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一人付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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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為一人付餘生
“哢嚓”一聲，結界破碎。
妖魔沖破屏障，盡數朝著皇宮襲來，慘叫聲連綿不絕。
驀地，凝雪手中的破風劍金光乍現，原本黑乎乎的天空瞬間被照的通亮。劍發出的神氣猶如巨龍般竄天而起，與那些沖過來的妖魔們撞在一處。
破風在凝雪的不斷努力下終於在妖魔破開結界的那一刻得到了回應。剎那間，那附在劍上的一縷魂魄帶著破風嗡鳴不止，神威大顯。
凝雪：“！！！”
——
雖然微瀾體內的神力不弱，但是在百毒的不斷摧殘下氣息已是紊亂至極。二者不斷在微瀾體內相沖擊，絞的內裏混亂無比。
她強撐著一口氣終於到達了玄機門前。
她看到無數慘死的神官與妖魔的屍體，他們都化為黑夜裏的點點星光飄散。一波接一波，看來自己終究還是來的太晚。
故離已經喪失了理智，她的周身魔氣大漲，半徑之中，漆黑一片。
天空仿佛被分為了兩半，一邊金光燦燦，仙氣升騰，另一半漆黑如夜，魔氣繚繞。天帝正在與之抗衡決鬥。
“魔神莫要一錯再錯了！”天帝吼道。二人的氣息相沖撞著，卷起一陣颶風。饒是如此也打斷不了二人的對話。
“本座沒有錯！錯的是你們這些神！錯的是整個天下蒼生！！”故離呲著牙似是有些吃力。
盡管她的修為已經極為強大，但對上這個三界主宰仍是有些力不從心，眼看著就要敗落下風。
誰知，她竟是抽出了一只手，狠狠地在寂滅上一劃，寂滅迅速便盡數吸收了故離的魔血。
被封存在寂滅裏的無數孤魂冤鬼登時蘇醒了過來。他們無不淒厲的尖叫著、哭嚎著，震的無數神官與妖魔們耳膜發疼，不得不緊緊的捂住耳朵。
二人氣氛僵硬，相互對峙。
“本座沒有錯！”
“呲———”寂滅再次狠狠地砸向了天帝的帝王劍。發出更加令眾神魔耳膜發疼牙齒發酸的聲音。
離得近的弱小的神魔們腦漿瞬間被炸了出來，鮮血狂飆。
刀劍相交的餘威以天帝和故離為圓心將周圍幾裏的神魔盡數彈開，哀嚎聲一片。
故離雙目發紅，吸了魔血的寂滅更加兇狠刁鉆。天帝不得不以全力相擊。二人鬥的正激烈，驀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要再打了！”聲音模模糊糊但足以讓正在纏鬥的二人辨別。
“阿離，天帝陛下！不要再打了！！！”
天帝聞言微微一怔，手下的動作頓了頓，望向了遠處的微瀾。
微瀾？！！故離心道。
呵呵。怎麽可能！
她明明已經被本座鎖在了偏殿內！都是蠱惑！都是幻覺！
豈料故離卻是毫不理會，她已被體內的某種東西沖昏了頭腦，渾身上下滿是恨意。
恨意滔天，她再無理性，體內的東西越發洶湧的蔓延全身。額頭上驀地顯出一朵花似的黑紅的印記。
故離趁著這個空隙，一刀砍向了不明所以的天帝。
寒意撲面而來，天帝猛然反應過來。然而刀劍無眼，故離拼盡了一切，他硬是生生挨下了故離的這一擊。神血四濺。
“天帝陛下，沒神告訴過你打架的時候不要分心嗎？”故離冷笑道。
微瀾原本蒼白的臉此時變得更加的白了。她沒有想到故離竟是恨至如此。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嗎！
“帝君！！！”眾神喊道。
天帝悶哼一聲，踉蹌著朝著身後連退數步。帝王劍早已被彈的不知所蹤。此時的他只得赤手空拳的與故離的寂滅相搏。
故離見到與天地同壽的天帝都被自己擊到吐血，不禁更加興奮了起來，額頭上的印記從起初的黑紅穩定變得忽閃忽閃。顏色越黑，說明她的恨意越深。
體內的魔氣此時更加洶湧澎湃。她恨，恨極了所有的一切，她毫不滿足於這小小的一擊。她突然有些後悔了，為什麽剛剛沒有全力一擊？難道是因為那個被用來迷惑本座的假微瀾的一句話嗎？難道自己還是無意識中聽著微瀾的話嗎？
明明都一年了，明明都這麽久了，明明自己恨她恨到不行，為什麽……還是會聽著她的話……為什麽！還是會受到她的影響！！！
本座偏不！本座要甩掉你！本座恨你！恨透你了！本座要你、要天帝，要這天下蒼生都為本座陪葬！！！
“天帝，你別以為本座是如此的好騙！本座不是三歲小孩！本座親自把微瀾鎖在了血魔神殿的偏殿中！她不可能出現在此！更不可能阻止本座！！！”
“你，卑鄙無恥！”
眾神聞言皆是震驚。他們知道琉璃神尊因為一些事情沒有參與天魔大戰，豈料真相卻是如此駭人！
堂堂琉璃神尊，還是親手斬殺魔神的琉璃神尊消失的這一年竟是一直都被魔神囚禁在了魔界！！！
眾神慌忙上前扶住了天帝，連忙避開了故離的下一個攻擊。
“都是騙局！！！”故離發瘋般的怒吼道。
印記再次變黑，連那最後的一絲紅都一點不剩。
“讓開！”天帝朝著眾神吼道。
空中的血口撕裂更開。故離牟足了力氣，帶著必殺的決心一刀砍向天帝。
——
果然，神尊誠不欺神！破風應召而醒，沖天的神光頃刻間便將那些魔物盡數沖散、消滅。
那破了個大洞的結界也因此而愈合起來，甚至變得更加牢固，更加廣闊。那些被結界所包裹著的妖魔盡數因這強大的神力而被震的魂飛魄散，這是琉璃神尊強大的神力，是屬於她自己的神力。
人們因這強大的神光而震撼，因這突然降臨的奇跡而歡呼不已。都道：殿下顯靈！
凝雪驚愕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僵硬的轉移著視線，不可思議的看向了破風。破風靈力暴漲。
