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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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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摸

邊家出事的時候,是在邊霧高三的春天。

當時他剛拿到保送A大腦院的通知,還在跟邊以澤興高采烈計劃著畢業旅行。

接到噩耗後,作為唯一的直系幸存者,邊霧甚至來不及悲痛。他像是被趕鴨子上架般,從邊以澤為他砌築的琉璃塔裏掃地出門,笨手笨腳地學著怎麽料理後事、怎麽穩住局面、怎麽獨當一面。

突如其來的重擔只讓邊霧覺得仿佛世界末日,他像一個即將溺斃的行屍走肉,渴望抓住任何的救命稻草。於是,對於所有邊家墜機事件的相關消息,他都跟魔怔了般,砸錢、砸人力搜尋,統統來者不拒。

當時就有很多謊報知情的濫竽充數者,紛紛像報喪烏鴉一般麇集到邊家,用各種消息向邊霧索取報酬。

關於邊以澤登機前穿的衣服款式、關於對方在廊橋邊說的最後一句……邊霧照單全收。

原因無他,接漏了邊以澤遇難前的最後一通電話後,他不想再錯過任何一個家人生前的細節。

然而主家空難倒臺,只剩一個剛成年又嬌生慣養的Omega小少爺搖搖欲墜,邊家一些旁系親戚便開始作妖、趁虛而入想要瓜分家產,夥同公司裏其他高管對邊家釜底抽薪。

又有各種歪門邪道的Alpha故意接近、追求邊霧,企圖通過欺騙他的感情、甚至標記他,來乘這個東風吞吃邊家。

這樣的內憂外患,他根本分身乏術。別人都說他是幸免於難的“幸運兒”,可從無憂無慮被嬌寵著,到那時的瀕臨崩潰,竟然也只有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

而最嚴重的一次,是在邊家主宅待了十多年的管家打感情牌欺騙他,叫他投錢打撈飛機殘骸,說是還有希望將屍體運回。

當時被悲痛蒙蔽,邊霧信他,便這麽被牽著鼻子走了,結果當然是被挪走了投入的巨額資金,已經能夠稱得上敗家的地步了。

這件蠢事也在權貴圈裏傳開了,說邊家唯一活命的小少爺也就是個繡花枕頭,什麽也不會,傻楞楞的任人騙。

直到與商翊達成持續聯姻的合作後,大廈將傾的邊家才算是暫時穩住,重回正軌。邊霧大學時讀的並非什麽經營公司相關的專業,在邊以澤出事前他也完全沒有涉足商界的興趣與打算。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也毫無準備的小白。

那年邊霧沒有參加高考,而保送的錄取專業無法更改。遲暄勸他不要再為此內耗、違背自己的意願背負太多而痛苦地活。

即便再怎麽不情願,現階段他也只能依靠擁有根基與威懾力的Alpha。他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需要學習與適應的路還很漫長。

圍繞在他身上的負面標簽與非議也更多了,無非就是些“漂亮廢物”之類的話。

起初邊霧很在乎這些言論,但是後來他逐漸知道,想要消除偏見與惡意本來就是愚公移山。

於是,邊霧習慣了裝作一副只能依附Alpha生存的菟絲花的樣子,放浪形骸又避其鋒芒,他只要先完成自己想要做的就好了。

而眼下,這種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卻再度被打破了。

接完遲暄的電話後,那種暈眩般的恍惚感又像離岸洋流般將他卷進去,邊霧有些不能呼吸了。

他又凝著眼,仰起臉看著霍抒煜,重覆了一遍先前的話:“霍抒煜,和我訂婚吧。”

如果能跟霍抒煜訂婚,使邊家與霍家珠聯璧合,那麽絕對是一個雪中送炭般的援助。

面前的Alpha似乎有些意外,輕輕挑了下眉,“我當然求之不得。”

邊霧懵了一瞬,像是沒想到霍抒煜應得這麽幹脆。不過這個提議原本就是對方先說出的,他只不過是因勢利導,按照自己的心意答應了對方。

邊霧想,他喜歡霍抒煜。

但這跟他利用霍抒煜,好像也並不沖突。

畢竟對方也不動聲色地把他算計了個遍。

“等商翊那邊正式解除婚約後,就可以……”

說到這句的時候,影片剛好徹底結束,所有背景音都戛然而止。巨型屏幕暗了下來,在等待下一部電影的播放,客廳的光線也逐漸更昏沈。

視線觸及到Alpha線條淩厲流暢的鼻梁與唇瓣,像一紙鋪陳著亮暗光影的素描作品,邊霧話語一滯,頓了頓才接上:“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了。”

