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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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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

白七的試鏡通過了,她請了兩個月的假進組拍戲,收拾好東西,走到樓下,季澤之站在樓下,笑著朝她走來。

那一幕,好像那年,季澤之提著黑色的包,在橙黃色的路燈下一步步朝她笑著走來。

白七笑了笑,我們依舊還是我們啊。

“七七,好好照顧自己。”

“好。”

“七七,等你回來。”

白起踮起腳,抱了抱他,“沒事的,別擔心。澤之,我走了。等我回來。”

季澤之點點頭。他長長的睫毛下,閃爍著淚光。

“好,七七再見!”

白七松手,走上一輛白色的汽車,回過頭,朝他揮了揮手,“澤之,我會很快回來的。”

季澤之揮了手,看了眼車牌號,記了下來。

————

季澤之走到家,開了門。

季錦瑟坐在沙發上,看到他,站起身,“丫頭呢?”

“她進組拍戲去了。”

“我家丫頭將來要成為大明星了!”

“嗯。”季澤之靜靜地走到房間,關上門。

季錦瑟起身,走到他房間門口,敲了敲他的門,“季澤之,我進來了!”

“嗯。”

“怎麽了?”

“媽,沒事。”

“季澤之!”

季澤之擡頭看她,摸了摸口袋裏,“媽,我快要二十二歲了吧。”

“對呀。”

“我現在太窮了。給不了她一個家。”

季錦瑟錯愕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年,你爸身無分文,我不也嫁給了他。錢從來都不是恒定一個家的標準。你自己要上進,去改變這種困境。”

“媽,你知道我們的事?”

“猜到了。”

“我把鉆戒賣了。”

“會再買回來的。所以別擔心。”

季澤之楞了楞,對呀,會再買回來的,他笑了笑。

“你們要好好的。只要丫頭沒說放棄,你永遠也沒有資格說放棄。知道了嗎?”

“知道了。謝謝媽。”

“那我出去了。”

“嗯。”

————

劇組。

白七穿了件藍色的校服,紮好高馬尾,坐在椅子上,手緊張地抓著椅子角。

“各單位準備了,一鏡一次,開始!”

白七松手。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到房間,揪著她的頭發,把她扔到地上,手裏的啤酒瓶摔到地上。

“你丫的,還告狀!看我不打死你!”

白七瞪著眼睛看他,笑了笑,“那你就打死我吧!我死了,你在牢裏也別想好過!”

“哼!”那個男人松了手,“你跟你媽一樣,都是不三不四的賤貨!”

白七從地上爬起來,撲向他,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那個男人拎起她,往墻上用力一摔,“死丫頭!”

白七笑了笑。

“好,過!”

白七走到那個男演員的身邊,“老師,您胳膊沒事吧?對不起。”

“沒事。你叫什麽?”

“白七。”

“嗯。孩子演技不錯。”

“謝謝老師。”

白七回到休息間,脫下校服,看看了胳膊,青了幾塊,給季澤之打了電話。

“七七,怎麽樣?受傷了嗎?”

“挺好的。剛剛一個老師他還誇了我哎。沒有受傷。澤之,等拍完了戲,你以後就可以在大屏幕看到我了。”

“是啊。七七真棒。”

“嘿嘿。澤之,你正在幹什麽呢?”

“我在寢室裏。對了,媽搬來錦川了。等你回來了,我帶你來看看。”

“好。”

“七七,有人找我,我先掛了。再見。”

“好。再見。”

————

季澤之坐在椅子上,嘆嘆氣,走進另一家維修店。

“老板,要不要看看我們公司生產的零件吧?我們這些零件都是正規生產的,還有保質期的。這是原件,你看看。”

“不了不了。出去吧。”

“老板,你看看吧。”

“出去吧。”

季澤之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張五元,放回去,坐在公交車站臺的長椅上。

幾輛公交車經過他,按了按喇叭。

他站起身,走在沒有盡頭的路上,橙光色的路燈照在他身上,他擡頭看著路燈,笑了笑。

他以為他被黑夜包圍,卻有燈光照亮他。

————

劉白關好電腦,拿起包,走到實習公司樓下。出了公司門,她低頭系鞋帶,一雙鞋從她眼前走過。

她混亂地站起身,跟著那雙鞋子。人堆裏,她轉過身,擡頭看著那雙鞋子的主人,楞住了。

那一天,她再次見到了記憶中的那個籃球少年。

黎臨一站到遠處,看到了劉白,低下頭,快步地走過她,“學姐好久不見。”

