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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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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自從在君斯坦酒店遭遇電梯事故後,段棠梨便被顧翊強行安排在繁花盛苑的家中養病了。他也沒有再問有關於餘琛的事,給她時間慢慢交心。

其實她的身體沒什麽大礙,被困電梯引起的缺氧早已過去,腳踝也只是輕微崴傷,並不嚴重。顧翊卻當是染了什麽頑疾一般嬌養著,寸步不讓她離了家中。

段棠梨斜倚著床頭,烏錦似的長發散落在薄背上,如夏日裏消閑的古典美人,慵懶地擺弄著手機,冷眼淡看世人在新聞頭條裏庸庸碌碌。

有人敲門,段棠梨便悠悠傳了一句“請進”。是李阿姨來了,手裏端了些什麽,令她條件反射般直起了身姿。

李阿姨笑吟吟:“太太,新鮮煮好的冰糖燕窩,放冰水裏涼過了,現在溫度剛好,過來吃吧。”

看到李阿姨又端來冰糖燕窩,段棠梨清麗黛眉便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好像這端來的是什麽苦口中藥。

這些時日裏顧翊天天都給她安排些名貴的補養食材,再上等的燕窩,也架不住頓頓都吃。她本來不是挑剔的脾性,硬生生被他給養嬌了,看到這些個鮑參翅肚就覺得胃脹。

段棠梨淡笑:“李阿姨,以後不用每天都給我做這麽多補養品,像以前一樣正常做飯就好。”

李阿姨有些為難:“太太,您還在養病呢,先生交待了讓我做的。”

言下之意她要是不想吃,還是自己跟顧翊說去比較好。自從出了君斯坦大酒店的事,周圍沒有哪個人不知道太太是小顧總捧在心尖上的人,一點點都怠慢不得,李阿姨可不敢去觸那位的逆鱗。

一想到要自己去說,段棠梨的眉頭鎖得更深了一些。想起顧翊近來小心得過分的種種舉動,她真有點怕了他。

見美人蹙眉,李阿姨也有些不忍,便說說好話:“先生也是擔心您,三令五申地叫我們照顧好,每次送到家裏的食材他都會先過目。我看您近來氣色紅潤不少,在家靜養還是有效果的。”

段棠梨朱唇微動,還想說些什麽,門口先有了動靜。

說曹操曹操到,她還在對著這碗盛情難卻的冰糖燕窩發愁,那始作俑者就若無其事地進來了。

因著她這段時間在家養病,顧翊冠冕堂皇地推掉了許多公務,成日守在這繁花盛苑裏。眉宇間卸掉了平時的銳利與兇悍,雪白襯衫領口的扣子開著,舉手投足沁了些隨性。

此刻見床頭放著的燕窩沒有動過的痕跡,他微微挑眉。

段棠梨怕他責怪李阿姨,忙解釋:“老公,我吃不下了,就別讓李阿姨天天做這些了。”

不知是不是這些天嬌生慣養的,一開口語調便天然帶了幾分嬌氣,怪撓人心癢癢的。

顧翊臉色才和緩起來,也沒有勉強她,讓李阿姨把燕窩端下去了。

李阿姨釋然淡笑,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見李阿姨出去,段棠梨也不裝了:“顧翊,我已經痊愈了,不想在家裏躺著。”

稱呼叫得沒方才好聽,語氣倒是更嬌了,明明白白不留情面地吐露嗔意。顧翊微微斂眸,眼底蓄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坐到床邊看她,薄唇彎起淡淡弧度:“剛養好就翻臉不認人,小沒良心的。”

段棠梨擡眸瞪了他一下,眼波裏流轉著倔意:“我本來就沒病,是你非要讓我靜養。”

這段時間以來,她的氣色確實紅潤不少。唇是紅,眼是潤,慵懶臥在床邊,風情更勝從前。

目光從她露在絲被外的半邊白皙足踝往上漫,顧翊單手撐在床邊,眸色更深了一些,嗓音透著股低啞:“有時真想將你鎖在這屋裏,專心一意當好顧太太。”

他的話很矛盾,當好顧太太是不能鎖在這屋裏的。恰恰相反的是,她必須走出繁花盛苑走進世人的凝視之中,向外界展示他是多麽溫柔體貼的三好丈夫。

除非他說的當好顧太太,只是當他一人的顧太太。

段棠梨怔了怔,將腳踝縮進了被窩裏,臉色更潤了幾分。

“你胡思亂想些什麽,病養好了,我還要回劇組的。”她偏過臉去不讓他看見,卻又露出微紅的耳根。

聽她提到《再生花》,顧翊眸光一凜,掌心下的絲綢床單被揉皺了,嗓音也隨之沈了三分:“你還打算去拍那部戲?”

