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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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之跑到白七家裏，看著鎖上的門，蹲在門外等，順手拔了幾根狗尾巴草，編個了蜻蜓，嘴角上揚，脫口而出，“白七，快看！我給你編了個蜻蜓。”
他偏頭，身邊空空的，嘴角收了收，她不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季澤之起身，身體顫了顫，腿已經麻了，抖幾下腿，又繼續蹲下身等。
等得無聊，他就數數路邊有多少戶人家，一遍數完，又來一遍。
天色暗了，幾只螢火蟲從草叢裏飛了出來，圍著他，繞了幾圈，季澤之笑了笑。
“季澤之，季澤之！”季錦瑟手裏拿著大電筒，從遠處跑來，喊著他的名字。
一束光照在他身上，他起身，揮著手，“媽，我在這！我在這！你怎麽來了？”
“你這孩子怎麽跑這兒來了，你阿伯們去了城裏，還沒有回來，你快跟我回家吧！”
“媽，白七說他們今天回來，所以我就在這裏等他們回來。”
“可能是有事耽誤了，快回家吧！”
“好。那我明天再來！”
“走吧。”
季錦瑟拿著大電筒照著前面的路，季澤之走在後面，低著頭，踩在水泥地上。
“媽，你說會不會白七他們就在城裏住下了，不回來了？”
“不會的。你阿伯不喜歡住在城裏。”
“那為什麽他們還沒有回來呢？”
“媽也不知道。快回去早點睡覺吧。”
————
白七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眼淚滑過眼角，枕頭濕了一半，她把頭捂在被子裏面。
“孩子，還沒睡著？出來跟我聊聊天吧。”那位老人敲了敲門，小聲地說。
白七起身，擦擦眼角眼淚，開了門，走處房間。
“孩子，你不要太難過了。你阿伯是去陪你阿婆了。你阿伯他呀，前半生經歷了很多苦難，現在要去那個很遠的地方享福了。”
“張伯伯，我媽媽什麽時候來接我？”
“她今天給我講，說下午就把接你到風辰去。”
“張伯伯，我還有朋友在錦川，我還沒告訴他們，我要走了。”
“孩子，你的朋友是誰？我回村裏的時候，給你帶個話。”
“謝謝張伯伯。你認識季錦瑟嗎？”
“認識。行，我回去的時候，給你帶個話。快回去睡吧，一覺醒來，就不會覺得那麽難過了。”
白七走進房間，關了門，卻聽見了細微地哭聲，她小心地開了門，偷過門縫看去，那位老人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流淚。
他的故友走了。
白七重新躺在床上，閉了眼，她的阿伯去陪阿婆了。以後她要跟她媽媽一起生活了。
醒來後，白七洗漱好，坐在凳子上，還穿著那件白長裙，衣服上粘了很多泥點子，裙角都變成了灰色。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窗戶外的一片空地，那是楊順倒下的地方。
那位老人走過來，擋在她前面，“丫頭，吃點早餐吧。我放在桌上了。”
“謝謝張伯伯。”
白七拿起筷子，嘗嘗了面條，豆腐酸菜湯淋在面上，這是楊順經常做的早餐，白七低頭雙眼含淚，淚流了出來，滴在碗裏。
“丫頭，別吃了，我鹽巴放多了，去給你換碗。”
白七搖搖頭。
吃完，她就坐在凳子上，看著窗戶外面，發著呆。
楊伊牽著那個男孩子走了進來，“張叔，事情已經辦好了，麻煩你了，孩子我就給接走了啊。”
“沒有的事，有空多帶孩子來玩玩。這孩子很乖，你那邊沒說什麽吧？”
“沒有，他爸爸已經同意了。麻煩你了。”
“哎，學校找好了嗎？”
