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皇帝太神經

關燈
陳雄當真是恨極了,陳朝是他最愛的兒子,驟然被殺已是讓他暴跳如雷了好幾天,不僅宮中的宮人們被他杖斃了不少,就是整個威勝王府都給陳朝陪葬他也沒有解恨。

甚至他還考慮到了陳朝沒有成婚,自己一個人在九泉之下影單只影,動過想要把五姓望族的嫡女給他陪葬、做他王妃的念頭。

幸好這種神經病的想法被越華容好聲好氣的勸住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可怕的事。但即便如此,陳雄也不死心,不能讓五姓望族的嫡女給愛子做王妃,那就殺了一批燕環肥瘦、風情各貌的良家女去伺候愛子。

這件事當然讓朝臣們不喜,可當時陳雄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暴戾的神經質,誰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發難,他渾身上下都昭示著“朕要殺人”的信號,大家只好明哲保身起來。

又因為一直抓不到兇手,他的怒火不僅沒有散去,反而積壓得越發厲害,就如同一座火山,底下的怒火熔漿已經洶湧澎湃,只差一個缺口就會爆發出來。

陳宣在靈堂上的表現,沒有讓這個缺口出現,只是讓底下的熔漿更加膨脹,但越華容的話卻讓他生疑,試探之下,陳宣的承認無疑就讓陳雄的怒火找到了宣洩的地方。

甚至讓陳雄更加暴怒的是,陳宣口口聲聲都在嘲諷,愛子的死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這讓陳雄怎麽能忍?

陳宣成為太子以來昏招不斷,早已讓陳雄不滿至極,陳雄自是不會覺得自己有錯的,愛子的死分明就是陳宣能力不足嫉妒之下弒弟。

陳雄理智喪失,且他兒子太多了,根本不愁沒有人繼承北梁,爆發的火山怒火,讓他一點父子情分都不顧。

他命人將陳宣囚禁在冷宮之後,果真是替愛子報仇。

因他覺得陳宣的話很不中聽,就命人用鐵環穿透陳宣的下巴頦,然後上了鎖,巨大的疼痛讓陳宣這個嬌貴之人痛得滿地打滾,早前在陳雄面前嘲諷的勇氣盡失,只哭喊的哀求,可惜陳雄毫不動容,仍在為陳宣那些譏諷他的話惱火。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陳雄還不罷休。他讓人把飯菜倒在大木槽裏,讓陳宣吃飯就像豬狗一樣不堪,且因為那個鐵環鎖,陳宣痛得嘴巴根本合不攏,丁點東西都不想吃,陳雄見此,就命人灌飯菜。

陳宣疼痛難忍,哀鳴嚎叫不斷、痛哭流涕,陳雄紋絲不動,毫不心軟,因著冷宮最是偏遠,陳雄又派人把守了冷宮,任何人不得靠近,陳宣的叫聲根本沒有傳不出去。

皇後甚至不知道自己兒子正在遭受著非人的折磨,還在自己宮中為陳朝的死而悲慟不已。

跟在陳雄身邊的越華容目睹陳宣整個被折磨的過程,心中暢快至極,他萬萬沒有想到陳雄會如此心狠手辣,都說虎毒不食子,到了陳雄身上,簡直比畜生還要狠辣。

越華容見到這種事,按照他在陳雄面前的性子行事,當然是要阻止的,可他勸阻的話又時不時捎帶上了陳朝,陳雄聽後不僅沒有放過陳宣,反而折磨得越發狠毒。

陳宣被關在冷宮整整三天,只短短三天的時間,就不成人樣,奄奄一息了。

太子妃盧氏見陳宣三日不歸,多番尋找之下不見人,心焦不已,進宮求見皇後。

等皇後求見陳雄,盼他能派人去尋找陳宣之時,陳雄神經質的朝皇後笑了笑,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欣慰,“皇後,朕找到殺死阿朝的兇手了。”

皇後頓時將陳宣拋在腦後,滿心滿腦都是為愛子報仇這件事,咬著牙,扭曲著臉惡狠狠的道:“是哪個殺千刀的害死我兒?還望聖上將此人挫骨揚灰,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皇後的話正中陳雄的下懷,他萬分讚同的附和,“皇後說得對,阿朝如此好的孩子,我們當然要為他報仇雪恨,皇後,隨朕一起好好看如何為阿朝報仇吧。”

