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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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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洞房

周遭喜樂聲聲,扶玉與清瑤聞言不約而同對望一眼。

清瑤沒開腔,扶玉轉頭看向柔雲,她拿不準柔雲是好是壞,她總用柔弱可憐的姿態,做著坑蒙拐騙的事情,著實讓人猜不透她到底是真想逃出魔君魔抓,還是說著玩的。

柔雲似乎看出她內心想法,笑了笑說:“你在猜我的話是不是真的,我告訴你,我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柔雲說完又繼續往前走,扶玉與清瑤再次跟上步伐。

清瑤問:“既然闖進這裏的人最終都會變成沒有靈魂的軀殼,那為何你例外。”

這問題一出,柔雲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清瑤:“因為魔君喜歡我,而我不喜歡她。”

扶玉:“喜歡你還逼你去幫她找姘頭啊?”

柔雲笑了,“這矛盾嗎?就好比你喜歡她,”她指指清瑤,“但你同樣可以和別的花人玩樂,甚至還能與別的花人抵足而眠。”

扶玉總覺得自己似乎被對標了。

清瑤瞥扶玉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三人繼續往前走,柔雲嘆道,“總之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若是相愛,魔君不但不會殺你們,還會,”柔雲意味深長地說,“成全你們,怎麽樣?”

清瑤未置可否,扶玉說:“不相愛,裝也裝不像啊。”

柔雲說:“那我可不管,你們自己看著辦唄,不過我許的諾依舊奏效,誰救我出去我就做誰爐鼎。”

扶玉脫口而出:“那要是同時救你出去呢?”

“不介意三人行的。”

扶玉尬笑一下:“你倒是奔放。”

清瑤冷道:“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扶玉瞥她一眼,心說清瑤真是無時無刻都清高,一身紅衣也襯不出熱鬧來。

三人行至一處宏大殿宇前停下來。

扶玉擡頭看向殿門口的牌匾,上面寫著“神仙殿”三字。

單從這神仙殿外表看,與真實世界裏的沒有什麽差別,木雕的門窗,榫卯的廊檐。門無人自開,內裏光線晦暗,仿若夜裏。

柔雲叫她們二人進去,她們二人只立在原地不動。忽而一股強勁的力道從殿內射出將兩人吸了進去。

扶玉頓覺身子完全由不得自己,直直飛在半空,再直直墜到了地面。失去靈力的她們猶如凡人,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她用手支撐著地面,側頭去看掉在她旁邊的清瑤,清瑤也正好轉頭看向她,四目相對時,扶玉收回了視線,而清瑤問:“你沒事吧?”

扶玉搖搖頭說沒事。

殿內光線昏暗,周遭點著一圈紅燭,映得滿屋通紅,本該是喜氣洋洋的氛圍,扶玉卻覺得這紅色像極了殺了許多人後出現的血暈。

再仔細看時,四周原來還聳立著許多石雕,只是……扶玉才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眸子。

那些石雕居然都不是正經石雕,雕的竟然都是一些讓人面紅耳赤、想入非非、意亂情迷的姿勢。

她下意識瞥一眼清瑤,她也低下了頭來。

突然覺得兩個眼珠子都無處安放了,還不如盯著清瑤看。

“師姐我還是看你吧。”

“好,我也看你。”

兩人正大光明對視,但腦子卻忍不住回放剛才看見的那些東西,結果兩人的對視也變得尷尬,於是又十分默契地把眼睛從對方身上移開,幹脆看地上吧。

結果,看地上也沒感到哪兒去,不遠處全是彩繪的香艷無比的春圖,只看一眼便能亂人心智。

正在她二人渾身不自在時,大殿半空忽然亮了起來。

兩人擡頭看去,只見緋紅一片裏,忽然出現一道水霧屏障,屏障內慢慢出現一些動態的畫面。

扶玉一看就明白,這是用留影石在回放之前發生過的畫面。

畫面裏的場地就是這大殿,內裏出現兩個女子,一個壓著一個,那被壓著的表情痛苦猙獰,像是迫於無奈,而那壓人的,面白如紙,雙頰又染著欲紅,表情享受且頹靡,扶玉雖沒見過這域中魔,但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壓人之人便是這裏的魔君。

