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是死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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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是死又何妨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微瀾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四肢發軟，想要癱倒在地，可是不知為何卻怎麽也動不了。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勁兒在無時不刻的束縛著自己。
伴隨著這莫名其妙的渾身無力，心口處也是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不，應該說是劇痛。
可是天太黑了，伸手不見五指，微瀾顫巍巍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處可是卻什麽也看不到。實在是太黑了……
這疼痛來的詭異，一時之間微瀾竟是有些發懵。自己究竟為何會出現在這麽一個暗無天際的地方，心口處又是為何像是被數十個人輪流用劍或是刀刺過一般的疼痛。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撲朔迷離。想到這兒，微瀾的就覺得自己的頭好像也跟著疼了起來。而後，似是傳出了“撲通”的一聲，微瀾終於能夠癱在了地上。
但卻是身體發麻毫無知覺。與其說是毫無知覺不如說是心口的劇痛使她感受不到摔倒時的微痛。
漸漸地，眼前的一切開始逐漸清明，伴隨著這種清明，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
空氣中滿是血的特殊氣息，一時之間竟是讓人覺得有些惡心想吐。忽而，心臟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般砰砰直跳，好似要從喉中跳出。這是緊張的感覺……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一個熟悉的氣息在身旁安撫著自己那緊張緊繃的情緒。身下軟軟的但卻冷冰冰的。就像是躺在一具冰冷的屍體身上……
她有些緊張的胡亂朝身下摸了一通，冰涼徹骨，她試探著摸到了一個類似脖頸的地方。纖細修長，而後順勢往上摸了一通，冰冰的。輪廓分明。
此時此刻她也無暇顧及失不失禮了。她必須要搞清楚抱著她的這個“人”究竟是誰，究竟是生是死……
那“人”也是奇怪的很，任由自己對著她亂摸亂碰，一頓“非禮”卻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反而是勾了勾嘴角似是輕笑了一聲。
微瀾：“……”
四周黑黢黢的，唯有一盞“燈火”在微瀾的身旁點燃。那燈火有些昏暗，而那抱著自己的“人”又身形頎長，脖子以上的全部地方都被黑暗吞噬了個徹徹底底。就算是一時之間睜不開眼睛的她睜開了眼也未必能看到那人的臉龐。
這麽一想，自己連眼睛都累的睜不開更別提逃跑這件事了。就算對方是人是魔又怎樣，不還是逃脫不掉了。更何況還如此失禮的對著人家亂摸一通，手上的動作便就此停了下來。
那“人”見她的手扒了許久中途卻停了下來，似是不解。思忖片刻而後恍然大悟。
……脖子嗎？
如果是要往上去的話……
那“人”會然一笑。而後輕輕的捏住了微瀾的手，很是輕柔的將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臉上。任由她打探虛實。
冰冷的觸感。但卻感覺得到那人臉上似乎是起著很多道裂縫，就連牽著她的那只手都是。
先是眉骨，接著是眼睛，摸起來輪廓優美，形狀似是嫵媚的桃花眼……
不等微瀾多想，那“人”便再次帶著她的手往下走去。摸到了一塊凸起，那是高挺的鼻梁，最後她牽著她的手停在了一個觸感軟軟的卻如玉冰涼的……
唇瓣之上？！
微瀾似是覺得太過草率，慌忙從那“人”手中將自己的纖細白皙的手給抽了出來。
那“人”見她這副慌張的模樣似是楞了一楞，輕輕的“啊”了一聲。
聲音很清澈，很動聽，似是一位少女的聲音但卻莫名的熟悉。微瀾也楞了。
這是誰？怎麽這麽熟悉。
不等微瀾多想，她的手便再次被那“人”給捉了去。
那“人”固執的將她的手牽在自己的手裏，而後輕輕的牽到了自己的嘴唇處，很是溫柔的……
親、親了一口？！！
如果不是太累睜不開眼的緣故，此時微瀾的面部表情定然是十分精彩的。微瀾的耳朵“噌”的一下便紅了起來，她從小到大還沒這樣被別人非禮過。
