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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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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氣氛一霎降到冰點。

在顧氏影業幹了十年,餘琛並不多見顧翊,只從集團高層處聽說這位小顧總雷厲風行,不常幹預職業經理人做事,但是一出手就快狠準。

僅有幾次得以見到顧翊的機會,餘琛覺得他跟父親顧含章不太一樣。顧含章不茍言笑,做事四平八穩圓滑周到;而顧翊看起來溫和許多,臉上笑意若有若無,春風拂面,似乎不像傳聞中那麽淩厲。

這個印象在此刻被顛覆得徹底。

顧翊走到餘琛跟前,沒有告訴他會還是不會,只是建議:“要不再演一遍,我也來看看。”

是建議的語氣,但沒人敢不從。

餘琛估錯了顧翊對這件事的認真程度,冷靜下來,只能暗自咬牙,憋出一句:“好的,顧總。”

大BOSS親自來看演出,所有人都緊張得不行,攝影師把鏡頭重擦了一遍。

只有段棠梨很松弛,她像一株汲滿水分的雪原薔薇,舒展四肢,笑容明媚。

殷父打開方盒,取出那頂絕世的公主頭冠。段棠梨照例是呆了一瞬,然後臉上才漾起驚喜的笑容。

殷父小心捧著頭冠,戴在她柔順的發頂,眼神慈愛:“寶貝,喜歡嗎?”

段棠梨點點頭,細頸白得發光,聲線嬌憨:“謝謝爸爸,我很喜歡。”

她可以作為一個受寵的孩子,接受爸爸精心挑選的禮物,露出整個生日宴不曾示人的燦爛笑容。

此刻她是殷葵,光華四射,光彩動人,內心的驕傲無與倫比。

戲中賓客紛紛鼓掌,稱讚殷父的眼光和寵愛,稱讚殷葵的美麗聰慧。酒釅夜濃,笙歌醉夢,整場生日宴宛如夢幻般美妙。

而在這出戲外,顧翊站在場地邊,看著她在自己的庇護之下聲色放肆,極盡自由。

工作人員看見他笑了,都松一口氣,生怕演得不好招惹大BOSS生氣。

這場戲拍完,顧翊的目光收回來,落到餘琛身上,反問一句:“這不是挺好的嗎?”

誰敢說不好?餘琛硬著頭皮點頭。

“藝術的事,我也不懂,隨便說說,”顧翊漫不經心拖著尾音,讓人抓不住重點,“只不過顧氏依托集體智慧才有今天的高度,□□,不是顧氏的企業文化。”

顧翊擡眸,唇邊浮笑,眼底卻是冷到極點:“再說顧家的企業,論□□,也該是我來吧。”

餘琛被那目光刺到,頭皮發麻。

顧翊在警告他,這是最後一次。

點到為止。顧翊重新扣好西服紐扣,擺擺手,便當作是告別。

工作人員們反應機敏,紛紛恭送大BOSS,歡迎下次再來劇組指導教誨。

餘琛後知後覺,背脊發涼,襯衫卻被汗濕透。

目送顧翊離場後,工作人員都松了口氣。

“顧總怎麽突然過來啊?嚇我一大跳!”

“不知道呀,已經是第三次光臨咱劇組了,公司有這麽重視這部片嗎?”

“笨蛋,你真當顧總是來看電影的啊?人家是來看女主角的!段老師是顧總的那個。”

“哪個啊?你說清楚點。”

“我怎麽知道是哪個啦?反正就是關系很親密的。”

“噓,別被段老師聽見。”

“誒?段老師呢?”

眾人聊了半天才發現,女主角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只剩餘琛站在那裏,臉色難看到極點。

段棠梨在後臺換掉衣服,沒卸妝,直接乘酒店電梯下到負三層的地下停車場。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角落,車型出眾,停在哪裏都是打眼的。

顧翊倚在車邊,手中握著一只銀灰色打火機,大拇指一擡一落之間,青焰忽明忽滅。見她倩影移近,他收起打火機,笑得倜儻:“你知道我在等你?”

段棠梨勾了勾唇,揶揄道:“顧總從來不會空手而歸。”

朝夕共處幾個月,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顧翊為她拉開車門,半瞇笑眼:“你知道還來?”

高跟鞋站到勞斯萊斯前,段棠梨一手輕扶車頂,與他隔著一層車門對視:“我不來,難道留在片場,聽人家怎麽傳我跟你的緋聞?”

“我們是夫妻,那也算緋聞?”顧翊靠近多一分,目光在她精致妝容上停留。

纖腿邁進車裏,段棠梨不跟他詭辯。

顧翊輕笑一聲,關上車門,自己繞到另一側上車。今天他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周戩開商務車接送。

金牌總助很懂事,在老板與太太上車前已經升上擋板。

勞斯萊斯緩緩啟動,街景在車窗裏倒退,光影逐漸支離破碎。

段棠梨瞥了顧翊一眼,啟唇問:“你今天怎麽會突然過來?”

