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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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心慌
鳳宸出去時，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扶玉在原地石化中。
柱子後面的二位白衣修士走出來，眼神冷得像兩把刀，仿佛只需要看扶玉一眼，就能直接將她分屍了。
月瑛看著扶玉說：“看來你和妖王關系的確很好，她居然願意犧牲自己的婚姻大事，幫你簽下和平公約。”
顯然，方才兩個人的談話，被柱子後的人聽了個全須全尾。
扶玉心說也好，不需要她單獨解釋了，但明顯她們可能又生出了新的誤會。比如她與妖王關系真的很好，妖王真的很喜歡她。雖說鳳宸常常把那句“你喜歡她，不如喜歡本王”的話掛在嘴邊，但其實扶玉一直覺得小麻薯應該就是隨口說來玩玩罷了。
什麽愛不愛的以小麻薯的性格，可能根本沒把這玩意兒當回事。
本次之所以非叫她和親，其實應該是她也不想生戰亂吧，和親只是個好下的臺階罷了。
“二位師姐聽我說，妖王她也是為了滄元界和平。”
月瑛說，“放屁，”說完咬了咬唇，畢竟她是一位正直的修士，不能罵人，除非忍不住，現在大約就是她忍不住的時候，“她親你了，我都沒親過！”說完又咬了咬唇，她怎麽能這樣說話？多叫人害臊啊，她白白的臉蛋一下子紅通通，她正直的人設不能破，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她親你了，她親你了！”
扶玉也把嘴巴咬了咬：“她沒親到！”
月瑛：“我看得很真切，冰棍也看見了，不信你問她。”
兩人把目光投向清瑤，清瑤冷冷地看向扶玉，面無表情地往門外走去，一句話也沒說。
扶玉心道遭了，師姐還從來沒有這樣過。平時雖然話不多，但別人問她什麽時，她還是會回答的，還是長了嘴的，不像現在這樣，渾身上下都沒有嘴了。
背影冷漠得像她靈府裏那些凍了千萬年的冰川。
月瑛說話很耿直，她見清瑤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她非常耿直地道：“你看，她也沒親過，為此生氣了。”
此話一出，扶玉的臉蛋藤一下也紅了，清瑤的腳步頓了一下，爾後繼續走去。
扶玉快速對月瑛說：“月瑛師姐，我師姐生氣了，我去看看，你先自己回去哈，日後我再來與你細說這事兒。”
一路追著清瑤而去。
出了金絲殿，清瑤的腳步也沒停留。
扶玉走在她身旁喚她：“師姐。”
清瑤並沒有搭理她。
她們不知不覺走到了妖界的夜市，各色彩燈沿著街道蜿蜒成兩排光龍，形形色色的妖怪們與他們擦身而過，有的妖怪還沒有完全化形，四肢雖然已經幻化成人形，但腦袋還保留著動植物的特質，這叫扶玉想起西游記裏的那些奇形怪狀的妖怪。
她們兩個長得如此人模狗樣的人，在妖群裏還是蠻顯眼。
一路走來都引起不少矚目，妖們似乎多看兩眼她們便認出了她們來，都曉得扶玉就是她們的王從人間接回來的伴侶。
有只年邁的魚頭妖拄著拐棍顫顫巍巍走到扶玉面前說：“您就是王妃吧，長得真好，與我王真是絕配。”
扶玉訕訕地笑著應了，一看清瑤，臉色越發難看，腳下的步子也越走越急。
扶玉心說，糟糕啊，師姐這氣越生越大了，可怎麽是好啊！
兩人不知不覺又來到妖界的蒼淵河畔，深邃夜空繁星如許，地上螢火蟲成片，河中波光粼粼，河風吹起遠處繁茂的草林，隨著一個方向傾倒。
清瑤立於水邊，她如瀑的烏發也如那些被風裹挾的草林一般，吹在身後向一邊蹁躚。
良久良久，清瑤仍舊沒有說話，安靜得像一尊冰雕。
扶玉在心裏翻來覆去地分析師姐生氣的點，思來想去差不多就一個核心。那就是，自己沒與她商量，便擅自答應了小麻薯提出的和親之事，雖說她已經知道其實這婚是假的，日後是要退的。
找到癥結，她得如何勸慰師姐呢？
扶玉踟躕片刻，望著近處河水中蕩漾的星空倒映說：“師姐，當時議事廳中小麻薯給我傳的腹語，叫我權且答應，日後退了便是，這樣她才好有理由說服妖界眾妖簽訂和平書，畢竟你也看見了，他們這兒有兩派主張，主戰派和主個派，而主和派的要求卻又是叫我和親。”
清瑤靜默地望著遠處籠罩在夜暮下的原野，緊閉著唇。
扶玉又說：“師姐別生氣了，我只是拿小麻薯當朋友，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清瑤總算開口了：“何須同我解釋這些。”