剛要脫口而出一句“非禮”卻被自己生生的給壓了回去。
明明先“非禮”人的是自己……
微瀾覺得這“人”頗為古怪，想著這“人”該不會是知道了自己想要做什麽了吧？然後用這個舉動來讓自己不知所措？
罷了，將計就計，走一步算一步。於是便很是準確的順勢上去探到了對方的鼻息……
“……”
“？”
竟是如此嗎？那“人”楞了一下苦笑著。
過了許久，仍是沒有感受到活人的氣息。
難道這個“人”是已經……
微瀾心下大駭，一時間心臟狂跳不止，連頭皮都是發麻的。
死了嗎？！！
思緒逐漸明晰，微瀾慌忙掙紮著想要起來，然而胸口卻悶得慌，劇痛一波接著一波的來。掙紮不得，微瀾再次重重地倒在了那“人”的懷裏，呼哧呼哧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因為這劇烈的喘息，傷口處被撕扯的有些疼痛。微瀾的手下意識的按住了自己的疼痛之處，而後，摸到了大片的濕答答黏糊糊的液體。
眉頭緊皺，眼睛還未睜開便先行將手覆在了口鼻之處。是血的味道。
那“人”見她痛苦的表情一時間也慌亂了起來。她慌忙松開了微瀾的手而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驚恐的看著對方。
微瀾感覺用了吃奶的勁兒才勉強睜開了自己沈重的眼皮，滿眼皆是鮮紅。
手上的血順著手心逐漸滴落在自己的臉上，微瀾模模糊糊的想起了昏迷之前的種種。再次猛地起身，卻仍是劇痛難忍，嘶溜一聲卻是怎麽也起不來。只得重重地認命般的躺在了“那人”的身上嘗試著環視四周。
死一般的寂靜。不再是一片黑暗，取而代之的是滿室血紅。
滿室血紅，遍地枯屍。
枯屍……
“……？！！”
微瀾倏地清醒了過來，她滿面驚愕的看著周圍的一片慘相。
她終於記起了這裏是哪裏，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而那些血腥味兒又是從何而來，那滿地的枯屍又是從何而來。片刻後，她終於忍不住嗚咽了起來。
一女聲從耳畔傳來：“姐姐，你醒了？”那“人”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抖，似是害怕。
醒了，這句話有兩個含義。一個是從昏迷中清醒，一個是想起了發生了何事。
故離抱緊了微瀾怎麽也不肯撒手，抱得很緊，似是害怕一放松懷中那人就會又氣又恨的甩手離去。身體不住的顫抖。
“對不起，阿瀾，是我來晚了。”故離聲音很輕很溫柔，但卻在發抖。與其說是輕聲、溫柔，倒不如說是有氣無力、害怕恐懼。
微瀾有些迷茫的張了張口，燈火搖曳，一時之間竟是認不太出抱著自己的這個人究竟是誰。總覺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太起來……
即便記不起這人是誰，但是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殺意，盡管她身體冰冷但卻感覺很是溫暖安心。仍記得自己昏迷之前最強烈的感受就是希望有個人能夠抱一抱悲傷無措地自己，現在居然真的有人溫柔的抱著自己……
微瀾就這麽鬼迷心竅的安靜的躺在故離的懷中任由她緊緊的抱著自己。
而後，有些遲疑的問道：“……阿瀾？”
故離看著微瀾這副神情以為是自己太過放肆冒犯到了對方，連忙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其實我早就想這麽叫你了。很抱歉如此唐突沒經過你同意便擅自抱了你，很抱歉這麽突兀的叫你阿瀾。但其實……”
故離嘆了口氣，“……算了，不提也罷。”
但其實……我早就想這麽叫了。
微瀾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抱著自己的這個女孩當真是奇怪。自言自語還突然說著什麽不提也罷。當真是怪異無比。還有這臉、脖頸和手，但凡是裸露出來的地方為何都看起來布滿了猙獰的血跡。
一片一片，一塊一塊，似是千萬個碎片重新拼湊在一起的瓷娃娃。要不是這人毫無殺意，微瀾當真會毫不猶豫的一劍刺去。
風吹動，血腥味兒再次撲鼻而來。
管不了這麽多了，源溪村的村民！
微瀾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身邊之人一下子給按了回去。
“姐姐，不要起來。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讓我再抱抱你好不好……”語氣中滿是不舍和慌張，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挽留著自己唯一的朋友。是那麽的無助，可笑。
