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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花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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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花有毒

回來酒樓裏,扶玉將打聽來的消息與眾同門細說了一番。

素箋想著師妹師侄們的兩儀四象谷一行,不免有些擔憂:“估摸這妖一兩日內是除不了的,再呆下去恐怕要耽誤時間。”

眾人紛紛看向清瑤,想她拿個主意,畢竟修煉那麽久,誰也不想耽誤選道這樣的人生大事。

清瑤默了默說:“三師妹,你先帶弟子們去兩儀四象谷,我留下來鎮守。”

素箋有些不放心她,雖說她修為高:“你一人嗎?要不叫九十師妹帶隊,我留下來幫你吧。”

清瑤說不必:“我一人能應付。”

素箋有些為難地點點頭:“好吧,那你萬事要小心。”

臨了離開,扶玉混在弟子堆裏默默排隊出雅間,也沒再回頭看清瑤。這若換做以前,她自然還要反覆看清瑤無數次眼神都要拉出絲,沒準還要貼上去叮囑幾句珍重之類的話語。

但現在她不會那樣了,扶玉也覺得蠻奇怪,但她就是不大想那樣做了。不再想在清瑤面前當個“顯眼包”。

待眾人下了樓,只餘清瑤一個在雅間,她才緩緩從椅子上起身,走到窗戶邊,向樓下街道望去。

歸羽門的弟子們紛紛在街邊聚集,素箋一聲令下,眾人排著長隊沿街而去。

清瑤目光追隨了一會兒,直到弟子們消失在街角,才從窗邊走回來。

阿芳從衣襟裏爬出來,一路到她的肩膀上,立著身子,無數腳腳揮動著鼓掌:“吼吼吼,恭喜我的乖乖女兒,你的目的達成了。”

清瑤:“什麽?”

阿芳呵呵笑:“一切不都是按著你的計劃在發展嗎,你看啊,你餵了小扶玉無憂水,她如你的願變得無憂無慮,忘記對你的感情,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就剛剛,她們離開時,我偷偷探出腦袋瞥了一眼,小扶玉完全沒把你放眼裏嘛,自己就走了,多好。”

真不知道阿芳是在說正話還是反話,但總之清瑤沒理她。

她的腦海裏閃現出剛剛她混入人群,同一般的弟子一起離開的情形,平平常常一個畫面。

不特別,沒有誰特別。

是的,一切是按她計劃走的。

她應該是安心的。

但不知道為何,她感到有什麽正在失控。是什麽?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喝完最後一口茶,也出了酒樓,徑直往仙來客棧而去。

來到客棧門口,她擡首先觀察了一會兒,決定在客棧上空暗暗布下月瑤光陣,只等妖物自投羅網。

正打算布陣,忽見一只灰毛麻雀自那客棧屋頂上掠過,她微瞇了一下眼,眸光聚集在麻雀身上,似要將那小小一只洞穿。

那麻雀飛得似乎比其它的同類要快一些,只一眨眼的功夫,天幕上便不見它的蹤跡。

清瑤把目光收回,繼續布陣。

她的手隱在長袖中,胼指運功,一道極為微弱的白光,瞬間化為一只白蝶,自袖間飛出,爾後撲騰著翅膀往客棧屋頂飛去,小小的蝶身默默繞著整間客棧飛了一圈,織下一張無形撲妖網。

路上行人絡繹不絕,店內客人談笑風生,一切如常。

店小二原本在門口招呼客人,忽然看見一位出塵絕艷的白衣美人站在客棧對面的街上,似乎是在看他這邊,一時間面紅心跳,正感嘆這十方城哪裏來的如此美人,結果一眨眼功夫,對面街頭已空無一人,只剩下川流不息車水馬龍,方才驚艷的一幕仿佛只是個幻覺。

而那只麻雀,飛到十方城郊外的一棵野樹杈上歇了腳,而那樹杈上還有另一只麻雀,另一只麻雀見有同類來了,偏著頭嘰嘰喳喳叫了兩聲,而緊接著,它的同類砰一下變成了一大坨人形。

驚得那麻雀立刻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麻雀不見,只剩下個紅衣女子坐在樹梢。

“本王長得很嚇人嗎?見著本王就跑。”

“我王,要不咱們還是回妖界吧,收拾個犯事兒的妖,哪能勞煩您親自動手。”一個聲音為難地懇求道。就是奇怪,只聞其聲未見其人。這四下裏也只看見鳳宸一只。

“本王叫你不要跟來不要跟來,你偏要跟來,跟來幹什麽?不怕人類把你撿回家做個小雞燉蘑菇啊?”

