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故事開始前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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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故事開始前兩年
兩年前，顧氏影業迎來一輪高層的人事變動。顧含章為了平穩過渡，沒有直接撤掉原先的職業經理人，而是在整個公司架構上加設了一層集團聯席總裁，名其名曰由集團委派、對集團負責。
架構調整的第二天，聯席總裁的任命就下來了。這職位稱之為聯席，但其實只有一人，顧含章最小的兒子，顧氏集團副總裁顧翊。
顧氏影業的員工難免議論。
“你聽說沒？小顧總要來主管咱們影視業務了。”
“好快，他正式進入顧氏集團才一年吧，去年還是助理總裁的職務，今年就是副總裁了。”
“顧總心急培養接班人咯，小顧總是顧家最小的孩子吧，沒兩年顧總就要六十了。”
“希望這位小顧總脾氣好點，以前顧總的臉色就不好看，我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小顧總去年主管顧氏地產，那邊的人偷偷給他送了一個外號。”
“什麽？”
“笑面閻羅。”
一眾員工惡寒。
顧氏國際金融中心七十二層，總裁辦公室。
顧含章坐在總裁椅後，對著投影屏幕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在顧氏地產也有一年了，港城那塊地，你怎麽看？”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面容雖然十分年輕清雋，但是氣度已見沈穩，黑色高定西裝穿得一絲不茍。
顧翊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慢條斯理啟聲：“我覺得現在不是出手的好時機，據說池家也看中了這塊地。池家在港城盤根錯節多年，最近新任家主池雲司又與路家三小姐聯姻，有路家襄助，恐怕對這塊地是勢在必得。”
年輕人容易急躁，雄心過甚，他倒是沈得住氣。
顧含章微微頷首，同意他的看法。
父子達成共識，轉而有閑心品茶。顧翊擡手為父親斟茶，微微露出的一截腕骨冷白有力。
顧含章接著剛才的話題，談一樁豪門八卦：“聽聞池雲司年近三十未成家，是池光鑒列了個聯姻對象名單，硬壓著這長子去相親，最後才相中了路三小姐。”
顧翊抿了口茶，不動聲色：“爸爸是覺得這法子好，也想效仿？”
他是不信顧含章這種商海沈浮數十載的中年男子會對那些港城風月感興趣，多半是旁敲側擊，來打探他的想法。
顧含章哼笑一聲，不知是因為小兒子跟自己心眼一樣多，還是因為才開頭一句就被拆穿。
喝了茶，顧含章才緩緩開口：“你要是對哪個世家小姐有意固然更好，但不必勉強。你姐姐答應跟蘇家大公子聯姻，已經足夠。”
對於姐姐這樁婚事，顧翊不知她本人有幾分願意，但是看她自創了一個本土服裝設計品牌卻老往國外跑，想必是對那位蘇家大公子並不上心。他都能看出來，顧含章這老狐貍能不知道？
顧翊有意為姐姐說兩句：“婚姻大事還需慎重，姐姐尚年輕，就算按池老家主的做法，她也該還有五年時間確定自己真正的心意。”
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顧含章也有自己的道理：“你是我們最小的孩子，卻是你挑起顧家大梁，盡了家族責任。而她選擇要自己的事業，自然婚姻方面就不能全然自由。況且昭禦的家世品貌都是一等一的，我們替她物色好這樣的丈夫，她會幸福。”
顧含章停頓片刻，說：“我們能等她五年，蘇家主母的位置不會空五年。”
“您倒是一視同仁的冷酷。”顧翊話裏夾槍帶棒。
顧含章冷哼：“家族給了你們凡人所不能企及的資源，這不是憑空掉下來的，需要靠你們自己去維系的。煙燃那麽鐘愛藝術設計，倘若不是顧家，她能從小接觸到那麽多珍貴的藝術品，能到最好的藝術院校深造，能一畢業就創立自己的品牌？水滿則溢，月盈則虧，世事沒有那麽盡善盡美的。”
他蓋下茶盞，心意已決：“等她從國外回來，就先訂婚。”
