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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養的偏執棄子(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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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養的偏執棄子(08)

第8章

路隨青的搜索引擎很快就提供了答案。

春.夢是指表現人潛意識對於性渴望的夢境,通常和激素水平升高有關。

平時進行幻想、擁抱和接吻,也會引起這類情況的產生。(註)

路隨青盯著這行字,幾乎要把電腦屏幕都盯穿了。

……這是什麽意思?

他難道對蘭藺有什麽不合乎人倫和道德的幻想嗎?

路隨青努力回想了一下夢境裏蘭藺那張熟悉的、泛著紅潮的臉,白皙皮膚上印出的紅痕,還有仰著頭時露出的脆弱的脖頸……

路隨青默默地刪除了搜索歷史,關上了電腦。

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他怎麽會做這種夢?難道就因為昨天晚上他吃飽了沒事幹在車上想“蘭藺到底對自己有沒有用過真心”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嗎?

還是說,這是十八歲成人禮給他的第一次特殊際遇?

路隨青有些懊惱,又躺回了床上,用柔軟的新被子捂住腦袋,比起昨晚,他腦子裏湧現出來的思緒似乎更加紛繁雜亂,讓他心煩氣躁,更想來一支煙壓一壓這種不對的情緒。

他的精神障礙很久沒犯過,在蘭藺的別墅裏,似乎自由的空氣更多了。

焦躁的情緒卻在這一刻重新襲來,如同潮水一般從腳底上漲,緩慢地漲到胸部,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路隨青的指尖輕輕顫抖著,幾乎是有些慌亂的去摸外套口袋裏的香煙,卻摸了個空。

記憶回籠,他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他被蘭藺當場抓住吸煙的時候,那兩包香煙就已經被蘭藺當成了戰利品,毫不留情的收走了。

所以,現在連唯一的慰藉也沒有了。

路隨青的焦躁情緒更加泛起波瀾。

他躺在床上,這回也不敢做夢了,輾轉反側,感覺過了許久,才捱到了天明。

已經到了早餐時間。

路隨青有些不情不願地下床,洗漱好,下樓的時候又看見了被自己打包起來的罪惡的行李袋,頓時臉色鐵青,拎著它一並下了樓。

走到樓梯下面的時候,他就看見已經先他一步起來的蘭藺已經坐在了慣常那個位置上,一邊讀著一份財經小報。

和以前的任何一天別無二致。

見到他下樓,蘭藺仍舊態度溫和的看著他:“青青,早上好。”

路隨青卻沒辦法直視著他的眼睛,只能欲蓋彌彰的垂著眸,匆匆忙忙的應了一聲。

可蘭藺今天好像不肯放過他:“手上拎著什麽?你打算今天出一趟遠門嗎?”

路隨青楞了楞,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拎著些什麽東西。

……真罪惡啊。

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炸毛了一瞬,第一次冷著臉快速的回答:“沒有。”

路隨青走下樓,繞到門口的時候,才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態度似乎有些僵硬,不太自然的補了一句:“……都是一些沒用的垃圾,所以打算扔掉的。”

蘭藺點了點頭,像是已經了解了,卻偏偏好死不死地多問了一句:“其實下一次可以讓讓保潔整理的。”

路隨青稍霽的臉色又沈下去,整個人的態度硬邦邦的,走出去的時候,幾乎有種同手同腳的嫌疑。

……尷尬。

他丟完那個可怕的秘密包裹之後,又在外面磨蹭了好久,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

沒關系。

蘭藺不知道。

那只是一場夢……

絕對不會像搜索引擎上說的那樣!

