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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入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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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入虛空

“扶玉,”清瑤厲聲喚她,“別這樣。”

扶玉笑了,倒回來,走到清瑤面前說:“我尊崇我的道去修行,有什麽錯?不能從你這裏修得好處了,勢必要去別人那裏修得的,這你應該能想得到的,你是不是不願意我去找別人修啊?”

扶玉說完這番話,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清瑤,妄圖能從清瑤臉上看見一些情緒起伏。

然而清瑤卻背過了身去。

扶玉踏一步轉過去逼到她面前問:“問你呢,是不是不願意我去找別人?”

清瑤又轉了過去。扶玉這次幹脆一把抓住清瑤雙肩,讓她動彈不得:“你說啊,你別躲!你躲了我就當你是這樣想的!”

清瑤掙脫開:“那你就當我這麽想的吧。”

扶玉雙手捧住她的臉,直盯著她看了半天:“師姐,你老實告訴我,你不喜歡我嗎?”

清瑤拂開她的手:“扶玉,不要問沒有意義的問題。”

扶玉雙手操在胸前,瞇著眼看她,似要將她洞穿,然後扔下一句:“你下次別說吐血暈倒,就是死了我也不管了!”

扶玉摔門而去。

她不該生氣的,真的不應該,扶玉一邊走一邊長舒著氣。心裏還是覺得堵,扶玉想去開闊一點的地方。

於是出了碧落塔,徑自往碧落海邊去。

海風漸漸吹散心中煩悶,扶玉稍微平靜下來。

小美:【哎,不知怎麽評價你們,還以為你就要攻略成功了,以為你師姐就此妥協,不再有所顧慮。】

扶玉原本沒怎麽仔細聽她在講什麽,可聽到“顧慮”二字時,心下一頓。

扶玉:顧慮?她能有什麽顧慮?

小美:【畢竟人家修無情道的嘛。】

扶玉忽然警覺起來,她想起從前躲被窩裏看過的一些三流小言,但凡一個修無情道的談戀愛,幾乎都沒有善終的,不是殺伴侶證道,就是道毀身死。

不過,她從前被清瑤拘在她的藏書間裏,也有意看過無情道修煉的一些書,沒見說修無情道破道有什麽後果。

小美:【你之所以翻不到,有沒有可能是被清瑤特意藏起來了。畢竟這歸元界,將無情道修到快要飛升的,也只有清瑤一個,那些關於修無情道的秘辛,也只有此道高階修士才能看明白,所以她並沒有擺在藏書間。】

扶玉思索著點頭,小美說的不無可能,而且也很像師姐的作風。

扶玉:所以她定然有什麽顧慮。

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浮上心頭:小美,你說,該不會,清瑤的顧慮是,要殺我證道吧?

想到此處扶玉忽然回想起她決定下山那段日子。那些時日分明是原著中,清瑤飛升的日子,可清瑤卻遲遲沒有飛升。

而她本該攻略失敗殞命的,卻也活到了現在。

扶玉正想著,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扶玉心說是誰啊,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了自己身邊,還一點都沒被她察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紅衣女子,頭上簪著幾根羽毛。

居然是鳳宸。

“小麻薯,你怎麽在這裏?”扶玉驚喜道。

鳳宸道:“那日走半道上你跑回去找你師姐,把本王一只鳥扔下,本王始終覺得孤零零的,就跑出來找你耍耍。”

扶玉望著她傲嬌地擡起的腦袋,有些愧疚道:“抱歉,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鳳宸道:“沒怪你啦,知道你喜歡你師姐,不過你怎麽一個人站這兒吹海風?你師姐呢?”

扶玉微微垂下頭去,笑不達眼底:“她,她自然在碧落塔中休息。”

“看你好像有點不開心?她惹你了?”

