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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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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墻

流火的八月,聒噪的蟬鳴。

像所有高中校園一樣,晟明中學的高三學生已經開啟了緊張的學習模式,跟其他學校不一樣的是,他們開學第一天的下午就進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籃球比賽。

高三共十二個班,各班之間進行不循壞的兩兩比賽,每場比賽時間是十五分鐘,一局定輸贏。室內籃球館冷氣充足,不用在戶外曬太陽,同學們都感覺太爽了。

“彩頭是什麽?”楊駿問坐在旁邊的強子。

“勝出的班,全班都有冰棍吃!黎老師請客。”強子指著籃球場上穿著教師工作服、胸前掛著一枚哨子的年輕男教師說。

楊駿估算了一下,勝出的六個班大約三百人,黎尚老師自掏腰包也得七八百元了吧,果然是傳說中特立獨行的高三級長。

楊駿沒有上場,雖然他身高一米八三,但短短的十五分鐘,他還是讓其他同學上場了,輸贏不要緊,反正班主任文小武已經說了這是友誼比賽,意在活躍氣氛,萬一輸了他也會掏錢給自己的學生買冰棍吃。最後,他們理科三班贏了理科七班。

冰棍早已送到了飯堂,午飯的時候就能吃到。還好,輸了的那幾個班,他們的班主任也沒有虧待學生,自掏錢包給學生買冰棍或者飲料,皆大歡喜!

下午最後一堂是班會課。文小武老師慷概激昂地說了些鞭策的話,下一個環節就是級長發言。黑板左上方懸掛著的顯示屏中出現了坐姿端正的黎尚,他講了高三級的基本情況、學期計劃,又說自己除了親身參加一次高考外,已經陪考了四年,現在都熬成高考老油條了。

同學們都笑。

黎尚說:“高三非常重要,但在人生的路途上它只是重要之一兒不是唯一,我祝願所有人都擁有一段哪怕不轟轟烈烈也閃閃發光的青春!”

同學們熱烈鼓掌。

黎尚說:“今天是星期日,晚上就不上晚修課了,明天正式開啟你們的高三學習。放學前,請大家寫下自己的理想或者目標,貼在走廊的宣傳欄上,共造一面願望墻,時刻自勉、互勉!”

一聽到晚上不用上課,同學們的掌聲更加響亮了。

講臺上放著幾種顏色的帶背膠的長方形貼紙,半個巴掌那麽大。楊駿選了一張淺藍色的,但是他沒有馬上動筆。他往坐在右邊的方晴桌上瞄了一眼,方晴馬上用手捂住粉紅色的紙片,仿佛上面寫著重大機密。

其他同學都爭分奪秒地完成任務、離開學校,只有楊駿慢條斯理地在新書、練習冊、作業本上寫下自己的班別、姓名、學號,然後慢條斯理地整理好物品,往書包塞了幾本書,才走出教室來到宣傳欄邊。

楊駿耐心地欣賞同學們匿名的傑作,有的很簡單直接,比如“我要考上某某大學”、“我的理想是當一名記者”等等;有的比較幽默,比如“筆墨紙硯、粥粉面飯,一個都不能少” 、“一周七喜、百事可樂”;有的是漫畫,有的是詩詞,有的還正經地署了名……竟然,還有告白的!

一張粉紅色的卡紙上赫然寫著“方晴,你是風兒我是沙,你去哪兒我去哪。”楊駿有點兒傻眼,我靠!這樣指名道姓的告白,不分明禍害方晴嗎,明天一定全級炸鍋。他也已經可以想象得到方晴氣急敗壞、滿臉羞憤的樣子。

楊駿把願望卡片瀏覽了一遍,目光鎖定在左上角一個空位。他小心翼翼地撕下卡紙的背膠,踮起雙腳舉高雙手,把自己的卡片貼了上去。而在他的卡片左邊,已經貼著一張同樣是藍色的卡片,上面工整有力的字體寫著“天涯海角,遠走高飛“,跟楊駿的”天高海闊,無限可能“竟有一種相映成趣的巧合。

走出校門,在這個下班高峰時間點,楊駿並不想坐公交車,早一點回家,無非是被爸媽趕進屋裏看書。從學校走路回家大約五十分鐘,回到家剛好就是飯點了。

楊駿一邊走一邊想願望墻上那張告白的字條。方晴長得漂亮,向她示好的男生很多,很難猜是誰寫的。對於這個被稱為校花的女同學,楊駿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因為他不喜歡女生。

想到喜歡,楊駿便想起了初二的體育老師,他長得高大健碩,擁有小麥色的皮膚。有一次上體育課跑步一千米,楊駿的小腿抽筋了。體育老師蹲在楊駿的身邊雙手給他拍打小腿肚。

秋天的陽光照在年輕老師的臉上、長著細密手毛的前臂上,楊駿第一次體會到原來真的有人是會發光的,不僅僅只存在文學作品中。他假裝很疼,伸手去搭體育老師的肩,那寬厚結實的肩膀有點兒燙,楊駿迅速縮回了手。

懷揣著巨大秘密的少年漸漸地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話也變少了,沈迷在書海裏,讀教科書也讀課外書。他的理想便是離開茂城這座三線城市,到一線城市讀書、工作、生活。他總想著,天高海闊的遠方,總會有他安身立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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