他和蘭藺現在可是合作關系……

他怎麽能肖想、幻想、妄想他的合作對象啊?多冒昧啊。

兩分鐘後,給自己心理建設失敗的路隨青還是磨磨蹭蹭地進了房門。

也許是上天知道他現在的困苦,路隨青發現,方才坐在橡木長桌旁的蘭藺已經不見了。

他楞了楞,下意識用目光去尋找。

還沒找到蘭藺,對方的聲音就從斜上方的樓梯上飄了下來——

“我在這兒。路家的遺產官司開始打了,所以最近會有很多事情。”蘭藺站在樓梯上,垂著眼眸看他。

陽光從開得很大的窗外曬進來,恰好撒落在他的額發上,鋪出淺淺淡淡的一層透明的金。

那雙眼睛藏在暗色的光裏,顯得沒有以往那麽明亮,卻像是一潭深邃沈靜的湖。

蘭藺看著他,許久,才問道:“有什麽事嗎?”

路隨青當然沒事,慌亂的再一次低下頭,像是在研究地毯上花紋的走向,聲音悶悶的:“……沒。”

蘭藺點頭,剛才被他目光止住的腳步繼續往上走:“好,那你有事情的話,就直接上樓敲書房的房門。這幾天可能有一些合作夥伴之類的人要過來,所以家裏如果出現其他人的話,你不要害怕。我也會請他們盡量不要影響到你的正常活動和生活。”

路隨青點了點頭,意思是自己全都知道了。

等到目送著蘭藺關上了樓上的門,路隨青才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是什麽事啊。

他有些苦惱,連今天的早餐也有些吃不下去。

按照法律來說,蘭藺並不是路家本家的親戚。八竿子打不著一起去,連姓氏都不一樣,就不要考慮血緣的關系了。

倒不是不合法。

路隨青垂著眼眸,手中的湯勺無規律的攪動著濃湯,奶白色的湯面泛起一陣一陣波瀾的微旋。

他今年十八歲,要是喜歡個人,好像也不怎麽新奇……吧?

只不過他,喜歡的不是別人,有可能是他“哥哥哥哥”叫了這麽久的蘭藺。

要是蘭藺對他不是真心,一切都是商人虛以委蛇的算計,那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要是蘭藺對他有幾分真心,其中又有幾分幾量是屬於哥哥對弟弟的照拂和關愛呢?

誰敢先越過雷池一步,誰就是輸家。

這是路隨青在那些沒有人管的年月裏,在那些灰暗得讓人看不見希望的社會上找出的生存法則。

可就算他汲汲營營地記了這麽久,有那麽一刻,他還是想要以身涉險,去試一試——

在這種令人齒寒的一段關系之中,蘭藺到底會不會眼看著他被雷池炸成千萬朵碎片,炸得粉身碎骨,破鏡再難重圓。

路隨青輕輕嘆了口氣。

他放下湯勺,湯早已冷掉了,只剩下表面微微打著的漩渦還在不停旋轉著。

路隨青看著那漩渦,忽然笑了一下。

他舀了一勺湯,淺淺的抿了一口。湯是冷的,變得很腥,已經難以下咽。

苦澀得很熟悉。

蘭藺這幾日一直在忙路家的事情。

對他來說,一個遺產指定繼承人和他這個旁系遠方親屬要如約獲得大部分的家產,其實是很難,

和一整個世代延綿的家族抗爭,他們這幾個人,單槍匹馬,算得上是單打獨鬥,孤立無援。

首先,要頂住來自世家的輿論關系壓力,那麽多人都是圈子裏的,或多或少有些交情。要是像蘭藺這樣一竿子打死的,確實實屬罕見。

但也不是不可能。

路家人自以為能拿捏路隨青這個接回來的時候還不滿十八歲的孩子,卻不知蘭藺的深淺和行事風格。他年幼出國,自幼接受國外商圈教育,也不知道摻了多少屬於本國的仁義禮智信進去,那些世家風俗,在蘭藺那裏還剩下多少。

因此,這幾日,蘭藺書房的電話差點被打爆了。

他垂著眸,不顧身後不斷響起的電話,為系統006展示著一張他做的計劃案:“你看這裏,還有需要改的嗎?”