“嗯，他爸爸已經找好了。那我們就先回風辰了，有空來我家玩。”
“去吧。”
楊伊牽著男孩的手，白七跟在她身後。
走到車站，楊伊走進一家牛肉粉店，“軒軒，我們就在這吃碗粉再回去，好不好？”
“好。”
楊伊點了兩碗小粉，一碗綠豆粉，把綠豆粉遞給白七眼前，“吃點，我們再回去。”
白七看了眼她，低下頭，盯著綠豆粉，她不喜歡吃綠豆粉。
“快點吃，等下要不及了！”楊伊吼了吼她。
白七動了動筷子，將就吃了下去。
上了大巴車，她把頭靠在窗邊，那個男孩坐在他身邊，碰了碰她手臂，問:“你叫什麽？”
“我叫白七。”
“哦，我叫李禾軒。聽我媽媽說，你是我妹妹。”
“嗯。”
“我不喜歡你。”
“知道了。”白七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繼續靠在窗邊，閉上眼。
車到站了，她到“家”了。
走到一條巷子裏，上了二樓，左手邊有道藍色的鐵門，楊伊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不大，客廳有白色的長沙發，一個小小的電視擺在櫃子上，一張桌子，桌邊放著三把椅子，還有一個膠凳子，廚房廚具整齊地擺放著，一個小冰箱放在角落。
楊伊領著她走到一間小臥室，簡簡單單地，只放了一張小床和一張書桌。
“這以後就是你的房間了，你的衣服我買好了，放在床下的箱子裏了。洗漱用品也買了，放在屋外的桌子上了。等下他爸爸要回來了，你叫叔叔就行。”
白七點點頭。
李禾軒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白七坐在角落裏，靜靜地看著電視。
“吧嗒”地一聲，門鎖開了，楊伊跑到門口，“今天辛苦了。孩子已經接過來。”
白七站起身，看著走來的中年男子，喊了句，“叔叔”，那人沒答應，轉過頭，抱起李禾軒，“軒軒，今天聽話嗎？”
“可聽話了。”楊伊笑著說。
那個男人坐到沙發上，楊伊也坐到沙發上，笑著跟他聊天，李禾軒坐在中間，盯著白七這個局外人。
白七轉頭，看到了桌邊的那個膠凳子，它顯得格格不入，跟她一樣。
晚上洗漱好，她把牙缸杯放在洗漱臺上，沒有緊靠著他們的杯子。
回了房間，她躺在木板床上，想起在楊家村裏的那些趣事，突然想到了季澤之，他們都還沒有說再見呢。
天亮，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衛生間，小聲關好門，找自己的牙缸杯，在垃圾桶裏看到了，她用冷水撲在自己的臉上。
楊伊也起了床，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她從衛生間出來，走進去看到了垃圾桶裏的牙缸杯，拿起衣架往白七身上一扔。
“你以為錢是天上飄來的？一個新的牙缸杯說扔就扔啊！你最好給我聽話，懂點事！”
白七手臂紅了紅，看著她，“不是我扔的。”
“不是你扔的，難道是我扔的？櫃子裏還有個新的牙缸杯，你拿去！要是發現你再扔，你以後也別想有了！”
白七看著她，忍著眼淚，轉過身，拿出新的牙缸杯，回了房間。
李禾軒敲了敲門，白七走到門口，沒開門，門縫裏遞了張紙條，寫著:我扔的，你又能怎麽樣呢？
白七接過紙條，看清了那幾個字，將紙團揉成一團，捏在手裏，手心紅了一片。
午飯的時候，白七坐在那個膠凳子上，低著頭，李禾軒坐在她對面，給她夾了幾塊菜。
楊伊看見了，摸摸李禾軒的頭，“我家軒軒長大了，知道給別人夾菜了。”
白七看了一眼碗裏的菜，嘆了口氣，塞進嘴裏。
李禾軒笑著問她，“妹妹，好吃嗎？”
白七點點頭。
那個中年男子看了眼白七，開了口，“我叫李耀輝，以後叫我叔叔就行。”