顧翊從總裁辦公室裏出來，深深勻了一口氣，眼底意興索然。他還沒有對誰動過心，已經先對戀愛一事感到灰茫倦厭。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秘書告知他顧氏影業的資深制片人楊綱已經在恭候。
顧翊揮了揮手，示意人進來。
楊綱夾著項目資料進來，對這個只有自己一半年紀的年輕人畢恭畢敬：“顧總，這是電影《刺鳥》的資料，我們進行了詳細的調研和論證，認為具備立項投資的可行性，請您過目。”
顧翊接過資料翻閱起來，目光首先落在投資金額上。
“八千萬不是小數目，”顧翊放下文件，擡起冷沈的黑眸，“現在影視行業寒冬，你拿什麽說服我投這部電影？”
楊綱早有準備，一邊介紹拍攝組陣容，一邊講解影片內容：“請您翻到資料第五頁，有故事梗概。”
顧翊掃了一眼，寥寥幾百字的梗概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是大片，濃縮成這樣也會乏味起來。
“我要看完整的劇本。”顧翊很幹脆。
楊綱沒想到顧翊會看劇本，那麽大幾十頁的玩意，怎麽也不是聯席總裁這個級別的人物會看的，他急急忙忙叫人拿劇本過來。
在這等待的十多分鐘空檔裏，顧翊已經打了兩通商務電話，定下一個五億投資項目的簽約。
楊綱年近五十閱人無數，仍覺得這新上任的小顧總怪得很。
說他有閑情逸致吧，他是一刻不歇地處理公務，說他公務纏身吧，他又一頁一頁翻看劇本。配上這張矜貴端方的臉，頗有幾分影帝的味道。
顧翊一目十行，倒是把劇本一字不落地看完了：“是好故事，但是很多電影叫好不叫座。我是商人，不是藝術家，沒有興趣投資不賺錢的電影。”
言下之意，要投八千萬進去還差點意思。
楊綱弄不清楚新任上司的路數，吃了閉門羹，郁悶極了。
他回去找《刺鳥》的導演陳群商量，這小顧總是什麽意思，怎麽樣才能讓他滿意。
陳群是個純粹的電影人，比楊綱想得簡單。
聽完他的描述，陳群琢磨了一下：“既然劇本算是過關的，那他的意思是不是還要看演員？一部好電影，劇本和人物缺一不可。”
“你是說，拿段棠梨的詳細資料給他過目？”楊綱問。
陳群點點頭：“從藝術的角度來說，她是個好苗子，從商業的角度來說，她的片酬合理適中，我想這是小顧總所關心的。”
於是楊綱又拿著段棠梨的全套資料，敲開了集團副總裁辦公室的門。
不敢多耽誤日理萬機的小顧總，楊綱簡明扼要地介紹：“上次跟您提到的《刺鳥》項目，我們擬定了很好的演員陣容，其中主演段棠梨人氣頗高，已經有多部口碑作品，自帶一定的票房號召力。您可以從第四頁開始看起。”
顧翊聽到了他說的每個字，但是沒跳過前三頁，像看劇本一樣一頁一頁翻過去。
“是還不錯，但沒有拿過影後級別的獎項吧。”雪白的A4紙後，顧翊面無表情。
楊綱腹誹，這小顧總真是眼高於頂，八千萬的投資就想用上影後，那演員片酬能占總成本的一半。
楊綱不敢直說，只能迂回：“段棠梨在國內也拿過一些有分量的獎，用她性價比很高。”
是這麽個理兒，顧翊其實也知道，只是覺得這項目沒什麽驚喜，平平常常一筆投資，放在當下的經濟環境裏還有些風險，難以令他心動。
直到他意興闌珊地翻過一頁，看到了段棠梨的照片。
一張證件照，一張紅毯照，一張劇照。冰肌玉骨，風華絕代，美人眉眼間的清冷沖淡了這副身姿給人過於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張張妝容造型不同，張張驚艷絕倫。
女明星是不少見的，少見的是她。尤其是眼神，淡到極致近乎厭世，反而透出一股鋒芒。
合上資料，顧翊輕描淡寫：“項目總體還行，就試試吧。”
楊綱不知他怎麽忽然改變主意，或許是藝術品位忽然爆發，懂得欣賞這部影片之美，又或者是商人之魂靈敏，嗅到了什麽他們這些人都沒察覺到的另類商機。
《刺鳥》立項了，陳群將消息傳給段棠梨的經紀人孟夢。片酬足有三百萬，這是目前段棠梨能拿到的最高價，部分得益於陳群的賞識。
孟夢憂喜參半：“陳導推薦你，會不會存了別的心思？”
段棠梨倒是看得很開：“欠陳導的人情，我自有方式還他。顧氏開的價碼很高，我沒有別的選擇，去年買房還向公司預支了薪酬呢。”
這三百萬片酬即使有一百萬是經紀公司抽成，剩下的於她而言也是不少。
段棠梨掐指一算：“我計劃這兩年先把欠公司的錢還完，再攢五百萬。”
