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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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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無憂

清瑤的聲線是清冷的,平日裏說話就仿佛含了冰雪在嘴裏一樣,涼涼的,而這一句話不知為何,扶玉居然聽出了一絲絲委屈來。

等等,這是該討論鐲子褪色與否的時候麽?

扶玉也沒理她,繼續問自己的:“師姐不是在宗門嗎?怎麽來了?這裏到底是哪兒啊?我是被你帶來的還是妖怪帶來的啊?”

清瑤也自說自的:“為何?”

扶玉也自說自的,“看來那間客棧就是有貓膩,啊,遭了,我們得趕緊回客棧,師姐們還在裏面呢!”

清瑤總算理她了:“好。”

兩人出得山洞,清瑤的銀霜還在半空等著她,清瑤說:“你禦劍不熟,與我同乘一劍吧。”

扶玉卻在她剛說完話時,已經踩著劍飛了起來:“啊不用了,我現在禦劍技術還不錯。”

清瑤抿唇,默默跳上自己的銀霜,與扶玉一道飛馳而去。

原來這處山洞在一片荒山之上,她們沿著山路疾馳而下,重新來到十方鎮仙來客棧,落腳在客棧最高的屋頂。

清瑤俯瞰下方,不禁蹙眉:“好強的夢魘術。”

扶玉也看出了些許不同,這客棧正被一股紅霧籠罩,是妖術,普通人是看不見的,只有修士們才能看得見。

扶玉問:“能解麽?”

清瑤已經擡手胼指運動,一道純白靈力自她指間流淌而出,瞬間到得客棧上空,化做千萬雪花,洋洋灑灑飄落到客棧之中。

漸漸的,紅霧消散於無形。

扶玉心喜道:“解了!走,我們去找師姐們!”說完就要轉身,卻被清瑤喚住。

“等等。”

扶玉詫異地看著她:“等什麽?”

清瑤再一次撩起衣袖來,露出那只褪了色的鐲子。

扶玉如今看見那鐲子,心裏已是另外一番滋味。

想想當初自己著實有點傻,居然用這個來測別人愛不愛你。

怎麽著,測出愛能怎樣?測出不愛又能怎樣?

這種行為著實有些幼稚了,還賭上心痛的感覺,真是太傻了。

一想到心痛,扶玉忽而問清瑤:“你最近身體可有哪裏疼過?”

清瑤看著她,半晌回道:“沒有。”

扶玉心說居然沒有嗎?為什麽會沒有呢?沒有就沒有吧,沒有也好,免得師姐受苦。

清瑤卻抓住了這個問題:“為何會這樣問?”

扶玉擺擺手:“沒什麽啦,就是日常關心關心師姐。”

清瑤微微偏了下頭:“關心我?”

怎麽肥事,師姐這個偏頭有點殺她,果然長得美有一定蠱惑性。扶玉怕她誤會,忙解釋道:“是啊,師姐乃我同門,又是掌門師姐,身體的健康關系著門派安危,我作為本派弟子,是該關心關心嘛。”

說完又要轉身跳下屋頂,卻再次被清瑤叫住。

扶玉:“師姐還有事?”

清瑤將手中鐲子退下來,遞到扶玉面前:“哪兒買的,拿去修好,我喜歡紅的。”

扶玉心說這恐怕有點難辦……除非你努努力,讓我對你再一次回到從前的感覺。

其實她也覺得蠻奇怪的,她近來莫名就想通了與師姐的事,且那種戀愛感突然就沒了,如今再見師姐,心頭平靜得如師姐靈府裏結了冰的雪花。

扶玉道:“師姐這個可能辦不到……這鐲子當時也是我隨手買的,我都忘了在哪兒買的了,也沒花多少錢,你若不喜歡了,扔了便是。”

清瑤遞鐲子的手頓在半空。

一陣夜風吹過,扶玉忽然哆嗦了一下,涼意不經意就襲來了:“好冷,師姐我們要不還是快下去吧,正所謂高處不勝寒啊。”

清瑤收回手:“扔了?”

扶玉雙手抱臂,怎麽越發冷了,看來在仙山呆慣了,初來凡間居然有點扛不住這凡間的晝夜溫差。

扶玉說:“師姐要不咱們進房間再討論?”