系統006用數據算法仔仔細細的為蘭藺檢查了一遍,有些詫異:“沒有任何漏洞。小蘭,你好厲害啊!”

蘭藺搖頭:“剛學的。”

系統006以為他在自謙,話題轉向了別的方向:“這幾天好像沒有看見主角。”

它這麽一提醒,蘭藺這才想起來——好像是這樣的。

他雖然和路隨青說了,如果有事情的話,可以隨時來找他。

但這幾天看來,除卻吃飯時兩人會在餐桌上短暫的碰一下頭之外,路隨青好像從來沒有主動地找過自己。

但路隨青雖說平時看上去狀態已經好了不少,但本質上仍然是一個有些自閉的小孩,蘭藺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把那些問題積壓在心裏。

蘭藺略一思忖,低聲問道:“他最近在幹什麽?”

系統006查閱了一下過往幾日的世界線記錄,才回答:“好像沒什麽特別的,早上吃完早餐後,會去看一些你在他房間裏安排的那個書架上裝著的商業策劃案,估計也在認真學習。吃完中餐後開始畫畫,順便親自擦一遍那架你送他的鋼琴。”

“夜晚六點,和你一起用完晚餐後,曾經上樓一次。”系統006道。

蘭藺心神微動,問道:“上樓幹什麽?”

“目的不太明確。”系統006一板一眼的回答,“在你房門口逡巡兩圈之後,下樓繼續畫畫。”

蘭藺微微掀起唇角,笑意淺淡。

還挺可愛的。

系統006把方案還給他:“可以,你今天還有什麽打算?”

蘭藺回答:“等會兒白齊推薦來的律師會來,也讓他看看。”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白齊發來的信息出現在了手機屏保上,一閃一閃的。

【87】:快開門,我把你要的人帶來了。

蘭藺勾了勾唇角,回覆他:【別把帶律師來說得像人口拐賣。】

他說完,放下手機,推開門下樓給他開門。

蘭藺走下樓梯的時候,路隨青正坐在榻榻米上。他走得悄無聲息的,走近了,才發現這人今天畫的速寫不再是窗外的景象,而是一個人。

蘭藺有些好奇:“畫的什麽?”

路隨青像是被他嚇了一跳,有些愕然地回過頭,結結巴巴地回覆他:“……沒、沒什麽。”

蘭藺只是順口問一句,很快就繞過了路隨青,去給白齊開門。

他再回過頭來的時候,路隨青手中的紙張已經消失了。

白齊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哎呦呦,小弟弟我又來了。在幹什麽呢?”

律師跟在他身後,從進門開始,就已經在和蘭藺攀談著具體的事宜。

路隨青心思根本不在白齊身上,回答得有些敷衍:“嗯嗯,白齊叔叔下午好。”

白齊一手攬上他的肩膀,低聲道:“再叫叔叔就把你從這裏趕出去。”

蘭藺似乎聽見了白齊的話,有些不認可的皺著眉:“阿齊,你帶著青青出去逛一會兒吧。我和祝律師可能還要多商量一些事情。”

路隨青看向他,沈默著沒說話。

白齊很上道,他一向是小事上比較隨便,大事上還是挺靠譜的。

這件事情是蘭藺最近一直在忙的,回國的一個很大的目的,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

所以,他還是希望這件事能好好的解決。

白齊拍了拍路隨青的肩膀:“咱們出去玩玩?”

路隨青看了兩人,不知為什麽,一股心煩氣躁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他點了點頭,胡亂答應了:“好。”

在離開前,蘭藺有些不放心地叮囑白齊:“你別把他往不好的地方帶。”

白齊攬著路隨青的肩膀,仿佛之前兩人之間的齟齬已經煙消雲散,還沖著蘭藺揮了揮手:“放心吧!交給我,指定行!”