皇後心頭振奮莫名,跟在陳雄身後出了宮,不僅如此,陳雄還宣召了朝臣們、後宮嬪妃們、其他兒子隨他出宮,去了都城的北面。

到了高墻上,皇後定睛一看,頓時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認是誰看到了自己另一個兒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樣,都經受不住。

陳雄只揮揮手,讓隨行的太醫好好照顧皇後,手一擺,堆上柴草,把陳宣押過來。又讓刑部刑訊的好手站在陳宣面前,揪掉他的頭發、拽斷他的舌頭、砍去手腳、挖出眼睛、刺穿腸子。

等這一連竄的折磨告一段落,陳宣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陳雄命人點燃柴堆,把慘叫不斷的陳宣扔了進去,濃煙烈焰沖天而起。

熊熊的火光映襯著陳雄的臉龐,讓他身邊所有人膽寒不已,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可怖。

那不是阿貓阿狗,那是他的親生兒子啊,竟在自己兒子身上施展了這般手段。

簡直不是人!

陳宣被活活燒死以後,陳雄果真是如皇後所言那般,派人把灰燼分別放在通向各個城門的十字路口,任來往的人踐踏。

真真是挫骨揚灰了。

陳雄又命令把陳宣的妻子盧氏、小妾、兒女共計9人全部誅殺。陳宣的嫡子剛剛幾歲,陳雄平時也喜歡他,被人壓上來之後,陳雄抱著這個小孫子老淚縱橫。

臨殺前,小孩子謹記母親的話,嚎啕大哭,抱著陳雄死不放手,只喊著:“皇祖父,此事與孫兒無關啊,與孫兒無關啊......”

陳雄心如刀絞,淚水沾滿衣服,但他深知斬草不除根的道理,覺得既然殺都殺了,那就把不能留下後患,哪怕盧家家主跪求,依然狠心的將小孫子交給了禁衛,親眼看著小孫子被殺。

緊接著,陳雄又把東宮的護衛幾百人及陳宣所有親信全部車裂,屍體投入大河。

待皇後被太醫救醒,得知這一切,承受不住之下,又一次昏厥。

陳宣死了之後,陳雄似乎將心中的怒火宣洩出來,暴怒暴傷之下臥病在床,一時竟有中風的跡象。

幸好連吃了顧以丹三粒神藥,這才沒有中風。

但神藥所剩不多,東浦借故,言稱要去天山為陳雄收集神泉,煉制神藥,順利從宮中脫身。

而顧以丹,也迎來了第三個打擊——繼靠山陳朝被殺、東浦不打招呼離去,常明義也向她辭行。

☆、245

顧家上下最近頗有些惶恐不安,之前有著陳朝做靠山,顧家幾位老爺的吃相難免難看了些,且顧家的生意太過紅火,擠兌得不少鋪子就此關門,如今靠山一倒,顧家先前有多囂張,如今就有多招人恨。

顧家儼然成為了一只無牙的兔子,就是寒門新貴都準備在這只金母雞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口肉。

顧家的生意遭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圍釗,讓從顧家主往下,個個都灰頭灰臉不說,心慌之下就怨恨起顧以丹來。

每個人都覺得是顧以丹的錯,若然不是她一開始靠上陳朝,就不會有如今的禍事。

人真的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明明一開始顧以丹靠上陳朝之時,家中人人彈冠相慶,對顧以丹讚不絕口,到了如今顧家灰頭灰臉,又怪起顧以丹來。

索性顧以丹早就對這些“親人”不抱希望,也就談不上失望。

自陳朝被殺,顧以丹就明白自己最艱難的時刻到來了,她太清楚陳朝死後自己的處境,顧家能一直捧著她,都是看在陳朝的面子上,還不等她想到應對之法,常明義的辭行,讓她大受打擊。

“先生這是何故?為何要在此時此刻離我而去?”顧以丹面上是難以置信的傷心不解,“難道說先生也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只看到眼前的困境就心生退卻?”