白七“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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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之跑到白七家裏，看著鎖上的門，蹲在門外等，順手拔了幾根狗尾巴草，編個了蜻蜓，嘴角上揚，脫口而出，“白七，快看！我給你編了個蜻蜓。”
他偏頭，身邊空空的，嘴角收了收，她不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季澤之起身，身體顫了顫，腿已經麻了，抖幾下腿，又繼續蹲下身等。
等得無聊，他就數數路邊有多少戶人家，一遍數完，又來一遍。
天色暗了，幾只螢火蟲從草叢裏飛了出來，圍著他，繞了幾圈，季澤之笑了笑。
“季澤之，季澤之！”季錦瑟手裏拿著大電筒，從遠處跑來，喊著他的名字。
一束光照在他身上，他起身，揮著手，“媽，我在這！我在這！你怎麽來了？”
“你這孩子怎麽跑這兒來了，你阿伯們去了城裏，還沒有回來，你快跟我回家吧！”
“媽，白七說他們今天回來，所以我就在這裏等他們回來。”
“可能是有事耽誤了，快回家吧！”
“好。那我明天再來！”
“走吧。”
季錦瑟拿著大電筒照著前面的路，季澤之走在後面，低著頭，踩在水泥地上。
“媽，你說會不會白七他們就在城裏住下了，不回來了？”
“不會的。你阿伯不喜歡住在城裏。”
“那為什麽他們還沒有回來呢？”
“媽也不知道。快回去早點睡覺吧。”
————
白七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眼淚滑過眼角，枕頭濕了一半，她把頭捂在被子裏面。
“孩子，還沒睡著？出來跟我聊聊天吧。”那位老人敲了敲門，小聲地說。
白七起身，擦擦眼角眼淚，開了門，走處房間。
“孩子，你不要太難過了。你阿伯是去陪你阿婆了。你阿伯他呀，前半生經歷了很多苦難，現在要去那個很遠的地方享福了。”
“張伯伯，我媽媽什麽時候來接我？”
“她今天給我講，說下午就把接你到風辰去。”
“張伯伯，我還有朋友在錦川，我還沒告訴他們，我要走了。”
“孩子，你的朋友是誰？我回村裏的時候，給你帶個話。”
“謝謝張伯伯。你認識季錦瑟嗎？”
“認識。行，我回去的時候，給你帶個話。快回去睡吧，一覺醒來，就不會覺得那麽難過了。”
白七走進房間，關了門，卻聽見了細微地哭聲，她小心地開了門，偷過門縫看去，那位老人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流淚。
他的故友走了。
白七重新躺在床上，閉了眼，她的阿伯去陪阿婆了。以後她要跟她媽媽一起生活了。
醒來後，白七洗漱好，坐在凳子上，還穿著那件白長裙，衣服上粘了很多泥點子，裙角都變成了灰色。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窗戶外的一片空地，那是楊順倒下的地方。
那位老人走過來，擋在她前面，“丫頭，吃點早餐吧。我放在桌上了。”
“謝謝張伯伯。”
白七拿起筷子，嘗嘗了面條，豆腐酸菜湯淋在面上，這是楊順經常做的早餐，白七低頭雙眼含淚，淚流了出來，滴在碗裏。
“丫頭，別吃了，我鹽巴放多了，去給你換碗。”
白七搖搖頭。
吃完，她就坐在凳子上，看著窗戶外面，發著呆。
楊伊牽著那個男孩子走了進來，“張叔，事情已經辦好了，麻煩你了，孩子我就給接走了啊。”
“沒有的事，有空多帶孩子來玩玩。這孩子很乖，你那邊沒說什麽吧？”
“沒有，他爸爸已經同意了。麻煩你了。”
“哎，學校找好了嗎？”
“嗯，他爸爸已經找好了。那我們就先回風辰了，有空來我家玩。”
“去吧。”
楊伊牽著男孩的手，白七跟在她身後。