“放開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回答我，讓我起來！……別碰我！”微瀾冷淡的吼道。她是真的不想讓別人觸碰到她的身體，並且控制著自己的行動。
抱也抱過了，該松手了吧？
雖然她註意到了身邊那人低落的情緒，可是數百名源溪村村民的離奇死亡遠遠比現下這個女孩來的更為重要。
畢竟眼前這個不是人，而是一個……怪人……
而那數百個源溪村的村民都曾是一個又一個的活生生的人。
微瀾再次猛烈的掙紮著，可她怎麽也沒有料到身邊這人的力氣竟是如此之大，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動不了了。
好歹自己曾經還是一代戰神……
“姐姐，不要理他們了。他們已經死了。”故離有些心疼的說道。
但這份心疼不是給那些死去的村民們的，而是心疼微瀾，心疼她因為他們受了這麽多的苦。
“放開我！”微瀾再次怒吼道。
故離任由微瀾對著自己亂捶亂打卻怎麽也不肯松手，她怕松開手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身體的形態快要維持不住了……
如果自己再晚來一步的話，恐怕微瀾早就……
一天前——
“親愛的公主殿下，你又敗了。他們沒人再相信你了。依照約定，你將獻祭你的魂靈……”剛從魔域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故離遠遠的便聽到了祭煬那惡毒無比的聲音。
她氣的渾身顫抖，遠遠的便認出了那個說著惡毒的話的“人”究竟是誰。
那不正是當日擄走自己把自己丟進血魔山的魔尊所化的黑霧嗎？！
眼看著那魔尊就要將自己的魔爪伸向自己最重要的、心心念念不惜碎成千片萬片殘渣也要見到的人，神。故離頓時怒氣沖天。
她倏地祭出了自己在血魔山煉出的魔器魔刀寂滅，操控著寂滅猛地砍向了那魔尊的一只手。
寂滅乃是故離集萬千冤魂於玄鐵之上，怨念、執念、憎恨於一體所造就的本命魔器。故離生則寂滅生，故離亡則寂滅亡。
那魔尊果不其然的被硬生生的砍下了一只手臂，只見他十分驚愕的看著自己。口中喃喃的說著什麽。
“沒錯，我是故離。”故離似是猜到了魔尊所想冷冷的說道。
“我來找你索命了——”
……
“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好不好！放開我！你這個……怪物！怪物！！！”微瀾太急了，口不擇言的說道。
她對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亂捶亂打，曾是戰神的她力氣可並不輕。想著這麽說面前這位女孩的話她一定會氣的撒開手讓自己掙脫。誰知那女孩竟是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抱得她抱得更緊了。
“松手！！快給我松手！！！”
回憶被迫終止，故離被這麽一喊有些楞怔地回過了神。
“是。我是怪物！我的確已經死了，我不再是人了！”聲音裏很是焦躁不安。
“可是我是不會任由你傷的這麽重隨便亂動的！”故離緊緊的抱著微瀾堅持著道。
微瀾：“……”
“姐姐，別亂動。你傷的很重，需要我給你治療一下。”故離死死地按著微瀾，不再讓對方扭動。
“乖，別亂動。”似是哄著對方，語氣忽然間溫柔了下來。
一股暖流從心口劃過。
那暖流是故離渡給微瀾的靈氣。
那靈氣原本是黑色的魔氣，卻被故離穩妥的早已凈化備好。她不忍如此骯臟，像個……怪物般的自己就這麽玷汙了自己的阿瀾，玷汙了自己的殿下。於是便琢磨了好久才將魔氣凈化為靈氣。
她自顧自的道：“對不起，那些人我看到了，但是我沒有救他們。他們該死。是他們害你成這副模樣。我恨，我恨他們。我恨我沒能保護好你。恨我是那麽的無能為力！恨我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微瀾聞言楞了，心臟突然間仿佛被針紮似的刺痛了一下。她停止了掙紮亂動，有些發楞的看著這個自暴自棄般的女人。
故離帶著哭腔說著，臉上滿是憤怒與悔恨。微瀾就這麽看著她，仿佛透過這女人的身體看到了幾年前或者是更早以前的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那小女孩也是如面前的這個女人一般既害怕又悔恨的蜷縮在自己的面前。仔細一看，眉眼間竟是頗為相似。
可是這不可能啊！那個小女孩現在算起來也不過十歲出頭，怎麽可能會是與自己年齡並無差別的女人？！這中間一定是出了什麽差錯！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微瀾猛地搖了搖頭，而後再次看向了面前的這個女人。但她卻驚奇的發現這個女人的氣息在漸漸變淡，似是在逐漸消散……
“你……”微瀾怔忪的張了張嘴，沒等自己說完卻被對方給止住了話頭。
“噓——”
“阿瀾，聽我說完。好嗎？”