扶玉尷尬笑笑，也是哦，她幹什麽與師姐說這個，她們是什麽關系？
她們只是師姐妹。
“我只是想說，我們那個訂婚是假的，師姐放心，日後我若想成婚，必定是要先稟報師門的。”
日後若想成婚，也是，畢竟她與自己不同，並非修無情道之人，並且大有可能與自己的道截然相反。所以自己是在負什麽氣？
想到此處，清瑤悚然一驚，她到底在生什麽氣，她居然有些茫然。
她突然清醒過來，之前心中的郁結變得毫無道理，她身為歸羽門掌門，活了幾百年，居然也有如此幼稚之時。
只是方才一路上都擺出了生氣的架勢，也不好放下，於是繼續端著。
扶玉偷偷瞥她一眼，發現她依舊是那副表情，前方萬千的螢火蟲光點投射進她的眼眸裏，像渺遠的夜空一般空寂。
與師姐相處這麽久，多少還是有些了解她脾氣的，她是個極為理智的人，在大義面前可以無情到弒母，可於小節而言，其實她並不是特別註重，她身上有許多矛盾點，比如她生活上挺講究排場，去廟裏齋戒卻要拉上一車用品，但同時她又能把一模一樣的仙羽流光衣穿臟後集一籮筐再洗，這一方面她仿佛像個真正的凡人。
一面是神，一面是凡。
就像她體內住著兩個靈魂。
或許，當她徹底把那一點凡氣頓悟釋然，便是她飛升成神之時吧。
“師姐，是不是修為到了你這個境界，一般很少頓悟了？”
扶玉的話題突然轉到修行上面，清瑤有些意外：“是。”
扶玉側頭望向她：“那師姐是不是很久都不曾頓悟過了？”
清瑤如實回答：“是。”
扶玉一副了然模樣：“難怪。”
說完後又沒了下文。
這倒是引起了清瑤好奇：“你問這個，與今日你胡亂答應和親之事，有何關系？”
扶玉說：“師姐你不該生氣。”
這句話或許太叫人意外，引來清瑤側頭看來：“何解？”
扶玉笑笑：“師姐修的無情道，本命法術是天地間維護規則與秩序的審判力量月瑤光，上次在你書房我曾讀過講述無情道的書，上面說，凡無情一道，世人皆道其無情，友者犯道，懲之，親者犯道，懲之，仇者未犯道，亦不予受，系蒼生平衡之法，看似無情，實乃大愛。根據這介紹，結合我自己的理解，無情道待萬事萬物，應只講對錯，並不會生出個人情感，而貪嗔癡，都是個人心境。師姐還能生氣，大抵便是這最後一重沒有悟透吧。”
“你可知為何？”
清瑤聽完這一席話後反問她。只是她也不是修無情道的，怎麽知道為何會這樣？所以也只有反問回去：“為何？”
“因為你。”
扶玉心驚一下，緊張道：“因……因為我？這……這從何說起？”
清瑤說：“你是本門最小的弟子，也只有你還沒有定道，身為掌門我不放心。”
扶玉心驚肉跳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澆滅了：“那這樣說來，的確是我的不是，給山門拖後腿了，等出去後我便去兩儀四象谷。”
清瑤點點頭說好。
這下輪到扶玉不大想說話了，心中郁結。她有些恨自己，為什麽心情總會隨著師姐的態度而變化，哪怕她隨口說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她的心都能觸電一般顫抖起來。
思來想去還是歸結為她靈府裏的無葉花太茂盛所致。
“師姐，等我定道後，我能不能暫時不回師門去。”
清瑤有些意外：“你不回師門是要去哪裏？莫不是你還要回這裏來？”
扶玉說不是：“我只是想去人間游歷游歷，增長見識。”
“不行。”
清瑤聲音清越，這兩個字說得竟有些鏗鏘，仿佛是一個掌門令一般，帶著約束，帶著強制。
扶玉詫異道：“為什麽不行？其他師姐都去過了，為什麽單我不行？”
清瑤說：“你畢竟年紀輕，遇事……”
扶玉笑笑：“我年紀也不小咯，你看八十三師姐、九十二師姐，還有一百零一師姐，她們比我大不了兩歲，可都結成道侶了，哦，她們的道侶不都是在外出游歷時認得的麽？”
清瑤道：“你不一樣。”
扶玉心臟又突突一下。但有前面的鋪墊，她不再想太多，也不想問她有什麽不一樣了。
她突然悟出一個道理來，或許，她其實不該拖清瑤後腿。
她既然喜歡她，為何不成全她的道呢？只要她依從本心去完成自身理想，自己一個旁人，何苦非要強留於她身邊，成為她修道路上的絆腳石。
扶玉望著遠處萬千螢火光斑，忽而想到，世間萬物生靈，皆有其自身軌跡。的確該對萬物存情，但不能因自我情困他人，去幹預別人的人生路。
情，可作孕育、救贖、呵護之屏，卻不能作成束縛之繭。
扶玉想到此，忽然便入了定，看前方螢火，由星星點點變成千絲萬縷的熒光絲線，仿佛萬物不同的命運軌跡，交織，牽連，才致生命多樣璀璨。
扶玉識海中的繭似乎又在成長了。
她這一次居然在這樣平常的情態下頓悟。
而清瑤發現扶玉半天沒說話，側頭一看，她已然入定。她正在頓悟。