劍在喃喃低語，淚，奪眶而出。
——
就在寂滅帶著必殺之氣將要砍向天帝之時，倏地一個紅衣身影在空中劃過，擋在了天帝面前。天帝一怔。昏了頭的故離卻並未註意到。
血花四濺。那身影微微一顫。
寂滅竟是狠狠地捅穿了擋在天帝身前的那人。
故離感覺到了自己的寂滅刺中了對方，這使她變得愈發興奮。
“噗呲”一聲，是寂滅穿透皮膚刺入血肉的聲音。故離恨恨的攪動著，那被刺中的神悶哼一聲。故離聽到了，竟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的身形一顫，只當是幻覺，是假象。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放過本座嗎！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來幹擾本座的心神嗎！你還要拿那個女人來迷惑我嗎騙我嗎！！！”
魔氣更加逼人，故離絲毫沒有打算放過那個神。
無論刺中的是誰，都必須死！
周圍魔氣彌漫，待眾神看清那紅衣身影之時，皆為震驚。
“琉璃神尊？！！！”
——
“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顯靈了！！！”眾人歡呼道。
“對！！！我見過！這就是公主殿下的神劍！這是公主殿下！！！”
劍在低語，此時在凝雪的耳中卻顯得極大，像是放大了數十倍數百倍。聲音之大，內容之震撼，仿佛要就這麽將她的耳膜震個稀碎。
那是微瀾的聲音。
凝雪的腦中一片空白，冰冷無情的破風在告知著最後的遺言……
“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啟動喔——”
是微瀾那玩鬧的語調。她似是笑著說完這些冰冷殘酷的內容的。似是早有準備……
“我已將神罰所歸還的神力盡數附在了破風劍上。當你拿到這把劍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死了。還請拿著這把劍的你代替我守護蒼生。”
“他們就交給你了。還請不要傷心，畢竟，不論是誰終會有歸於虛無的那一天。”
“此生，我最放不下的果然還是故離。下面這些話是傳給故離的，請你見到她的時候告訴她……”
“……”
“不……這不是真的！不要！！！”凝雪喃喃道。
凝雪楞楞的看著破風，聽完了那些震驚不已的話，雙目通紅的牢牢記在心底。淚水淌落，驀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面，想起了二人分別前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的自己就覺得微瀾很不對勁。早該註意的……當時的她明明看起來是那麽的悲傷……
——“還會再見嗎？”
“再見。”
“……”
“我問的是你會不會，不是再不再見！”凝雪崩潰的喊道。
周圍的人們這才發現了凝雪的不對之處。這神官好像並沒有因為奇跡的發生而感到喜悅，反倒看起來像是哭了而且還莫名的蹦出這麽一句話……
他們紛紛圍了上來，一無所知的問著凝雪發生了什麽。
凝雪只覺得猶如晴天霹靂。喃喃低語，僵硬的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神尊……”
“沒了。”
——
“琉璃神尊？！！”眾神官驚愕的看著那個鮮血四濺的身影。
故離聞言心臟狂跳。“撲通、撲通。”慌亂無比。
魔氣還未散開，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故離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被故離一口否定。
“什麽琉璃神尊！！！”故離怒吼道。
然而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開始顫抖，眼神驚恐萬分，只覺得一陣耳鳴。她無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腦子發懵，額頭印記忽明忽暗。
天帝，眾神：“……”
“不可能！”故離聲音沙啞，竟是驚駭的變了調。
“絕不可能！！！”
魔氣散開，一個……
……紅衣身影就這麽突兀的映入故離的眼簾。故離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這怎麽可能？！！
待故離看清了魔氣後的那個神……
呼吸一滯，心臟驟停。
那熟悉的人緊緊的握著冰冷的刀刃，綻開了許久未曾對自己的展露過的笑臉。
“阿離……我帶你回家……”
盡管臨行前想過很多很多見面時要說的話，然而，她還是選擇了短短的這句“我帶你回家。”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故離慌亂的搖了搖頭，腦袋發懵。印記狂閃個不停。
“不可能！！！你不是她！！！假的！都是假的！！！”
故離非但沒有拔出寂滅，反而再次狠狠地刺進了微瀾的腹中。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都是假的！！！”
而那人疼得臉色慘白卻楞是一聲不吭。要知道，那人是最怕疼的。她前進一步，寂滅便刺入更深。故離不信，她不信！
故離兇狠的看向了面前的這個“假微瀾”。她努力的說服著自己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記起了開戰之前暗影對自己說過的話。