清瑤聲音驟冷:“不必。”

說著一擡手,掌中靈力匯集,一把將鐲子彈到了空中,扶玉驚訝地擡頭,眼睜睜看著那透明的水晶鐲子反著月光越飛越高,直至與天邊星辰匯合,消失無蹤。

啊這……真扔啊?

扶玉:“倒也不必扔那麽使勁兒。”

“既然要扔,還是扔遠些較好。”說完便將銀霜召出來,踏劍而去,白衣獵獵,青絲召召,大有一種決絕之感。

扶玉喊道:“真的不見見素箋師姐嗎?”

人已經融入漆黑夜幕裏杳無蹤跡。

“哎……”扶玉長嘆一聲。

小美忍不住說話了:【太怪了。】

扶玉:是有點奇怪,首先,師姐是怎麽那麽巧跑來救我的?其次,她怎麽說走就走了?都不留下來幫忙收拾壞妖怪嗎?還有,你說扔東西就扔東西吧,怎麽扔那麽遠?

小美:【我說的不是她怪,是你怪。】

扶玉不明所以:我哪裏怪了?

小美:【你還不怪啊?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抽身如此灑脫,很渣的樣子。】

扶玉十分鹹魚地回答道:灑脫不好嗎,你會唱忘情水那首歌嗎,啊~給我一杯忘情水,喝了我就不流淚,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喝忘情水脫離情苦呢!

小美:【你就好像喝了忘情水一樣。】

扶玉:修仙界各種藥水多的是,沒準真有這種藥水呢,如果真有,我都想倒賣到我那個世界去了。

說完她忽而意識到什麽,笑容僵在臉上。

此時一個人影飛上來,是素箋。

素箋見了她便問:“小師妹沒事吧?我一醒來你就不在屋內了。”

扶玉搖頭說沒事。

素箋望著客棧半空上還殘留的細雪:“掌門師姐來過?”

扶玉點頭:“是,我不知道被什麽妖物帶到了那邊山上的一個山洞裏,多虧掌門師姐及時出現。”

素箋有些詫異:“掌門師姐如何得知我們遇險?”

扶玉哪裏知道呢,搖搖頭說:“不清楚。”

素箋又開始說妖物之事:“我問過了其他同門,但只有你被抓,其餘人並沒事。”

扶玉卻問起了別的:“三師姐,這世上可有什麽藥,是可以食之忘情無憂的?”

素箋好奇地打量她:“小師妹問這個做什麽?”

扶玉說就隨口問問。

“有,名曰無憂水。”

“哪裏有這種水呢?”

素箋奇道:“小師妹需要?”

“不是不是,我隨口問問。”

兩人總算跳下房頂,來到客棧之內。

一早她們便要出發,不可能在這裏耽誤太久,所以她們決定直接把小二弄來“嚴刑逼供”。

小二在樓下大堂守夜,正坐在櫃臺上打瞌睡,手撐著頭一點一點的。

等他感覺到脖子上一陣涼意迷蒙著睜開眼時,卻看見一把寒光四射的寶劍架在自己脖子上,且是出了鞘的。

頓時嚇得三魂七魄都丟了:“仙子饒命,仙子饒命啊!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素箋不客氣道:“既知我等身份,你也不用瞞我們,你這間客棧內,必有妖物,若你說不清楚,就去將你們老板請出來,趁我們還在,說不定還能救救你們,待我們走了,那妖物只怕要繼續橫行欺壓。”

扶玉唱白臉:“你就說吧,我們見你這地兒妖氣甚重,恐怕這妖物已經盤踞在此有一段時間了吧?”

店小二忙道:“二位仙子,我當真是什麽也不知道啊。”

扶玉道:“那我來問你,為何你一知道我們是修士,便直接將我們趕出去?怎麽著,修士是得罪你了麽?”

店小二苦著臉:“哎,二位有所不知,我們老板結了一位伴侶,那伴侶來自妖界,十分害怕修士,所以老板下令本店概不接待修士了。你們別誤會啊,她雖說是妖,但從未傷人性命,是只好妖,如今妖界人屆和平詔書已經下發,咱們可不能搞身份歧視那一套。”

素箋道:“好妖?且讓我們看看她。”

扶玉心說,素箋師姐都聞出血腥味的妖氣了,這妖能好到哪兒去?

店小二道:“東家們平時很少來店裏的,店裏一般就我們幾個幹活的。”

素箋問:“你們統計顧客生辰卻是為何?”