對方很是固執的看著自己。無奈，微瀾只得不解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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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微瀾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四肢發軟，想要癱倒在地，可是不知為何卻怎麽也動不了。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勁兒在無時不刻的束縛著自己。
伴隨著這莫名其妙的渾身無力，心口處也是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不，應該說是劇痛。
可是天太黑了，伸手不見五指，微瀾顫巍巍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處可是卻什麽也看不到。實在是太黑了……
這疼痛來的詭異，一時之間微瀾竟是有些發懵。自己究竟為何會出現在這麽一個暗無天際的地方，心口處又是為何像是被數十個人輪流用劍或是刀刺過一般的疼痛。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撲朔迷離。想到這兒，微瀾的就覺得自己的頭好像也跟著疼了起來。而後，似是傳出了“撲通”的一聲，微瀾終於能夠癱在了地上。
但卻是身體發麻毫無知覺。與其說是毫無知覺不如說是心口的劇痛使她感受不到摔倒時的微痛。
漸漸地，眼前的一切開始逐漸清明，伴隨著這種清明，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
空氣中滿是血的特殊氣息，一時之間竟是讓人覺得有些惡心想吐。忽而，心臟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般砰砰直跳，好似要從喉中跳出。這是緊張的感覺……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一個熟悉的氣息在身旁安撫著自己那緊張緊繃的情緒。身下軟軟的但卻冷冰冰的。就像是躺在一具冰冷的屍體身上……
她有些緊張的胡亂朝身下摸了一通，冰涼徹骨，她試探著摸到了一個類似脖頸的地方。纖細修長，而後順勢往上摸了一通，冰冰的。輪廓分明。
此時此刻她也無暇顧及失不失禮了。她必須要搞清楚抱著她的這個“人”究竟是誰，究竟是生是死……
那“人”也是奇怪的很，任由自己對著她亂摸亂碰，一頓“非禮”卻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反而是勾了勾嘴角似是輕笑了一聲。
微瀾：“……”
四周黑黢黢的，唯有一盞“燈火”在微瀾的身旁點燃。那燈火有些昏暗，而那抱著自己的“人”又身形頎長，脖子以上的全部地方都被黑暗吞噬了個徹徹底底。就算是一時之間睜不開眼睛的她睜開了眼也未必能看到那人的臉龐。
這麽一想，自己連眼睛都累的睜不開更別提逃跑這件事了。就算對方是人是魔又怎樣，不還是逃脫不掉了。更何況還如此失禮的對著人家亂摸一通，手上的動作便就此停了下來。
那“人”見她的手扒了許久中途卻停了下來，似是不解。思忖片刻而後恍然大悟。
……脖子嗎？
如果是要往上去的話……
那“人”會然一笑。而後輕輕的捏住了微瀾的手，很是輕柔的將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臉上。任由她打探虛實。
冰冷的觸感。但卻感覺得到那人臉上似乎是起著很多道裂縫，就連牽著她的那只手都是。
先是眉骨，接著是眼睛，摸起來輪廓優美，形狀似是嫵媚的桃花眼……
不等微瀾多想，那“人”便再次帶著她的手往下走去。摸到了一塊凸起，那是高挺的鼻梁，最後她牽著她的手停在了一個觸感軟軟的卻如玉冰涼的……
唇瓣之上？！
微瀾似是覺得太過草率，慌忙從那“人”手中將自己的纖細白皙的手給抽了出來。
那“人”見她這副慌張的模樣似是楞了一楞，輕輕的“啊”了一聲。
聲音很清澈，很動聽，似是一位少女的聲音但卻莫名的熟悉。微瀾也楞了。
這是誰？怎麽這麽熟悉。
不等微瀾多想，她的手便再次被那“人”給捉了去。
那“人”固執的將她的手牽在自己的手裏，而後輕輕的牽到了自己的嘴唇處，很是溫柔的……
親、親了一口？！！
如果不是太累睜不開眼的緣故，此時微瀾的面部表情定然是十分精彩的。微瀾的耳朵“噌”的一下便紅了起來，她從小到大還沒這樣被別人非禮過。
剛要脫口而出一句“非禮”卻被自己生生的給壓了回去。
明明先“非禮”人的是自己……
微瀾覺得這“人”頗為古怪，想著這“人”該不會是知道了自己想要做什麽了吧？然後用這個舉動來讓自己不知所措？
