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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的陰郁上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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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的陰郁上將(21)

第21章

*

蘭藺和謝停舟很快走回了宴會大廳。

不知道為什麽,謝停舟臉色忽然變得很不好。

蘭藺註意到的時候,他的目光才緩慢的聚起焦點,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微微睜大眼睛:“……抱歉。”

謝停舟咬了咬牙,目光覆雜的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閣下請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很快回來。”

蘭藺沒問他是怎麽了。

他點了點頭,目送著謝停舟匆忙的身影沒入長廊,才收回目光。

一旦離開了謝停舟,蘭藺方才還能勉強稱得上是溫和的臉色徹底冷淡下來,像是陰天之中的太陽,晨光淺淡,此刻完全被黑暗遮蓋。

系統006輕聲道:“你覺得還好嗎,小蘭?”

蘭藺神色如常,好像一點也沒有被剛剛的場面影響到,那雙紫色的眼睛裏就像是含著一潭平靜的清泉,一絲波瀾也無從生起。

他回答:“很好。”

系統006有點兒苦澀:“那就好,就是咱們的任務不太好了。我總感覺主角好像會被更加針對的!”

蘭藺挑眉,從善如流道:“為什麽?袁高給出了代價,而我滿足了他的期待——再者,要是謝停舟真的沒辦法招架這樣的人的挑釁,他還能憑借什麽來成為主角?一個配角白月光的永久庇護嗎?”

他神色仍然安靜,語氣散散漫漫的,像是在說一件類如“今日天氣不錯”的事情一樣:“那他還配當什麽主角?”

系統006嘆氣:“你說得對。”

蘭藺垂眸,語氣淡淡的,問道:“66,你幫我查一查,謝停舟那條世界線上的仇人的名字和人像——對了。要謝停舟能夠回想起來的那些人。”

他這個要求提得突兀,但系統006還是滿足了他。

等到數據全部都傳輸過去,系統006才好奇的問:“小蘭,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麽呀?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蘭藺搖了搖頭,嗓音輕的像是嘆息:“是過去的事情了,可是過去的仇,謝停舟還沒有報。”

……

同一時刻,公館內最隱秘的衛生間內,水流聲嘩啦嘩啦響。

這是一條最不引人註目的長廊,要從客廳到達這裏,要費很長一段時間,再加上現在正在大廳奏樂,侍應生們也很少來這裏閑逛。

方才匆匆離開的謝停舟靠坐在冰涼的大理石洗漱臺上,身側水龍頭仍舊是開著的,水流聲嘩啦啦地響起,遮蓋了地上三個不停呻.吟翻滾著的人的慘叫聲。

他的右手垂在水流柱體下,聽憑歡快的水流沖洗著手腕上剛剛不慎被袁高劃出的傷口。粉色的肉翻了出來,漸漸的被水沖得失去了血色,成為了他臉色一樣的蒼白。

苦艾的香氣纏纏.綿綿的蔓延在空氣之中,簡直無孔不入。

只要湊近這個地方,就會被極度純凈的高強度精神力瞬間拖進來,聽憑此刻主宰這裏的主人差遣。

袁高咬著牙,雙目赤紅,窒息感從胸部以下慢慢地湧上來,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轟然落下。

塵封的記憶從心底翻湧而現,再貝爾曼島嶼被謝停舟狠狠壓制著的痛楚再一次猶如潮水一般湧來,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他咬著牙,想說的話一字一句地往外蹦著:“……你給我放開!”

“太吵了。”謝停舟關掉水龍頭,緩慢的走近了袁高,沒等對方回應,尖頭皮鞋輕輕的踩住袁高的肩膀,“現在沒功夫收拾你。”

他繞開袁高,走到一個人面前,微微俯下身子,捏住了那人下巴。

對方被迫擡起頭,看著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兇神,腦中有關袁高講述的謝停舟害他住院的事跡再度湧現出來,他下意識瑟瑟發抖,不敢擡頭去看他。

“解烏。”謝停舟沒有給他低下頭的機會,精準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不認得我了嗎?我記得,當年充當罪犯執行官的時候,你的臉色可不是這樣的。”