那一刻,她哭了。

風吹起他的發絲,幾根白頭發裸露在空中。滿面的胡渣與那個少年額外的不搭。

風吹在她的身上,記憶被從心裏翻出來。

那時,有陣風,掀起他黑色發絲,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桃花眼,白色校服衣角飄在空中。

劉白定在原地,回頭,看著他,人堆裏,他走地慢慢地,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

“好久不見,那個籃球少年。”

鞋帶散在空中。

十七歲的那個夏天,風正好,將那個白衣少年,吹到了她身邊。可惜,那個夏天走了。

劉白低下身,系好鞋帶。

————

劇組。

白七拍好戲,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翻了翻電話薄,停在了“李禾軒”的名字,關了手機屏幕。

“叮叮叮”地鈴聲響了。

“餵,白七。”

“嗯。”

“在忙?”

“沒有。”

“我在錦川大學門口。”

“我不學校,我在劇組拍戲。”

“哪裏?”

“現在在酒店休息。”

“名字。”

“恩德大酒店。”

“知道了。”

“嘟嘟……”

白七換上長衣長褲,裹了件風衣,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時間,九點半。

“下來。”手機彈了條消息。

白七又穿了件風衣,給季澤之發了條短信。

“好久不見啊。”白七揮了揮手。

李禾軒看著裹著厚厚的白七,楞了楞,“冷?”

“嗯。”白七擡頭看他,還是白金色的頭發,一身黑色,眼神冷淡,低頭看著她。

“好久不見了。怎麽來拍戲了?”

“碰巧一個導演來我們學校。”

“嗯,好。”

“楊伊怎麽樣了?”

“還是原來樣子。”

“好。”

白七看著遠處,想了想,“李禾軒,公司怎麽樣了?”

“挺好的。”

“嗯好。”

李禾軒看了看她,“白七,風辰的花開了,錦川卻看不到花開。”

“錦川的花也會開的,只是還沒到時候。下個月,錦川路的兩邊,會開滿白玉蘭。”

李禾軒點點頭,“可惜我等不到花開了。”

“沒關系的。如果你喜歡,等花開了,我拍照發給你。”

“好。”

“天晚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睡覺了。”

“好。白七,以後見!”

“以後見!”

白七跑回房間,脫下風衣,打開風扇,吹了吹,拿起手機,季澤之發了條短信,“聊得怎麽樣?”

“一般。跟他聊天有點費勁。感覺怪怪的。”

“可能是好久沒接觸了。”

“有道理。”

“早點睡。”

“好。睡覺了。”

“好。”

白七躺在床上,閉了眼,想到了楊伊的事,手放在額頭上,睜開眼,“阿伯,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她?哎。”

————

李禾軒走到一輛黑色邁巴赫車邊,身子靠著車,手伸進褲子口袋裏,拿出煙盒,點了根雲煙,煙霧圍著他,他吹了一口氣,煙霧散開。

“我呀等不到花開,也等不到你喜歡我。”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遠處,“如果當初我沒有欺負你,是不是我們就會有個結果了?”

深夜,煙頭燃盡,煙霧繚繞,他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你,不是如同你疏遠我那般。”

手機裏放著《大霧》,“大霧四起 ,偷偷藏匿,我在無人處愛你。”

白金色的發絲沾上一股濃濃的煙味。

————

不久後,白七走在酒店門口,經理叫住了她。

“白七小姐,有人給你送了一束白玉蘭。”

“嗯?”

白七低頭,看著經理遞過來的那束白玉蘭,“謝謝,但我不能收下。”

她拿出手機,給李禾軒發了條短信,“謝謝了。但是我不能同時收兩個人送的白玉蘭。花放前臺了,你叫人拿走吧。”

“嗯。”

白七收好手機,“經理,花先放前臺可以嗎?等會會有人來拿走的。”

“好。白七小姐,你先忙。”

“好。謝謝啦。”

在很久前,季澤之就送給了她一朵枯黃的白玉蘭,但他的喜歡依舊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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