她頓悟了什麽？清瑤莫名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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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方才兩個人的談話，被柱子後的人聽了個全須全尾。
扶玉心說也好，不需要她單獨解釋了，但明顯她們可能又生出了新的誤會。比如她與妖王關系真的很好，妖王真的很喜歡她。雖說鳳宸常常把那句“你喜歡她，不如喜歡本王”的話掛在嘴邊，但其實扶玉一直覺得小麻薯應該就是隨口說來玩玩罷了。
什麽愛不愛的以小麻薯的性格，可能根本沒把這玩意兒當回事。
本次之所以非叫她和親，其實應該是她也不想生戰亂吧，和親只是個好下的臺階罷了。
“二位師姐聽我說，妖王她也是為了滄元界和平。”
月瑛說，“放屁，”說完咬了咬唇，畢竟她是一位正直的修士，不能罵人，除非忍不住，現在大約就是她忍不住的時候，“她親你了，我都沒親過！”說完又咬了咬唇，她怎麽能這樣說話？多叫人害臊啊，她白白的臉蛋一下子紅通通，她正直的人設不能破，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她親你了，她親你了！”
扶玉也把嘴巴咬了咬：“她沒親到！”
月瑛：“我看得很真切，冰棍也看見了，不信你問她。”
兩人把目光投向清瑤，清瑤冷冷地看向扶玉，面無表情地往門外走去，一句話也沒說。
扶玉心道遭了，師姐還從來沒有這樣過。平時雖然話不多，但別人問她什麽時，她還是會回答的，還是長了嘴的，不像現在這樣，渾身上下都沒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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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瑛說話很耿直，她見清瑤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她非常耿直地道：“你看，她也沒親過，為此生氣了。”
此話一出，扶玉的臉蛋藤一下也紅了，清瑤的腳步頓了一下，爾後繼續走去。
扶玉快速對月瑛說：“月瑛師姐，我師姐生氣了，我去看看，你先自己回去哈，日後我再來與你細說這事兒。”
一路追著清瑤而去。
出了金絲殿，清瑤的腳步也沒停留。
扶玉走在她身旁喚她：“師姐。”
清瑤並沒有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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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個長得如此人模狗樣的人，在妖群裏還是蠻顯眼。
一路走來都引起不少矚目，妖們似乎多看兩眼她們便認出了她們來，都曉得扶玉就是她們的王從人間接回來的伴侶。
有只年邁的魚頭妖拄著拐棍顫顫巍巍走到扶玉面前說：“您就是王妃吧，長得真好，與我王真是絕配。”
扶玉訕訕地笑著應了，一看清瑤，臉色越發難看，腳下的步子也越走越急。
扶玉心說，糟糕啊，師姐這氣越生越大了，可怎麽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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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瑤立於水邊，她如瀑的烏發也如那些被風裹挾的草林一般，吹在身後向一邊蹁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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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踟躕片刻，望著近處河水中蕩漾的星空倒映說：“師姐，當時議事廳中小麻薯給我傳的腹語，叫我權且答應，日後退了便是，這樣她才好有理由說服妖界眾妖簽訂和平書，畢竟你也看見了，他們這兒有兩派主張，主戰派和主個派，而主和派的要求卻又是叫我和親。”