——“琉璃神尊已被囚禁在偏殿內，還請魔神大人放心。如果看到神尊出現在戰場上的話，那必定是您的心魔所致，切莫相信！”
“不可能的！你不是她！！！”故離雙目血紅，面目猙獰。額頭上的印記愈發黑紅。
“別害怕……我帶你回家……”那“假微瀾”也是固執得很，她任由寂滅刺入自己的腹中，仍是一步一步堅定不移的走向了對方。就像當初的那個雪夜，就像那年的忘川彼岸。
她的腹中刺痛無比，內裏早已被魔氣震的稀碎。她知道，故離遲疑了。現在的寂滅並無殺氣。
她不怪她。畢竟，自己已經決意赴死。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我便說一個只有我二人才知道的約定吧……”“假微瀾”笑著說道。
故離慌亂的搖著頭。她不相信，這一定是自己的心魔！！！“假微瀾”的手覆上了故離的面頰，輕輕的為她擦著眼角的淚水。
“昨日……我們大吵了一架……”微瀾回憶著說道。
故離表情一怔。
“最終不歡而散。”
故離：“……”
“你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還記得嗎？”微瀾笑著問道。
故離聽到這裏表情微變，十分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假微瀾？”
“！！！”
“你說……”微瀾疼得悶哼了一聲。
“‘這天魔大戰明日本座自會親自前去，除非你死，否則，這天界眾神、這天下蒼生，本座屠定了！’”二人竟是齊聲說道。
故離猛地驚醒。
“現在我已經赴約了。不久之後我也要死了，所以……”微瀾沒忍住，終是嗆出了一口黑血。
“微瀾？！！”
故離腦袋逐漸清明，她的表情十分的難看扭曲。自己做了什麽……剛剛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自己竟是親手把寂滅刺向了微瀾！那可是微瀾啊！！！
明明從未真的想過讓對方死的……兩人相處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明明有著那麽多的機會。故離好幾次都嘗試著偷偷的想要把微瀾殺死，可是不知為何卻怎麽也下不了手。明明自己是那麽的恨她，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你是……真的微瀾？！！”故離驚恐的看著對方，聲音已是破碎不堪。
曾經的她夢到過很多次微瀾也出現過很多的幻覺，那些“假微瀾”對自己很好，她們從來都是溫柔暖心的。可每當故離試圖觸碰擁抱對方的時候，她們總會悄無聲息的離去……
她想要抽出寂滅，卻發現怎麽也移動不了哪怕半分。她意識到是微瀾在阻止她，微瀾不許。故離又是震驚又是蒼涼的看著微瀾。她不理解，她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你在做什麽？！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他們嗎！！！”故離怒吼道。
“不許攔我！！！松手！你給我松手！！！微瀾！你個大笨蛋！！給本座松手！！！”
誰知，微瀾卻是刺的更深了。她死死地抓著寂滅不放，一雙手被劃得血肉模糊。
“答應我……停下來！收兵，回去——！”微瀾聲音漸漸低沈卻異常堅定。
縱使是神尊但也因百毒和魔氣而逐漸虛弱。她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昏暗，聽得話也聽不真切，百毒再也壓抑不住。
“我不答應！！！你松手！這是我的刀！你給我撒手！！！”故離沙啞道。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松……”盡管疼得不行，也不能再讓她一錯再錯下去。
微瀾疼得皺了皺眉：“你怎麽總是這麽不聽話，總是食言！”
故離這一下便被激怒了。她記恨微瀾騙自己，所以也不允許自己成為微瀾那樣的人。說出的話，故離從不打算食言。就這樣，自己也漸漸地入了套。
“本座從不食言！！！撒手！！！”故離吼道。手上拔刀的力氣越發的狠了。
微瀾：“……”
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後微瀾驀地松開了手。
故離也因微瀾的突然放手連退數十步，黑紅的血從微瀾腹中的傷口流出。
見到這一幕的神官們卻是有些不淡定了。他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一神官尖叫道：“神尊！這魔頭的話是萬萬不可相信的！！一個不小心就會……”
“她可是魔頭！十惡不赦殺人如麻的魔頭！！”
“神尊！您背後可是天下蒼生！！”他們誰都惹不起誰都不敢上前一步去幫幫那可憐的被寂滅捅穿的琉璃神尊。
即便知道對方痛的不行，但神尊松手的話遭殃的就很可能是自己……
危險面前，他們從來都是如此。他們只顧著自己卻不怎麽想著別人的死活。
“天下蒼生……？”原本恢覆一絲理智的故離再次變得狂躁起來。
天下蒼生……天下蒼生……怎麽又是天下蒼生！
為什麽每次的每次都是這樣……為什麽！
憑什麽本座就必須為了蒼生去死？我就活該被碎屍萬段嗎……！本座也曾是……我也曾是人啊！！！
腦海裏不斷閃過一個又一個片段，周圍神官們的嘈雜聲讓自己耳鳴不斷。
——“你看那小孩，紅色的眼睛。不祥！真惡心！”
“你為魔，她為神。你們本就不該在一起！”
“如果天下蒼生和我愛的人只能選一個的話，我選天下蒼生。”