“送贈品啊,一般是送一道對應月份的菜品。”

一番詢問下來,除了得知店家的伴侶是只妖外,其餘信息基本沒什麽用,店小二作為客棧的夥計,約莫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深的也問不出什麽來,兩人放了店小二,回到客房內。

“三師姐,眼看天就要亮了,我們是要留下來還是繼續趕路呢?”

素箋抱臂在房間裏踱步,戴了一天一夜的水晶透鏡,鼻梁都累塌了,她現下已經摘了掛脖子上,只有一盞蠟燭的房間一片模糊:“現如今留下來恐怕有些耽誤時間,怕大家錯過兩儀四象谷開谷,可如果就此離去,似乎也不妥,此妖血腥味兒分明極重,身上人命官司絕對不少,若不除之恐怕會為禍一方。可要想盡快找出妖物,我們卻一點線索都沒有。”

扶玉想起自己醒來在山洞裏:“會不會掌門師姐見過?”

素箋一拍腦門:“對哦,沒準師姐可以幫忙。好好好,我即刻休書一封。”

說著就要去坐板凳寫字,誰知沒戴透鏡,人直接走床頭去,絆一跤摔到了床上。

扶玉原想提醒提醒的,但三師姐動作太快,根本來不及。

素箋滿不在乎,爬起來摸索著把水晶透鏡戴上,取出紙筆奮筆疾書。

寫完後,卷成一個卷,拿到窗戶邊掐了個千裏傳書訣,那紙卷瞬間化作一團小小煙霧,朝著既定方向飄去。

煙霧飄到高空,近乎與雲層相接,不多時,便到達歸羽門,一路飄進香雪苑,飄到某人臥房中。

臥房裏,清瑤大半夜點著滿屋蠟燭在練字,練得有些浮躁,地上已經鋪好厚一層鬼畫符似的廢紙。

阿芳蹲在硯臺邊,拿一對觸角撐著下巴有些心不在焉:“你若從前有這般愛學習,沒準都給老娘考個狀元回來了。”

清瑤沒有理會,兀自寫她的。

“你手不痛嗎,回來後一直都在寫。”

清瑤繼續寫寫扔扔。

阿芳夠著腦袋看她到底在寫什麽:“扶搖直上九萬裏,玉不琢不成器,清泉石上流,瑤草歇芳心耿耿。”

念完後阿芳搖搖頭:“打小我就發現,你在詩詞造詣上十分沒有天賦,著實不大適合附庸風雅,你這四句詩分別出自四首不同的地方,你想表達什麽?老娘著實沒看明白。”

清瑤發現自窗戶飛進來一團信雲,一擡手,將信雲一收,一只紙卷便落到了她手中。

阿芳還是第一次看見修仙界的傳信方式,好奇地沿著清瑤的手臂爬到她肩頭:“這便是你們的信雲傳書?看起來是要比飛鴿傳書厲害一點。”

清瑤已經把信展開了,阿芳也跟著看了一遍信上內容。

“閨女,來機會了!你可以正大光明跟著你小師妹一起上路了!”

清瑤將信收起:“誰說我想與她們一起上路?”

阿芳訝然:“你不去?”

清瑤:“不去。”

“她們可是找你一道捉妖的啊?”

“之後我自會去解決,她們只管先上路。”說話功夫,她也寫了張回信,大抵便是她話裏的意思,寫完後對著卷好的信紙,吹一口氣,信紙化做小雲團向屋外飄去。

天邊現出魚肚白時,信雲飄到目的地,素箋接了,展開一看,心頭有了打算。便去叫正在補覺的扶玉。

“醒醒,出發了。”

扶玉揉揉眼:“師姐回信了?不來麽?”

素箋說不來:“我們走後掌門師姐自會來處理。”

扶玉心頭也並不覺得失望,隨波逐流地回了句:“那我們走吧。”

去召集其他同門,陸陸續續往樓下走去。

方出大門口,素箋便停下了步子,扶玉埋著腦袋走她身後,一不註意就撞了上去,腦門生疼。緊接著她的背後也有人撞上來,原來也是不擡頭走路的同門把她撞了。

她聽到素箋喊了一聲:“掌門師姐。”

她詫異擡頭,正好與不遠處立在晨光熹微中的白衣女子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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