扶玉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在這兒看看海罷了。”

鳳宸嘁一聲:“成吧,那本王就陪你看海。”

兩人安靜下來,紛紛眺望海面,風吹起她們的衣袍,卷在一起,又分開。

鳳宸忽然又說:“早與你講過,你們兩個,天生註定分屬天平兩端,不可能在一起。”

扶玉的心已經麻木,再聽到這樣的言論,也不怎麽傷感了,不能在一起也屬正常。人生在世,又有多少有情人最終成了眷屬?

鳳宸又拍拍她:“算了,咱不說那些掃興的事,你這兩天應該沒事吧,本王帶你去一個地方怎麽樣?”

扶玉問帶她去哪兒?

鳳宸一笑,“一個好地方。”說著,深深地看了扶玉一眼。

還沒等扶玉反應過來,鳳宸便拉著人胳膊憑空消失了。

海灘邊只剩下一汪輕柔海風。

兩三日後。

清瑤派到歸元界各地去查探境界破裂情況的修士們紛紛回來了。

清瑤坐在自己房間裏的案幾前,一張一張看著收集來的信息。

每一張圖紙,都以濃墨畫著無數條裂痕,密密麻麻,看似毫無章法。

可清瑤卻凝神看了許久。

釉黎在她旁邊喝茶:“掌門師姐可看出什麽端倪來了?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要叫人把這些裂痕走向都拓畫出來。”

清瑤忽然起身,將那一沓紙拿著走到前廳,然後彎腰一張一張擺到地上。

一張不對,又去抽另一張銜接,仿佛在做拼圖。

釉黎跟在她身邊,有些詫異道:“你是覺得這些裂痕有什麽規律?”

清瑤說是的。

釉黎這才仔細看起來。她修命運道的,於這等圖形八卦而言,也還算有些研究。只是看了半天後她仍是一頭霧水。於是又退回座位上喝茶,此等傷腦筋之事,還是交由掌門師姐這等人物來思考為妥。

“這兩日怎麽沒見小師妹?”釉黎百無聊賴扯著自己的衣袖玩兒。

清瑤頓了一下,但很快繼續擺弄地上的圖紙。

釉黎看向她:“難不成她又去凡間修道去了?不應該啊,歸元界存亡大事,她既然來了,不可能什麽還沒做就離開啊,咱們小師妹可不像那種人。”

清瑤淡淡地“嗯”了一聲。

釉黎起身:“我去附近打探打探,沒準碧落海哪處放的留影石會有線索。”

釉黎跑去碧落閣頂層的留影石大廳,那裏正有個常年駐紮的弟子看守。

釉黎說明來意,弟子便開始調取兩日之間留影石裏所記下的景象。

好一陣後,大廳半空出現一個畫面:碧落海的海邊,鵝黃色衣衫的女修,並同一位頭上插著羽毛的妖族,一開始還有說有笑,緊接著忽然憑空消失在畫面裏。

釉黎若有所思點點頭:“哦,原來妖王來過了。”

釉黎回到清瑤房間,清瑤還在研究那些“拼圖”。

“我查了,原來小師妹和妖王一起走了。”

清瑤手裏的紙掉了一地,但很快反應過來,彎腰撿起,平靜道:“由她去吧。”

釉黎走過去看她擺弄:“怎麽樣?發現什麽端倪了嗎?”

清瑤道:“你於各種陣法頗有研究,對上古之神留下的陣法可了解一二?”

釉黎摸著下巴,看地上那些排布雜亂的裂痕圖:“從前倒是拿那些圖研究過,年代過於久遠晦澀,實屬沒看懂。”

清瑤道:“你說,有沒有一種什麽陣法,可以毀天滅地?”

清瑤語氣不疾不徐,卻給釉黎下了一大跳:“不能夠吧?即便是有,也不是我們這些沒有得道飛升的人所能掌握的吧?上古史曾提及過,創世神會定期清理她所掌控的三千境界中,那些已經消耗殆盡的境界,用的便是一些毀境的法術。可那法術屬於神的範疇,歸元界怎麽可能有人會懂?”

