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下半夜，楊駿感到身體在發熱，骨頭都是疼的，他的第一反應是“發燒”了。他輕輕地移開了向洋搭在他小腹處的手，探出半個身子去摸索床頭櫃抽屜的溫度計。

“要起床了嗎，幾點了？”向洋迷迷糊糊地問。

“早著呢，你繼續睡。”楊駿小聲說。

電子溫度計“嘀”的一聲顯示38.3°C，楊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抱著自己的衣服去了客房睡。

向洋醒來後沒看見楊駿，一開始以為他上衛生間了，後來才註意到衛生間沒有亮燈，他走出客廳也沒看見楊駿。

只好撥通的楊駿的電話。鈴聲從客房傳出來，向洋奇怪地走了過去，當他的手正要推開客房門的時候，裏面傳來楊駿的聲音。“我發燒呢，你別進來。”

向洋還是推開了房門，站在門口。他倚著門框用調笑的聲音說：“我記得你上次發燒是生日，做過之後，真是似曾相識啊。”

楊駿用被子裹住自己，說：“似曾相識嗎？我記得有個小哭包……”

向洋揮了揮手拳頭。

“別進來，保不齊你也躲不過的，一會兒出去買幾天的糧油米面和肉菜，在家也要戴口罩。”楊駿揮揮手示意向洋離遠點。

曾經被視為洪水猛獸的新冠病毒肺炎已經不再是“疫情”了，但是大面積的感染如期而至，各地爭相搶購藥物和抗原檢測盒，大家的見面話題變成了“你陽了沒？”

楊駿從來沒試過這麽難受的生病，沒有發高燒，體溫一直到37.5度到38.5度之間，渾身無力昏昏沈沈，也沒有胃口。他讓向洋在房間的門口放一張椅子，把做好的面條或粥放在上面，堅決不讓向洋進來看他，，說是兩個人之中必須保留一個人的體力，不然就要動用“友人幫”的力量讓別人來送菜送飯了。

向洋倚在門框邊看著從未如此孱弱的楊駿。

楊駿裹著棉被坐了起來，用手指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雙掌合十在胸前，說“本座須靜養幾天，為了避免走火入魔，施主請回吧。來日出關，一定對施主的一飯之恩傾囊相報。”

向洋邪魅一笑，問：“傾的什麽囊？”

楊駿張開嘴用口型說了一個二字詞，向洋笑彎了腰，沖著他豎起了中指。

在向洋的通風報信下，輝仔打來了兩次視頻通話，表達了真摯的問候和誇張的恐嚇。他們家在十一月已經感染過病毒，現在全好了，自稱為“楊過/陽過”。視頻裏，輝仔張牙舞爪地說：“明天，你就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刀片割喉的刺痛。”

楊駿皺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結。

“三四天後，發燒和喉痛的癥狀會減輕，隨之而來的是咳嗽，咳得你聲音沙啞整宿睡不著，然後就是……“輝仔說。

“停！“楊駿擡手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

“不過，我媽已經八百裏加急給你寄了些涼茶，還有上次吃剩的特效藥，收貨地址寫的是向洋家。”輝仔說。

楊駿說：“替我謝謝阿姨。我看見你只穿著一件長袖，就很想回廣州了，廣州根本沒有冬天。”

輝仔說：“現在大規模發病，你還是別來了。很多用工單位都不能正常開工，也不會招聘新人。過了這一茬，春節後你們再來找工作吧，你們都那麽優秀，肯定能找到。”

輝仔說自己也是閑著，有時候在服裝店幫著點忙。他說：“你和向洋要是專心打理農家樂的生意，一定會風生水起，也沒必要出來打工。”

楊駿在好朋友的面前也不謙虛，他說：“不是我誇口，我要是認真地做，一年賺幾十萬還是有把握的。但是，向洋應該在一個更好更高的地方發揮他的專長，要他留在鄉下，太可惜了。”

“那行，病好了吱一聲，來廣州也吱一聲。一直跟你說很正宗很好吃的大排檔，都沒帶你們吃過呢。”輝仔看見楊駿沒有什麽神采，沒聊多久就掛了通話。

四天後，楊駿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便輪到了向洋發燒。第一天39度，第二天39.5度。楊駿熬了趙雅茹寄來的廣東涼茶，哄小孩子般一調匙一調匙地餵他喝黑黢黢的藥湯，用濕毛巾做物理降溫，定時把藥片和溫水送到向洋的嘴邊，無微不至、體貼溫柔，完全忘記了自己仍是個病人。

向洋雖然發燒，精神卻比楊駿發燒的時候好許多，他的直播內容變成了生病日記，粉絲居然幾天內漲了幾萬人。

發燒、喉痛、咳嗽的流程都走了一遍，兩人慢慢地好了起來，但還是感覺很乏力。

這一天，楊駿在廚房做晚飯的時候，向洋從身後抱住了他，說：“經過這一回同病相憐，我們算是同甘共苦過了。”

楊駿微笑著“嗯”了一聲。

向洋說：“你什麽事都讓著我，我感覺少了些情趣。人家情侶之間不是都會吵架慪氣什麽的嗎，你從來不跟我吵。”

楊駿的手停住了，他想了想，拿起不銹鋼鍋鏟轉身遞給向洋，“給，快炒慢炒爆炒翻炒，你愛怎麽炒就怎麽炒。”

向洋被楊駿的幽默逗笑了，他抓過鍋鏟就要打楊駿的屁股，楊駿閃身避開要去搶，兩人鬧了一會兒才笑著停下來。

楊駿的嘴唇貼在向洋的唇上親了一口，調戲地說：“小美人，我之前說過的傾囊相報，今晚就兌現吧。“

向洋裝出奄奄一息的狀態，說：“大病未愈，我可不想英年早逝。”他趁著楊駿放松警惕，伸手去撓楊駿的胳肢窩，成功逃脫跑進了房間。

楊駿追進來時，便看見向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只漂亮的大眼睛。楊駿說：“小美人這是自投羅網啰。”他一邊說一邊逼近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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