剛剛,在和袁高身後帶著的那些紈絝貴族們對視的時候,謝停舟就認出了在這群人裏面,是有自己曾經的仇人的。

星際時代,人們的壽命大大延長,當年殺害他們家人的兇手看起來依舊逍遙快活,還能夠笑嘻嘻地站在原地,去欺淩別人。

解烏的臉色倏地變化,像是被人為的打翻了調色盤一般,異彩紛呈起來:“我、我不記得了……”

謝停舟勾起唇角,眼中卻沒有笑意。

下一秒,周遭的精神力壓制陡然加重,解烏感覺自己身上立刻被壓上了千鈞之重的大石頭,幾乎痛的難以呼吸。

謝停舟閉上了眼睛。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在逍遙快活這麽多年之後,再一次面對他的時候,還能輕輕松松的以“我不記得了”這樣拙劣虛偽的借口來搪塞他!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起了殺意。

但是,腦海之中出現了蘭藺的那張冷淡的臉。

那雙紫色的眼睛那麽淺,那麽淡,卻像是能包裹下世間所有的偏執妄念,有著讓他一瞬間就平靜下來的能力。

謝停舟的呼吸緩緩從狂暴安定了下來。

出走的理智緩慢的回歸,他側著頭,有些頭疼的想,不能在這裏殺的。

……蘭藺閣下還在外面等自己。

自己去了這麽久,也許他會擔心。

而且,袁高一行人作為這一次宴會的焦點,要是長時間沒有回來,肯定會有同行的人來找。

到時候,肯定會猜測到他和蘭藺頭上。

謝停舟不害怕自己被詆毀,但是,他害怕蘭藺會受到那些人的異樣目光。

他害怕別人嘲笑蘭藺,說他養了一只會咬人的狼,而不是一只乖巧的、像謝停舟自己承諾過的那樣忠誠的小狗。

為了避免麻煩……他不能這樣做。

謝停舟垂著眸,許久,他終於說服了自己。

周遭的精神力壓制緩慢的松動。

袁高幾人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蒼白,慢慢地恢覆成異樣的紅。

謝停舟就靠在瓷磚上,安靜的看著他們幾個像是敗家之犬一般,狼狽地在地上爬行扭動著,像是一條蚯蚓一樣,在已經被他們的口水和眼淚糊得極其骯臟的地面上蠕動翻滾著。

他滿足於欣賞這些他曾經厭惡、憤恨的人的醜態。

可是,謝停舟不知道,自己這種放過他們一馬的行為,在袁高眼中卻變成了因為害怕而做出的退讓和收手。

等到他能喘過一口氣來,袁高才扶著墻,對著謝停舟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口口水:“我呸!不過就是一條狗而已……有什麽好能的。你狂啊!你狂的話怎麽不現在就把我弄死呢?你還不是怕了!哈哈哈!”

謝停舟挑眉,心中毫無波瀾,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奉送。

他走到門邊,準備回到蘭藺身邊去的時候,便聽見了袁高的挑釁聲:“呵呵……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看來蘭藺這個賤人養你養得也不怎麽好呢,就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廢物而已,和蘭藺這個身子骨差的要死的廢物簡直如出一轍……”

袁高的話還沒說完,喉嚨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一樣了,呼吸都顯得艱難起來:“你……”

苦艾的香氣再一次飄起,還未結束的酷刑重新開始。

袁高在恍惚之中,似乎看到了那把鋒刃銳利、邊緣還滴著鮮紅的血珠子的達摩克裏斯之劍再一次懸掛於頭頂。

謝停舟回過頭,衛生間裏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描摹出一半冷淡的側臉輪廓。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連眉眼都是冷峻的。

謝停舟微微歪著頭,像是聽見了什麽:“你說……什麽?”

那雙漆黑深邃得猶如無機質的眼睛裏結起霜雪,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蘭藺。

尖頭的硬質皮靴敲擊著瓷磚,謝停舟緩慢地走近,俯下身子,扼住了他的咽喉。

在袁高驚恐的目光之中,他的手很快收緊,嗓音卻溫和得像是春日和煦的陽光:“我剛剛好像聽見,你說了蘭藺閣下的壞話。”

“所以——”謝停舟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又篤定的語氣像是在教幼兒園的小朋友識字,吐字清晰,語氣溫柔,“說蘭藺閣下不好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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