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房

關燈
婚房

翌日,段棠梨睜開眼悠悠醒來。解決了雜事,睡眠質量果然更好了,她一覺睡到天亮。

段棠梨掀開被子下床,玉骨酥麻冰肌豐潤,軟滑的絲質睡裙也抓不住她的腰肢,好一副流水做的身骨。

她拉開窗簾,時值三四月之交,春光正好,不過她比春光更明媚爛漫。

段棠梨梳洗完畢後,開始化妝。她不是濃顏系的美人,平時妝容總是淡淡的,絕佳的底子甚至給了她素顏示人的底氣,沒有哪個女明星敢如此大膽的。

打好薄薄一層底妝之後,今天她照例是取過一支豆沙色的口紅,對著鏡子旋轉出已用去小半的膏體,卻在觸碰到嘴唇的那一刻頓住了。

現在她已經是顧太太了,應該張揚明艷一些才是吧?太柔弱的小白花,襯不起這個占據顧氏集團半壁江山的名號。

按照協議約定,她該演好這個角色,可別教人以為顧翊是帶著個小情人來選金屋。

段棠梨收起豆沙色口紅,拿出在《刺鳥》慶功宴上用的那支“不羈玫瑰”口紅。一筆一畫細細描摹,惹眼嬌紅在唇上盛放,段棠梨滿意地笑了笑。

她本就有自己引以為傲的戰利品,不需顧太太這個名號襯托高貴。

待到梳妝停當,段棠梨便出門去了。時間是差一點到九點,她算得很準,比約定時間還提前一些。

但算不過顧翊,他又一次先於她等在了門口。不是君斯坦之夜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也不是領結婚證那天的定制版柯尼塞格,是一輛邁巴赫。

不過她是不會認錯的。畢竟除了顧翊,誰有一輛車牌號是京A·99991的車?還停在這個普通小區的門口。

段棠梨上了車,剛想問他一句車牌號裏的“1”是不是翊的諧音,九九歸翊。顧翊卻先開了口。

“你今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他不掩飾自己觀察過她。

段棠梨直接問道:“那你覺得哪一種更好?”

了解他對顧太太形象的需求,也是演好這一角色的基本。

“都好,”顧翊給了她一個平平無奇的答覆,隨即漫不經心道一句,“男人看女人,不是看口紅顏色。”

她本是想問他希望她在別人眼中是怎樣的形象,他卻回答了自己眼中的她是怎樣的形象,好像一點也不關心別人的意見。

段棠梨覺得他可真是有意思,需要一個協議婚姻的妻子做門面,又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待。

她早先說過不會主動過問他找自己的原因,現在卻禁不住好奇,這麽隨性恣肆的小顧總,到底是誰能令他低頭去娶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

又是誰能令他甘願,百忙中抽空頻繁光顧這雲和苑,只為接送她往返?

他第一回來這裏時認路,竟真是有用處的,至今已經是往來過三回了。

段棠梨稍稍搖下車窗讓春風入幕,吹醒還有些困乏的腦袋,吹散一些沒有必要的疑惑。

車一路向市中心的方向行駛,最終停在故京二環內的一處樓盤前。

段棠梨擡眸,售樓處掛著“禦璽·繁花盛苑”的牌子。一進去便是挑高七八米的門面,跟五星級酒店的大堂似的,還沒見著房子,這勢頭是造足了。

樓盤沙盤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足有人高,所有細節一覽無餘。

偌大個售樓處,卻不見樣板房。段棠梨看了一眼沙盤便知道答案了,都是別墅,並且整個項目僅售三席,稀缺性十足。既不需要樣板房,也搭不出那麽大的樣板房。

“近一年來故京的新盤不多,而且現在各方面限制不少,很難見到好房子了,湊合看看吧。”她正被沙盤吸引了目光,顧翊站在一旁漫不經心地說。

這還湊合?段棠梨搖搖頭,真是難以想象這男人擁有多少財富。

她將目光轉回沙盤上,可售樓房雖少,整個項目占地卻不小。繁花盛苑的賣點就是二環內的莊園式別墅,人均密度極低,身處城市中心也能享受到宛在鄉間的靜謐體驗。

置業顧問熱情地迎了過來,一身筆挺西裝,戴著玳瑁眼鏡,與一般的銷售人員明顯有別。像是這樣頂級的樓盤,配備的置業顧問也是異常專業,不僅對樓盤情況了如指掌,還能深挖客戶訴求,提供許多與置業有關甚至無關的建議。

當然收入也遠超普通白領,畢竟是按成交金額計算提成的。段棠梨瞥了一眼宣傳資料,這三套別墅都是按一口價售賣的。即使是最便宜的那一套,只要能提上1%的傭金,也抵得上她拍一部《刺鳥》了。

看著這富麗堂皇的別墅,段棠梨喃喃一句:“我以為從三年前開始,故京就已經不準在市區範圍內興建別墅了。”

“凡事有原則,自然就有例外。”顧翊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段棠梨擡眸看了看顧翊,他就是那個例外。

置業顧問領著兩人去實地觀看,一路上介紹了一些房子相關的情況。到了花園門口,顧翊便把他攆走了。

段棠梨不解:“我覺得那個顧問講得挺專業的,怎麽不讓他跟我們進屋講解一下?”