常明義看著眼前憔悴不堪的小姑娘,心頭嘆了一口氣,他也知最近顧家人太過咄咄逼人,小姑娘還能撐著不倒實屬不易,但姜元羲快要啟程去丹陽縣上任了,他不能再留在顧以丹身邊。

“三娘子,某沒有被眼前的困境退卻,某只是覺得,你不要再摻和那些大事了,找個好人家,靠著你的心靈手巧,從這個賊窩子裏逃出,好好的過餘下的下半生。”常明義是真心實意的勸說。

顧以丹卻變了臉色,難看的很,冷聲質問,“先生這話何意?讓我嫁人,從此困在一個小小的四方院中,出嫁之前與娘家這些狼心狗肺之人鬥來鬥去,出嫁之後跟婆家可能存在的狠心婆婆、惡毒小姑妯娌又鬥上一場?”

常明義被她這番話弄得苦笑連連,他跟在顧以丹身邊,是知道她對這些後宅爭鬥沒有一點興趣的,她跟主上最大的相同之處就是,她從來不會將目光放在小小的後宅四方院中,這與世間絕大數小姑娘不同。

他很欣賞顧以丹這種想法,但他一直都覺得她走錯了路。

主上同樣著眼於天下,卻沒有想著靠男人,只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多次出手,讓陳氏皇室吃了好幾次的悶虧,行事果斷,不會濫善良,該心狠手辣之時又幹脆利落。

這才是他心目中開國君主應有的行事手段。

顧以丹只想著靠男人,在他看來這條路走得太錯,依靠別人的勢力終究是鏡花水月,中看不中用。

“三娘子,你想做大事,你不想困守在後宅之中,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但我覺得你走錯了路。”

作為離開前的最後忠告,常明義終究是不忍看她繼續錯下去,好心好意的奉勸。

顧以丹的神色仍然不好看,但還是強忍著怒氣問道:“先生有何教我?”

常明義語重心長,誠懇的道:“三娘子,你想著靠男人這條路,終歸是錯誤的。你看,你選擇依附威勝王,可威勝王一朝身死,你就如同沒了依附的菟絲子,無處可依,顧家人之前給你多大的臉面,如今就有多怨恨你。”

顧以丹神色一變,有一種被人說破的難堪,難受的很,緊抿著唇。

常明義看她如此,搖搖頭繼續道:“依附男人這條路終歸是錯的,自身立起來才能讓人敬重,若你手中手握實權,顧家那群人又怎敢給你臉色看?必是乖乖跪在你腳下,捧你的臭鞋。

我勸你找個好人家嫁了,是不想看你繼續待在這個狼窩裏,出嫁從夫,早日從這裏脫身,他們也就沒法再在你身上一邊吸血,一邊怨懟你害他們致斯。”

顧以丹垂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常明義也不著急,他只盼著顧以丹能聽進去,此時回頭還不至於身陷囫圇。

好半響之後,顧以丹吐了一口濁氣,擡起頭,打破了沈默,“先生是看我讓你失望了,所以要棄我而去?”

常明義頓了頓,輕聲又堅定的道:“是。”

顧以丹粉拳緊緊的握了握,又一次艱難的再問:“先生不再考慮一下,繼續留在三娘身邊輔助?你方才之言讓我如雷灌頂,我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我知道正確的路該怎麽走了,我希望先生繼續留在三娘身邊,有你輔助,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常明義仔細端詳的她的神色,顧以丹如今已經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了,她越來越讓常明義看不透,然而他不會因此而心軟,“三娘子,實在是報歉得很。”

顧以丹默了默,繼而笑了笑,“既如此,我也不好再強求先生,只盼先生看在我們一年多來相處愉快的份上,為三娘做最後一件事。”

常明義終究是不忍拒絕她,“三娘子請說,只要我能辦得到。”

顧以丹很認真的道:“那就請先生為三娘再煉制一爐藥丸吧。”

陳朝身死,靠山倒了,顧家人對她的怨懟、常明義的話讓她如雷灌頂,常明義說得很對,還是要自己立起來,手握實權,才能讓人敬畏。

既如此,她就讓聖上做個傀儡,自己在背後掌控,慢慢蠶食北梁,從而廢了聖上自己登基為帝。

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讓她得以控制聖上的罌粟藥丸。

這種藥丸只有常明義會煉制,趁著他沒離去之前,讓他給她再煉一爐,她早就算著聖上手中的藥丸快要吃完了,到時候就是她從人後走到人前的最佳時機。

常明義是知道這種藥丸的作用的,姜元羲有傳訊於他,當他聽到顧以丹的請求,心中五味雜陳,到了最後,所有覆雜的情緒只化為一個字,“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