畢竟那些捕風捉影的輿論,也就是給他們扣上了這些落人口舌的高帽。只不過聽到邊霧這樣說,霍抒煜卻攏著手指捏了捏他的脖頸,垂著眼笑道:“啊嗚這麽說,好像我們之前都是在偷情一樣。”

邊霧忽然後悔手裏的沙發枕被抽走了,沒法給這Alpha一個蒙臉大逼兜,“……怎麽從你嘴裏說出來就這麽沒節操。”

“都把別人的未婚夫擄回我家了。”

霍抒煜的手掌又覆落在他的後腦勺上,壓著他睡得亂翹的碎發揉了揉,像在呼嚕毛似的,“不過現在是我的了。”

……他跟霍抒煜背著商翊在宴會上做的事,確實跟偷情沒什麽兩樣。雖然他不是自願的。

不過聽見對方溢著低笑的喟嘆,邊霧還是忍不住耳尖一燒,氣呼呼地將腦袋紮進了Alpha懷裏。

“商翊還沒答應呢,”邊霧攥著霍抒煜的衣領,洩憤似的往下扯得變了形,語氣裝得一本正經的,“做接盤俠也要講究基本法的。”

霍抒煜伸手攬著他的腰,往懷裏帶,聲音很沈:“這叫搶婚,要他答應幹嘛。”

“你……”

又被Alpha不由分說的動作猛然一摟,邊霧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摁著腰身揉進了對方懷裏。盡管這兩天跟霍抒煜的肢體接觸不斷,甚至更親密的都見怪不怪了,可邊霧還是不太適應地掙紮了一下。

他到底是在哪裏招惹上的這麽沒臉沒皮的Alpha。現在連裝都不裝了,總對他親不夠、抱不夠的,簡直是只大尾巴狼。

明明熱空調的溫度還算適宜,邊霧卻有些熱。他挪了一下腿,說:“我想去床上躺著了。”

昨天即便是在床上躺著,他都累得筋疲力盡。畢竟這是一種以腺體為導火索的、不斷迎合著Alpha而消耗能量的疲倦。

傍晚醒了,邊霧也吃不下什麽東西,只囫圇吃了碗熱湯面,看了場兩個多小時的電影,這會兒確實又困了。

發情期的Omega需要如冬眠般補充能量,而他這個被Alpha伴侶勾得進入情動狀態的Omega,同樣需要。

霍抒煜也知道他渾身沒什麽力氣,便很好說話地將他從沙發抱回到房間。

房間的床單枕套都已經換了幹凈的。邊霧跟沒骨頭似的躺下,儼然是把這張睡了幾天的床當成自己的了,瞬間鉆進新換的被褥裏,只露了剛打完哈欠顯得水盈盈的兩只圓眼,直楞楞看著霍抒煜。

這模樣倒像是寫滿了“你還待在我房間幹嘛”的反客為主。

霍抒煜有些沒轍,站在床邊,“不洗澡了?”

聞言,邊霧又往被窩裏縮進去了些,跟只鉆樹洞冬眠的松鼠似的,小聲說:“那個、你不是昨晚幫我擦過了嗎……”

昨晚霍抒煜做/完後,就用熱毛巾把他的小/腹和腿都擦了個幹凈,還翻著面給他把後背也擦了。

這跟洗澡也沒什麽區別了……況且他醒來也沒怎麽流汗。

見邊霧實在懶得動彈,又可憐巴巴地盯著他,霍抒煜半撐著床沿,忽然伸手撥開對方臉上的棉被,俯身捏著邊霧的兩頰一聚,極快地親了親Omega被捏得撅起的唇瓣。

他悶笑了一下,又親了親才肯松開:“原味的啊嗚也好香。”

邊霧被親得懵了,瞠著圓溜溜的淡褐色杏眼,有些不知所措。

……什麽原味啊!?

Alpha的葷話逗得他發臊,跟慢半拍似的,邊霧猛地扯著被邊,又蒙住半張面孔,聲音悶在裏面模模糊糊的:“你煩死了。”

霍抒煜倒是心情很好,替他關了燈,“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啊嗚早點睡。”

緊接著,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邊霧躺在床上更懵了。

這種感覺跟第一次裝醉被逮到霍抒煜家差不多,Alpha的眼神沈得好像要把他生吞了似的,邊霧還以為要發生什麽呢。

結果對方只是拂開他的額發,落了個輕飄飄的額頭吻。

然後就清心寡欲地去隔壁房間睡了。

沒想到這會兒,Alpha又清心寡欲地工作去了。

這,這難道是欲擒故縱?!

