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再靠近

關燈
不再靠近

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同樣的天生神種,一個得修無情道,一個得修有情道。

而這兩種道,它們的內在道性是完全相反的。

往往一個人選的道也反應出那人性格以及內心深處的一些東西。

道相反,自然心性也是截然不同的。

可她們是同門師姐妹。

在場的都挺好奇,她們兩人平時在宗門裏到底是怎樣相處的。

多半會不合吧?

瞧瞧那位才得證道的小修士,在谷內幻境裏已經拒絕了一次,那必然是她的真實想法。

但其實,扶玉出谷後,考慮得自然比在幻境裏要全面現實一些。在場那麽多雙眼睛看著,總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師姐妹不和,叫旁人看了笑話。

扶玉還是走到了清瑤身邊,不過,將步子往一旁挪了兩步,不使自己靠得清瑤太近。

清瑤瞥了一眼她腳下的動作,面無表情收回目光,對其他門派的掌門道:“諸位尊者,我家小師妹既然入了我歸羽門,不論她修行何道,我宗門都會集全力支持,便不勞諸位費心了。”

其餘人悻悻然,既然那位神種小修士沒有改門派的想法,就此作罷,紛紛又瞬移著離開了。

但並非所有人都走了,那位合歡門掌門還在。

她挑著攝人心魄的桃花眼盯著清瑤,移著蓮步向她靠近,微微傾身道:“集全力支持麽?那敢問清瑤掌門,若你身上便有對你家小師妹修行最好的東西,你會給麽?”

清瑤不明所以:“自然會。”

合歡門掌門挑眉:“喔?我怎麽不信呢?”她特意動了媚功,常人若與她對視,不需片刻便五迷三道,任由她擺布。

結果清瑤毫無畏懼看著她的眼睛,並且全然沒有中招跡象。

清瑤不欲久留,也沒打算回她問題,道了聲告辭,便轉身離去,將扶玉也一並帶走了。

合歡門掌門勾著唇角笑出一聲:“修無情道的果然心性堅定。”

試煉還未結束,扶玉跟隨清瑤來到崖頂。紫元見她二人來了,忙迎上去,一手抓住二人的手,將兩人的手疊放到一起。

扶玉下意識想將手抽出,她不想再與清瑤有太多接觸,人家已經態度明顯與你劃清界限,又何必節外生枝,可紫元抓得緊,沒抽出來。紫元道:“你們兩個,真乃為師畢生驕傲!”

扶玉再抽了抽手:“師父,您壓得有點疼。”

紫元意識到:“哦,瞧我,就是太激動了,來來來,咱們去坐下。”

拉著清瑤與扶玉往椅子上坐,清瑤坐到原位,扶玉隔了一位坐,為紫元留了中心的位置。

紫元卻對扶玉說:“你坐過去一點,為師要坐你這兒,好端茶。”

這邊有個小方幾,專盛茶用的。

扶玉說這還不簡單,她直接把座位連人一起搬走,再用法術把小方幾填在先前的位置上。

紫元看看空位與小方幾,眨巴眨巴眼:“好像也行。”便一屁股坐下了。

清瑤看了一眼小方幾,未置可否,目光望向前方。

崖下又有修士出谷,證道的鐘聲響了一下。

紫元問清瑤:“瑤,那小修士有些眼熟,是我九十八徒弟嗎?”

問出去的問題良久沒有回音。

紫元:“嗯?”

還是沒有回音。還道清瑤睡著了,轉頭一看,她目視前方幻影鏡,眼睛一眨不眨,十分認真的樣子。

紫元伸手在她面門上揮了揮,她才反應過,看向紫元問什麽事。

紫元說:“你這是太入迷,還是走神了?”

清瑤道:“太入迷。”

紫元不去深究,又問了方才的問題。

清瑤說是的:“那便是九十八師妹,得證道一聲,練器道。”

扶玉一聽,點點頭,心說這倒符合九十八平日裏愛搗鼓小玩意兒的心性。

清瑤隔著紫元看過來:“小師妹是有什麽領悟麽?”

扶玉啊了一聲茫然地望了清瑤一眼,收回目光後繼續看向前方:“哦沒什麽啊。”

既然小師妹不準備搭話,清瑤便也作罷了。

接下來也陸續有修士出谷證道,扶玉發現,能引起鐘聲響的修士並不多,這意味著像她與九十八師姐一樣天生就擁有某一種道心的人少之又少,絕大部分還是靠後天凝練而成。

扶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一個外來靈魂,居然有先天的道心?還是天生神種!與這書中唯一飛升的修士一樣!並且人家修無情道得以大道得成,她卻和她完全相反,這意味著什麽?

她想不明白、猜不透徹,但冥冥之中她能感受到,這似乎另有什麽讖緯。

她下意識瞥向清瑤那方。她們二人中間隔著個紫元,若不傾身,其實互相都難以看見對方。

扶玉只看見清瑤的裙子安靜地垂在地上,她平靜地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對面的幻影鏡。

這修仙界還挺有意思,居然有這種大型荒野求生直播“節目”,此時若來杯楊枝甘露就好了。

想到此處,她忙從百寶袋裏摸出一小壇之前閑著沒事釀的桃花醪糟。

打開封蓋,一股桃花酒的香氣立時飄散出來。

紫元瞧過來:“小扶玉,你要喝酒?”

扶玉可不覺得醪糟是酒:“不是,這是一種桃花酒風味的飲料,不醉人,師父可要來一杯?”

紫元有點饞,也麻醉自己這不是酒:“好,你給為師也倒一杯。”

扶玉欣然倒了兩杯。

紫元接過杯子,先是放唇邊抿一口,品嘗到味道後不禁驚得瞪圓了眼。

“這真不錯,酒香裏混合著桃花香,仿佛醉臥桃花塢一般,美哉美哉!”