這簡直是被迫看片兒。

扶玉正在為旖旎畫面頭皮發麻時,突然,畫面中先還香艷無比的鏡頭陡然變得血腥,面色奇白的妖冶魔君,在春潮之時十指的指甲突然長出三寸,一爪子抓穿了她身下女子的胸膛,一時間鮮血四溢。

魔君看著那血流如註的胸膛,眼神興奮無比。她轉動著手腕,在那早已驚惶震驚瞳孔放大要一命嗚呼的女人心口攪弄,最終扒出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女子胸膛破開一個血窟窿,瞳孔渙散,已然慘死。

扶玉低頭垂眸,她有些被嚇住了,她來到修仙界這麽久,其實還沒怎麽正兒八經看見過殺人,更別說像這樣極為羞辱又殘忍的手段,這欲魔簡直變態!

這魔現在播放這個給她和清瑤看,多半有殺雞儆猴的意圖,八成後面也要這樣對她和清瑤,可要如何是好?

正在她思索之際,突然,一只玉手伸了過來,覆在她撐在地上的手背上:“莫怕,有我在。”

扶玉看著那只纖白的手,心說有你在又怎麽樣?如今大家的靈力都使不出來,誰在都一樣。為今之計恐怕只有……扶玉想到柔雲的話,說這魔愛成全有情人,再想起進紅鸞殿時,粉色海域上連花草樹木都是成雙成對的,看來,或可以此搏一搏,拖延時間,尋求逃生時機。

她忙用空餘的手覆又蓋到清瑤手背上:“與師姐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這臺詞夠彰顯愛意與決心了吧,相信躲在暗處窺探的域中魔一定也聽到了。

清瑤不妨她突改之前冷淡的太度,楞怔了一下。

扶玉極力地給她使眼色,眼珠子都快要擠出來,望她懂得她的意思:假的假的,她在演戲。

而清瑤也不負她所望,明白了她的意圖。原來,她在說假話。說不出什麽心情,有些失落?但此刻也顧不得那許多,沖扶玉微微點了下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兩人算是暗暗約定妥當。

果然,一團紅霧憑空出現在她們面前,瞬間凝結成一個人形。

那人形是個女人,一身大紅的喜服,白面粉腮,姿態神情魅惑風流,她慢條斯理地捋著垂在胸前的長發,左右踱步,審視著扶玉與清瑤,笑得妖嬈:“你們兩個這是怎麽的,在本君面前突然就相愛了?定是柔雲那丫頭告訴你們的吧?”

扶玉說:“何須在你面前就相愛,我與師姐早在很久以前便芳心互許,與你個魔有何相幹。”

欲魔擡著下巴大笑:“是嗎?從前也有不少人在本君面前謊稱互相喜歡,求本君成全有情人,放過他們,你們猜,最後他們怎麽樣了?”

扶玉與清瑤都沒理她。

欲魔只好自問自答道:“他們啊,並沒有通過本君的相愛考驗,都死在了這神仙殿裏,看見那些雕像了嗎?他們可不是真的石雕,而是一具具皮囊,看看,本君給他們擺的姿勢,是不是很有意思。”

扶玉下意識掃了一眼,突然覺得雕像們有些可憐,但同時又覺得可怖惡心,差點就吐了出來。

清瑤問:“通過你的考驗,你便讓我們出去?”

欲魔道:“那可不能,你們就留下來,日日恩愛給本君看。”

扶玉:“?”荒謬!荒唐!

清瑤十分實誠地問:“如何恩愛給你看?”

