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

楊駿在洗澡的時候胡思亂想了一通，無法克制狂亂的心跳，他深呼吸了三次才穿好家居服走出浴室。

向洋拿起衣服也進了浴室，楊駿聽著嘩嘩的流水聲，感覺自己的耳根又燒了起來，他縮進被窩，假裝閉目眼神。

“往日這個時候，我們要麽在晚修，要麽在圖書館呢。”向洋用大毛巾擦著發尾從浴室走出來，他看了看假寐的楊駿，說：“連軸轉十幾個鐘頭，說實話我也有點累了。”

楊駿“嗯”了一聲，掀開一角被子。

房間開了暖氣，溫度很舒適，跟外面零下十度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向洋鉆進了被窩，雙人床很大，兩人之間相隔有兩個拳頭的距離，他說：  “關燈吧，咱聊會天。”

“你關。”楊駿閉著眼睛說。

“開關在你那邊啊。”向洋說。

“我已經掖好了被子，不想伸手出來。”楊駿說。

向洋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是個什麽理由！他撐起半邊身，越過楊駿，伸手去夠墻上的開關。他寬松的上衣袖子拂過楊駿的臉頰，衣服散發著熟悉的柑橘香味，攝人心魄。

“噠”的小小聲響後，房間陷入了短暫的黑暗。楊駿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戰鼓雷鳴的心跳。

向洋抽回手，身體卻沒有回到原處。靜默了十秒後，向洋低下頭，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落在的楊駿的唇上。

從走進這房間開始，楊駿的臉一直是紅的，他相信向洋會察覺到。這一瞬間，他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擊得幾乎暈眩，胸腔激動得快要炸裂，他用力環抱住向洋。他要用力度感受這一切是否真實，怎麽會是向洋主動親的自己。

一開始，他們的接吻有一點點笨拙，很快就無師自通地互相吸吮，舌頭伸進對方的口腔裏試探、轉動，牙齒輕輕地咬住對方的舌頭。

“疼。”向洋低低地嘶了一聲。

楊駿放松了一點緊抱的力度，翻身將向洋壓在身下。兩人的上衣不知道是自己脫掉還是被脫掉的，雙手撫摸著彼此絲滑滾燙的肌理，兩顆激動的心像兩頭亂撞的小鹿，皆能感受到對方的輕顫。

一年多來，楊駿設想過很多個方式來告白，卻唯獨沒有想到是向洋主動的。他甚至懷疑這只是一種錯覺，但懷抱裏的人體香都是熟悉的、呼吸都是熟悉的、鼻子發出嗯哼的聲音也是熟悉的。他期待這一天已經一年多了！

事後，他們也不去洗澡，一分鐘都舍不得分開，心滿意足地入睡。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很沈。清晨，當他們醒來的時候，透過窗簾就知道外面還沒大亮。

楊駿伸出一條手臂把向洋摟緊。他的臉蹭著向洋柔軟的頭發，想說一千一萬句情話，才發覺自己詞窮。昨晚那麽激動人心的時刻也沒說甜言蜜語啊，也沒好好地交流感受啊，真是個大笨蛋！

楊駿貼著向洋的耳朵說：“洋洋，你真好。”

向洋轉過身面對楊駿，額頭抵著楊駿的額頭，問：“我要是不主動，你打算猴年馬月才主動？”

“我這是不怕把你嚇跑了嗎！萬一你對我的好不是那種喜歡，我們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楊駿老實地說出自己的顧慮。

向洋用力地捏了楊駿的臉兩下，說：“平時聰明過人、思慮周全的駿哥哥，在這方面是個膽小鬼啊！這麽沒有自信嗎？我要是不喜歡你，怎麽把支付密碼、手機密碼都告訴你，怎麽天天跟你一起？”

“那你怎麽不說喜歡我？”楊駿有點委屈地問。

“是你先喜歡的我，反倒要我先告白嗎？”向洋嘟著嘴說。

楊駿自知理虧，他低聲問：“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喜歡你的？”

“我又不傻！”向洋說，“什麽好朋友會送好幾千的生日禮物，還是用積攢多年的壓歲錢和零花錢買的。”

“開燈好嗎？”向洋早晨的聲音略帶沙啞，非常性感。

“我害羞。”楊駿說，“今晚再看。”

害羞的楊駿在向洋的眼裏簡直要迷死人了。這一次，他們細細地交流著感受，比起昨晚，又是另一番情趣和體驗。

休息了一會，楊駿說：“我們趕快起來把床單洗了，今天有太陽，晚上就能用。”同時他擔心地問：“奶奶會不會走上來三樓看看，要是她發現我們洗床單，怎麽解釋？”

“我就說我尿床了。”向洋一臉不在乎地說。

“你還要臉不要臉！”楊駿笑著打了他兩下。

向洋拍了自己的臉一下，嬉笑著說：“臉，在你面前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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