前有方羽舟,後有餘琛,又出了那樣的事,他沒想到她還不放棄這部戲。

段棠梨淡淡說:“已經接了戲,聲勢也造出去了,這時候退出太不合適。”

“況且,我很想演好這出戲,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挑戰。”她說得很慢,眉眼裏凝著一縷執著。

《刺鳥》是與她氣質貼合的戲,演好了不算真本事。《再生花》卻不同,能演好與她人生截然相反的戲,才真正稱得上影後。

看著她脖頸微微揚起,顧翊心知她已經認定了要演這部戲。薄唇扯出落拓弧度,他意外的利落:“行,你想拍就去拍。”

見他答應得這麽幹脆,段棠梨反而有些猶豫了。一個方羽舟就讓他的臉色冷到了絕對零度,後來又來了個餘琛,差點沒讓他把君斯坦大酒店足有九十九層高的屋頂都掀了。現在這兩個人俱在,她簡直是不敢想象。

“你不反對嗎?我還要繼續跟方羽舟搭戲,還要跟餘琛對戲……”她有些不確定地問,聲音不自覺漸小。

顧翊伸手撐在床頭,堂而皇之地占據起床榻的空間,逼得她只能向另一側讓位。

“方羽舟,不過是你的墊腳石而已,用完再踢掉便是了,”顧翊撈住她往旁邊挪動的身子往自己懷裏按,慢條斯理地說起來,話鋒忽地一頓,“至於餘琛……”

他微微瞇起眸子,眼底閃過一抹寒意,措辭都浸漬了冰冷的鋒芒:“這是他的謝幕之作,希望他不要辜負了顧氏影業的栽培。”

段棠梨心裏一驚,他這是打算徹底封殺餘琛。她從來只是想逃離餘琛,沒有想過毀了他。無論如何他曾有恩於自己。

曾經絕望過的人,對於一點點微光都會很敏感,哪怕那光裏摻了泥沙。

察覺到她神色之間的動搖,顧翊微微挑眉,“你心軟了?”

溫柔的細眉蹙起又放,段棠梨輕嘆了一聲:“電影是他一生的事業,不讓他拍電影,這一生也就等同於終結了。”

顧翊捏了捏她的尾指,溫熱吐息燙著後頸,眼底笑意卻有些冷:“動了我的人,我能容他拍完《再生花》,還不夠便宜他嗎?”

隨著彼此相處深入,他的占有欲日漸濃烈了,須得極盡克制才能不傷到她。但是對待外人尤其是敵人,他就不必收斂手段了。

笑面閻羅有了新的含義,對她是笑面,對其他人是閻羅。

白嫩尾指在他掌中跳動了一下,段棠梨緩緩垂下細密睫羽,沒有直說:“我只是想好好拍完這部電影。”

順著纖細脈搏,顧翊捕捉到了她流露出的一絲微弱情緒,有些惻隱之心的意味。

終究是不忍心怪她,他輕嘆一聲,以指腹緩緩摩挲過她的每一寸指節。

十指連心,好像他指尖紋理都按到了她的心底。段棠梨輕輕咬唇,纖瘦的肩頭如薄薄蟬翼,禁不住在他懷中翕動起來。

顧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只舍得對她用這樣的力:“棠梨,多在乎自己多一點吧。你就是太在意別人,才會演不好殷葵。”

段棠梨轉頭看他,帶著點倔強:“你不是說自己不懂藝術的嗎?”被一個外行指導,那感覺多少是有點不甘願的。

顧翊低低笑起來,又開始蠱惑她:“你不是說,第一次演殷葵時心裏想的是我的模樣嗎?那麽對於怎麽演好這個角色,我還是有發言權的吧。”

“我教你怎麽演好殷葵,你就不需要餘琛了。甚至,你可以教他殷葵該是怎麽樣的,你來主導這部電影。”他在她耳邊循循善誘,堅實的臂膀漸漸向內收攏,猶如收緊撒下的捕網。

段棠梨有些茫然,喃喃道:“我來主導這部電影?”

顧翊撥開她頸間垂落的烏發,薄唇含著笑意斜斜地掠過她的側臉,語調誘惑:“與其去演別人的人生,不如自己來主導,有何不可?”

這話倒也不錯,有些導演就是從演員開始做起的,兩者之間沒有絕對不可逾越的界限。無論這件事可行與否,他都抓住了她的命門,切中了她對於自由不顧一切的渴求。

以精準量度的詞句與模糊暧昧的語調,以虛按在她精致鎖骨與脆弱咽喉之間的長指,他潛入她的四肢百骸中,給予久久的震蕩。

段棠梨覺得他說自己不懂藝術,卻分明比餘琛更深谙玩弄人心的技巧。

“棠梨。”顧翊啞著嗓子叫她的名字,叫得很深。

冷氣仍在正常輸送著,室溫卻似漸漸升高。隔著單薄衣衫,段棠梨感覺到身後的男人起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胸肌繃得緊緊的,硌得她裸露的背脊微微發疼。

光滑得不可捕捉的流紈長裙緊貼在板直平整的男士襯衫上,溫熱呼吸與柔軟發絲糾纏著,段棠梨沒有骨頭似的陷在顧翊身上,如墜落在他精心編織的羅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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