饒是蘭藺這樣叮囑,事實證明,白齊好像真的沒聽進去。

他一路開著車,用車裏的香水味道把路隨青熏得暈頭轉向,不知過了多久,才到了一幢高大的別墅。

白齊朝著他噓:“你別告訴蘭藺啊,我帶你來聚會了。這裏應該沒人認出你,就算認了出來,你也別說別的東西。就當一個安安分分的植物人哈。”

路隨青垂著眸,方才在蘭藺面前表現出來的溫和乖巧早已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那雙墨黑色眼睛裏濃重的嘲諷,和幾乎能夠凍結流水的冰霜般的臉色:“這是你想來吧。等會你也不準到處招三惹四,帶我去休息室呆著,或者現在回去。”

白齊從來沒聽過別人這樣和他說話,就算是留學時認識的多年好友蘭藺,也總是溫聲細語的勸慰他。

路隨青這種硬茬子,他還真沒遇到過。

明明白齊是想要下意識反駁的,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著這個明明看上去手無寸鐵、身無分文的豪門私生子,白齊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仿佛身體和心理在同一時間抗爭著,讓他不要再去招惹這個人。

他要做的,就只是順從、順從和再順從,僅此而已。

白齊猶豫了一會兒,一番抗爭下,他還是勉強選擇了第一個選擇:“別生氣啊,我等會兒帶你看看這個圈子裏到底有些什麽人嘛……當然是在休息室裏,你別激動啊。”

路隨青冷冷的看著他:“帶路。”

白齊一路戰戰兢兢的帶著他穿過人潮,險險地避開了所有可能上前搭訕的人們。

他帶著路隨青上了二樓,尋到了一個貴客休息室。

這幢別墅是甲板結構,從上面的樓層,能很清楚的看見半露天式的客廳裏的景象。

像這間休息室中的單面玻璃,更是滿足某些賓客的需求。

比如說現在,白齊就打開了窗簾。

今天陽光非常好,光線從外面的棱形窗裏穿透玻璃,斜斜的一線,落在了地面上,像是上帝為人們打下的光束。

香檳塔和流動噴泉擺放在一旁,賓客們穿著華貴的西服和禮服,穿行在這些放置的物品之中,不時和別人攀談交流。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現場的一片歡聲笑語的活躍氣氛。

路隨青對這些毫無興趣,冷著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繼續完成之前那副被蘭藺發現而藏起來的速寫畫。

他畫的就是蘭藺。

說是速寫,可是沒有臨摹對象,只能憑藉著他記憶之中一顰一笑的蘭藺的形象來還原畫作。

明明是想象,路隨青卻像是對蘭藺的每一個部位都無比熟悉,畫出來神韻兼備,分毫不差。

白齊盯著下面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看不看蘭藺那個聯姻對象?她好像就在下面——喏,紅裙子的那個。”

路隨青的筆停了下來,跟隨著白齊的指示,往下面看去。

樓層有些高,於是看不清那個身著紅裙的女士的長相,但看得出身材高挑,纖弱又靈動,長相不差。

路隨青腦袋都僵住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聽見自己問出來的話:“……這位是,哥哥的未婚妻嗎?”

“哎,還沒訂婚,只是差不多啦。”白齊拍拍他肩膀,“阿藺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好好定下來了。兩人見過幾面,再過幾年,等到必要的時候,應該就會正式宣布聯姻的消息。”

路隨青的面容有些扭曲,神色古怪:“真好。”

白齊還在滔滔不絕:“哎呀,咱們這個圈子經商久了,就是連婚姻也是一場算計的過程而已。其實這個李小姐很好的,長得漂亮,家世豐盈,而且性格據說也不錯。我們仨以前還是同學呢,後來我和李小姐回國了,後來也沒什麽聯系。最近這兩年才聯系起來,基礎的同學感情也是有的。所以說,我覺得這個對象最合適不過了……哎哎哎!你幹什麽?”