走到車站，楊伊走進一家牛肉粉店，“軒軒，我們就在這吃碗粉再回去，好不好？”
“好。”
楊伊點了兩碗小粉，一碗綠豆粉，把綠豆粉遞給白七眼前，“吃點，我們再回去。”
白七看了眼她，低下頭，盯著綠豆粉，她不喜歡吃綠豆粉。
“快點吃，等下要不及了！”楊伊吼了吼她。
白七動了動筷子，將就吃了下去。
上了大巴車，她把頭靠在窗邊，那個男孩坐在他身邊，碰了碰她手臂，問:“你叫什麽？”
“我叫白七。”
“哦，我叫李禾軒。聽我媽媽說，你是我妹妹。”
“嗯。”
“我不喜歡你。”
“知道了。”白七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繼續靠在窗邊，閉上眼。
車到站了，她到“家”了。
走到一條巷子裏，上了二樓，左手邊有道藍色的鐵門，楊伊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不大，客廳有白色的長沙發，一個小小的電視擺在櫃子上，一張桌子，桌邊放著三把椅子，還有一個膠凳子，廚房廚具整齊地擺放著，一個小冰箱放在角落。
楊伊領著她走到一間小臥室，簡簡單單地，只放了一張小床和一張書桌。
“這以後就是你的房間了，你的衣服我買好了，放在床下的箱子裏了。洗漱用品也買了，放在屋外的桌子上了。等下他爸爸要回來了，你叫叔叔就行。”
白七點點頭。
李禾軒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白七坐在角落裏，靜靜地看著電視。
“吧嗒”地一聲，門鎖開了，楊伊跑到門口，“今天辛苦了。孩子已經接過來。”
白七站起身，看著走來的中年男子，喊了句，“叔叔”，那人沒答應，轉過頭，抱起李禾軒，“軒軒，今天聽話嗎？”
“可聽話了。”楊伊笑著說。
那個男人坐到沙發上，楊伊也坐到沙發上，笑著跟他聊天，李禾軒坐在中間，盯著白七這個局外人。
白七轉頭，看到了桌邊的那個膠凳子，它顯得格格不入，跟她一樣。
晚上洗漱好，她把牙缸杯放在洗漱臺上，沒有緊靠著他們的杯子。
回了房間，她躺在木板床上，想起在楊家村裏的那些趣事，突然想到了季澤之，他們都還沒有說再見呢。
天亮，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衛生間，小聲關好門，找自己的牙缸杯，在垃圾桶裏看到了，她用冷水撲在自己的臉上。
楊伊也起了床，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她從衛生間出來，走進去看到了垃圾桶裏的牙缸杯，拿起衣架往白七身上一扔。
“你以為錢是天上飄來的？一個新的牙缸杯說扔就扔啊！你最好給我聽話，懂點事！”
白七手臂紅了紅，看著她，“不是我扔的。”
“不是你扔的，難道是我扔的？櫃子裏還有個新的牙缸杯，你拿去！要是發現你再扔，你以後也別想有了！”
白七看著她，忍著眼淚，轉過身，拿出新的牙缸杯，回了房間。
李禾軒敲了敲門，白七走到門口，沒開門，門縫裏遞了張紙條，寫著:我扔的，你又能怎麽樣呢？
白七接過紙條，看清了那幾個字，將紙團揉成一團，捏在手裏，手心紅了一片。
午飯的時候，白七坐在那個膠凳子上，低著頭，李禾軒坐在她對面，給她夾了幾塊菜。
楊伊看見了，摸摸李禾軒的頭，“我家軒軒長大了，知道給別人夾菜了。”
白七看了一眼碗裏的菜，嘆了口氣，塞進嘴裏。
李禾軒笑著問她，“妹妹，好吃嗎？”
白七點點頭。
那個中年男子看了眼白七，開了口，“我叫李耀輝，以後叫我叔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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