顧翊輕描淡寫:“來給你撐腰。”

他同意暫時不動餘琛,尊重她的決定放她回劇組,心卻根本沒放下。剛在集團開完會,就火急火燎跑到片場來,怕錯過她的戲份。

段棠梨失笑。只是為她撐腰,就把工作拋下,興師動眾過來,把整個劇組都嚇了一跳。

放在以前,她是頗有些看不上這種行為的,覺得有點兒戲,有點不務正業。可是現在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暖意,說不清是感動,抑或別的什麽情緒。

只覺得有個人願意為自己這麽荒唐,好像也不壞。

段棠梨難得有興致,問一問他:“那你覺得我演得怎麽樣?”

顧翊摩挲了一下下巴,煞有介事:“拍得很上心,比對我們的婚事上心。”

這算什麽評價?還夾帶私貨的。

段棠梨白了他一眼,嗔道:“我拍得用心,你也有好處。不然片子放出去,大家看到女主角演技這麽差,媒體肯定寫你找了個不中用的花瓶,是貪圖女色。”

顧翊噙著笑,反問:“你覺得我不是嗎?”他伸出手,若有似無地勾弄她的尾指。

不是見色起意,又怎麽會見了一面就結婚,哪怕只是協議。

段棠梨被他勾得心口發麻,裝作鎮靜:“顧總是不是忘了,擅自肢體接觸是要罰違約金的。”

顧翊爽朗笑一聲,沒松手,耐人尋味地問:“我把五百萬還你,再給你一個億,能不松手嗎?”

本來罰款是嚴肅的事,被他輕慢語調磨得好似調情。

“可以嗎?顧太太。”顧翊嗓音沈下去,按住她的掌心,長睫遞近一分,停在能夠清楚看見她閃躲眼神的位置。

段棠梨被逼到角落,幾乎要認命似的閉上眼。過了一會兒,預想中的事情卻沒有發生。

掌心上的溫度驀地一空,她睜開眼,顧翊已經放開她的手端坐回自己的位置,那雙黑眸似笑非笑:“你不願意,我也從來不強買強賣。”

段棠梨瞪他,眼神控訴這個陰險的資本家。

或許是因為還沒從殷葵的角色裏出戲,她膽子特別大,又有一身反骨,曲起纖腿單膝跪在柔軟皮墊上,反過來按住顧翊的掌心,吻過去。

這是近期第二次主動吻他,段棠梨不像上一回那麽緊張生澀了,學習他的動作,用紅唇描摹他的輪廓,終於有了一場合格吻戲該有的模樣。

但她低估了顧翊。在她磨磨蹭蹭吻過他的薄唇輪廓後,他眸色暗下去,虎口卡著她的下頜,大拇指揉上微張的紅唇:“棠梨,不是這樣的。”

那該是怎樣?段棠梨腦海裏模模糊糊升起這個問題。

顧翊低頭,薄唇壓向她,撬開不經設防的齒關。不是第一次唇舌交纏,但是舌尖被勾出嘴唇的一瞬,段棠梨指尖發軟,一股強烈的失重感攫住心口。

她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被顧翊強勢按在黑色真皮座椅上,與瑩白皓腕形成強烈反差。

原來他從前是收斂的,她有幾分願意,他就有幾分用力,真的從來不強買強賣。

段棠梨第一次覺得勞斯萊斯太小,兩個人置身在這空間中過於逼仄,濃烈的荷爾蒙讓人無處躲閃。她的嘴唇,她的額頭,她的頸項,她的鎖骨,哪裏都是他的氣息。

她忽然理解了,為什麽他以前會說用這輛車來接妻子不合適。那麽正經嚴肅的,中控上還放著一沓商務文件,與他們所做的事情形成過於鮮明的對比。

唯一慶幸的是這輛車有擋板,不然周戩會聽到向來從容迫的小顧總,在端莊的太太面前失控熱吻,水聲潮熱。

低喘之後,是兩個人整理衣衫摩擦出的窸窣聲。一個吻,弄出了翻天覆地的架勢。

顧翊幫她攏了攏領口,勉強遮住頸邊可疑的紅印。

段棠梨臉紅透了,以前從來沒吻得那麽瘋狂,結果頭一回就是在車上,這地點讓人一時接受不了。空氣裏香氛迷亂,商務文件上都沾染了些許香氣。

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你不會打算在下周公布婚訊之前,天天都來片場吧?”

顧翊輕笑,答得幹脆:“當然不會。”

想來也是,集團事務那麽繁忙,他哪有空天天來。

顧翊重新理好袖口,漫不經心道:“隔天吧,每天來有點吃不消,最近有幾個重要項目要忙。”

段棠梨:……

他哪裏像工作忙的樣子?

看出她神情不自然,顧翊湊過來,笑眼半瞇:“你希望我每天都來?”

段棠梨無語:“……我希望你趕緊消失。”

本來只是一句戲言,顧翊卻較真,按住她的手腕,俊臉貼過去,停滯在呼吸能夠抵達的距離。他凝視她的眼眸,看得很深,看到她眼底倒映他落拓身影,看進骨子裏一般深。

段棠梨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識閉上眼,嘴唇抿得緊緊的,好像這樣就能避免剛才的覆轍重蹈。

“棠梨,你真不會撒謊。”顧翊在她耳畔輕笑。

那怎麽可能?她在鏡頭裏表現得那麽好,連餘琛都挑剔不了。段棠梨心底暗嘲。

只是在他面前,才演技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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