邊霧想得心癢癢,可昨晚對方磨得他腿現在還疼,他又有點後怕。這麽胡思亂想著,邊霧開始眼皮打架了,沒一會兒就缺根筋似的睡著了。

結果淩晨的時候,邊霧又迷迷糊糊的熱得醒了。

他瞇著眼睛睜開一道縫隙,驟然發現自己正跟八爪魚似的死死纏著霍抒煜,完全是手腳並用,把Alpha當個人形抱枕一般。

而對方倒是對他這種黏人的睡姿很受用,也將他以極具安全感的姿勢圈在懷裏。

只是軀體貼得太近,Alpha的體溫天生就比他高一些,邊霧被悶出一頸的薄汗,熱得連呼吸都黏糊躁動起來。

他又不安分地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的小腿也被對方牢牢鎖在腿/間。

這麽一動,對方的身體似乎更熾熱了幾分,邊霧小心翼翼地想要收回與Alpha交/纏的腿,可奈何霍抒煜比他骨架大了一號,力氣又像座山似的,他屏著氣息哼哧哼哧挪動了好一會兒都沒能重獲自由。

驀地,邊霧的眼神落到對方半敞的睡衣領口裏。

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延入陰影裏,溝壑分明。邊霧偷偷看了眼霍抒煜,確認對方合著眼、睡得很熟,又忍不住跟小流氓似的,勾著對方的衣領往下拉了拉。

Alpha的肌肉壘塊漂亮,蘊蓄著緊實又有力的爆發感,仿佛雕塑家的完美造物。

這胸肌……怎麽練的啊?

平常霍抒煜正裝襯衫偏多,也看不出什麽。沒想到竟然是穿衣顯瘦、脫衣這麽有肉型的。

……好、好想摸一下。

邊霧看得口幹舌燥,恨不得色/心/大起把對方給扒了,又按捺著蠢蠢欲動的心思,怕動手動腳的吵醒了霍抒煜,被直接逮捕在床。

可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覆在上面了。

邊霧:“……”手感挺不錯的。

邊霧面無表情地摸了一下,順帶觀察著霍抒煜的睡眠狀態。

見對方還是沒醒,邊霧心思一動,又變本加厲了些。

可他的動作跟無頭蒼蠅似的,慌亂中還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腹/肌,邊霧楞了一下,只覺得肌肉都硬得跟熱鐵塊似的。

“摸夠了?”

還沒反應過來,Alpha低沈的聲音驀地在頭頂響起,灼燙又粗/重的呼吸如咫尺間的熱浪般,在他臉邊氤氳成一團潮熱。

邊霧腦袋一懵,頓時嚇得一瑟縮,可手腕卻猛地被對方攥住了,逃都逃不開。

摸得太入迷他都還沒發現對方醒了……這下是偷摸肌肉被抓個正著。

誰讓這個Alpha不穿好睡衣在他眼前晃悠,不守A德連睡著了都在勾/引他,被偷摸了活該。

不過邊霧臉皮薄,嘴上當然不敢這麽說。也不知道對方醒多久了,從什麽時候發現的,他只好乖乖應著話,慣例裝得可憐又無辜,眨了下眼:“嗯…夠了。”

霍抒煜將手指擠進他的指縫裏,扣著他的手,懶散地拉到唇邊輕輕吻了吻,聲音有些啞:“那就別勾我了,啊嗚。”

邊霧這才意識到剛剛除了對方的腹肌,另個差不多觸/感的是什麽。

霍抒煜看上去還沒完全醒,話語隨意又悶著性/感的沙啞,沈沈的,聽得邊霧有些耳熱,“……明天讓季冬來幫你看看腺體,今晚乖乖睡覺。”

也是,折騰幾天,又誤打誤撞勾出Alpha的易感期反芻,邊霧也認栽地讓對方咬了好幾口,估計後頸的腺體都一片狼藉了,連霍抒煜都決定克制了。

明明之前還是一股差點把他後頸給咬斷的瘋狗勁兒。

可邊霧更睡不著了。

想著,他又起了壞心思地仰起臉,眼眸瑩亮又澄澈,軟著聲叫霍抒煜。

“老公,我睡不著。”

作者撬鎖撬到 心態已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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