“據說那魔神故離心狠手辣，剛出世時就屠了整個村……”
“你，不值一提。”
“當啷”一聲，寂滅掉在了地上。故離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頭。她如困獸般無助的嘶吼著：“別說了……別再說了！！本座不想聽！我不想聽了！求求你們別再說了！！！”
就在故離將要再次發狂失去理智的時候，一聲音將她從萬丈深淵中喚了回來。
“住口！”微瀾打斷了那些神官們的話。
那些神官們被吼的一個楞怔，因心虛的緣故皆是訕訕的閉上了嘴。
盡管故離現在心智幾乎全無，但微瀾依舊相信著她。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她，她也會一直站在她的身邊陪伴著她。
微瀾吃痛的上前了幾步，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捂住了故離的耳朵。
“好了，好了。阿離乖，都過去了。”
“我們不聽，不聽了。”
心臟絞痛，“嗡——”的一聲響，身形一顫。她再也堅持不住，眼前越發的昏沈。身體火辣辣的疼，仿佛一朝回到了五百年多前劍劍剜心的那一天。
她意識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她害怕故離會難過，於是便可笑的想著能走多遠便走多遠，躲的越遠越好。至少不要死在她的阿離的面前。
她固執的穩住了身形，卻不想錯過那人一眼。她就這麽模模糊糊的看著對方的臉，想要銘記於心，想要一直就這麽看到最後一刻。她步履艱難的朝著後面移去。
阿離……我的阿離……
氣血上湧，一口黑血被微瀾吐出。她再也控制不住的朝後面倒去。
“微瀾！！微瀾——！！！”
失去理智的她猛地驚醒。故離從未有過如現在這般清醒的時刻，她雙腿發軟，幾乎是下意識的匍匐著撲向了快要倒在雲端的微瀾。
她的心臟仿佛要被撕裂，從未感受到過的心痛劇烈的擊潰著她的一切。她這才恍恍惚惚的註意到了她那鮮血的顏色。
“黑色的……微瀾！你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為什麽血是黑色的！！！
眾神早已震驚不已。明明不是說琉璃神尊和魔神故離不合嗎？看魔神這悲痛欲絕的模樣和琉璃神尊那溫柔對待的模樣，這哪像是不合？
“萬毒谷。”一旁的藥王神搖著頭喃喃道。
微瀾不答，她只是對著故離溫柔的說道：“我想……回到從前……”微瀾被撲過來的故離接住了，抱了個滿懷。
“誒，躲不掉了……本想著離你遠一些的……”
“其實……我想回去。”微瀾喃喃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終是抑制不住的與她說著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可是……我們好像回不去了……”
這微瀾是瘋了嗎竟然這麽來阻止自己！故離終究還是不理解天下蒼生到底哪裏重要了。她又氣又惱。
“為什麽你寧願死都不願意理理我，都不願意真心的對待我……”她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的探著微瀾的氣息，可每次的活氣都在不斷消散。越來越弱。
“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我到底是哪裏對不起你了！你為什麽……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肯留下！從來都不肯多留哪怕一會兒！！”
“你到底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微瀾有些累了，眼皮變得沈重，她想閉一閉眼睛。她幾乎沒了力氣，聲音也變成了氣音。
“我……只想回去……”
故離看她想要閉眼，只覺得頭腦要炸裂開來，她不停的喚著她的名字。她不相信！她是絕不會相信琉璃神尊會就這麽輕易地被自己殺死！
“微瀾！別閉眼！本座命令你，不許閉眼！本座還要……還要毀掉蒼生！你不許閉！你都還沒告訴本座我們的從前！所以……不許睡！！！”
眾神官見狀紛紛驚愕無比，他們猶豫著看向彼此，誰也不敢上前去摻和她們二人之間的恩怨。
他們看到琉璃神尊好像低聲與魔神故離說了些什麽，而後魔神撐起了一道屏障，與眾神魔隔開。
誰也看不清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誰也聽不到這一神一魔說了些什麽。
——
當屏障再次打開的時候，那名揚萬裏一洗前塵的琉璃神尊消失了。
只剩下了那萬人唾罵遺臭百年的魔神故離獨自一個。
天生異象，萬鳥悲鳴，眾神魔紛紛停止了爭鬥。
琉璃神尊，從此隕歿。
人界玉蘭國的人們跪倒一片，眼中皆含淚水。
與此同時魔界的禁地深處，血魔山轟然倒塌。天崩地裂，那遠古的傳說人物終是沖破束縛。
魔神癱坐在原地，仍然保持著抱著什麽人的姿勢。毫無防備，額頭的印記已經變為了淺紅色。
“滾回魔界！”故離聲音破碎的朝著身後的魔軍吼道。眾妖魔被主子一吼連前因後果都沒想明白便嚇的慌忙往後竄。
待眾神反應過來要去擒拿魔神之時，天帝皺眉，攔下了眾神。
一道神光劃過，魔神與一旁的時機驀地消失在了眾神魔面前。
“停戰。”天帝最終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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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一聲，結界破碎。
