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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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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味兒

扶玉震驚。

感情釉黎師姐說的要給她介紹對象,是真的,並且還真找了清瑤近似同款。

“你也可以依著叫一聲大師姐。我們師尊與點蒼門的點蒼師尊出自同門,而月瑛是點蒼師尊首席大弟子。”

“大……師姐。”扶玉持續驚呆中。

月瑛施施然行禮:“小師妹。”聲音溫柔清越,若山見細流。

“走走走,你們兩個去我屋坐坐。”釉黎左手月瑛,右手扶玉,往屋子裏牽。

坐下後,釉黎說要去泡壺茶過來,便好半天沒人影,只留兩個剛見面的尬坐在那兒。

扶玉雙手放在雙腿上攪著手指,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麽,而月瑛一看就是話不多的人,空氣安靜極了。

扶玉心想著,幹這麽坐著實在太傻,便隨意找個話題與月瑛說話。

“月瑛師姐是專程來找釉黎師姐的麽?”

誰知月瑛竟是個直腸子,坦然說:“釉黎讓我來與小師妹相個親。”

好吧,此話一出,周圍氣氛越發尷尬了。

扶玉幹笑兩說:“呵呵,釉黎師姐這人真是古道熱腸。”

月瑛點頭表示認同。

話才起頭,就又聊死了。

月瑛大約也覺得這氛圍過於拘謹,想找個話題打破,於是道:“聽聞釉黎說,小師妹如今在貴派掌門院中行走,未來可真是前途無量。”

扶玉招牌微笑,客氣道:“哪裏哪裏,過譽了。”

月瑛又說:“小師妹過謙了。”

扶玉隨口問道:“不知月瑛師姐修的什麽道?”

“劍道,小師妹呢?”

扶玉不好意思道:“還沒進兩儀四象谷。”

修士之間互相問道,就好比兩個老年人互相交流社保每月領多少錢,若是沒買社保的被問極這個問題,都是十分不好意思的,仿佛自己沒穿褲子,光著屁股就出了門。

月瑛大約也覺得尷尬,安慰道:“小師妹如此伶俐機敏,相信很快便能去兩儀四象谷定道。”

客氣一番後又陷入沈默。

不過好在此時釉黎來了,端了壺茶來,熱情地給她二人一人倒了一杯。

扶玉端起杯盞:“月瑛師姐請。”

月瑛也端起來:“小師妹客氣。”

釉黎看看小師妹,又看看月瑛:“我說,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麽見外,你們兩個都是我釉黎頂要好的姐妹兒,這姐妹兒的姐妹兒,就也是姐妹兒嘛,別認生。”

說完兩人也只是不尷不尬地盯她兩眼,然後繼續尷尬。

釉黎眼珠一轉:“來來來,咱們來做個小游戲怎麽樣?”

扶玉立馬站起來:“二師姐,這恐怕不行了,我真的得去大師姐那兒了。”

釉黎拉住她:“要不我去給你請個假?說我留你在我這兒幫個忙?”

扶玉說那娜兒成:“去上工的第二天就請假,著實不太好。”炒魷魚的風險太高。

扶玉堅持要走,月瑛也來勸兩句。

釉黎只好道:“那成吧,月瑛都替你說話了,你便去吧,這樣,下午你來我這兒,咱們仨架個古董羹吃。”

扶玉說成吧,不再過多糾纏,總算離開釉黎的院子,往香雪苑去。

待她走後,月瑛一把揪住釉黎衣領:“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何時能幫我約架貴派清瑤掌門?”

釉黎拍拍她手:“松開!你松開我再告訴你,如何才能約到清瑤出山打架。”

月瑛松了手:“說。”

釉黎機敏道:“清瑤那廝不好鬥,是以從來沒有人約她比試過,你若是想約成功,我覺得要從她身邊人下手。”

月瑛說:“你是指你小師妹?”

釉黎堅定點頭:“你與我小師妹混熟了,最好能相親成功,她若成為你準道侶,怎會不幫你?屆時你讓扶玉到清瑤面前去吹幾句枕邊風……”咦,不對不對,“我是說去游說幾句,我不信約不到清瑤。”

月瑛思索片刻問:“你家掌門如此聽你小師妹的話?”

釉黎添油加醋,誇大其詞,重重點頭:“小師妹是清瑤身邊唯一執事弟子,還是清瑤親自選出來的,你說器重不器重吧?”

月瑛想一想,姑且信了。

釉黎促狹笑道:“怎麽樣,我家小師妹如何?”

月瑛點頭:“不錯,就是不經打。”

釉黎頗為無語:“你們劍修能不能不要這麽好鬥!”

