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會有期

關燈
後會有期

扶玉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光斑,伸手去抓,卻什麽也沒抓住。

小麻薯難道真的就此離她而去了嗎?

不!

她飛身到半空,一路追著鳳宸化的霧光而去,兩只手胡亂去抓、去捧、去抱,卻終究是一場空。

那些霧光快速飛去,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遠到再也追不上。

扶玉楞怔著,眼睜睜望著天際。

忽然,身邊掠過一道白影,只見白影一閃,飛向遠處天空,很快又飛了回來,來到扶玉面前。

“給。”清瑤攤開掌心,一片白色雪花躺在上面,雪花的正中央,似乎還凍著一小撮紅色羽毛。

扶玉滿臉的淚水,不明所以地望著清瑤:“是什麽?”

清瑤說:“她的一絲精魄。”

扶玉喜出望外,將雪花片接到手心,小心翼翼放入百寶袋裏。

“謝謝你,師姐。”爾後一把抱住了清瑤。

清瑤沒有動,任由她抱,只是嘴上冷冰冰地說:“你為了她,謝我?”

扶玉心中大喜,也沒仔細去想她說這話深層的情緒。

卻聽清瑤又說:“你不怪我殺了她?”

扶玉這才松開了手,嘆息著沈默了好一陣,才道:“我不知道。”

清瑤冷笑:“不知道?”

扶玉道:“我不知道怎麽說,你也沒錯,或許,你殺死她,是對她的一種成全。”扶玉眸光一瞥,只見天空上那些裂痕,竟然正在一道一道愈合。

她驚呼出聲,指向天空道:“師姐快看。”

清瑤回頭看去,原來,天譴正在消失:“看來,滅世陣法已經解除,那些裂痕會慢慢消失。”

扶玉點點頭:“真好。”卻也沒有太高興,畢竟,陣法解除的緣由,其實是因為施陣者已死。

兩人離開亂石荒谷,回到碧落海。碧落海畔此刻熱鬧非凡,人們都從碧落閣裏走了出來,看向海面上的天空。

之前連碧落海上的天空都是存在裂痕的,且天色灰蒙一片,如今卻是一派藍天,連裂痕也正一條條合上。大家都為這奇觀駐足,紛紛感到不可思議。

釉黎老遠便看見了她們兩個,忙迎上前去:“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搞失蹤啊?這是去了哪兒?臉色都這麽難看。你們看這天象莫名其妙就恢覆正常了,是怎麽回事啊?”

扶玉嘆一口氣:“說來話長。”

釉黎看看她,又看看清瑤:“那你說。”

清瑤:“妖王已死。”

釉黎震驚:“什麽?妖王還能死嗎?不是有生命之精嗎?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妖王死和天象恢覆正常又有什麽關聯?”

清瑤亦嘆息一聲:“叫大家開會吧,會上說。”

清瑤在碧落閣內,當著眾人面,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她自然是避開了她的浮生玉裏有各種滅世陣法這事,怕引起恐慌。

眾人皆是震驚不已,沒有人能想到,原來這一切,居然都是妖王所為。畢竟妖王之前的名聲是出了名的懶,也從不管妖族事務,卻原來竟是個幕後黑手。

有個道友問:“依據碧落海公約,以及神留下的法則,凡是破壞歸元界和平者,肉身與靈魂要一道毀去,斬草除根,不知妖王靈魂是否也同時處置過了?”

扶玉忙望向清瑤,清瑤向來剛正不阿,於大事上從不撒謊,她該不會連那枚雪花片也要一並說出去吧……扶玉緊張不已,已經想好若誰要叫她交出來,她立馬逃走。

只聽清瑤道,“自然是全毀了。”興許是怕人不信,又加一句,“我親自動的手。”

眾人這才放心,畢竟,清瑤會長道法高深,且心性剛正,從不撒謊,她說全部毀了,便是全部毀了。

扶玉和在場所有人懸著的一顆心同時落地。扶玉看著清瑤,微微點了下頭,示意了一下表示感謝。

卻換來清瑤冷冰冰的一瞥。

清瑤好像又不高興了,不知是何故。但總之小麻薯的精魂雪花片得以保住,她歡喜不已。

向眾人交代完,這事便算了結。

碧落海大事結束,眾人便陸陸續續離開,回各自門派去了。

扶玉、釉黎和清瑤,三人站在碧落海邊。

釉黎對扶玉說:“小師妹,你真的不隨我們回宗門了嗎?”

扶玉望了清瑤一眼,收回目光,向釉黎笑道:“不回了。”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釉黎問。

扶玉想到鳳宸的那縷精魂,心裏早已為接下來的事做好規劃。

“繼續游歷吧,畢竟我離大道得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釉黎拉住扶玉手道:“哎,聽二師姐一句勸,這修道一事啊,其實上了七階後,修士們這輩子能到的階品也就到頭了,畢竟像咱們掌門師姐這樣能修到第九階的,整個歸元界千年來也就這麽一個。所以啊,二師姐真心覺得你往後的修為提升完全可以回宗門裏去悟,何必還到外面去奔波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想讓你和我們一起回宗門去,外面多危險啊,還是回去好,你可是有一百零七個師兄師姐做後盾的。”

扶玉曉得釉黎是舍不得她,她擡手握了握釉黎的手:“二師姐放心,我游歷凡間還是挺安全的,畢竟,現如今你小師妹我修為也不賴,一般妖魔鬼怪還是奈何不了我的。”

釉黎嘆一聲,那手肘碰了碰一旁良久也不說話的清瑤:“大師姐,你給說句話呀?”