就在樹下,一只小紅菇扭了扭紅紅傘面:“怎麽會?臣可是毒蘑菇!”

鳳宸嘁一聲:“你才多毒啊,不過就吃了能看見幾個小人人兒跳舞罷了。你說你不回去老跟著本王能幹嘛?除非你比那情花妖毒,本王就讓你跟著。”

小紅菇垂了垂傘面:“我王,情花乃百草毒王,我一只小蘑菇哪裏敵得過呢。”

鳳宸一伸手,將小紅菇吸到手心,拿到面前說話:“你們都是植物綱的,你給本王具體說說那情花妖,之前他們呈上來的奏報寫得太潦草了,本王看都看不懂。”

小紅菇心裏苦,她王其實就是想借著這由頭溜出妖界玩兒嘛,哪裏有她妖王不知道的妖喲!非要搞得像真來收拾妖界敗類似的。但她王都這麽問了,她也只得回道:“情花嘛,顧名思義,是一種傷情花,毒素便是花香,能致幻催情,人類大夫也偶有拿它做藥,治房事不調的,增添情趣方面效果十分顯著,但若是過量沈迷,會上癮不說,次數多了還會喪命。”

鳳宸嘁一聲道:“人類真是,不行就不行了嘛,非要吃我們動植物來調理,順其自然不行嗎?”

小紅菇被她說得閉了嘴,畢竟她還是一只小小紅菇,還沒長開,也沒談過伴侶呢。

“我們做植物的,於修行上是有瓶頸的,只能修煉到第七重境界,再高就不成了,所以稍微修煉得不錯的,一旦還想再精進,很容易鋌而走險,依靠吸人精魂來修煉,想必這只情花妖也如此吧。”

鳳宸一下子調轉身子,躺在樹杈上,對天嘆息一聲:“呼,那這情花妖甚為挑食嘛,居然還專門挑十二月生人來吸。”

小紅菇見她說著說著就躺下了,忙道:“我王,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你看不是有修士在管這事兒了嘛。”

鳳宸道:“嗐,我就來看看熱鬧,我看我的,修士管修士的,互不幹擾,再說本王王妃還在這兒呢,本王來看看王妃怎麽了?”

小紅菇恍然大悟:“哦……臣知道了,原來我王是舍不得王妃,想王妃了,才找借口出妖界的啊。”

鳳宸已經閉上眼享受陽光去了:“小紅菇,有時候話不能亂說,不然本王把你腦袋撕成八瓣。”

小紅菇瑟縮了一下,趕緊伸出兩只小蘑菇手臂,護住紅傘面。她們蘑菇家族有個弊端,就是腦袋太好撕嗚嗚嗚,好慘!

夜幕降臨,清瑤雙手抱臂,背倚仙來客棧不遠處的一條巷道深處,五感全開,等著看今夜是否有異動。

她擡頭,一輪新月當空,撒下朦朧月光,勾勒出她柔清冷的側顏。

一天了,想必師妹們已到另一處城池落腳。

同一片月輝之下,另一個人也同樣抱臂站著,她靠著一棵郊外大樹,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不遠處師姐師侄們月下切磋、談天、嗑瓜子聊天。

【你怎麽不過去啊扶玉?】是小美的聲音。

扶玉:沒見我在思考人生麽?

小美:【所以你思考出來了什麽?】

扶玉沈默了半天,突然說:你說今晚宿郊外,真的不會有蛇蟲鼠蟻咬我吧?