清瑤靜默地望著遠處籠罩在夜暮下的原野，緊閉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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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方才一路上都擺出了生氣的架勢，也不好放下，於是繼續端著。
扶玉偷偷瞥她一眼，發現她依舊是那副表情，前方萬千的螢火蟲光點投射進她的眼眸裏，像渺遠的夜空一般空寂。
與師姐相處這麽久，多少還是有些了解她脾氣的，她是個極為理智的人，在大義面前可以無情到弒母，可於小節而言，其實她並不是特別註重，她身上有許多矛盾點，比如她生活上挺講究排場，去廟裏齋戒卻要拉上一車用品，但同時她又能把一模一樣的仙羽流光衣穿臟後集一籮筐再洗，這一方面她仿佛像個真正的凡人。
一面是神，一面是凡。
就像她體內住著兩個靈魂。
或許，當她徹底把那一點凡氣頓悟釋然，便是她飛升成神之時吧。
“師姐，是不是修為到了你這個境界，一般很少頓悟了？”
扶玉的話題突然轉到修行上面，清瑤有些意外：“是。”
扶玉側頭望向她：“那師姐是不是很久都不曾頓悟過了？”
清瑤如實回答：“是。”
扶玉一副了然模樣：“難怪。”
說完後又沒了下文。
這倒是引起了清瑤好奇：“你問這個，與今日你胡亂答應和親之事，有何關系？”
扶玉說：“師姐你不該生氣。”
這句話或許太叫人意外，引來清瑤側頭看來：“何解？”
扶玉笑笑：“師姐修的無情道，本命法術是天地間維護規則與秩序的審判力量月瑤光，上次在你書房我曾讀過講述無情道的書，上面說，凡無情一道，世人皆道其無情，友者犯道，懲之，親者犯道，懲之，仇者未犯道，亦不予受，系蒼生平衡之法，看似無情，實乃大愛。根據這介紹，結合我自己的理解，無情道待萬事萬物，應只講對錯，並不會生出個人情感，而貪嗔癡，都是個人心境。師姐還能生氣，大抵便是這最後一重沒有悟透吧。”
“你可知為何？”
清瑤聽完這一席話後反問她。只是她也不是修無情道的，怎麽知道為何會這樣？所以也只有反問回去：“為何？”
“因為你。”
扶玉心驚一下，緊張道：“因……因為我？這……這從何說起？”
清瑤說：“你是本門最小的弟子，也只有你還沒有定道，身為掌門我不放心。”
扶玉心驚肉跳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澆滅了：“那這樣說來，的確是我的不是，給山門拖後腿了，等出去後我便去兩儀四象谷。”
清瑤點點頭說好。
這下輪到扶玉不大想說話了，心中郁結。她有些恨自己，為什麽心情總會隨著師姐的態度而變化，哪怕她隨口說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她的心都能觸電一般顫抖起來。
思來想去還是歸結為她靈府裏的無葉花太茂盛所致。
“師姐，等我定道後，我能不能暫時不回師門去。”
清瑤有些意外：“你不回師門是要去哪裏？莫不是你還要回這裏來？”
扶玉說不是：“我只是想去人間游歷游歷，增長見識。”
“不行。”
清瑤聲音清越，這兩個字說得竟有些鏗鏘，仿佛是一個掌門令一般，帶著約束，帶著強制。
扶玉詫異道：“為什麽不行？其他師姐都去過了，為什麽單我不行？”
清瑤說：“你畢竟年紀輕，遇事……”
扶玉笑笑：“我年紀也不小咯，你看八十三師姐、九十二師姐，還有一百零一師姐，她們比我大不了兩歲，可都結成道侶了，哦，她們的道侶不都是在外出游歷時認得的麽？”
清瑤道：“你不一樣。”
扶玉心臟又突突一下。但有前面的鋪墊，她不再想太多，也不想問她有什麽不一樣了。
她突然悟出一個道理來，或許，她其實不該拖清瑤後腿。
她既然喜歡她，為何不成全她的道呢？只要她依從本心去完成自身理想，自己一個旁人，何苦非要強留於她身邊，成為她修道路上的絆腳石。
扶玉望著遠處萬千螢火光斑，忽而想到，世間萬物生靈，皆有其自身軌跡。的確該對萬物存情，但不能因自我情困他人，去幹預別人的人生路。
情，可作孕育、救贖、呵護之屏，卻不能作成束縛之繭。
扶玉想到此，忽然便入了定，看前方螢火，由星星點點變成千絲萬縷的熒光絲線，仿佛萬物不同的命運軌跡，交織，牽連，才致生命多樣璀璨。
扶玉識海中的繭似乎又在成長了。
她這一次居然在這樣平常的情態下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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