清瑤望著扶玉:“後會有期。”

扶玉也望向她,兩人四目相對時,似有什麽若有似無的羈絆交織、糾纏。

或許是兩人都有所察覺,幾乎同時挪開了視線。

扶玉說:“多保重。”

釉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下納罕,憑她修了這麽多年的命運道的直覺,她覺得兩人之間,不知什麽時候竟生出了一種命運羈絆感。錯覺吧……一定是錯覺,清瑤一個修無情道的,怎麽可能和誰有羈絆?再說扶玉,扶玉這種修有情道的,和誰都有可能生出羈絆來,但唯獨不可能對無情道生出羈絆。兩種截然相反的道,仿佛南與北,東與西,夏與冬,春與秋,註定的不可能。

既然都說了“後會有期”,的確是該分別之時。

各自跳上代步的劍,扶玉沒再去看清瑤,只向釉黎道:“我走了師姐。”她沒有加“二”字,或者“大”字。

釉黎揮揮手:“我們也走了,沒事兒常回宗門看看,萬一哪天你大師姐飛升了呢。”

清瑤睨她一眼。

扶玉也當後半句沒聽到,笑道:“好,有空一定回來看你。”

至此,兩廂分別朝著不同方向飛去。

扶玉飛入雲端,等禦劍平穩後,自百寶袋裏摸出雪花片來,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純白的雪花內,隱隱能看見一絲殷紅。

“小麻薯,我送你入輪回去。”

不過她剛說完這句話,就想到一個事,生命之精。

妖族沒有了生命之精,豈不是生靈漸漸就要枯竭,整個妖界都要變成荒漠?進而蝴蝶效應,這影響慢慢蔓延至凡間界……

不行,她得先去妖界看看。

收好雪花片,扶玉腳下轉向,往妖界方向飛去。

那廂,釉黎追上清瑤的劍,問道:“大師姐,師妹我心裏有個疑問,想向大師姐請教一二。”

“說。”

“你也曉得,我是修命運道的,咱們修命運道的吧,都有個毛病,就是有時候會靈光一閃,看了某人一眼,腦子裏就會不受控制看見一些他人命運的東西。你猜我剛剛在你和扶玉之間看見了什麽?”

清瑤:“不想猜,也不想聽。”

釉黎被嗆得尷尬,掩飾性咳了兩聲:“其實也沒什麽啦,就是你們兩個,居然似乎冥冥之中有些什麽羈絆。是什麽羈絆呢?不知大師姐能否自己感受到?”

清瑤搖搖頭:“未曾感受到。”

“哦,好吧……”

過一會兒後,清瑤突然道:“你先回宗門,近來替我處理一下門內事務,我有事要去處理一下。”

說完調轉了方向,頭也不回地飛去了。

釉黎還想問她有什麽事突然這麽著急去做呢,結果一回頭,人早沒影了。

釉黎氣不過,插著腰罵道:“餵,老娘該你的嗎?回回讓老娘給你頂班!你倒是先告訴老娘你有什麽急事啊…”

然後一路罵罵咧咧回宗門去了。

扶玉向妖界飛去,她心裏擔心著生命之精沒了,妖界的狀況,甚至問小美,有沒有替代生命之精的辦法。

小美:【沒有哦……除非……】

小美欲言又止,扶玉詫異道:除非什麽?你倒是說啊。

小美:【沒什麽啦,系統卡了。】

扶玉:??你卡啦?你這種都成了精的系統,還會卡頓啊?

小美:【怎麽滴?不能嗎?我不光會卡頓,我可能還會死機。】

扶玉笑了,等一下:你別轉移註意力啊,我差點就忘了我的問題了。真的沒辦法嗎?算了,等我到了妖界,先看看情況,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小美:【是的嘛,一切假設都是無聊的無用功。】

扶玉:嗯,精辟。

扶玉眼看就要飛到妖界,正打算往地面沈下去時,忽然,一道白影自身前飛過,她還沒看清呢,那白影便擋在了她面前。

不是清瑤是哪個。

“師姐?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回宗門了嗎?”扶玉驚詫。

清瑤冷著眸子,似要將她洞穿:“你要去哪裏?”

扶玉道:“自然是去凡間。”

清瑤冷道:“扯謊。”

扶玉只覺得她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要去往生界?”

扶玉一驚。清瑤居然猜到了她的想法。她的確是打算去了妖界後,將小麻薯的精魂送去往生界進入輪回的。

“你要為了她,去往生界?你知不知道活人去那裏會有生命危險?”

既然被清瑤猜中,扶玉也不打算隱瞞,堅定道:“是,我是要送她去往生。至於生命危險嘛,既然我都去往生界了,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清瑤忽然跳到她的劍上,逼到她近前:“那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