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流放的陰郁上將(15)

關燈
被流放的陰郁上將(15)

第15章

*

第二天,謝停舟醒來的時候,蘭藺就已經不見了。

床鋪空空蕩蕩的,散開的被子雖然沒有折起來,但是很整齊。

他有些迷茫的擡起頭,發現自己還是跪坐在他床鋪旁邊的姿勢。

……肩膀上還搭著一件外套,上面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氣,一看就是蘭藺的。

謝停舟站起來,不顧自己還有些酸麻的腿,視線落在了那個米黃色的床頭櫃上。

上面的兩支試管和小紙條全部不見了,應該是蘭藺看見了。

昨天的回憶迅速的回籠,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想起了蘭藺昨天晚上生病的事情。

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砰砰作響,輕輕的撞擊著肋骨。

蘭藺閣下……用了他的藥嗎?

謝停舟有些緊張,幫蘭藺疊好被子,才緩緩地下了樓。

他醒得還算早,這個時候,蘭藺正坐在餐桌前面用早餐。

他對面還擺著一份沒有動用過的早餐,一看就知道是給誰的。

謝停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蘭藺的臉色,見他臉色還算正常,氣色也比昨天晚上發病的時候好了許多,這才放下一半的心,小聲道:“閣下早安。”

蘭藺“嗯”一聲,嗓音帶著些不鹹不淡:“這是你的。”

謝停舟有些手足無措的點點頭,坐在他對面,試探著問道:“閣下……你今天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蘭藺瞥了他一眼:“還好。”

謝停舟楞了楞,總感覺氣壓不太對。

……蘭藺閣下,今天心情好像並不是特別好。

謝停舟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蘭藺就放下了手中的小碗,雙手交握著支著下巴,目光冷淡:“說完了我的,那就說說你的吧。”

他彎下腰,從旁邊的矮桌上拿出了謝停舟昨天放在他床頭櫃旁邊的兩支試管,不輕不重的甩到他面前:“這個是你的吧。”

蘭藺的目光很冷,就像是初見時一樣,裏面含著一整個冬天積攢下來的薄冰,就連空氣都結著霜,冒著森森的寒氣。

他不高興,是因為他嗎?

這樣的認知幾乎讓謝停舟有些恐慌,他垂著眸,有些不敢看蘭藺的眼睛:“嗯,是我的。”

“您是嫌我臟了嗎?”謝停舟抿了抿唇,還是問道,有些委屈,“可是我已經洗過手了,血也沒有沾在瓶子上。請您信我……我整個人都是骯臟的,是從淤泥裏爬出來的怪物,但是只有這一點點東西,是全然幹凈的。”

“不是。”蘭藺仍然直視著他的眼睛,不躲不閃,“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他站起身,椅子被動作的起伏拖到後面,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吱嘎”聲。

蘭藺微微俯下身子,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謝停舟擡起頭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極近,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結成了冰水混合物,冒著冰渣子的空氣漫漫流動著。

手指捏著他的皮膚,也許是力道大了些,很快,謝停舟的臉頰就漫上了兩個紅紅的指印。

蘭藺的聲音冷淡又疏離,極其不近人情:“誰準許你傷害自己身體、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提取這些東西的?”

“我的生命是我自己的,我願意讓我自己茍活著,那我就會茍活著。”蘭藺看著他的眼睛,低聲道,“但你算什麽,能夠插足於我的決定之中?”

他手一揚,兩管原封不動的試管咕嚕嚕地滾了過去,直到跌進了楞怔的謝停舟的懷中。

蘭藺冷聲道:“沒有下次了。”

他松開手,謝停舟似乎失去了全部的支點,無法著力,身子像是傾頹的山脊。

蘭藺站起身,去了辦公區那邊,似乎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謝停舟輕眨眼眸,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像是蝴蝶的翅翼,遮住了其中彌漫著的悲傷神色。

他知道蘭藺閣下是為自己好的。

但是,他讓蘭藺不開心了。

這要怎麽辦才好呢?

謝停舟垂著眸,差點就把“傷感”寫在了臉上。

系統006有些不忍,悄悄對蘭藺道:“小蘭,主角好可憐啊,早知道你剛剛就不訓他了。”

蘭藺不答,任系統006繼續絮絮叨叨:“不過,我感覺也不太行,主角怎麽這麽容易放下防備呀?要是以後他對別人也這樣就不太好了!!”

蘭藺把文件下載下來,回答道:“……應該不會的。”

系統006一頭霧水:“什麽?”

蘭藺道:“謝停舟不會這樣的,他只對對他好的人好。這樣的問題,下一次不會再出現了。”

他說完,站起身,朝著客廳裏喊道:“準備什麽時候走?”

謝停舟倏地睜大眼睛,扭過頭看向蘭藺,周遭的空氣再一次被春天溫和的氣息融化,重新鮮活生動起來。

蘭藺感覺自己簡直能看見謝停舟豎起來的耳朵,和身後不停搖動著的小尾巴。

那雙看向自己的黑色眼睛濕漉漉的,好不可憐。

“你的學籍下來了。”蘭藺揮了揮手中的那個硬質文件,遞給他,重覆問道,“所以,打算什麽時候走呢?”

謝停舟眼睛亮了亮,幹脆利落的回答:“現在!”

他啪嗒啪嗒跑過來,接過蘭藺手中的包,跟在蘭藺身邊,把剛才欠下的道歉重新補回來:“閣下,對不起。”

蘭藺察覺到了異常,回頭去看他。

謝停舟就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身後。

他逆光站著,輪廓都鍍了一層淡淡的光,頭發淺層被光穿射,最表層的碎發都折成了淺淺的金棕。

謝停舟還以為蘭藺在生氣,自我檢討著:“……我不該不經過閣下的同意,就擅自幹涉你的決定,下次也不會再這樣貿貿然的莽撞行事了。”

他垂著眸,還是不敢看蘭藺。

昨天醫生的激光治療很有效果,他現在能看見一層淺淺的色相了。在他垂下的眼睛裏面的視界裏,能看見蘭藺腳上踩著的那雙小兔拖鞋眼睛的顏色。

“……請您原諒我。”謝停舟擡起眼,眼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漫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濕潤的水亮氤氳在眼角,顯得極為可憐。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蘭藺的衣角,壓低聲音懇求道:“求您……別不要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