小美:【你現在是仙門中人,隨便搞個避蟲的符啊藥的避開那些東西,完全不是問題。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和小美說說,沒準小美可以幫你解疑答惑。】

扶玉:心事?就是覺得心裏沒什麽事,才不大正常。

小美:【沒煩惱還不好啊,非要每天煩心事一堆才好嗎?】

扶玉:也不是,我就是感覺心裏空空的,仿佛哪裏缺失了一塊,就好像一板拼圖,丟了關鍵的一塊。

小美:【啊……你覺得是丟了哪一塊?】

扶玉搖搖頭:不知道。

小美:【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覺得心裏空空,是因為你失去了愛情。】

扶玉:噗……

但似乎好像大概真的有可能,這讓她又想起那一天,清瑤請她喝的茶。這讓她越發想弄明白,那茶,到底是什麽茶。

到了夜裏睡覺十分,同門們紮堆拿出了地墊,在河灘邊鋪了一排。

爾後一溜煙躺下,由於歸羽門的派服都是白色的,這樣紮堆一趟,活像夜裏整整齊齊曬了一列蘿蔔幹。

扶玉本來也是跟著師姐們排排睡曬蘿蔔的,奈何她躺下後,望著滿天繁星遲遲沒有入眠。

而到後頭,她好不容易眼睛睜累了準備睡的時候,睡在她左邊的三師姐開始打起了小呼嚕,右邊的九十八師姐開始磨起了牙……這倆平日裏可都是那種長得斯斯文文,說話也斯斯文文的師姐啊!

小美大約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適時道:【仙女也是會打嗝拉屎放屁打呼嚕磨牙的。】

扶玉:……雖然我也是會的,但能不能不提?

扶玉坐了起來,四下尋望了一圈,發現自己之前站的那處森林邊緣的大樹下有一塊平整的地方,於是,她把自己的地墊挪到了那邊去睡。

折騰了一會兒後,她重新躺下,枕著手臂望著滿天星河,又開始百無聊賴養瞌睡,忽然有那麽幾顆亮閃閃的星,她下意識把它們連了線,居然就呈現出了一個虛影。

是誰呢,好像是清瑤。

有時候還是會想起的,只是心頭的感覺變得淡淡的。

她也沒覺得有什麽,閉上眼,漸漸入眠。

夜色漸深,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一抹黑影,一張黃金面具,立在扶玉身後的森林深處,顯出一種詭絕之感來:“要如何激怒一個修無情道的人呢?主人真是變態,想看這個,還不如我多抓幾個陰月生人。”那聲音亦老亦少,顯然是用了聲隱術,她真實的聲音早已如她的臉一般,隱藏了起來。

月與星忽然被一陣濃霧遮蔽。

扶玉睡到半途忽然驚醒了過來,結果一睜眼,四周已不是睡之前的模樣。她好像被挪了地方,從河邊被挪到了一片松林裏。鼻尖充斥著一股淡香,似乎是松葉混合著某種花的味道。森林裏有點花花草草味道也還正常,扶玉並未在意。

似乎已是拂曉,目所能及處不再是漆黑一片,微光暮白,能看清四下三五尺遠的距離。

再遠一些則全然看不清,全被一團團濃霧遮擋。

扶玉警覺起來。

清晨有霧其實不算奇怪,奇怪的是她挪了位置。莫不是她大半夜夢游了?

同門們呢?怎麽一個也不在眼前了?雖說她睡之前為求安靜,睡得離她們紮堆的地方稍微遠了那麽百來米,但也不至於都清晨了,一個個還在睡懶覺沒發出一點聲音吧,三師姐的呼嚕聲呢?九十八師姐的磨牙聲呢?

沒有,四周連蟲鳴都不曾有。

她試著呼喚了幾聲三師姐,並沒有得到回應。

這什麽霧啊這麽大,扶玉辨不清方向隨意走進霧中。

她很快發現,不管她往哪邊走、走多遠,周圍的景象好像都差不多,松樹們鬼森森聳立在霧霭裏,東一棵西一棵,似乎走哪兒它們的排列都一樣。

終於,扶玉妥協了,她總算明白自己的處境,她莫名其妙陷入了一個迷失森林。

小美?小美?扶玉在心裏喊道。妄圖問問小美,看她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半晌過去,也沒聽到小美的聲音。

小美又被屏蔽了。

一般情況下,小美在她清醒的時候,都是隨叫隨到的,除非感受到需要隱私回避。

可這偌大森林只她一人,有什麽隱私事件要發生?都到了需要小美回避的程度?