他還沒說完,就被路隨青一手捉住了領口:“我們現在回去吧。”

白齊惱怒地看著他,一手護住剛剛因為路隨青不講章法的拉拽而通紅的脖頸,有些憤懣地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不是說了留下來嗎……”

“對。”路隨青看著他的眼睛,冷冰冰道,“那是剛才。但我現在不想了,不行嗎?”

白齊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下意識想到了關於路家私生子的一些傳聞——

路隨青,路小少爺,好像有精神上的疾病。

如果放任他這樣惡化下去,不說他向蘭藺交差不了,更嚴重的後果是假如路隨青突然狂躁起來,到時候傷害的還是白齊自己。

白齊不太敢再賭了。他迎著那雙黑得仿佛能夠吸進所有光彩的眼睛,有些戰戰兢兢地回答:“好,好……”

一個多小時後,筋疲力盡的白齊把車停在了蘭藺的別墅門口。

此刻已是黃昏時分,別墅裏沒有開燈,證實裏面並沒有人在。

白齊不敢靠近他,只能目送著路隨青進入別墅。

他心有餘悸的沈默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還沒有和外出的蘭藺說。

【87】:你什麽時候回來?

兩分鐘後,蘭藺那邊終於回了信息:【我還有半個小時才能結束公司會議,從公司到家有大概兩小時路程。怎麽了?】

【87】:……

【87】:其實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啊。

【87】:反正你家那個小朋友有點奇怪,我說不上來。

【87】:反正盡快回來吧。

今日的天氣說變就變,天色迅速地陰沈了下來,烏雲聚集到一起,不多時,天際就亮起了橘紅色的細條閃電。

悶雷聲陣陣,瓢潑大雨落了下來,雨點很大,劈裏啪啦的打在玻璃窗上,顯出濕漉漉的、被水痕模糊得幾乎無法辨認的窗外景象來。

因為天氣的緣故,路隨青很早就回到了房間。

那種熟悉的、溺入水中的窒息感和失重感再一次襲來。

他不敢再待在床上,空蕩蕩的房間沒開地暖,冷冰冰的。

路隨青覺得那就像是一具棺材,他是沒有死卻被活葬在裏面的人。冷冰冰的水漫過胸口,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路隨青衰頹地跌坐在了地上,蜷縮著向後退卻著——

直到,跌入了背後沒關緊的衣櫃的一扇門中。

直到背靠著冰冷但堅實的墻面時,路隨青才感覺好了一些。

那種眩暈感稍減,心跳一聲一聲的敲擊著胸膛,帶來一陣奇妙的陣痛感。

他側過頭,耳朵貼在櫃門上,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發鼓噪著,像是一首無序錯亂的鼓點,嘈雜刺耳。

路隨青閉著眼,似乎是有些難耐,眼睫輕輕的顫動著,右手漫無目的地向後探去,胡亂摸索著——

直到他摸到了一個冷硬的鐵片。

也許是裝修工人留下來的,組裝櫃子的零件,因為疏忽,而一直留在了這裏。

而它現在在路隨青手中,有了新的用途。

他的嘴唇失去血色,輕輕的顫動著,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想要說話,還是只是無意識地顫抖。

路隨青終於睜開了半閉著的眼。

似乎只有疼痛,才能帶給他療救。

那塊邊緣鋒利的鐵片抵在了左胸上,帶著力道而不容推拒地向下滑動。

溫熱的液體浸潤了衣料,尖銳的疼痛襲上心頭,蓋過了那些窒息感和失重感,讓他的思維清明了一些。

外面的雷聲陣陣,沾著血跡的鐵片從路隨青手中脫開,在木質地板上碰撞著,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鮮血流溢,溫熱的液體從傷口處涓涓不息地流了出來。

他摸索著,卻又屢屢碰壁,撞得渾身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一道聲音在他面前響起,清冽又輕柔,像是一道劈開黑暗世界的光。

“你在幹什麽?”

【註】資料來源百度百科

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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