“再攢五百萬？！”孟夢被她的野心嚇得咋舌，一想到這得接多少活就覺得可怕，“你一個小姑娘，房子也買好了，那麽拼命幹嘛？再說，那麽多男人願意為你花錢，抓兩個冤大頭就是了。”
段棠梨眨了眨眼，開玩笑：“或許會遇到我願意為他花錢的好男人呢？”
話是這麽說，不管是別人為她花錢，還是她為別人花錢，她都是沒興趣的。
這五百萬，她要留給自己，花在刀刃上。
最終，《刺鳥》票房突破十億，顧氏影業只花了八千萬，而段棠梨的片酬經過重重分賬只餘一百三十多萬到手。
但她還是攢夠了五百萬，並找到了花錢的地方。
若幹年後，段棠梨已經斬獲三大電影節的影後獎杯，繁花盛苑專門有一個房間用於陳列她的這些榮譽。
九歲的顧清邃還稚嫩，已經繼承父親和母親優渥的眉眼，擡眸時恍若星子流光。
小小少年站在玻璃櫥窗前，背脊挺得筆直，帶著崇敬的心情閱覽母親的輝煌戰績。
“刺鳥。”他辨認出第一座獎杯下銘牌上的字跡。
段棠梨站在他身後，撫了撫肩膀，溫聲說：“邃邃，這是媽媽獲得的第一個影後獎。”
顧清邃張了張唇，發出哇哦的喟嘆聲。
顧翊處理完公事，周圍不見人影，在屋子裏找了一會兒碰見母子二人，正聽到他們的對話。
“這也是爸爸在顧氏影業批的第一個電影投資項目。”他走過去，隨口說道。
這是連段棠梨都不知道的事。
小女兒顧清念聽到動靜，也跑過來湊熱鬧。
少女雖年紀尚小，但已經很機敏，歪了歪腦袋問：“是因為媽媽主演，所以爸爸才批的嗎？”
段棠梨失笑一聲：“怎麽可能？那時爸爸媽媽還不認識呢。”
而顧翊只是單手抄在長褲口袋中，黑眸溫沈地垂著，不置可否。
顧清念看穿爸爸的眼神，沖顧翊擠眉弄眼，想要洩密。
“念念。”顧翊無奈地哄了女兒一聲，食指悄悄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保密。
顧清念給他面子，閉上嘴巴。這便是媽媽所不知道的另一件事，成為父女之間默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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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顧氏影業迎來一輪高層的人事變動。顧含章為了平穩過渡，沒有直接撤掉原先的職業經理人，而是在整個公司架構上加設了一層集團聯席總裁，名其名曰由集團委派、對集團負責。
架構調整的第二天，聯席總裁的任命就下來了。這職位稱之為聯席，但其實只有一人，顧含章最小的兒子，顧氏集團副總裁顧翊。
顧氏影業的員工難免議論。
“你聽說沒？小顧總要來主管咱們影視業務了。”
“好快，他正式進入顧氏集團才一年吧，去年還是助理總裁的職務，今年就是副總裁了。”
“顧總心急培養接班人咯，小顧總是顧家最小的孩子吧，沒兩年顧總就要六十了。”
“希望這位小顧總脾氣好點，以前顧總的臉色就不好看，我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小顧總去年主管顧氏地產，那邊的人偷偷給他送了一個外號。”
“什麽？”
“笑面閻羅。”
一眾員工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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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含章坐在總裁椅後，對著投影屏幕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在顧氏地產也有一年了，港城那塊地，你怎麽看？”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面容雖然十分年輕清雋，但是氣度已見沈穩，黑色高定西裝穿得一絲不茍。
顧翊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慢條斯理啟聲：“我覺得現在不是出手的好時機，據說池家也看中了這塊地。池家在港城盤根錯節多年，最近新任家主池雲司又與路家三小姐聯姻，有路家襄助，恐怕對這塊地是勢在必得。”
年輕人容易急躁，雄心過甚，他倒是沈得住氣。
顧含章微微頷首，同意他的看法。