釉黎反應過來:“莫不是,你發現了什麽,認為這次的歸元界毀界浩劫,其實是神正在用法術清理我們?”

這猜想太過可怕,釉黎當即又否了:“不可能不可能,歸元界如今靈氣正盛,怎麽可能被清理?再說,神不是在萬萬年前便已經隕落了嗎?”

清瑤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又走到案幾前翻找起來。

釉黎奇道:“你在找什麽?”

清瑤道:“之前大妖各處作案的卷宗。”

釉黎道:“你找這幹嘛,大妖草菅人命和歸元界破裂有什麽關系?”

清瑤快速翻動卷宗查看,再與那些各方的境界裂口作對比。

“幫我找陣眼。”

釉黎懵然:“啊?什麽?什麽陣眼?”

清瑤用手指著圖:“你可能沒見過,不,整個歸元界大約沒幾人見過,可能聽都沒聽說過。”

釉黎急了:“到底是什麽啊?”

清瑤道:“你還記得我有一塊玉,名曰浮生玉,當年我握玉而生,是為奇事,因著那玉傳說乃創世神遺留下的寶器。它確然是寶器,它內裏其實有一房小境界,境界裏吸附著我的過往,是一種時光流的境界。但除了這個以外,她其實還存了一些現世書中從未記載過的陣法,若它真乃上神所留,大約,那些陣法真是神留下的吧。”

釉黎知道她那塊玉,只是竟不知那玉居然如此開掛,存著許多未知的陣法:“既然有那麽多陣法,怎麽從未見你用過?”

清瑤道:“因為,那些都是一些,懲戒之陣。”

釉黎一滯,繼而明白過來。心說看來掌門師姐果真是天命註定的用來守護世間法則之人,覺醒的法術是月瑤光,出生自帶的玉裏藏著懲戒法陣。

“那你說說,陣眼有什麽特點,我才好幫著你找。”

清瑤道:“這種法陣以天地四節氣十二月不同時候的靈氣為引,在天地各方以不同時辰月份出生之靈人精魂布陣,一旦促成,便會觸發滅世天譴。是以,陣眼便是第十二月相對之方位,大約在這邊。”

清瑤指著一張圖紙。

釉黎一邊幫忙找著一邊道:“你說這世間除了你還有誰懂得這種法陣啊?”

“既然神能賜我懂此調動天譴之陣,便也能賜於旁的人,也不足為奇,畢竟傳說裏散落在歸元界的上神寶器,不止浮生玉一樣。”

“要不要叫幾個別派的得力之人一起來找?”

清瑤搖頭說不了:“畢竟這只是我的一種推測,萬一並非如此,豈不是勞師動眾做無用功。還是等完全確定,再行調遣人手。”

正此時,門外有人敲門,是碧落閣的弟子,說有人求見清瑤會長,並遞上來一方絲帕,絲帕裏似乎包了什麽東西。

清瑤接過絲帕,便是眉頭一蹙。

這……分明是扶玉的絲帕。

打開絲帕一看,只見裏面躺著一根赤金色羽毛。

清瑤當即出了房間來到碧落海邊。

鳳宸果然站在那裏,見她來了,忙不疊迎過來,似乎很激動,一把抓住了清瑤的手臂。

清瑤下意識掙脫,後退兩步:“我師妹呢?”

鳳宸很急,急得都快哭了:“走走走,跟本王去救她,邊走邊說。”

“救?”清瑤沒動,她只感覺風宸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她下意識去感應月瑤光戒的所在,萬幸,這一次很輕松便感應到了。

不過,那個方位似乎是……陣眼所在的方向。

心頭升起強烈的不祥之感,但尚還心存僥幸。

“走。”