妖魔沖破屏障，盡數朝著皇宮襲來，慘叫聲連綿不絕。
驀地，凝雪手中的破風劍金光乍現，原本黑乎乎的天空瞬間被照的通亮。劍發出的神氣猶如巨龍般竄天而起，與那些沖過來的妖魔們撞在一處。
破風在凝雪的不斷努力下終於在妖魔破開結界的那一刻得到了回應。剎那間，那附在劍上的一縷魂魄帶著破風嗡鳴不止，神威大顯。
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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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微瀾體內的神力不弱，但是在百毒的不斷摧殘下氣息已是紊亂至極。二者不斷在微瀾體內相沖擊，絞的內裏混亂無比。
她強撐著一口氣終於到達了玄機門前。
她看到無數慘死的神官與妖魔的屍體，他們都化為黑夜裏的點點星光飄散。一波接一波，看來自己終究還是來的太晚。
故離已經喪失了理智，她的周身魔氣大漲，半徑之中，漆黑一片。
天空仿佛被分為了兩半，一邊金光燦燦，仙氣升騰，另一半漆黑如夜，魔氣繚繞。天帝正在與之抗衡決鬥。
“魔神莫要一錯再錯了！”天帝吼道。二人的氣息相沖撞著，卷起一陣颶風。饒是如此也打斷不了二人的對話。
“本座沒有錯！錯的是你們這些神！錯的是整個天下蒼生！！”故離呲著牙似是有些吃力。
盡管她的修為已經極為強大，但對上這個三界主宰仍是有些力不從心，眼看著就要敗落下風。
誰知，她竟是抽出了一只手，狠狠地在寂滅上一劃，寂滅迅速便盡數吸收了故離的魔血。
被封存在寂滅裏的無數孤魂冤鬼登時蘇醒了過來。他們無不淒厲的尖叫著、哭嚎著，震的無數神官與妖魔們耳膜發疼，不得不緊緊的捂住耳朵。
二人氣氛僵硬，相互對峙。
“本座沒有錯！”
“呲———”寂滅再次狠狠地砸向了天帝的帝王劍。發出更加令眾神魔耳膜發疼牙齒發酸的聲音。
離得近的弱小的神魔們腦漿瞬間被炸了出來，鮮血狂飆。
刀劍相交的餘威以天帝和故離為圓心將周圍幾裏的神魔盡數彈開，哀嚎聲一片。
故離雙目發紅，吸了魔血的寂滅更加兇狠刁鉆。天帝不得不以全力相擊。二人鬥的正激烈，驀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要再打了！”聲音模模糊糊但足以讓正在纏鬥的二人辨別。
“阿離，天帝陛下！不要再打了！！！”
天帝聞言微微一怔，手下的動作頓了頓，望向了遠處的微瀾。
微瀾？！！故離心道。
呵呵。怎麽可能！
她明明已經被本座鎖在了偏殿內！都是蠱惑！都是幻覺！
豈料故離卻是毫不理會，她已被體內的某種東西沖昏了頭腦，渾身上下滿是恨意。
恨意滔天，她再無理性，體內的東西越發洶湧的蔓延全身。額頭上驀地顯出一朵花似的黑紅的印記。
故離趁著這個空隙，一刀砍向了不明所以的天帝。
寒意撲面而來，天帝猛然反應過來。然而刀劍無眼，故離拼盡了一切，他硬是生生挨下了故離的這一擊。神血四濺。
“天帝陛下，沒神告訴過你打架的時候不要分心嗎？”故離冷笑道。
微瀾原本蒼白的臉此時變得更加的白了。她沒有想到故離竟是恨至如此。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嗎！
“帝君！！！”眾神喊道。
天帝悶哼一聲，踉蹌著朝著身後連退數步。帝王劍早已被彈的不知所蹤。此時的他只得赤手空拳的與故離的寂滅相搏。
故離見到與天地同壽的天帝都被自己擊到吐血，不禁更加興奮了起來，額頭上的印記從起初的黑紅穩定變得忽閃忽閃。顏色越黑，說明她的恨意越深。
體內的魔氣此時更加洶湧澎湃。她恨，恨極了所有的一切，她毫不滿足於這小小的一擊。她突然有些後悔了，為什麽剛剛沒有全力一擊？難道是因為那個被用來迷惑本座的假微瀾的一句話嗎？難道自己還是無意識中聽著微瀾的話嗎？
明明都一年了，明明都這麽久了，明明自己恨她恨到不行，為什麽……還是會聽著她的話……為什麽！還是會受到她的影響！！！
本座偏不！本座要甩掉你！本座恨你！恨透你了！本座要你、要天帝，要這天下蒼生都為本座陪葬！！！
“天帝，你別以為本座是如此的好騙！本座不是三歲小孩！本座親自把微瀾鎖在了血魔神殿的偏殿中！她不可能出現在此！更不可能阻止本座！！！”
“你，卑鄙無恥！”
眾神聞言皆是震驚。他們知道琉璃神尊因為一些事情沒有參與天魔大戰，豈料真相卻是如此駭人！
堂堂琉璃神尊，還是親手斬殺魔神的琉璃神尊消失的這一年竟是一直都被魔神囚禁在了魔界！！！
眾神慌忙上前扶住了天帝，連忙避開了故離的下一個攻擊。
“都是騙局！！！”故離發瘋般的怒吼道。
印記再次變黑，連那最後的一絲紅都一點不剩。
“讓開！”天帝朝著眾神吼道。
空中的血口撕裂更開。故離牟足了力氣，帶著必殺的決心一刀砍向天帝。
——
果然，神尊誠不欺神！破風應召而醒，沖天的神光頃刻間便將那些魔物盡數沖散、消滅。
那破了個大洞的結界也因此而愈合起來，甚至變得更加牢固，更加廣闊。那些被結界所包裹著的妖魔盡數因這強大的神力而被震的魂飛魄散，這是琉璃神尊強大的神力，是屬於她自己的神力。
人們因這強大的神光而震撼，因這突然降臨的奇跡而歡呼不已。都道：殿下顯靈！
凝雪驚愕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僵硬的轉移著視線，不可思議的看向了破風。破風靈力暴漲。
劍在喃喃低語，淚，奪眶而出。