月瑛:“話說你近來修行如何?要不要咱們幹一架?”說著就已經召喚出了她的寂月劍。

釉黎:“……你怎麽對得起你生這張溫柔清婉的臉蛋喲!”

寂月劍逼到釉黎鼻尖:“打,還是不打?”

釉黎:“我現在說一句請你滾,你覺得怎麽樣?”

月瑛:“抱歉,我還沒打成架。”

釉黎氣鼓鼓抄手:“我可是要給你介紹道侶的,你行不行了?”

月瑛點頭:“我行。”

釉黎心說,要不是打小就與月瑛認識,了解她品行,壓根不可能把她那麽可愛的葉人小師妹介紹給她,一個眼裏只有劍的女人。這一點上,和清瑤那廝的確很像,都過分執著於自己的修行,顯得冷漠直楞,不通人情。

那邊扶玉甫一進清瑤書房,就聽清瑤問:“今日遲到一炷香,哪兒去了?”

扶玉說:“方才路上遇見釉黎師姐,她非得拉我去她那兒喝杯茶再走。”

清瑤看看她:“早晨邀你喝茶?”

扶玉點頭說是啊:“我也覺得釉黎師姐愛好挺奇怪的。”

清瑤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麽,問道:“大清早找你,就為喝個茶,沒有旁的事了?”

扶玉下意識搖頭:“沒了。”她省去了釉黎那不靠譜的相親局。

清瑤沖她招手:“你過來一下。”

扶玉走過去兩步。

但清瑤似乎覺得距離不夠近,又招招手,扶玉只好再近兩步。

扶玉暗暗捏緊手指,離師姐越近,她身上淡淡的香雪花氣便越明顯。

哪知清瑤還是嫌不夠,叫她再近些。

扶玉緊張地小碎步靠上去一點。

總算合了清瑤的意。

扶玉心說,不知道師姐把她叫這麽近要做什麽?她踟躕等待著,近在咫尺,師姐身上的味道開始充斥她的敏銳神經。她覺得她堅持不了多久,意志可能就要融化。

清瑤傾身,稍微靠近一點,似乎輕輕抽動了一下鼻子,爾後迅速掩住口鼻。

叫扶玉退後。

扶玉趕忙往後跳開幾步,暗暗松一口氣,得虧叫她退下了,再聞下去,她只怕就要動旁的心思了。

只是她身上有怪味麽?為何師姐要捂住口鼻?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清瑤似乎頗為嫌棄。

扶玉一楞,擡袖聞了聞,並沒聞見什麽怪味。

“藿香味。”清瑤說。

扶玉忽而想起來,方才那位月瑛師姐身上的確有一股淡淡的藿香味,或許她的信息素就是藿香味的。

信息素沒到情期,有的高品階花人身上也會有淡淡的味道,但這時候並不具備吸引誘導葉人的特質,只是單純有味道,就像噴了點香水。

“哪兒來的?”清瑤問。

扶玉瞎編道:“方才釉黎師姐手裏拿了把藿香,她說是今夜吃古董羹拿來涮。”

“難聞,去沐個浴再來。”清瑤嫌棄道。

扶玉有些尷尬,忙回自己住處洗澡去了。

記得清瑤不大喜歡芫荽一類的味道,沒想到藿香味也不喜歡。

扶玉洗澡時,加了一整瓶花露才將藿香味全部掩去,穿好衣裳後再一次趕去香雪苑。

昨日整理過書架,今日清瑤暫時沒吩咐其他事,她餵完阿芳後,便在清瑤的藏書間看書。

清瑤說過她的藏書她可以隨意翻看。

不過她今天沒打算看書,而是決定將這些書好好分個類,日後清瑤要找書,她當她的人型索引,幫她找幫她放,這樣或許能使書架保持整潔。

陽光透過窗欞撒在古樸書架間,使陳舊書本散發出幽遠書卷氣息。扶玉搭著取書梯子,蹬上高處,翻翻整整,專心致志。

忽地有一本書無意脫手,掉落到地上,扶玉只好下梯子來撿。

俯身拾書,剎那擡頭,門口一道瑩白身影正抄著手,靠著門框望過來,看她那模樣,似乎已經站了一會兒。

“師姐?何時來的,我竟沒察覺。”

“路過,你繼續。”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徒留一段香雪花氣,與空落落的門框。

扶玉懵懵,爾後又上高梯整理書目。

小美此時聒噪道:【你師姐剛剛是不是在偷看你?】

扶玉說怎麽可能:沒聽她說就是路過麽?

小美:【哦,好吧,不過話說,我覺得那位月瑛師姐也不錯。】

扶玉:怎麽,你要給我換cp麽?

