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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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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的清晨,楊駿睡在被窩裏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摸出手機查看了實時天氣預告,還好,手機軟件顯示小雨會在八點停,然後一整天都是晴朗,他這才放下心來。因為他約了十幾個同學傍晚到後山露營,給向洋慶祝生日。

本學期還有三個月就要結束,下個學期大家都會忙於實習、寫論文,再不能像現在這樣經常見面。

今天,向洋和楊駿都穿了白色的短袖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打扮,卻依然是一群人裏最吸引眼球的。

小櫻桃對輝仔小聲地說:“要不我們回去換一套情侶裝?”輝仔擺擺手說:“算了,今天我們不是主角。”

暮春的傍晚,風很柔和,十幾個人坐在露營墊子上,喝著飲料吃著零食,除了輝仔、小櫻桃、程亮和周宏是楊駿的同班同學外,其他的人都是向洋的同學,鄭澤佑和潘潘是他在新媒體班蹭課時候結識的好友。

帳篷的頂部掛了一圈暖光的彩燈,草地上放著二十一盞夜光燈,把一方小天地暈染得明亮而溫馨,仔細看才能看到每一盞夜光燈上印著“祝洋洋生日快樂”的小字。如此親昵的稱呼,多少會讓人覺得有點兒肉麻,至少,陸英豪的臉又一次紅了。

潘潘挑起了一個話題,她問大家大四實習有什麽打算。

輝仔和小櫻桃大大方方地十指緊扣,他們正在熱戀,忍不住大秀恩愛。輝仔說:“我肯定留在廣州不會去外地,小櫻桃也是。”情侶在畢業後都要面臨異地分開的考驗,所以小櫻桃已經決定留在廣州。

有三個女生表示她們希望找到一份有雙休日的白領工作,但現在很多事業單位和企業都裁員,找工作實在太難了,這麽一想,就不想畢業了。

張軒站起來,雙手卷成喇叭狀,向著天空大喊:“我想開一個足球培訓基地!”張轅也在旁邊做出大展拳腳的樣子,大家起哄,說“中國的足球希望就寄托在你們兄弟倆身上了!”

向洋記起開學的時候,張軒張轅的爸爸請他跟楊駿吃飯吃的情景,一幕幕細節歷歷在目仿如昨天。他說:“考慮一下來茂城辦一個足球訓練基地吧,租金便宜,我幫你們做宣傳推廣。”

鄭澤佑馬上用羨慕和敬佩的語氣說:“就數你和楊駿最厲害,大一就創業,遙控管理,我們真是望塵莫及啊。”

向洋把手搭在楊駿的肩上,謙虛地說:“這算不上創業,小打小鬧賺點生活費罷了。”

輝仔插話說:“向洋,我媽子說你的‘無垠’跟沒有銀子是同音,建議你改一個大號。我還說她沒文化呢!”他舉起手機拍照,說:“我要拍照發給她看看,中午我跟她說你幹兒子今天生日,她偏說今天是愚人節不信我。”

幾個女同學很八卦地問到底有沒有舉辦上契的儀式?

輝仔說:“你們不知道,我媽子第一次見到向洋就很喜歡,沒經過親生兒子的同意就說認他當幹兒子,完全沒考慮我的感受,氣死我了!”

十幾個人說說笑笑,互相打趣、敞開心扉地聊天,原本幾個互相不認識的很快也成了朋友。

程亮和周宏難得沒有打游戲,程亮指著陸英豪說:“是我和周宏起的頭考教資證,結果我倆沒通過,豪子你厲害啊一次就考到了!”

輝仔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說“你們不是沒通過,是壓根兒沒有參加考試好不好!”陸英豪咧著嘴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周宏說:“豪子,以你的性格也不適合當教師啊。”

陸英豪推了推眼鏡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憑教師資格證可以享受很多優惠,比如旅游景點的門票、餐飲娛樂打折、會員福利等等。我爸媽現在跟親友炫耀他兒子考了個教師資格證,那自豪感比當初我考上大學還要強呢,難怪說它又叫‘父母光榮證’。”他的眼眸裏閃著激動的光芒,繼續說:“有了這個證,以後就有機會參加支教,當特崗教師。”

張軒和張轅聽得目瞪口呆,他們舉起啤酒瓶用誇張的語氣說:“豪子,我們同住了三年,今天才知道你是可以一口氣說十句話的!”其他人也舉起酒瓶或飲料,叫嚷著“敬未來的陸老師一杯”。

向洋笑得歪了身,把頭靠著楊駿的手臂。楊駿一直在向洋的身邊坐著,話不多,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淺笑。

晚上八點,楊駿小聲地對向洋說:“要不現在吃生日蛋糕吧。”向洋喝了兩瓶啤酒,臉頰泛紅,他點點頭“嗯”了一聲。在校內不能玩得太晚。

楊駿鉆進帳篷,出來時雙手捧著一個大大的蛋糕盒。向洋坐在桌子前,目不轉睛地看著楊駿徐徐掀開盒子蓋,一個粉紅色雙層蛋糕呈現在眼前。蛋糕沒有花巧的裝飾,巧克力立牌是數字“21”,蛋糕上用巧克力醬寫著“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向洋的視線忽然有點兒模糊,他掩飾地深呼吸了一下。

幾個女生為這一行字尖叫了起來,嘰嘰呱呱的。

楊駿把金色的硬紙皇冠對折扣好,輕輕地戴在向洋的頭上,態度虔誠,就像國師為國王加冕,然後點燃蠟燭。新式的煙花蠟燭滋滋地向四周噴射著銀燦燦的火花,十幾個人打著拍子一起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頭戴金冠的向洋面如冠玉兩頰緋紅,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分明噙著淚光。唱完生日歌,楊駿說:“謝謝各位今天陪我家洋洋過生日!”然後,楊駿切下第一塊蛋糕遞給向洋,再一一地分給十幾個同學,最後的一塊才留給自己。他坐到向洋的身旁,鄭重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氣氛推到了高潮,大家一起拍照紀念這快樂的難忘時光,這是飛揚的青春、是純粹的情誼。連平時靦腆寡言的陸英豪也跟幾個女生拍了合照,畫面中的他,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被燈光映襯的,從臉部到耳根都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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