罷了，將計就計，走一步算一步。於是便很是準確的順勢上去探到了對方的鼻息……
“……”
“？”
竟是如此嗎？那“人”楞了一下苦笑著。
過了許久，仍是沒有感受到活人的氣息。
難道這個“人”是已經……
微瀾心下大駭，一時間心臟狂跳不止，連頭皮都是發麻的。
死了嗎？！！
思緒逐漸明晰，微瀾慌忙掙紮著想要起來，然而胸口卻悶得慌，劇痛一波接著一波的來。掙紮不得，微瀾再次重重地倒在了那“人”的懷裏，呼哧呼哧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因為這劇烈的喘息，傷口處被撕扯的有些疼痛。微瀾的手下意識的按住了自己的疼痛之處，而後，摸到了大片的濕答答黏糊糊的液體。
眉頭緊皺，眼睛還未睜開便先行將手覆在了口鼻之處。是血的味道。
那“人”見她痛苦的表情一時間也慌亂了起來。她慌忙松開了微瀾的手而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驚恐的看著對方。
微瀾感覺用了吃奶的勁兒才勉強睜開了自己沈重的眼皮，滿眼皆是鮮紅。
手上的血順著手心逐漸滴落在自己的臉上，微瀾模模糊糊的想起了昏迷之前的種種。再次猛地起身，卻仍是劇痛難忍，嘶溜一聲卻是怎麽也起不來。只得重重地認命般的躺在了“那人”的身上嘗試著環視四周。
死一般的寂靜。不再是一片黑暗，取而代之的是滿室血紅。
滿室血紅，遍地枯屍。
枯屍……
“……？！！”
微瀾倏地清醒了過來，她滿面驚愕的看著周圍的一片慘相。
她終於記起了這裏是哪裏，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而那些血腥味兒又是從何而來，那滿地的枯屍又是從何而來。片刻後，她終於忍不住嗚咽了起來。
一女聲從耳畔傳來：“姐姐，你醒了？”那“人”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抖，似是害怕。
醒了，這句話有兩個含義。一個是從昏迷中清醒，一個是想起了發生了何事。
故離抱緊了微瀾怎麽也不肯撒手，抱得很緊，似是害怕一放松懷中那人就會又氣又恨的甩手離去。身體不住的顫抖。
“對不起，阿瀾，是我來晚了。”故離聲音很輕很溫柔，但卻在發抖。與其說是輕聲、溫柔，倒不如說是有氣無力、害怕恐懼。
微瀾有些迷茫的張了張口，燈火搖曳，一時之間竟是認不太出抱著自己的這個人究竟是誰。總覺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太起來……
即便記不起這人是誰，但是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殺意，盡管她身體冰冷但卻感覺很是溫暖安心。仍記得自己昏迷之前最強烈的感受就是希望有個人能夠抱一抱悲傷無措地自己，現在居然真的有人溫柔的抱著自己……
微瀾就這麽鬼迷心竅的安靜的躺在故離的懷中任由她緊緊的抱著自己。
而後，有些遲疑的問道：“……阿瀾？”
故離看著微瀾這副神情以為是自己太過放肆冒犯到了對方，連忙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其實我早就想這麽叫你了。很抱歉如此唐突沒經過你同意便擅自抱了你，很抱歉這麽突兀的叫你阿瀾。但其實……”
故離嘆了口氣，“……算了，不提也罷。”
但其實……我早就想這麽叫了。
微瀾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抱著自己的這個女孩當真是奇怪。自言自語還突然說著什麽不提也罷。當真是怪異無比。還有這臉、脖頸和手，但凡是裸露出來的地方為何都看起來布滿了猙獰的血跡。
一片一片，一塊一塊，似是千萬個碎片重新拼湊在一起的瓷娃娃。要不是這人毫無殺意，微瀾當真會毫不猶豫的一劍刺去。
風吹動，血腥味兒再次撲鼻而來。
管不了這麽多了，源溪村的村民！
微瀾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身邊之人一下子給按了回去。
“姐姐，不要起來。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讓我再抱抱你好不好……”語氣中滿是不舍和慌張，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挽留著自己唯一的朋友。是那麽的無助，可笑。
“放開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回答我，讓我起來！……別碰我！”微瀾冷淡的吼道。她是真的不想讓別人觸碰到她的身體，並且控制著自己的行動。
抱也抱過了，該松手了吧？
雖然她註意到了身邊那人低落的情緒，可是數百名源溪村村民的離奇死亡遠遠比現下這個女孩來的更為重要。