兩人即刻消失在海邊。

清瑤在決定同鳳宸走之前,她潛意識已覺這事有些蹊蹺,但是,她心裏想著扶玉,便不顧及那麽多,即便有險她也認了。

可誰知道,她們禦劍疾馳好一陣,來到一座四面環山的亂石峽谷後,才發現,事情比她想的還要不妙。

路上,鳳宸向清瑤說了她們這兩日來的經歷。

鳳宸與扶玉本在上空禦劍飛行,誰知剛飛入這邊亂石峽谷時,卻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吸引了下去。

萬幸的是鳳宸立刻化鳥身逃脫,而扶玉卻十分不幸地掉了進去。

鳳宸再飛到半空查看,卻發現那股強烈的吸力不見了,她在這邊峽谷內找了許久,這裏除了亂石、雜草樹木,什麽也沒有,甚至聽不到鳥叫蟲鳴。似乎根本沒有活物。

清瑤直覺不妙,聽鳳宸描述,再加上之前推演的滅天地的陣法,扶玉恐怕已被吸進陣眼之中。而那陣眼大半已經關閉。

現在當務之急是,尋找到陣眼,並粉碎它,方能救出扶玉。

鳳宸道:“不必再在這亂石堆裏找了,本王已經找過了。”

清瑤卻並沒有停下來,依舊腳步不停地尋找著,陣眼陣眼,究竟哪裏是陣眼?這些地方分明就像個普通凡塵荒谷。

清瑤走了大半天,幾乎要把荒谷走遍,卻仍是一無所獲,她甚至開始徒手搬石頭,看看石頭下壓著什麽。

夜幕降臨。清瑤擡頭望向天空,這裏的天連半顆星辰都沒有。

死一般的寂靜。

這偌大的峽谷,還當真只有她與鳳宸是活物。

“身上可有照明之物?”清瑤問。四周變得漆黑一片,縱使她擁有良好的夜視能力,也漸漸看不見了。

可回答她的,是寂寥可怖的谷風。

“小鳥?小鳥?”

她四下尋望,卻什麽都看不見,也並沒有人回應。

鳳宸不知什麽時候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周遭突然亮起的血紅色星雲,包括腳底下亦是。清瑤低頭一看,自己居然懸空站著,可她分明方才沒有動過分毫。

她忽而明白過來,自己與鳳宸,恐怕也不知不覺掉進了陣眼之中。

似乎是為了回應她的想法,一道男聲與女聲混合的古怪聲音從遠處響起:“不,你們不是掉進陣眼之中了,而是,有你們才築成了這場星辰裂陣。”

清瑤尋聲望過去,只見隔著一片虛空,遠處的血紅星雲裏,赫然立了一個黑袍蒙面之人。清瑤幾乎一瞬便想起了她來,那是之前在扶玉去兩儀四象谷選道路上遇見的大妖。

“你把他們放了,留我在陣中即刻,我的修為更高,於你更有利。”

那大妖笑道:“不不不,你又猜錯了,修為高不高並非我耗費多年心血布下毀天滅地之陣的關鍵,我的關鍵在於,有你們三人,才能形成真正的陣眼,才足夠毀了這腌臜世界。”

清瑤道:“你的身份一直很神秘,事已至此,你還是不願以真面目視人麽?”

大妖道:“我長得又不好看,不然我戴面具做什麽?別給我扯了,快,快使出你的月瑤光來對付我啊!”

“她們兩個呢?”

大妖一揮衣袍,只見另一方的不遠處,陡然出現一個巨大光球,而裏赫然關著扶玉。扶玉正試圖砸毀那光球,卻怎麽也砸不開,而就此時,她看見了清瑤。

“師姐?你怎麽也在這裏?”

清瑤飛到光球旁邊,伸手以月瑤光震碎了那光球,一把扶住扶玉:“你沒事吧?”

扶玉搖搖頭問:“小麻薯呢?她在哪兒?”

清瑤搖搖頭,繼而看向不遠處的大妖。

大妖笑道:“她自然在該在的地方。清瑤,你的月瑤光呢,你可知,我等整個歸元界覺醒一個月瑤光等了多久?”