——
就在寂滅帶著必殺之氣將要砍向天帝之時，倏地一個紅衣身影在空中劃過，擋在了天帝面前。天帝一怔。昏了頭的故離卻並未註意到。
血花四濺。那身影微微一顫。
寂滅竟是狠狠地捅穿了擋在天帝身前的那人。
故離感覺到了自己的寂滅刺中了對方，這使她變得愈發興奮。
“噗呲”一聲，是寂滅穿透皮膚刺入血肉的聲音。故離恨恨的攪動著，那被刺中的神悶哼一聲。故離聽到了，竟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的身形一顫，只當是幻覺，是假象。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放過本座嗎！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來幹擾本座的心神嗎！你還要拿那個女人來迷惑我嗎騙我嗎！！！”
魔氣更加逼人，故離絲毫沒有打算放過那個神。
無論刺中的是誰，都必須死！
周圍魔氣彌漫，待眾神看清那紅衣身影之時，皆為震驚。
“琉璃神尊？！！！”
——
“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顯靈了！！！”眾人歡呼道。
“對！！！我見過！這就是公主殿下的神劍！這是公主殿下！！！”
劍在低語，此時在凝雪的耳中卻顯得極大，像是放大了數十倍數百倍。聲音之大，內容之震撼，仿佛要就這麽將她的耳膜震個稀碎。
那是微瀾的聲音。
凝雪的腦中一片空白，冰冷無情的破風在告知著最後的遺言……
“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啟動喔——”
是微瀾那玩鬧的語調。她似是笑著說完這些冰冷殘酷的內容的。似是早有準備……
“我已將神罰所歸還的神力盡數附在了破風劍上。當你拿到這把劍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死了。還請拿著這把劍的你代替我守護蒼生。”
“他們就交給你了。還請不要傷心，畢竟，不論是誰終會有歸於虛無的那一天。”
“此生，我最放不下的果然還是故離。下面這些話是傳給故離的，請你見到她的時候告訴她……”
“……”
“不……這不是真的！不要！！！”凝雪喃喃道。
凝雪楞楞的看著破風，聽完了那些震驚不已的話，雙目通紅的牢牢記在心底。淚水淌落，驀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面，想起了二人分別前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的自己就覺得微瀾很不對勁。早該註意的……當時的她明明看起來是那麽的悲傷……
——“還會再見嗎？”
“再見。”
“……”
“我問的是你會不會，不是再不再見！”凝雪崩潰的喊道。
周圍的人們這才發現了凝雪的不對之處。這神官好像並沒有因為奇跡的發生而感到喜悅，反倒看起來像是哭了而且還莫名的蹦出這麽一句話……
他們紛紛圍了上來，一無所知的問著凝雪發生了什麽。
凝雪只覺得猶如晴天霹靂。喃喃低語，僵硬的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神尊……”
“沒了。”
——
“琉璃神尊？！！”眾神官驚愕的看著那個鮮血四濺的身影。
故離聞言心臟狂跳。“撲通、撲通。”慌亂無比。
魔氣還未散開，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故離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被故離一口否定。
“什麽琉璃神尊！！！”故離怒吼道。
然而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開始顫抖，眼神驚恐萬分，只覺得一陣耳鳴。她無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腦子發懵，額頭印記忽明忽暗。
天帝，眾神：“……”
“不可能！”故離聲音沙啞，竟是驚駭的變了調。
“絕不可能！！！”
魔氣散開，一個……
……紅衣身影就這麽突兀的映入故離的眼簾。故離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這怎麽可能？！！
待故離看清了魔氣後的那個神……
呼吸一滯，心臟驟停。
那熟悉的人緊緊的握著冰冷的刀刃，綻開了許久未曾對自己的展露過的笑臉。
“阿離……我帶你回家……”
盡管臨行前想過很多很多見面時要說的話，然而，她還是選擇了短短的這句“我帶你回家。”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故離慌亂的搖了搖頭，腦袋發懵。印記狂閃個不停。
“不可能！！！你不是她！！！假的！都是假的！！！”
故離非但沒有拔出寂滅，反而再次狠狠地刺進了微瀾的腹中。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都是假的！！！”
而那人疼得臉色慘白卻楞是一聲不吭。要知道，那人是最怕疼的。她前進一步，寂滅便刺入更深。故離不信，她不信！
故離兇狠的看向了面前的這個“假微瀾”。她努力的說服著自己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記起了開戰之前暗影對自己說過的話。
