眼。
她怕被發現似的，心虛的把頭轉向窗外。
與此同時，林元也趁著剛才一閃而過的亮光，看見了林棲略微滯停的表情。
他單手撐膝，摸著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漸漸咂摸出味兒來。
這特麽是一招以退為進啊！！！
不過還沒等到他發作，車就已經開進了鎮子。
宋知倦微微偏頭，朝後面問：“元元家在哪？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急，先送林棲姐吧。”林元警惕起來，怕他們趁自己不在，發生點什麽不得了的事，“我跟她家挨得很近的，等會兒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宋知倦挑眉：“這麽晚都沒到家，你媽不擔心？”
林元摸黑在書包上摸了一會兒，在掛帶上摸到吊著的電子手表，按亮看了一眼時間。
“她才不會管我，這個點肯定還在搓麻將。”
“......”
宋知倦依言把車停在了林棲家門口。
今天逛了商場，大家都有些疲累。他沒打算下去，索性也就沒熄火，只等林棲和林元各自拿了東西下車。
本想著跟他們告個別就走，沒想到林元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張紅閃卡片。
宋知倦瞇眼瞧了幾眼，意識到是下午那張差點被店員追回的賀卡。
他眼看著林棲接過後，林元又伸進書包，從裏頭抓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裝盒出來。
車頭大燈把包裝盒照的清楚無比。
盒子極為精致，圖案底色也是紅色，上頭印著一個坐在麋鹿車上的聖誕老人。
林元說話時也低著腦袋，完全不敢對上林棲的視線。
他聲線壓低了許多，透著幾分不自然：“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我還在學校，只能今天給平安果了......我聽同學說的，就，就是希望林棲姐可以歲歲平安！”
林元將最後一句話說得真摯又誠懇。
他深呼一口氣，像是做足了準備，擡頭時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林棲呆了呆，沒想到下午那張賀卡是林元打算給她的，更沒想到自己還有禮物。
她猶豫了一下，墊起腳。
林元配合地彎下腰。
林棲順利揉到了他的頭發：“謝謝元元，的禮物。”
林元眼睛又亮了幾分：“不用謝。”
他把平安果塞進林棲懷裏：“既然我送了林棲姐禮物，那我可不可以也向你要一個禮物？”
林棲沒有猶豫：“可以，想，想要什麽？”
林元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和月亮的弧度一樣大，他一句話沒說，在林棲沒有絲毫防備的時候一把抱住了她。
這一刻，林元的心跳快到幾乎要爆炸。
怕被聽到自己心口的劇烈跳動，近乎是兩人相觸的瞬間，他就迅速分開，甚至還往後又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宋知倦看到這一幕，眸色沈了幾分，不動聲色的熄了火。
黑色奧迪與黑夜幾乎要融為一體，他手邊摩挲著從車邊凹槽拿上來的煙盒，不再看他們。
林棲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見林元向後躲了兩步。
夜色裏，誰都沒有看見他紅透了的耳根。
他迅速說：“元旦晚會是當下午開始，我讓我媽中午來接你。”
“張嫂每天下午都，都要忙著準，備第二天賣，賣的早點。”林棲不想勞煩她，“我可，以自己過，過去的。”
林元腦子亂做一團，聲音不過耳，根本不知道她說了什麽，只是胡亂“哦”了幾聲：“那，那也行的，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家了。明天，哦不，元旦，元旦見。”
林棲點頭：“元旦見。”
林元怕嘴角裂開，瘋狂壓抑住嘴角的笑，憑著本能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只是他越走越快，到後面甚至開始小跑起來。
沒幾秒，巷子裏伴隨著石子碰撞的清脆聲，還傳出來一聲悶哼，和一句“臥——槽！！！”
“......”
宋知倦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車。他輕笑一聲，也不知道在笑誰，只是笑意有些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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