畢竟眼前這個不是人，而是一個……怪人……
而那數百個源溪村的村民都曾是一個又一個的活生生的人。
微瀾再次猛烈的掙紮著，可她怎麽也沒有料到身邊這人的力氣竟是如此之大，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動不了了。
好歹自己曾經還是一代戰神……
“姐姐，不要理他們了。他們已經死了。”故離有些心疼的說道。
但這份心疼不是給那些死去的村民們的，而是心疼微瀾，心疼她因為他們受了這麽多的苦。
“放開我！”微瀾再次怒吼道。
故離任由微瀾對著自己亂捶亂打卻怎麽也不肯松手，她怕松開手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身體的形態快要維持不住了……
如果自己再晚來一步的話，恐怕微瀾早就……
一天前——
“親愛的公主殿下，你又敗了。他們沒人再相信你了。依照約定，你將獻祭你的魂靈……”剛從魔域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故離遠遠的便聽到了祭煬那惡毒無比的聲音。
她氣的渾身顫抖，遠遠的便認出了那個說著惡毒的話的“人”究竟是誰。
那不正是當日擄走自己把自己丟進血魔山的魔尊所化的黑霧嗎？！
眼看著那魔尊就要將自己的魔爪伸向自己最重要的、心心念念不惜碎成千片萬片殘渣也要見到的人，神。故離頓時怒氣沖天。
她倏地祭出了自己在血魔山煉出的魔器魔刀寂滅，操控著寂滅猛地砍向了那魔尊的一只手。
寂滅乃是故離集萬千冤魂於玄鐵之上，怨念、執念、憎恨於一體所造就的本命魔器。故離生則寂滅生，故離亡則寂滅亡。
那魔尊果不其然的被硬生生的砍下了一只手臂，只見他十分驚愕的看著自己。口中喃喃的說著什麽。
“沒錯，我是故離。”故離似是猜到了魔尊所想冷冷的說道。
“我來找你索命了——”
……
“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好不好！放開我！你這個……怪物！怪物！！！”微瀾太急了，口不擇言的說道。
她對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亂捶亂打，曾是戰神的她力氣可並不輕。想著這麽說面前這位女孩的話她一定會氣的撒開手讓自己掙脫。誰知那女孩竟是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抱得她抱得更緊了。
“松手！！快給我松手！！！”
回憶被迫終止，故離被這麽一喊有些楞怔地回過了神。
“是。我是怪物！我的確已經死了，我不再是人了！”聲音裏很是焦躁不安。
“可是我是不會任由你傷的這麽重隨便亂動的！”故離緊緊的抱著微瀾堅持著道。
微瀾：“……”
“姐姐，別亂動。你傷的很重，需要我給你治療一下。”故離死死地按著微瀾，不再讓對方扭動。
“乖，別亂動。”似是哄著對方，語氣忽然間溫柔了下來。
一股暖流從心口劃過。
那暖流是故離渡給微瀾的靈氣。
那靈氣原本是黑色的魔氣，卻被故離穩妥的早已凈化備好。她不忍如此骯臟，像個……怪物般的自己就這麽玷汙了自己的阿瀾，玷汙了自己的殿下。於是便琢磨了好久才將魔氣凈化為靈氣。
她自顧自的道：“對不起，那些人我看到了，但是我沒有救他們。他們該死。是他們害你成這副模樣。我恨，我恨他們。我恨我沒能保護好你。恨我是那麽的無能為力！恨我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微瀾聞言楞了，心臟突然間仿佛被針紮似的刺痛了一下。她停止了掙紮亂動，有些發楞的看著這個自暴自棄般的女人。
故離帶著哭腔說著，臉上滿是憤怒與悔恨。微瀾就這麽看著她，仿佛透過這女人的身體看到了幾年前或者是更早以前的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那小女孩也是如面前的這個女人一般既害怕又悔恨的蜷縮在自己的面前。仔細一看，眉眼間竟是頗為相似。
可是這不可能啊！那個小女孩現在算起來也不過十歲出頭，怎麽可能會是與自己年齡並無差別的女人？！這中間一定是出了什麽差錯！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微瀾猛地搖了搖頭，而後再次看向了面前的這個女人。但她卻驚奇的發現這個女人的氣息在漸漸變淡，似是在逐漸消散……
“你……”微瀾怔忪的張了張嘴，沒等自己說完卻被對方給止住了話頭。
“噓——”
“阿瀾，聽我說完。好嗎？”
對方很是固執的看著自己。無奈，微瀾只得不解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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