扶玉與紫元碰杯,仰頭直接幹了,甘甜滿口,不禁喊了聲“暢快”。

師徒二人再斟再飲,還一邊品評著幻影鏡裏的畫面,配著山巔的風,愜意不已。

而一旁的清瑤冷眼看著對岸山崖,唇瓣緊繃,一動不動,宛若一尊冰雕,與旁邊二人對飲品評的酣暢熱鬧格格不入,仿若兩個世界。

等本門弟子全部從兩儀四象谷出來,已經是黃昏之時,紫元在谷外開闊之地將弟子召集到一起,講了番鼓勵之言,並允許大家放松兩日,在這萬象城中肆意玩樂玩樂。

今夜仍住之前那坐客棧。

素箋訂完房間,分房時,將扶玉分到清瑤隔壁,心想著她們在宗門時也住這麽近,現下出來了,仍安排到一起,萬一掌門師姐有事召喚扶玉,扶玉也好隨傳隨到。

誰知剛分了房間,轉頭扶玉就跑去與九十八換房。

九十八有些震驚:“為何要與我換房間?”

扶玉笑著說:“我好像有點拉肚子,你這邊離茅房最近。”

九十八對於這個理由沒法拒絕,只好應了,但她向來有些怵清瑤:“可是,你那房間挨著掌門師姐耶,我有點怕。”

扶玉拍拍她肩安慰道:“不必怕,掌門師姐就是紙糊的老虎,看起來兇罷了,況且也就挨著住一晚上,她一般睡下後也不會叫人的,你就放心吧。”

九十八說:“我真是佩服你,你是怎麽做到能在冰川旁呆那麽久還保持熱情的。”

扶玉垂下頭,捏捏手指,笑一笑:“沒什麽訣竅,就是不斷想靠近罷了。”不過以後不想了。

九十八師姐終於答應了與扶玉換房間。

夜裏,扶玉心安理得進了與清瑤隔得老遠的房間,大喇喇往床上一趟,心情舒暢,開始睡覺。

夜闌人靜,月上柳梢,眼看扶玉快要睡著,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是九十八。

扶玉艱難起身去開了門,揉著眼睛問:“什麽事啊九十八師姐。”

九十八師姐嘆一聲氣說:“剛剛我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我自己關門時忘記上門閂還是怎麽回事,我翻個身一睜眼,發現掌門師姐居然鬼森森聳在床邊,黑燈瞎火的,她又一身白衣,嚇人極了。等我起來給她打招呼時,她眨眼間就又不見了,跟幻覺似的。”

扶玉聽完,不在乎道:“沒準就是你幻覺,你睡在掌門師姐隔壁,精神過度緊張,迷迷糊糊就出現了幻覺。”

九十八,“是嗎?”將信將疑,“那這幻覺也過分真實了些。”

扶玉:“哎呀正常正常,你快去睡吧,別怕,再說了,即便是掌門師姐又怎樣,興許她正在悄悄視察我們睡覺情況。”

九十八還是不敢回去,扶玉將她推到走廊上:“去吧,好困啊,你不困嗎?趕緊睡去。”

九十八只好勉為其難回客房去了。

扶玉打著哈欠,目送九十八走到長廊那頭,進了屋關了門,倒頭睡去。

一宿無事。

就是早晨起來後,扶玉總感覺床前空空,也是奇怪,昨夜她似乎也夢見清瑤立在她床邊,仿若一尊月下仙子雕塑。只是睡得迷糊,夢裏的情形有些記不清,一覺醒來才發現不過是個夢罷了。

或許是因為九十八跑來和她說的那番話,讓她也做了那麽一個夢。試想,掌門師姐吃飽了撐的,真來巡查她們睡覺情況啊!

若是真的,那掌門師姐的行為邏輯完全不正常,跑來看人睡覺?精神狀況堪憂。

幸虧不過是做夢。

起來後洗漱完,便將這夢拋諸了腦後。

紫元昨日發了話,今天可以在城中玩樂兩日。一大早眾師姐師侄們便三三兩兩結伴出了門。

九十八來叫扶玉:“要不要去城裏的器市逛逛,沒準可以淘到稱心的寶器呢。”

扶玉欣然答應了。

兩人手挽手結伴而行,走到長廊那邊時,旁邊的房門忽然打開,卻見清瑤站在門裏。

九十八立刻規規矩矩換了聲掌門師姐,扶玉也跟著換了一聲“掌門”,並沒帶“師姐”二字,然後拉著九十八走。

等下了樓,九十八道:“你剛剛叫掌門叫得好敷衍。”

扶玉申辯:“哪有!可不許胡說,我打心底尊敬咱們掌門。”

九十八:“好像師姐們都出去了,咱們是最後走的,沒想到掌門師姐還在。”

扶玉點頭,沒做評價。

九十八悄瞇瞇貼到扶玉耳朵說:“她好像沒人約,也是。哪個敢約她逛街啊,和她一起逛街壓力好大。小師妹你在掌門身邊呆那麽久,你覺得她好接觸嗎?”

扶玉誠懇回答:“實話實說,不是很好接觸。哎喲,咱們趕緊走,老提她幹嘛,多掃興。”

話音甫落,一股寒意陡然襲來,扶玉頓感不妙,回頭一看,那位師姐就在她們身後。

清瑤緩步走來,一身寒意,她腳下的地面隨著她的步伐,一點一點結上一層白色冰霜。

扶玉心說完犢子了,果然不能背後說人長短。

我來了!你們想要啥樣的hzc啊,不知道我腦子裏的和你們想要的契合不,當然,你們說了也不會改變我腦子呼呼呼,略略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