小美:【哎,其實我以前是極為不讚同你換的,但經過這段日子,我覺得你與清瑤確實有些不合適,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立馬給你清除記憶,我再一鍵恢覆出廠設置,三秒就能搞定,讓故事重啟,如何?】

扶玉:閉嘴吧你。

小美:【你完了,你這是非清瑤不可嗎,萬一最終她還是飛了呢?】

扶玉:我最近領悟到一些新道理,覺得人生不止愛情這一方面,還可以有更廣闊的空間。

小美:【喲,莫不是你也要悟道了?要不你以後和清瑤一起飛得了。】

扶玉想了想,點點頭讚同:嗯,也不是不可以。

小美震驚:【你真敢想。】

轉眼到了暮食之時,扶玉原本想自己去蕓苔師姐處買飯食的,然而中途又被釉黎給截了。

“說好要一起吃古董羹的嘛。”

來到釉黎小院,鍋裏的水已經沸騰,各色配菜也準備好了,還有蘸醬也制備妥當。扶玉坐下後,上一世吃火鍋的心情一下子撲面而來,立時食欲一振。

釉黎問:“吃得慣折耳根和芫荽麽?”

扶玉:“心頭最愛,沒有芫荽和折耳根的佐料沒有靈魂。”

釉黎撫掌:“喲,那你與月瑛口味一樣嘛,真是緣分。”

月瑛正把一碗芫荽刨到蘸料碗裏,聞言擡頭,把剩下幾根芫荽遞過來:“小師妹要麽?”

扶玉楞了楞,訕訕接過來。

釉黎一邊燙菜,一邊聊天:“小師妹,去掌門那兒也兩天了,可還習慣?掌門是不是有些難伺候?”

扶玉說還好:“我就整理了兩天大師姐的書架?”

釉黎訝然:“啊,她讓你整理她書架了?看來她的確很滿意你。”拍拍扶玉肩鼓勵道,“加油幹,說不準你就是我歸羽門未來掌門。”

“二師姐瞎說,我前面還有你,還有素箋師姐,還有一百多個師姐排著隊,哪兒輪得到我。”

釉黎:“可你是第一個進到清瑤藏書間的人。”

扶玉心說,就清瑤那亂糟糟的藏書間,若不是她的工作,她根本不會踏足,那麽臟亂差的地方,有什麽特別的,怎麽聽釉黎一說,就好像那地方是什麽寶藏地帶。

一頓火鍋下來,扶玉與月瑛稍微熟悉了些,能勉強聊上兩句了。

主要是二人發現了幾個共同愛好,除了吃芫荽,還有養動物。

扶玉驚喜地問:“你也喜歡養動物嗎?那你養了什麽?”

月瑛淡定數自家萌寵們:“一只小豹子,兩條蜥蜴,兩條蛇,三只烏龜,我來時,還帶了一只來在路上解悶兒。”

說著,月瑛從袖袋裏掏出一只手板心那麽大的烏龜,腦袋手腳都縮在殼子裏。扶玉還是震驚了一下,她不是搞養寵物歧視,實在是這位月瑛師姐,外表過於溫柔婉約,讓人實在想不到,會養豹子啊蛇啊一類的兇獸。

扶玉新奇地湊過去看她手裏的烏龜:“它是不是被嚇到了?都不出來。”

月瑛摸了摸龜殼:“乖寶,出來玩了。”

小烏龜這才畏畏縮縮探出一只腦袋來。

扶玉笑起來:“它叫乖寶?”

月瑛點頭:“你可以摸摸它。”

釉黎坐在她們對面,見她們因為一只小烏龜越靠越近,心甚慰:“吃得也差不多了,我還要收拾桌子,你倆出去轉轉。小師妹,你帶月瑛師姐去轉轉。”

扶玉驚得看她一眼,釉黎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然後她倆就被轟出了釉黎小院,到宗門裏壓馬路去了。

扶玉對乖寶小烏龜挺感興趣,因為她還從來沒養過烏龜,一路上都在向月瑛討教烏龜的餵養日常。

月瑛也樂於分享。

她說話總一板一眼,也是那種生性不大愛笑的,扶玉聽著聽著,忽然在想,她要是和清瑤站一處說話,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光景。

兩位白衣仙子,一個不愛笑,一個不會笑,大抵壓根都不會交流吧。

正這樣想著,擡頭間,就看見另一位白衣仙子背對著佇立在前面一棵芙蓉樹下。

粉色芙蓉綴滿枝丫,顯得格外熱鬧,清瑤一席清冷白衣,緩緩轉過頭來,與扶玉堪堪對視,爾後,又把目光移到扶玉近旁的月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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