扶玉此刻其實有點想捂住清瑤的嘴,她幾乎是妙懂欲魔的意思,但顯然清瑤這個不解風情的是一點也不懂。

欲魔看著清瑤那張絕色的臉,生平頭一次如此有耐心地對自己的獵物說這麽許多:“你怎麽這麽單純啊,恩愛都不會嗎?你看看本君這偌大神仙殿,到處都是恩愛的畫面。”

清瑤那張禁欲的臉上陡然紅一陣白一陣,最終轉為怒意:“休想。”

欲魔又放聲大笑起來:“休想嗎?本君可不信有不愛此道之人,況且,本君看這個丫頭可不簡單,是上品的爐鼎!若與其歡好,一定舒服極了,你若不用,那本君就要自己享用了。”

扶玉感覺自己被冒犯了,清瑤已經站起來,銀霜劍召喚出來也毫無靈力光環,只形同普通凡器,但清瑤毫不在意,將劍向前,劍尖對準那魔頭:“滿嘴汙穢辱我師妹清白,看劍!”說著便刺過去要與欲魔打起來。

誰知欲魔飛身後退數步,笑容詭異道:“本君的神仙殿可不能打架,多沒格調,既然你們如此護著對方,感情應該不錯,來了我紅鸞殿,本君便做一回媒人,來來來,就地結個伴侶吧。”

說著向半空揮了揮衣袖,甩出一道紅色光屏障,罩住整座神仙殿,而她本尊卻憑空消失在殿裏,只餘一陣陰測測的笑聲:“這是本君的百年好合局,想要破局,便成親,洞房。”

說完那番話後,陰測測的笑聲也完全消失了,隨即,她們的面前多出一方桌子,桌上擺了掌管姻緣的神仙像,以及一對燃燒的紅燭。

拜姻緣神是結伴侶的必要儀式。

看來這是真要她們成個親?

兩廂立在那姻緣神面前,沈默,沈默……

且不說清瑤修的無情道,就她那天生冷情的性子,這輩子是斷然不會與人結道侶的,假的估計也不可能。

所以扶玉先道:“定然還有其他出路。”

清瑤點頭。

兩個人一個向左一個往右,在神仙殿各處角落摸索,尋找出路。

只是這殿內之景,沒有一處不辣眼,真叫人不知道把眼珠子往哪兒擱。

尋摸一圈後,兩人又回到姻緣神面前,出路,並沒找到。

兩人僵在原地良久,漸漸地,從背靠背的防備姿勢,逐漸轉為相對而立的姿勢,像兩朵垂著腦袋的向日葵。

扶玉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論日後怎麽對付那欲魔,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活著出去,如今看來恐怕只得暫且委曲求全,作場戲騙過那魔頭,方能保全她與清瑤。

先假成個親吧,也不是什麽多大的事,況且在這裏拜姻緣神,外界也沒人知曉,出去後只當一場夢吧。

怕欲魔偷聽,於是,扶玉忽然撲過去一把抱住清瑤。

這猝不及防的一擁,讓清瑤身子一僵,耳畔傳來扶玉細小如蚊的聲音:“為今之計,恐怕只有將計就計,師姐放心,出去後一切照舊,扶玉也只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清瑤這一生,如果不出意外,便是孤獨終老身許仙門的命,如今,卻要與人拜姻緣神。

還是假的。

荒唐,荒謬!仿佛上蒼給她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好笑之餘又覺悲涼,一種背棄自身堅持幾百年無情道的悲涼。

扶玉放開了她,笑著給她使眼色望她同意,神情灑脫坦蕩。

但見師妹如此神色,仿佛對師妹而言這只是個無關緊要之事,清瑤心頭那股悲涼的情緒莫名越發深重。

忽然,清瑤伸手一把拉過扶玉來抱入懷中。

這一舉動又把扶玉給嚇得楞了神,只聽清瑤在她耳畔小聲說:“若是與旁人處在當下境地,是否你也可與她假拜姻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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