清瑤冷冷看著她,這只妖是近些年忽然冒出來的,並不知其背景,但目的卻很明顯,她妄圖破壞整個歸元界,她想滅世。

很奇怪,一般的妖作惡不過是修煉邪術,妄圖以生人靈氣提升修為,稱霸或者飛升,但這一只妖卻是要拉著整個歸元界一起死,實屬不和情理。

清瑤冷聲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那妖收了笑意,望天長嘆一聲說:“因為,我想要自由與解脫。”

扶玉道:“你要自由要解脫,你自己去死好了,為何要讓整個世界的人為你陪葬?”

大妖再嘆一聲,似自言自語一般道:“如果我自己能死,就好了。”

扶玉詫異,心說什麽意思?自己不能去死?讓別人陪葬就可以死了麽?實在弄不懂這其中邏輯。

清瑤是不會去好奇這個中邏輯的,她已經祭出銀霜劍,攻了過去。扶玉雖然很想了解這妖為惡的背後因由,但見清瑤已經打過去,便也取出自己的有情鞭上前幫忙。

一時間紅色星雲遍布的虛空之境裏,三人打作了一團。

其實大妖很不經打,被兩人合力圍攻沒一會兒,便吃了扶玉一鞭子,向後方退去。

“扶玉,你先別動。我要清瑤打。清瑤,說說看,要怎樣才能激出你使用最高月瑤光術?”大妖道,“難道我殺那麽多人,毀天滅地還不夠嗎?”

清瑤的月瑤光也並非能隨意施展,她的制約條件便是,對方犯下的罪行到底有多大;亦或是,清瑤突破歸元界的禁制,破壞神定法則去強行施展。

“不,對付你,並不需要最高階的月瑤光。”

說著又起一勢,銀霜被靈力點亮,清瑤舉起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弧,遠遠看去,那光影仿若一輪碩大明月,清冷絕情地懸於虛空之間,強大的光劍向大妖刺去。

扶玉足尖點著一團星雲,看著清瑤釋放出她的本命法術,一時間虛空裏刮起一陣淩冽的風,若冰霜冷雪,叫人不禁打起寒顫。

眼看光劍就要刺向大妖,扶玉尋思,這妖身手一般,但好在躲得挺快,方才已經躲過了無數她與清瑤的追擊,現下雖然清瑤這次攻勢很猛,但也不排除大妖會再次躲過。

可出乎意料的是,大妖居然直挺挺地站在那裏,好似在特意等待,直到被光劍穿身而過。

扶玉雖感意外,但還是為制住了大妖而感到高興。

被清瑤以月瑤光打中,幾乎沒有妖能夠生還。扶玉正要回到清瑤身邊去,可腳才擡起來便僵住了。

那大妖被刺穿後,心口咕咕流著血,她卻如沒事人一般,忽然變出一把刀來,朝著自己流血的心口猛紮了進去:“這口子實在太小了,怎麽不紮大點?”

扶玉忍不住罵了一聲:“瘋子!”

那大妖卻是一嘆,聲音悲憫:“難道我一心求死真的如此困難嗎?活了千千萬萬年,卻連死都沒有權利!你們不懂!不明白!清瑤,再來。”

清瑤蹙眉:“你很奇怪,你真的在求死。”

大妖一笑:“是不是要當真毀去天地,才能去死?”

扶玉道:“不可胡來!你若真想死,便不該拉歸元界陪葬,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想死。而且你也沒必要非得死嘛,有什麽痛苦,說出來,沒準心裏會好受些,好受些便不想死了呢?”

扶玉一邊對大妖說著話,一邊在心裏對小美說:完了完了,好像遇上厭世大佬了,你有沒有辦法?

小美:【我……我可以暫時送你去另一處空間避難。】

扶玉:那清瑤呢?整個歸元界呢?