顧翊不以為然:“講的都是些皮毛,也就那麽回事兒。我買東西不喜歡有人跟著,你要是想聽,我講給你聽就行了。”

她想了想,那倒也是,他體驗過的豪宅怕是比最專業的置業顧問還多,還需誰來講解?

花園還沒有主人,現在只種了一片綠草,除了面積大之外沒什麽看頭。

段棠梨只略微掃了兩眼便過去了,顧翊卻是饒有興味地看了起來,比劃著區塊琢磨道:“這院子還行,這兒可以劃出一塊種點銀杏,到了秋天景致會很好。”

她只是跟在顧翊身後,看他對這片花園暢想規劃,沒想到他平常忙於商務,對這些蒔花弄草之事也有心得。

走到某處,顧翊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勾唇:“那邊還有些空間,可以種些棠梨。你不是說市區裏很難看見這種花嗎?那這裏就是獨一份的了。”

“你還真是誓不看到棠梨不罷休啊。”見他還在提這茬,段棠梨笑了起來。

顧翊眼底也噙著些許笑意,回道:“你知道就好。”

那目光悠長,似別有深意。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歧義,此棠梨非彼棠梨。

段棠梨別過了臉,輕輕說:“別光在外面站著了,進去看看吧。”

兩人進了屋內,更是廣闊天地,一樓與二樓之間是挑空十米的空間,裝了一盞千縷流蘇的古董玻璃吊燈。

“你要是不喜歡,這些都可以換掉。”見她多看了兩眼,顧翊說道。

段棠梨搖了搖頭:“這樣就好,這麽闊氣的客廳,是要奢華一點的裝飾才襯得上。”她喜歡的那一套雖是清新雅致,放在這麽華麗的別墅裏就顯得不相襯了。

兩人邊走邊閑聊,她也漸漸進入了狀態,好像真是以女主人的身份來挑選居所,也將自己的生活習慣帶入到眼前的一景一物之中。

“這主臥是不是太大了?”走進主臥室,段棠梨不由得輕嘆。

顧翊漫不經心道:“那就看住幾個人了。”

段棠梨這才想起來,按她原來的設想彼此應該是分房而臥的。他是這裏真正的主人,自然是他睡主臥,那麽這裏大不大其實與她無關。

反倒是她剛剛這麽一說,好像是想住進這裏一樣。

段棠梨輕咳一聲,掩飾些微尷尬。

顧翊淡笑:“我可什麽都沒說,你自己決定。”

段棠梨不想繼續深入這個話題,便轉而去看屋內布局。主臥配置的衣帽間很大,顯然是考慮到了女主人的需求。

她隨意伸手,想去開上層的衣櫃門,卻有點兒夠不著。正在她要對這扇衣櫃門喪失興趣之際,一只溫熱的大手附了上來,與她的手指交相錯落。

“我來。”顧翊只說了兩個字,按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櫃門打開了。

段棠梨卻無心再去看衣櫃,因彼此挨得極近,那低沈嗓音繞在她的耳根,輕輕撓著不經搔的一處。

他的下巴靠近她的頭頂,胡茬剃得幹凈,只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青痕,淡淡的須後水氣息漫到她的鼻尖。明明是極輕的薄荷葉味道,卻讓她如溺烈酒,有些昏昏欲醉。

像是被燙著一般,段棠梨猛地從他的指縫中收回手。領結婚證那天其實已經牽過一次手了,可這一回又有了別樣的感覺。

這裏明明很大,只是一個臥室就比她家的客廳還大,但是她卻越來越覺得逼仄。

顧翊沒有阻止她,稍稍退開,給彼此留出容身的空間。他不過是順手幫忙,事畢後又好整以暇,反襯她狹促不安。

段棠梨向房間深處走去,目光隨意飄蕩在那些華美的死物上,掩飾自己不乖的心跳。

“就定這套房子吧,挺好的。”她半真半假地說著,煞有介事。

這房子好像很別致,又好像與他已有的那些房產沒有什麽不同。反正她也看不出來。

顧翊輕笑一聲:“這才看第一套。”

段棠梨回眸看他,說道:“我覺得既然這裏能入你的眼,想必自有它的好處,別的地方也有別的好處。只是於我而言,這裏便足夠了。”

顧翊推開窗戶,正好能看到花園裏的風光,沈吟一聲:“嗯,那就定這裏吧,院子裏還能種棠梨。”

仿佛這一室的堂皇富麗,都只是那方寸之地的附庸。

不到一上午的功夫,便有大佬來置辦了一套價值五億元的房產,自己還沒費什麽功夫,那置業顧問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看著顧翊在審閱認購書上的條款,置業顧問連連恭維:“顧總真有眼光,這套別墅端正大氣,正處在故京的風水寶地,一定是人旺財旺。”

“主要是太太喜歡。”顧翊沒搭理他的恭維,不鹹不淡道。

置業顧問也懂察言觀色,連忙轉向段棠梨,笑道:“顧總對太太真好。”

顧翊神色淡然,也沒說什麽,只是看向她。

段棠梨感受到兩個人的目光,再不表態就太不合宜了。於是她莞爾一笑,挽著他的手臂說:“嗯,老公真好。”

顧翊這才勾了勾唇,在認購書上簽下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