父子達成共識，轉而有閑心品茶。顧翊擡手為父親斟茶，微微露出的一截腕骨冷白有力。
顧含章接著剛才的話題，談一樁豪門八卦：“聽聞池雲司年近三十未成家，是池光鑒列了個聯姻對象名單，硬壓著這長子去相親，最後才相中了路三小姐。”
顧翊抿了口茶，不動聲色：“爸爸是覺得這法子好，也想效仿？”
他是不信顧含章這種商海沈浮數十載的中年男子會對那些港城風月感興趣，多半是旁敲側擊，來打探他的想法。
顧含章哼笑一聲，不知是因為小兒子跟自己心眼一樣多，還是因為才開頭一句就被拆穿。
喝了茶，顧含章才緩緩開口：“你要是對哪個世家小姐有意固然更好，但不必勉強。你姐姐答應跟蘇家大公子聯姻，已經足夠。”
對於姐姐這樁婚事，顧翊不知她本人有幾分願意，但是看她自創了一個本土服裝設計品牌卻老往國外跑，想必是對那位蘇家大公子並不上心。他都能看出來，顧含章這老狐貍能不知道？
顧翊有意為姐姐說兩句：“婚姻大事還需慎重，姐姐尚年輕，就算按池老家主的做法，她也該還有五年時間確定自己真正的心意。”
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顧含章也有自己的道理：“你是我們最小的孩子，卻是你挑起顧家大梁，盡了家族責任。而她選擇要自己的事業，自然婚姻方面就不能全然自由。況且昭禦的家世品貌都是一等一的，我們替她物色好這樣的丈夫，她會幸福。”
顧含章停頓片刻，說：“我們能等她五年，蘇家主母的位置不會空五年。”
“您倒是一視同仁的冷酷。”顧翊話裏夾槍帶棒。
顧含章冷哼：“家族給了你們凡人所不能企及的資源，這不是憑空掉下來的，需要靠你們自己去維系的。煙燃那麽鐘愛藝術設計，倘若不是顧家，她能從小接觸到那麽多珍貴的藝術品，能到最好的藝術院校深造，能一畢業就創立自己的品牌？水滿則溢，月盈則虧，世事沒有那麽盡善盡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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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翊從總裁辦公室裏出來，深深勻了一口氣，眼底意興索然。他還沒有對誰動過心，已經先對戀愛一事感到灰茫倦厭。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秘書告知他顧氏影業的資深制片人楊綱已經在恭候。
顧翊揮了揮手，示意人進來。
楊綱夾著項目資料進來，對這個只有自己一半年紀的年輕人畢恭畢敬：“顧總，這是電影《刺鳥》的資料，我們進行了詳細的調研和論證，認為具備立項投資的可行性，請您過目。”
顧翊接過資料翻閱起來，目光首先落在投資金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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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綱早有準備，一邊介紹拍攝組陣容，一邊講解影片內容：“請您翻到資料第五頁，有故事梗概。”
顧翊掃了一眼，寥寥幾百字的梗概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是大片，濃縮成這樣也會乏味起來。
“我要看完整的劇本。”顧翊很幹脆。
楊綱沒想到顧翊會看劇本，那麽大幾十頁的玩意，怎麽也不是聯席總裁這個級別的人物會看的，他急急忙忙叫人拿劇本過來。
在這等待的十多分鐘空檔裏，顧翊已經打了兩通商務電話，定下一個五億投資項目的簽約。
楊綱年近五十閱人無數，仍覺得這新上任的小顧總怪得很。
說他有閑情逸致吧，他是一刻不歇地處理公務，說他公務纏身吧，他又一頁一頁翻看劇本。配上這張矜貴端方的臉，頗有幾分影帝的味道。
顧翊一目十行，倒是把劇本一字不落地看完了：“是好故事，但是很多電影叫好不叫座。我是商人，不是藝術家，沒有興趣投資不賺錢的電影。”
言下之意，要投八千萬進去還差點意思。
楊綱弄不清楚新任上司的路數，吃了閉門羹，郁悶極了。
他回去找《刺鳥》的導演陳群商量，這小顧總是什麽意思，怎麽樣才能讓他滿意。
