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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知己知彼,楊駿在路上就給馬啟航打電話問了梁志遠的情況。

馬啟航說,梁志遠大學畢業後便跟在父親身邊,幾年後自己創辦了一家珠寶商行,叫“盛世芳華”。楊駿現在才知道“盛世芳華”是梁志遠創辦的,市區內的幾個大型購物廣場都有專櫃呢。馬啟航還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說梁總原本打算投資辦學的那一塊地,多了一個競爭對手,自願擡高租金要搶那塊地,所以辦學的事到現在還沒落實。

楊駿到了梁志遠的公司,梁志遠挺熱情的,拍著他的肩說上次臨時有事放了他的鴿子,怪不好意思的,然後安排他跟幾個員工先出發,晚些自己和朋友一起過去。

人事部主管老麥,三十來歲,風趣、健談,他跟楊駿說:“小梁總昨天才誇過你年輕有為呢,今日一見,果真氣宇不凡。”楊駿謙虛地說:“我師哥過獎了,他總是關照著我們這些後輩。馬啟航叔叔跟我提過你,說今天是難得的機會,讓我跟麥總多多學習。”吹捧的客套話說了幾句,大家就近乎起來。

車子到達的地,從另一輛車走下來兩個年輕女子,楊駿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是前臺接待的金小蕾,換下了工作服穿上漂亮連衣裙的她顯得活潑動人。老麥給同事介紹說這是小梁總的校友楊駿。

楊駿和爸媽來過雲屏山好幾次,從不知道山南麓這一帶有個度假村,他從老麥口裏得知,早前的開發商投資度假村經營不善,後來就把別墅轉賣出去。

走進別墅,老麥像一個管家,吩咐一個名叫蘭姐的中年婦女,說晚飯就在花園裏吃,大約七點半開飯。然後大家就自來熟地去影視廳唱K,說晚上有客人就沒機會唱了,司機小趙師傅搭著楊駿肩,顯然很高興的樣子,他說:“影視廳的音箱效果絕對比得上專業的卡拉OK房,我們每次都在老板來之前唱一會。”

向洋給楊駿打電話,語氣輕快,他說:“我在契媽家吃飯呢。”

楊駿笑著說:“契媽做的飯好吃,你去的時候順手提一袋洗護套裝什麽的。”

向洋說:“這些人情世故我還是懂的。還有,盧經理說今晚小周末,請我去酒吧喝酒。”

楊駿皺了一下眉,盧經理是市場部的,廣告部經理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向洋有異心?他們在電話裏聊了十幾分鐘,楊駿再三囑咐向洋不能多喝,回家後一定要給自己打電話。

楊駿走出了影視廳,一個人坐在涼亭內,看著墻邊幾株紫薇花忽然產生了靈感,編輯了一條名為“抓住春天的尾巴“的文案,在朋友圈、友人幫、無垠公眾號和幾個社交平臺都發了,然後開始想事情。

晚上七點,夜幕沈沈,花園裏燈火通明,早就擺好了一張可以容納十四五人的大圓桌。唱K的幾個人也來到花園裏一邊閑聊一邊等老板來。

大約七點半,一輛藍色保時捷卡宴和一輛黑色的奔馳SUV停在門口,屋裏的人都快步出來相迎。楊駿離大門最近,從奔馳下車的梁志遠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揚手打招呼,楊駿讚美道:“師哥這裏真是世外桃源啊!!”梁志遠容光煥發,拍拍楊駿的後背。

楊駿觀察著從兩輛車下來的人,有三個被稱為“哥”的中年男人,肯定就是今晚的貴賓,叫“陳工“的那個可能是工程師或者技術人員,還有一個三十來歲拿著名牌包包、化著淡妝的女人,大家都喊她LISA。

席間,梁志遠的幾個女職員知情識趣地坐在三個貴客之間,夾菜、倒酒,殷勤伺候。

梁志遠讓楊駿坐在自己旁邊,介紹說:“這是我高中的校友楊駿,在廣州念大學,高材生。”楊駿明白梁志遠那句“高材生”的誇讚實質是擡高他自己,很懂事地站起來把張哥李哥周哥、陳工、LISA姐都一一叫了一遍,然後提起白瓷茶壺給每一位添了茶水。

菜式很豐富,每一盤的分量不多,一個盤子差不多吃光了,穿著制服的女服務員就會馬上撤走很快端上一道新蔡,大有吃流水席的意思。大腹便便的周哥說:“這些菜甚好,現在最怕是大塊肉、油膩膩的菜式。”張哥說:“這酒好喝,現在我們都不喝高度數白酒了,哎,人到中年啊除了收入不高,其他指標都高。”其他人附和著笑,說張哥看上去仍是小夥子。

老麥負責給幾個客人斟酒,只說“我先幹,您隨意”,氣氛非常輕松,客人敬酒的時候,老麥也替梁志遠擋了好幾杯,說:“不是我酒量好,而是老板的酒太好了。”這馬屁拍得梁志遠渾身舒坦,他問身邊的楊駿:“你覺得這酒如何?”

