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

快樂且充實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已是冬天，南方的冬天不冷，臘月將至，仍然是十度八度的氣溫，十分舒適。

一個星期六的早上，向洋接到了母親向蕓的電話。

“早晨，媽咪。”向洋的聲音向早晨樹林裏的小鳥般動聽歡快。

向蕓楞了兩秒才反應向洋說的是粵語，而“媽咪”這個稱呼則是第一次喊，小時候向洋喊她媽媽，長大一點就喊媽，“媽咪”聽起來很軟很甜。

“早啊洋洋，今天不用上課，沒吵醒你吧？”向蕓問。

“我早就起床了。怎麽樣，我說粵語是不是很標準？”向洋問。

“嗯，好聽。平時也不給媽打電話，是不是很忙？”向蕓嗔怪道。

“忙啊，這不在微信有聊麽，不一定打電話。”向洋說。

“那個……我看到你有時候在朋友圈賣東西，你爸沒給你生活費嗎？”向蕓終於說出了打電話的真是原因，“哪怕你錢不夠花，還有羅叔叔給你零花錢，幹嘛那麽辛苦！”

“羅叔叔給我的卡還原封不動放著呢。媽，我有錢，爸爸給足了生活費，我只想鍛煉一下而已。”向洋解釋道。

“有什麽好鍛煉的，將來在社會工作不怕沒你吃苦鍛煉的時候，現在就要好好學習、享受大學生活。”向蕓說。

向洋深呼吸了一下，不說話了。

向蕓繼續說：“羅叔叔往你卡裏打了十萬塊呢，那是給你的零花錢，不要刻薄自己，記住了呵。你們什麽時候放寒假，這回不要坐高鐵了，坐飛機吧，到時候讓羅叔叔去接機。”

十萬！向洋一聽這數目簡直驚呆了！他完全沒想到那張銀行卡裏有十萬元。他想起媽媽再婚後，繼父一直很賣力地討好自己，想抱他、牽他的手，而自己除了叫一聲“羅叔叔”外就沒有進一步的交流了，不是默默不語，就是怯生生地躲在姥姥或者媽媽的身後，生怕這個男人會取代了父親的地位。那是他小小心靈築起的高墻。等到他讀了高中，更少去媽媽的那個新家，傳統節日吃飯都在酒樓吃，為此向蕓都不知道生氣多少回了。

向洋支吾著說：“媽，你替我跟羅叔叔說聲謝謝，但那筆錢我沒動過。”

向蕓嘆了一口氣，她試探著問：“今年年夜飯在家裏吃吧，我這不聽你的話去學烹飪了嗎，你一定要試試媽媽的廚藝，好不好？”

向洋從沒吃過向蕓做的飯，這可是充滿了吸引力的！最重要的是，媽媽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他愉快地說：“好。”

這個“好”字讓向蕓紅了眼眶，有一種關系破冰的喜悅。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問了許多學校裏面的事情，比如宿舍裏的同學關系好不好、周末怎麽過、學校有多大、為什麽讀大學還要晚修等等，問完她補充了一句：“媽沒上過大學，你可別嫌媽媽煩啊。”

向洋詳細地跟媽媽說了很多校園裏的事，他自覺很多年都沒跟媽媽一次說這麽多話了，反正他找不到這樣輕松聊天的記憶，這個電話足足聊了二十幾分鐘。

掛掉電話後，向洋站在陽臺上望著蔚藍的天空想了很多很多。他知道這一年來自己改變了很多，變得開朗、獨立，思想也日趨成熟。除了想到繼父，他還想到名義上的妹妹羅珊珊，一個同樣是父母離異的小女孩，總是親熱地喊自己“哥哥”，而自己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這樣的冷漠，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想到珊珊，向洋有點自責，怎麽可以那樣冷漠對待一個比自己小的女孩子，而這個女孩子是自己名義上的妹妹。她那麽乖，百折不撓地跟自己親近，換來的是梳離。向洋覺得自己太自私了，只想到自己不開心，罔顧別人的感受。

向洋決定這次寒假回家就好好修覆跟繼父一家的關系，當然不是看在十萬……元的份上。

他很羨慕楊駿在一個和諧的家庭環境中長大，所以楊駿是一個溫暖的人，那麽，自己從現在開始能不能做一些事，改善一下家庭關系呢？——應該可以的吧。嗯，可以的！這麽想想好像也不太難，嗯，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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