小美:【額,我只能保證宿主不死……】

扶玉沈默一會兒後,再擡頭時,眸光堅定:不行,我不能走,我要留下來。

小美沒再說話了,這個時候,她能感受到宿主的情緒,她穿越到這個空間這麽久,已然與這裏融為一體,她怎麽可能為了自己活著而逃離?更何況,她修的道是有情道,本就是對三生凡塵存著無限歡喜的道。

大妖聽到扶玉的聲音,黑色面具下的目光向扶玉投來。

她先盯著扶玉的臉,又將目光往下移,最終移到扶玉的右手上。

扶玉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下意識擡起手來看,並無不妥,她的月瑤光戒還在食指上。

而下一瞬間,大妖卻忽然到了扶玉面前,擡手一把卡住了扶玉脖子:“我知道了,知道如何讓清瑤使出最高階月瑤光。”

說著,手一用力,動作之快,扶玉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聽“哢”地一聲,似乎是從自己脖頸發出的聲音,爾後頭一耷拉整個人一軟,摔在星雲裏,再也沒動。

與此同時,自扶玉右手食指上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將大妖直接震出去老遠。

大妖卻一點不惱怒,爬起來,捂著被打中的心口:“清瑤,世人皆說無情道不對萬物存情,方能維護世間法則不帶偏私,可你,居然用月瑤光來守護一個人。”

清瑤已然聽不進大妖的話,她飛到扶玉所在的星雲,蹲下身將早已緊閉雙眼的扶玉抱進懷裏。

她顫著手指,緩緩移到扶玉鼻下……

沒了呼吸。

清瑤身上的時光仿佛在此刻停滯,她小心翼翼把扶玉放回星雲裏,扶玉的身子嵌入雲層的紅暈中,映得她通體血紅,仿佛浸在了血水中。

清瑤輕撫過她的臉頰,一雙眸隱在暗處,目光卻倒影著星雲的紅,映得整個瞳孔也泛起了霧紅的光,如烈烈燃燒的火焰。

“師妹,你先睡一會兒,師姐很快就回來,帶你一起回宗門。”她語氣平靜,聲音輕柔,生怕打擾到扶玉。

清瑤起身,周身釋放出強烈的寒氣,那寒意以她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一時間,周遭的星雲也凝結成了冰。天空開始下起雪來。

雪花飄飄灑灑,落到冰凍的星雲上,落到三人的烏發上、衣袍上。

清瑤提起了銀霜,飛向半空,在這冰雪時空裏,她目光卻是比冰雪還要冷的存在。

寒風獵獵,吹起大妖的黑袍。

這滿天大雪,便是清瑤此刻外溢的殺氣。按理來說,一般的妖見一個修士釋放出如此強烈的殺氣,是會本能地感到害怕的,可是,這只面具大妖卻沒有。

她淡淡然站在原地,張開雙臂去接那些雪,她有些興奮:“好大的雪啊!清瑤,你是不是很傷心,很憤怒?一直很好奇,你一個修無情道之人,你小師妹在你心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小師妹在她心裏是怎樣的存在?她不會回答任何人這個問題。只是,她使出了月瑤光最高階法術。

清瑤不發一語,舉起銀霜劍來,銀霜也陡然一變,由寒鐵之身變作了冰藍色的冰劍,渾身散發著銀白冷光,劍鳴嗡嗡作響。

“啊——”

原本安靜的虛空之境裏陡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銀霜帶著強勁的劍氣斬了出去,劍意震碎星河,發出悲戚的長嘯。

大妖卻是一笑,緊接著,忽然張開雙臂,任由劍氣穿體而過,似將她斬成了兩半。

劍意劈開了她臉上的面具,面具從中間裂開,往四周飛散出去,至此,大妖的面容總算得以展現在世人面前。

清瑤睨向她臉的一瞬,眼底流露出震驚:“是你?”

每次想在作話打點什麽字,但好像社恐體質蔓延到了網絡,嚶嚶嚶……

再加上我不能劇透,好急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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