楊駿竟然沒有掉鏈子,他捏著高腳杯的杯柱,喝下一口紅色的酒液,像漱口那樣在嘴裏含了幾秒再咽下,說:“師哥,我不太懂得品酒,但這一款法國紅葡萄酒起碼四五千一瓶,難怪老麥那麽貪心連喝幾杯。”說完,把杯中的餘酒一口喝完。其實,這是他剛才出來跟向洋打電話的時候事先做好了功課,不然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這酒的名堂。梁志遠滿意地大笑起來。

老麥向楊駿投來佩服的眼光,他想,小梁總從未帶一個毫不相幹的後生參加飯局,現在看楊駿的氣質出眾、言談幽默,說不定小梁總有意提攜重用他呢。

LISA留著一頭栗子色的齊肩小波紋卷發,說話軟軟糯糯的,她舉著就被對楊駿說:“沒想到小楊對酒還有研究,我的一個朋友是某個法國酒莊的代理商,總是攛掇我開一家商行,可是我對酒是一竅不通的。”

楊駿離LISA有點兒遠,根本碰不上杯,於是他給自己倒了一點酒,端著酒杯走到LISA面前,說:“LISA姐,如果你是一竅不通,那我是十竅通了九竅。”

大家都笑了起來,LISA說了聲“你真幽默”便抿了一口酒。為了不馬上回座,楊駿沒話找話地問:“LISA姐不吃蝦嗎?”因為他看見LISA的桌前沒有蝦殼。LISA伸出她纖長白嫩的雙手,展示出做了美甲的手指。老麥馬上抓了幾只大蝦,一邊說自己沒眼力見一邊麻利地把剝好的蝦肉放到LISA的碗裏。楊駿想,哪怕老麥不給LISA剝蝦殼,我也不會獻這個殷勤,我只給我家洋洋剝蝦殼。

整頓飯沒有談一句公事,沒有勸酒,全程說著風花雪月吃喝玩樂的輕松話題,這跟楊駿想象中的應酬飯局大不相同,不由得佩服梁志遠這樣的交際。  酒足飯飽後,梁志遠讓金小蕾等幾人帶客人先到隔壁那棟別墅休息一會兒,然後來唱K。來的時候,老麥已經安排了楊駿跟司機小趙師傅一個房間。

大家都散去,飯桌前只上下梁志遠和楊駿,梁志遠說自己還沒吃飽呢,這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楊駿也抓了幾只大蝦來吃。

梁志遠問:“不會覺得很無聊把?“

楊駿說:“怎麽會,這樣的飯局太輕松了,我還以為要喝個你死我活呢。”

這時候梁志遠的話也多了起來,他說那幾位大神得好生供著,至於是何方神聖,梁志遠不說,楊駿自然不會問。“LISA是我珠寶生意上的大客戶,聽說我們要辦實驗幼兒園,想入股呢。”

楊駿聽馬啟航說過,梁氏集團都是獨資經營的,兩父子就是大小股東,不跟別的財團合股,他不禁好奇地問:“那麽,這次建校是有幾個股東了?”

梁志遠心無芥蒂地說:“我們在資金足夠的情況下並不想加入其他股東,你是不是覺得這是很老舊的經營模式?這一點我不反對老爸,自己說了算總比受人掣肘好。LISA也就想想而已,她的想法可多了,今天帶她來只是讓她放松一下,增加社交圈子。”

楊駿問:“師哥跟LISA姐是好朋友?”

說起LISA,梁志遠竟然滔滔不絕,他說LISA本名李莎莎,原本是個富貴閑人,今年年初離婚了,自知不善經營就沒有爭取前夫公司的股份,財產分割時折兌了現金。梁志遠慢慢地喝著紅酒,說:“Lisa剛離婚那會兒,簡直把我當成了閨蜜,幸好我沒老婆,不然麻煩就大了。一個十幾年沒有社會工作經驗的小女人,離婚的事上就吃了虧,她剛才說開酒莊的事,回頭我得攔著點,真怕她被人騙了,她呀,安安分分吃利息過安穩日子就好,瞎折騰什麽,完全不知道江湖險惡。”

楊駿覺得梁志遠這人還蠻好相處的,沒有架子,對朋友熱心腸。

梁志遠問:“一會兒唱K,粵語歌你會嗎?老周最喜歡唱粵語歌了。”

楊駿毫不謙虛地說:“會,我粵語說得可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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