陳群是個純粹的電影人，比楊綱想得簡單。
聽完他的描述，陳群琢磨了一下：“既然劇本算是過關的，那他的意思是不是還要看演員？一部好電影，劇本和人物缺一不可。”
“你是說，拿段棠梨的詳細資料給他過目？”楊綱問。
陳群點點頭：“從藝術的角度來說，她是個好苗子，從商業的角度來說，她的片酬合理適中，我想這是小顧總所關心的。”
於是楊綱又拿著段棠梨的全套資料，敲開了集團副總裁辦公室的門。
不敢多耽誤日理萬機的小顧總，楊綱簡明扼要地介紹：“上次跟您提到的《刺鳥》項目，我們擬定了很好的演員陣容，其中主演段棠梨人氣頗高，已經有多部口碑作品，自帶一定的票房號召力。您可以從第四頁開始看起。”
顧翊聽到了他說的每個字，但是沒跳過前三頁，像看劇本一樣一頁一頁翻過去。
“是還不錯，但沒有拿過影後級別的獎項吧。”雪白的A4紙後，顧翊面無表情。
楊綱腹誹，這小顧總真是眼高於頂，八千萬的投資就想用上影後，那演員片酬能占總成本的一半。
楊綱不敢直說，只能迂回：“段棠梨在國內也拿過一些有分量的獎，用她性價比很高。”
是這麽個理兒，顧翊其實也知道，只是覺得這項目沒什麽驚喜，平平常常一筆投資，放在當下的經濟環境裏還有些風險，難以令他心動。
直到他意興闌珊地翻過一頁，看到了段棠梨的照片。
一張證件照，一張紅毯照，一張劇照。冰肌玉骨，風華絕代，美人眉眼間的清冷沖淡了這副身姿給人過於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張張妝容造型不同，張張驚艷絕倫。
女明星是不少見的，少見的是她。尤其是眼神，淡到極致近乎厭世，反而透出一股鋒芒。
合上資料，顧翊輕描淡寫：“項目總體還行，就試試吧。”
楊綱不知他怎麽忽然改變主意，或許是藝術品位忽然爆發，懂得欣賞這部影片之美，又或者是商人之魂靈敏，嗅到了什麽他們這些人都沒察覺到的另類商機。
《刺鳥》立項了，陳群將消息傳給段棠梨的經紀人孟夢。片酬足有三百萬，這是目前段棠梨能拿到的最高價，部分得益於陳群的賞識。
孟夢憂喜參半：“陳導推薦你，會不會存了別的心思？”
段棠梨倒是看得很開：“欠陳導的人情，我自有方式還他。顧氏開的價碼很高，我沒有別的選擇，去年買房還向公司預支了薪酬呢。”
這三百萬片酬即使有一百萬是經紀公司抽成，剩下的於她而言也是不少。
段棠梨掐指一算：“我計劃這兩年先把欠公司的錢還完，再攢五百萬。”
“再攢五百萬？！”孟夢被她的野心嚇得咋舌，一想到這得接多少活就覺得可怕，“你一個小姑娘，房子也買好了，那麽拼命幹嘛？再說，那麽多男人願意為你花錢，抓兩個冤大頭就是了。”
段棠梨眨了眨眼，開玩笑：“或許會遇到我願意為他花錢的好男人呢？”
話是這麽說，不管是別人為她花錢，還是她為別人花錢，她都是沒興趣的。
這五百萬，她要留給自己，花在刀刃上。
最終，《刺鳥》票房突破十億，顧氏影業只花了八千萬，而段棠梨的片酬經過重重分賬只餘一百三十多萬到手。
但她還是攢夠了五百萬，並找到了花錢的地方。
若幹年後，段棠梨已經斬獲三大電影節的影後獎杯，繁花盛苑專門有一個房間用於陳列她的這些榮譽。
九歲的顧清邃還稚嫩，已經繼承父親和母親優渥的眉眼，擡眸時恍若星子流光。
小小少年站在玻璃櫥窗前，背脊挺得筆直，帶著崇敬的心情閱覽母親的輝煌戰績。
“刺鳥。”他辨認出第一座獎杯下銘牌上的字跡。
段棠梨站在他身後，撫了撫肩膀，溫聲說：“邃邃，這是媽媽獲得的第一個影後獎。”
顧清邃張了張唇，發出哇哦的喟嘆聲。
顧翊處理完公事，周圍不見人影，在屋子裏找了一會兒碰見母子二人，正聽到他們的對話。
“這也是爸爸在顧氏影業批的第一個電影投資項目。”他走過去，隨口說道。
這是連段棠梨都不知道的事。
小女兒顧清念聽到動靜，也跑過來湊熱鬧。
少女雖年紀尚小，但已經很機敏，歪了歪腦袋問：“是因為媽媽主演，所以爸爸才批的嗎？”
段棠梨失笑一聲：“怎麽可能？那時爸爸媽媽還不認識呢。”
而顧翊只是單手抄在長褲口袋中，黑眸溫沈地垂著，不置可否。
顧清念看穿爸爸的眼神，沖顧翊擠眉弄眼，想要洩密。
“念念。”顧翊無奈地哄了女兒一聲，食指悄悄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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