——“琉璃神尊已被囚禁在偏殿內，還請魔神大人放心。如果看到神尊出現在戰場上的話，那必定是您的心魔所致，切莫相信！”
“不可能的！你不是她！！！”故離雙目血紅，面目猙獰。額頭上的印記愈發黑紅。
“別害怕……我帶你回家……”那“假微瀾”也是固執得很，她任由寂滅刺入自己的腹中，仍是一步一步堅定不移的走向了對方。就像當初的那個雪夜，就像那年的忘川彼岸。
她的腹中刺痛無比，內裏早已被魔氣震的稀碎。她知道，故離遲疑了。現在的寂滅並無殺氣。
她不怪她。畢竟，自己已經決意赴死。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我便說一個只有我二人才知道的約定吧……”“假微瀾”笑著說道。
故離慌亂的搖著頭。她不相信，這一定是自己的心魔！！！“假微瀾”的手覆上了故離的面頰，輕輕的為她擦著眼角的淚水。
“昨日……我們大吵了一架……”微瀾回憶著說道。
故離表情一怔。
“最終不歡而散。”
故離：“……”
“你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還記得嗎？”微瀾笑著問道。
故離聽到這裏表情微變，十分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假微瀾？”
“！！！”
“你說……”微瀾疼得悶哼了一聲。
“‘這天魔大戰明日本座自會親自前去，除非你死，否則，這天界眾神、這天下蒼生，本座屠定了！’”二人竟是齊聲說道。
故離猛地驚醒。
“現在我已經赴約了。不久之後我也要死了，所以……”微瀾沒忍住，終是嗆出了一口黑血。
“微瀾？！！”
故離腦袋逐漸清明，她的表情十分的難看扭曲。自己做了什麽……剛剛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自己竟是親手把寂滅刺向了微瀾！那可是微瀾啊！！！
明明從未真的想過讓對方死的……兩人相處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明明有著那麽多的機會。故離好幾次都嘗試著偷偷的想要把微瀾殺死，可是不知為何卻怎麽也下不了手。明明自己是那麽的恨她，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你是……真的微瀾？！！”故離驚恐的看著對方，聲音已是破碎不堪。
曾經的她夢到過很多次微瀾也出現過很多的幻覺，那些“假微瀾”對自己很好，她們從來都是溫柔暖心的。可每當故離試圖觸碰擁抱對方的時候，她們總會悄無聲息的離去……
她想要抽出寂滅，卻發現怎麽也移動不了哪怕半分。她意識到是微瀾在阻止她，微瀾不許。故離又是震驚又是蒼涼的看著微瀾。她不理解，她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你在做什麽？！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他們嗎！！！”故離怒吼道。
“不許攔我！！！松手！你給我松手！！！微瀾！你個大笨蛋！！給本座松手！！！”
誰知，微瀾卻是刺的更深了。她死死地抓著寂滅不放，一雙手被劃得血肉模糊。
“答應我……停下來！收兵，回去——！”微瀾聲音漸漸低沈卻異常堅定。
縱使是神尊但也因百毒和魔氣而逐漸虛弱。她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昏暗，聽得話也聽不真切，百毒再也壓抑不住。
“我不答應！！！你松手！這是我的刀！你給我撒手！！！”故離沙啞道。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松……”盡管疼得不行，也不能再讓她一錯再錯下去。
微瀾疼得皺了皺眉：“你怎麽總是這麽不聽話，總是食言！”
故離這一下便被激怒了。她記恨微瀾騙自己，所以也不允許自己成為微瀾那樣的人。說出的話，故離從不打算食言。就這樣，自己也漸漸地入了套。
“本座從不食言！！！撒手！！！”故離吼道。手上拔刀的力氣越發的狠了。
微瀾：“……”
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後微瀾驀地松開了手。
故離也因微瀾的突然放手連退數十步，黑紅的血從微瀾腹中的傷口流出。
見到這一幕的神官們卻是有些不淡定了。他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一神官尖叫道：“神尊！這魔頭的話是萬萬不可相信的！！一個不小心就會……”
“她可是魔頭！十惡不赦殺人如麻的魔頭！！”
“神尊！您背後可是天下蒼生！！”他們誰都惹不起誰都不敢上前一步去幫幫那可憐的被寂滅捅穿的琉璃神尊。
即便知道對方痛的不行，但神尊松手的話遭殃的就很可能是自己……
危險面前，他們從來都是如此。他們只顧著自己卻不怎麽想著別人的死活。
“天下蒼生……？”原本恢覆一絲理智的故離再次變得狂躁起來。
天下蒼生……天下蒼生……怎麽又是天下蒼生！
為什麽每次的每次都是這樣……為什麽！
憑什麽本座就必須為了蒼生去死？我就活該被碎屍萬段嗎……！本座也曾是……我也曾是人啊！！！
腦海裏不斷閃過一個又一個片段，周圍神官們的嘈雜聲讓自己耳鳴不斷。
——“你看那小孩，紅色的眼睛。不祥！真惡心！”
“你為魔，她為神。你們本就不該在一起！”
“如果天下蒼生和我愛的人只能選一個的話，我選天下蒼生。”