正想到此處,她的體內忽然湧起一陣熱浪。

這是?

那淡香是……她趕緊用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賡即摸出張絲帕來,系在臉上。

只是似乎已經來不及,她心頭那異樣感越發強烈,血氣也翻騰得越發厲害了。

出去,她得趕緊找到路出去,她跌跌撞撞四處亂轉,良久也沒找到出口,而那濃霧也不見半點消散的跡象。

終於,扶玉在情素翻騰與身心疲憊下,受不住一屁股坐在了一方野石上,捂著心口大口喘息起來。

安靜的森林裏,只聽到她克制的喘息聲,和另一個喘息聲。

還有其他人?

扶玉心頭一凜,尋聲望去,森濃霧霭之中,似乎隱隱地看見一抹紅影,有些熟悉。

“小麻薯?”話一出口才發現,她的聲音居然都變了,較平日裏多出了幾分婉轉柔情。

那邊喘息聲頓住,扶玉起身,艱難地走過去幾步,總算透過濃重的霧氣,與紅衣女子四目相對。

兩人皆是一驚,進而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些許殷紅的欲色。

扶玉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走,畢竟,她們如今這身體,一花一葉,著實不適合走太近。

“你怎麽在這裏?”扶玉捏著嗓子,壓著聲線,試圖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正常。

鳳宸清了清嗓,也壓著聲線:“抓我族敗類嘛。”

扶玉喘:“你親自抓啊?”不敢相信。

鳳宸喘:“本王怎麽就不能親自抓了?”

扶玉喘:“那你一定知道是什麽妖,這濃霧和這花香,能不能擺脫?”

鳳宸喘:“妖倒是知道是什麽妖,但本王也不知道怎麽擺脫,畢竟你看本王這樣子,如果知道早給自己解毒了。”

扶玉沈默下來。

鳳宸說:“這是情花妖,能釋放叫失控的毒……”

扶玉:“好了別說了。”

兩人都閉了嘴,一人抱著一棵樹,忍耐著。

扶玉覺得此刻極為糟糕,情素被誘導出來也就算了,現在眼前居然還出現個花人,不,花鳥,算了,反正是花。

之前那股淡淡異香裏開始夾雜著一股梔子花的味道。

平時她在小麻薯身上也聞到過,但那都是極淡極淡的,如今卻濃烈到就像眼前森林裏的大霧,化也化不開。

不過好在,她除了身體難受以外,似乎並沒有太多那方面的沖動。

葉人曾和其她花人結合過,那麽往後,她對別人的情素就不會再那麽敏感。扶玉現下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覺得悲涼。

此時此刻,她不大合事宜地想起了清瑤。

算了想她做甚?

忙搖了搖腦袋,將那抹冰雪一般清冷的身影從記憶中趕走。

森林裏安靜下來,只時不時聽到對方的輕喘聲。

“那個……”

扶玉原本低著頭靠著樹隱忍著,忽然,她跟前陡然冒出來個人,不是小麻薯又是誰,不知道她是怎麽悄無聲息移過來的。

亦或是集中精力抑制渾身上下的血液沸騰去了,壓根沒註意她。

扶玉被嚇一跳,擡頭望見她一雙眼泛著微紅,一副欲色要滴的模樣,臉頰也紅紅的,忙道:“你幹嘛?”

鳳宸吞一口唾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別誤會,本王就是單純想靠近一點。”說著她一張鳥喙就靠過來,與扶玉近在咫尺。

扶玉忙後退一步,卻是於事無補,鳳宸又跟進一步。

扶玉這才發現,這鳥人瞳孔越漸迷離,鳳宸正在失去自主意志。

果然,扶玉才這樣想,鳳宸便已經撲了過來,把她抱住了。

“小麻薯你別別別亂來啊……”

正此時,她無意擡頭間,就看見眼前霧霭中,正走來個人影。

隨著她一步一步走近,她的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定睛一看,居然是清瑤。

而清瑤在看見她……們後,頓住了腳步,一雙眼幽幽的。

刪了作話,想想不能讓你們知道我在想什麽【保持神秘】()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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