“據說那魔神故離心狠手辣，剛出世時就屠了整個村……”
“你，不值一提。”
“當啷”一聲，寂滅掉在了地上。故離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頭。她如困獸般無助的嘶吼著：“別說了……別再說了！！本座不想聽！我不想聽了！求求你們別再說了！！！”
就在故離將要再次發狂失去理智的時候，一聲音將她從萬丈深淵中喚了回來。
“住口！”微瀾打斷了那些神官們的話。
那些神官們被吼的一個楞怔，因心虛的緣故皆是訕訕的閉上了嘴。
盡管故離現在心智幾乎全無，但微瀾依舊相信著她。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她，她也會一直站在她的身邊陪伴著她。
微瀾吃痛的上前了幾步，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捂住了故離的耳朵。
“好了，好了。阿離乖，都過去了。”
“我們不聽，不聽了。”
心臟絞痛，“嗡——”的一聲響，身形一顫。她再也堅持不住，眼前越發的昏沈。身體火辣辣的疼，仿佛一朝回到了五百年多前劍劍剜心的那一天。
她意識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她害怕故離會難過，於是便可笑的想著能走多遠便走多遠，躲的越遠越好。至少不要死在她的阿離的面前。
她固執的穩住了身形，卻不想錯過那人一眼。她就這麽模模糊糊的看著對方的臉，想要銘記於心，想要一直就這麽看到最後一刻。她步履艱難的朝著後面移去。
阿離……我的阿離……
氣血上湧，一口黑血被微瀾吐出。她再也控制不住的朝後面倒去。
“微瀾！！微瀾——！！！”
失去理智的她猛地驚醒。故離從未有過如現在這般清醒的時刻，她雙腿發軟，幾乎是下意識的匍匐著撲向了快要倒在雲端的微瀾。
她的心臟仿佛要被撕裂，從未感受到過的心痛劇烈的擊潰著她的一切。她這才恍恍惚惚的註意到了她那鮮血的顏色。
“黑色的……微瀾！你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為什麽血是黑色的！！！
眾神早已震驚不已。明明不是說琉璃神尊和魔神故離不合嗎？看魔神這悲痛欲絕的模樣和琉璃神尊那溫柔對待的模樣，這哪像是不合？
“萬毒谷。”一旁的藥王神搖著頭喃喃道。
微瀾不答，她只是對著故離溫柔的說道：“我想……回到從前……”微瀾被撲過來的故離接住了，抱了個滿懷。
“誒，躲不掉了……本想著離你遠一些的……”
“其實……我想回去。”微瀾喃喃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終是抑制不住的與她說著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可是……我們好像回不去了……”
這微瀾是瘋了嗎竟然這麽來阻止自己！故離終究還是不理解天下蒼生到底哪裏重要了。她又氣又惱。
“為什麽你寧願死都不願意理理我，都不願意真心的對待我……”她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的探著微瀾的氣息，可每次的活氣都在不斷消散。越來越弱。
“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我到底是哪裏對不起你了！你為什麽……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肯留下！從來都不肯多留哪怕一會兒！！”
“你到底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微瀾有些累了，眼皮變得沈重，她想閉一閉眼睛。她幾乎沒了力氣，聲音也變成了氣音。
“我……只想回去……”
故離看她想要閉眼，只覺得頭腦要炸裂開來，她不停的喚著她的名字。她不相信！她是絕不會相信琉璃神尊會就這麽輕易地被自己殺死！
“微瀾！別閉眼！本座命令你，不許閉眼！本座還要……還要毀掉蒼生！你不許閉！你都還沒告訴本座我們的從前！所以……不許睡！！！”
眾神官見狀紛紛驚愕無比，他們猶豫著看向彼此，誰也不敢上前去摻和她們二人之間的恩怨。
他們看到琉璃神尊好像低聲與魔神故離說了些什麽，而後魔神撐起了一道屏障，與眾神魔隔開。
誰也看不清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誰也聽不到這一神一魔說了些什麽。
——
當屏障再次打開的時候，那名揚萬裏一洗前塵的琉璃神尊消失了。
只剩下了那萬人唾罵遺臭百年的魔神故離獨自一個。
天生異象，萬鳥悲鳴，眾神魔紛紛停止了爭鬥。
琉璃神尊，從此隕歿。
人界玉蘭國的人們跪倒一片，眼中皆含淚水。
與此同時魔界的禁地深處，血魔山轟然倒塌。天崩地裂，那遠古的傳說人物終是沖破束縛。
魔神癱坐在原地，仍然保持著抱著什麽人的姿勢。毫無防備，額頭的印記已經變為了淺紅色。
“滾回魔界！”故離聲音破碎的朝著身後的魔軍吼道。眾妖魔被主子一吼連前因後果都沒想明白便嚇的慌忙往後竄。
待眾神反應過來要去擒拿魔神之時，天帝皺眉，攔下了眾神。
一道神光劃過，魔神與一旁的時機驀地消失在了眾神魔面前。
“停戰。”天帝最終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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